第452章 [VIP]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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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VIP] 獨發
“……什麽？游戲結束了！”
王一得知這消息甚為震驚。
她下意識再看了一眼這陣地, 又透過窗戶看看外面的工業園，一切保持原樣，歲月靜好。
這說明, 江南贏到了最後！
她忍不住為江南高興，但同時，又止不住那陣悲傷，雙腿一軟就蹲到了地上。
江南贏了，但他……也沒了……
米璃看著蹲在地上隱隱啜泣的王一，腦中浮出一個詞來：同病相憐。
王一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到座位上坐下, 一雙眼睛通紅。
“那還能找得到人嗎？”
她問出一句話來。
這問話, 米璃和孟小逸都有些楞。
王一解釋：“江家在墓園購置了一片專屬區, 江南的爺爺就葬在那裏。”
“江南是被一大家子人寵大的，他離不開江家，一定, 還想回到他爺爺身邊……”
“……”
二人聽懂了，雙雙沈默。
沒聽到回應，王一急了：“身前綁走也就算了, 身後也不肯把人歸還嗎？”
綁走？
米璃驚訝。
剛開始不知情, 都以為是游戲系統把人給弄到哪裏去了, 可顏生不是知道沒這說法，江南是自己出走的嗎？
沒告訴王一？
正疑惑, 就聽孟小逸說：“……8號, 不好意思……”
他磕磕巴巴的, 揪著的小眼睛全是抱歉, “其實，游戲不會把人給弄走, 江南是自己走的。”
他把游戲的執行規則講了一遍，說：“是老大不讓告訴你的，他和江南的情況一樣，他說他理解江南為什麽要躲起來，江南一定不希望你找到他……”
王一望著孟小逸足足呆了兩分鐘，五官都凝成石塊。
然後她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甩手將椅子一掀，“哐當”一聲響給椅子橫翻到地上，火冒三丈罵道：
“你們這些臭男人！”
“……！”
孟小逸簡直被炸成了一塊餅幹，渾身一緊巴，一根兒毛都動不了。
這地圖炮真是一炸炸一片~
王一不管三七二十一，轉身朝外走，孟小逸忙喊她：“8號你幹嘛去？”
“給那蠢貨收屍去！”
王一快氣死，“當人不讓見，當鬼總讓了吧！”
孟小逸忙問：“那你知道上哪兒找嗎？”
王一在門口停了一刻，雙手緊緊握拳，自我確認般說道：
“他自己走的的話，那我知道他在哪。”
*
王一快速走出了陣地，孟小逸自知攔不住，又有分析任務在身，脫不開身。
“8號這樣能行嗎？早知道先不告訴她了。”他有點擔心。
“我跟她去。”
米璃也跟著往外走，“術業有專攻，我在這裏也是打擾你，解析結果你隨時告訴我。”
孟小逸：“啊？美女主播，現在8號可是個炸藥桶。”
“她又不炸我。”
米璃輕飄飄地，“我是友軍，我站她，你們這些臭男人。”
“？？？”
小芋頭無端承受了成噸的傷害。
“關我什麽事啊？我丟……”
*
“高中的時候，有一次班裏幾個同學去一個遠地方的山裏面玩，我跟江南都在。”
坐上車後，王一說。
這是米璃的豪車，倆保鏢在前面，倆女生坐後面。
王一沒敢告訴江北，沒驚動江家的人，這倆保鏢正好填上人手的空缺。
米璃還叫來了一輛空車跟在後面。
“那天我跟一個同學吵起來了，我氣極了，就離開隊伍獨自回去，結果中途走錯了路，不小心走進了深山裏，迷路了。”
王一繼續著，“深山裏連手機信號都沒有，眼看著天快黑了，我怕極了，大哭起來，然後就聽到了江南的聲音，他在喊我，才知道，他一路追著我，追進了深山裏。”
“那山裏連路都沒有，還是原始狀態，其他人沒有追來，就只有江南。”
“我們誰也找不著出去的路，就在山裏走啊走啊。天已經黑了，我們輪流拿手機當電筒，直到兩個手機都沒電了。”
“山裏能聽到動物的聲音，我們好怕會遇到野獸，地上都有野豬的蹄印。”
“周圍一片漆黑，我們冷得直發抖，以為死定了。”
“呵……”
說到這裏，王一笑了起來，她眼睛還紅著，那笑就顯得有些淒楚。
“江南那個蠢貨，說怕沒機會了，居然就在那個時候……跟我表白……”
“他怕死怕得要命，一邊哆嗦個不停，一邊表白，沒一個字吐穩了的。”
“蠢貨……”
米璃聽著，不覺露出笑意。
王一：“為了不被凍僵，我們在森林裏一直走，沒想到，居然在罕無人至的地方，發現了一間小木屋。”
“那裏居然住著一個與世隔絕的老人，他一個人在那森林裏住著，不和任何人聯系，也沒人知道他。他連名字都不說，讓我們叫他森爺爺，就是森林裏的爺爺的意思。”
“多虧他的收留，我們算是逢兇化吉。
“江南就是個與世無爭的人，跟森爺爺聊得特起勁。那天我嫌他表白差勁，沒答應他，他就說，要是以後我嫁給別人，他就去那裏和森爺爺過。”
“前兩年有一次我們吵架，提了分手，我好幾天不理他。冷靜下來後發現，居然就聯系不上他了，整個江家都找不到人，急成一團。”
“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他一個都不敢獨自出遠門的人能去哪兒？我就想到了森爺爺，憑著記憶找到了森林裏的那間小木屋，果然在那裏找到了他。”
“我說你神經病啊，是不是要出家當和尚？他說不是，是自己沒出息忍不住天天哭，實在沒臉見人，才躲到那裏去的，還讓我不要告訴他家裏人，說太丟人。”
“蠢貨……”
王一的講述就到這裏，米璃明白了，她要去森爺爺那裏找江南。
連江北都找不到的地方，也只有那裏了。
那地方有一百多公裏遠，光車程就要兩小時，又是深山老林，爬山還得兩小時，此時正值正午，預計傍晚能到。
路上，米璃檢查了全民app，發現有好幾人已經發來了驗證信息。
其中兩個是隊友，通過後，得到兩條訊息。
餘對對：[貍貍，我奶奶快不行了，等送走了老人家就來找你丫。]
許凡真：[我跟思夢馬上去救李樂，處理好了再聯系你。]
還有幾個不熟悉的外組人，不能馬上核實信息，還需回頭問問組2和組3裏認識的人。
剛回來大都有事要處理，聚集大夥兒看來還得再等兩天。
正好，先幫王一把江南的事處理了。
*
兩小時後，兩輛豪車抵達一個偏遠的村落，一行人開始徒步往深山裏行進。王一在前面帶路，米璃和倆保鏢跟在後面。
又爬了兩個多小時的山路，抵達小木屋時，已是日薄西山。
這裏果然是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周圍甚至沒有成形的路，小木屋破舊到簡直下場大雨就能淋垮。
木門上破著一個大洞，連鎖都沒有，王一喊了兩聲“森爺爺”，推門而入。
屋內，一張竹條編織的舊椅子上，坐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蠟黃的臉，十分遲緩的行動，老人家怕是已時日無多。
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小破屋裏，並沒有第二個人，但角落裏並排鋪著兩張草席。
“森爺爺您好，我是一，您還記得我吧？”
王一上去打招呼，“江南是不是在您這兒？”
老人牙都掉光了，說話又漏風又慢悠悠：“小南吶……去捉魚啦……”
果真在這！
王一：“他什麽時候出門的？”
老人：“天不亮……就去了……”
游戲是在今天清晨結束的。
王一：“捉魚的地方怎麽去？”
老人：“你找不到的。等一等……天黑了……小南就會回來。”
“他回不來了，森爺爺。”
王一眼圈紅了，“您告訴我怎麽去，我去帶他回來。”
老人瞇瞇笑：“太陽要下山了……小南怕黑……一會兒準回來。”
“一個多月了……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出去……天黑了才回來……孩子，別著急。”
能想象出，江南有多害怕別人看到他突然死去，哪怕都躲到這裏來了，依然不願讓森爺爺看見。
王一堅持要去找，但老人也不知道江南到底去了哪裏，幾人只好先出來，在門外商議。
“報警吧，警方搜山就能找到人。”
一個保鏢建議。
“不行。”
王一搖頭，“那樣會變成新聞人盡皆知，他不願意的。”
米璃：“要不這樣，今天我們先自行找找，不行的話明天再增派援手。”
也只能這樣了，幾人進入森林尋找。
沖著隱約能聽到水聲的方向，幾人一字排開往前行，盡量增大搜索範圍。天色很快全暗了，幾人拿著探照燈往地上打，一寸地都不放過。
一路向前，還真探到了一條河，但沿著河岸搜索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半點蹤影。
擡頭，已是明月當空。
“能捉魚的地方不只這兒。”
米璃對王一說，“太晚了，林子裏不一定安全，我們回去吧，明天我多叫人過來搜。”
王一望著黑漆漆的河面，點點頭。
幾人原路返回，打算跟森爺爺打聲招呼後便回村子。
回到小木屋外圍時，發現這裏居然支上了一口鍋，下面燃著柴火，燒著水。
……？
幾人望著那鍋有些發楞，森爺爺這麽硬朗的嗎，還能自己燒火煮飯？
隨即，屋內傳來腳步聲，有人正在往外走。
腳步聲平穩輕盈，絕不是森爺爺的腳步！
米璃和王一互視一眼，雙雙忘了出聲。
然後王一往前走去，正巧，門開了，一個中等個子的書生氣男生走了出來，他手裏提溜著一條魚，直往鍋的方向去。
等王一走入火光，男生驚詫擡頭，手中的魚“啪”地掉到地上。
門裏，老人呵呵笑著，眼睛彎成月牙：
“我說嘛……天黑了……小南就會回來。”
*
柴火燒得旺，鍋裏的水咕嚕咕嚕作響。
一身農舍打扮的江南驚成一根木樁。
王一起初難以置信，從頭到腳打量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然後她上去使勁擰他胳膊，給人擰得哇哇直叫，才敢相信，這真是活人！
她想笑，又不敢笑，不敢就這麽狂喜著接受，萬一只是弄錯了，只是時間還沒到呢？
她回頭看米璃，想取得確認，卻發現米璃也驚成了木樁。
游戲已經結束了，這千真萬確，江南的數據體已經消亡，這千真萬確！
可為什麽……
“今天有什麽異常嗎？今天早上！”
米璃走過來問江南。
江南一頭霧水，嗓音幹巴巴的：“我不知道能到哪天，每天都得做好準備。今天……也做好準備了……”
米璃：“有沒有異常？”
江南努力回想，搖搖頭：“今天……有什麽不同嗎？你們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米璃：“江南，游戲結束了，就在今天早上，所有人都回到現實了！”
“……！”
江南驚得半退一步，慢半拍地低頭打量自己。
“那我……那我……”
王一：“江南，你贏到最後了，江家安全了！”
聽到這話，驚詫中的江南一瞬間熱淚盈眶。
他發著抖，兩行淚嘩嘩落，臉上卻在笑，邊哭邊笑。
沒白死，終於是沒白死！
“會不會說要死什麽的根本就是假的？”
王一急於向米璃求證，“那是游戲對玩家的考驗，看玩家夠不夠豁得出去？”
米璃卻狠狠搖頭。
怎麽可能是假的，這是新人類為了對付虛神做的實驗，怎麽可能只是玩笑？宋敬梅，小遠，他們都在放映廳裏親眼看到過！
現實中的江南既然能得到游戲裏的記憶，知道自己會死，那就是被轉換過主體的！
他的主體為數據體，數據體消亡了，他怎麽可能還活著？
怎麽可能……
米璃感覺手指尖在發麻，那種麻像是被針紮，一直往上傳，直至蔓延全身，既難受，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為什麽她不知道，但她盼望，這不是偶然。
如果這不是偶然，那麽其他人……
那麽顏生……
*
米璃馬上要求回村子，森林裏沒有信號，她著急聯系上孟小逸。
江南和王一同樣急於求得答案，便和米璃一同回村。
走前，江南三下五除二幫森爺爺把魚做熟了，森爺爺一直呵呵笑著。
他是故意沒告訴江南有人來找過吧，要不然這小子還得跑。
打著探照燈在黑漆漆的山林裏快速走，一行人以最快速度回到村落。
江南有認得的村民，跑去打聽住宿的地方，王一同他一道。
米璃則急不可耐，不等坐進車裏，剛到村口就拿出手機撥響了電話。
“除了解構游戲，調查懲治賀倫，顏生還幹什麽了？”
開門見山，米璃如此問。
孟小逸正想報告數據解析進度，被大主播兇巴巴的語氣噎住。
“……啊？老大還幹什麽了？不就是……不就是把你送到酒店嗎？”
美女主播受啥刺激了？
米璃：“江南還活著！”
“――！”
孟小逸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去。
米璃：“不可能無緣無故！你仔細回憶回憶，這些日子到底有沒有過什麽可疑？”
孟小逸咽口水：“……可疑？老大能有什麽可疑？”
米璃：“他費盡心機調查賀倫就很可疑！”
電話那頭突然不說話了。
米璃：“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孟小逸呆了一會兒，才說：“其實吧……我之前也覺得可疑過，老大一直都知道賀倫有壞心思，卻故意留著他，給他搞破壞的機會，還讓他搞完破壞以後大搖大擺地離開解構陣地。”
“他還不許我告訴江北哥，說賀倫還有用處，要物盡其用。”
米璃：“物盡其用？”
孟小逸：“對，他還說賀倫不止有三頭六臂，能耐大大的。”
“我反正不懂。”
三頭六臂？賀倫的三頭六臂？
那不就是……意念植入？
……
等等……
……！
一瞬間，米璃胸口怦怦直跳，有條邏輯線在往外蹦，幾乎就要成型！
“把賀倫送進去之前，他有沒有從賀倫身上得到什麽？”
米璃嗓音都不自覺發起抖來，倆保鏢緊張地看著她。
“得到什麽？”
孟小逸回憶，“這倒是沒看出來，不過那天……就是老大去酒店看你那天，他先去見了賀倫。”
米璃：“他見了賀倫？”
孟小逸：“在賀倫從前管理過的一個廢棄工廠裏，他說要跟賀倫做個了結，要單獨去。”
“那天他在裏面呆了好久，我都以為他出不來了……”
“回去的車上他說，賀倫已經用完了，可以扔了。”
“然後他翻著手機裏的幾張照片看，我還以為是賀倫的慘相，結果全是對著電腦屏幕拍的，裏面有個奇怪的對話窗口，窗口裏的代碼跟游戲運行的高維代碼很相似。”
“我很好奇，後來老大在前臺詢問的時候，我就把他的手機要來看，結果發現還有比那些代碼更奇怪的東西哎！”
“老大拍屏幕應該是為了記錄什麽，那個奇怪的東西不在照片中央，在旁邊，時不時被拍進來。”
“那東西像塊會發光的石頭，沒有支架撐著，也沒有繩子吊著，就自己懸浮在空中。而且我發現哦，那東西每次被拍到的時候，形狀都不一樣誒！”
“你說是不是很奇怪？”
“……”
聽到這裏，米璃已經激動得快說不出話來。
孟小逸：“我問老大那是啥，老大說那個叫……誒？”
“我丟，叫什麽石頭來著？”
“虛石……”
米璃鼓足了氣息才把這兩個字吐出來。
孟小逸：“啊對對對，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居然找到了虛石……
顏生居然在現實中找到了虛石！
真真正正的虛石！
終於明白他為什麽要費盡心機調查賀倫了，處置賀倫不是目的，找到虛石才是！
只有賀倫能帶他找到虛石！
孟小逸：“但那是什麽東西啊？老大說是驚天大秘密，不能傳出去，也不能告訴我。那些拍下來的代碼他也說不用解析。”
“那這些東西有啥用啊？”
那可太特麽有用了！！！
米璃差點一口給小芋頭堵回去，但她整個人已被快要爆炸的情緒包圍，連氣都快呼不出來。
她沒崩住眼淚，但卻是笑到流淚的。
這輩子從未覺得如此幸福過！
不是偶然不是偶然，眼前的一切順理成章合情合理，就是他幹的全特麽是他幹的！
米璃立刻朝車裏走：“我馬上去找他！”
孟小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感覺到了她的情緒，只問：“可是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啊。”
“知道。”
米璃順口就來。
“化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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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游戲結束了！”
王一得知這消息甚為震驚。
她下意識再看了一眼這陣地, 又透過窗戶看看外面的工業園，一切保持原樣，歲月靜好。
這說明, 江南贏到了最後！
她忍不住為江南高興，但同時，又止不住那陣悲傷，雙腿一軟就蹲到了地上。
江南贏了，但他……也沒了……
米璃看著蹲在地上隱隱啜泣的王一，腦中浮出一個詞來：同病相憐。
王一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到座位上坐下, 一雙眼睛通紅。
“那還能找得到人嗎？”
她問出一句話來。
這問話, 米璃和孟小逸都有些楞。
王一解釋：“江家在墓園購置了一片專屬區, 江南的爺爺就葬在那裏。”
“江南是被一大家子人寵大的，他離不開江家，一定, 還想回到他爺爺身邊……”
“……”
二人聽懂了，雙雙沈默。
沒聽到回應，王一急了：“身前綁走也就算了, 身後也不肯把人歸還嗎？”
綁走？
米璃驚訝。
剛開始不知情, 都以為是游戲系統把人給弄到哪裏去了, 可顏生不是知道沒這說法，江南是自己出走的嗎？
沒告訴王一？
正疑惑, 就聽孟小逸說：“……8號, 不好意思……”
他磕磕巴巴的, 揪著的小眼睛全是抱歉, “其實，游戲不會把人給弄走, 江南是自己走的。”
他把游戲的執行規則講了一遍，說：“是老大不讓告訴你的，他和江南的情況一樣，他說他理解江南為什麽要躲起來，江南一定不希望你找到他……”
王一望著孟小逸足足呆了兩分鐘，五官都凝成石塊。
然後她突然從座位上站起來，甩手將椅子一掀，“哐當”一聲響給椅子橫翻到地上，火冒三丈罵道：
“你們這些臭男人！”
“……！”
孟小逸簡直被炸成了一塊餅幹，渾身一緊巴，一根兒毛都動不了。
這地圖炮真是一炸炸一片~
王一不管三七二十一，轉身朝外走，孟小逸忙喊她：“8號你幹嘛去？”
“給那蠢貨收屍去！”
王一快氣死，“當人不讓見，當鬼總讓了吧！”
孟小逸忙問：“那你知道上哪兒找嗎？”
王一在門口停了一刻，雙手緊緊握拳，自我確認般說道：
“他自己走的的話，那我知道他在哪。”
*
王一快速走出了陣地，孟小逸自知攔不住，又有分析任務在身，脫不開身。
“8號這樣能行嗎？早知道先不告訴她了。”他有點擔心。
“我跟她去。”
米璃也跟著往外走，“術業有專攻，我在這裏也是打擾你，解析結果你隨時告訴我。”
孟小逸：“啊？美女主播，現在8號可是個炸藥桶。”
“她又不炸我。”
米璃輕飄飄地，“我是友軍，我站她，你們這些臭男人。”
“？？？”
小芋頭無端承受了成噸的傷害。
“關我什麽事啊？我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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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的時候，有一次班裏幾個同學去一個遠地方的山裏面玩，我跟江南都在。”
坐上車後，王一說。
這是米璃的豪車，倆保鏢在前面，倆女生坐後面。
王一沒敢告訴江北，沒驚動江家的人，這倆保鏢正好填上人手的空缺。
米璃還叫來了一輛空車跟在後面。
“那天我跟一個同學吵起來了，我氣極了，就離開隊伍獨自回去，結果中途走錯了路，不小心走進了深山裏，迷路了。”
王一繼續著，“深山裏連手機信號都沒有，眼看著天快黑了，我怕極了，大哭起來，然後就聽到了江南的聲音，他在喊我，才知道，他一路追著我，追進了深山裏。”
“那山裏連路都沒有，還是原始狀態，其他人沒有追來，就只有江南。”
“我們誰也找不著出去的路，就在山裏走啊走啊。天已經黑了，我們輪流拿手機當電筒，直到兩個手機都沒電了。”
“山裏能聽到動物的聲音，我們好怕會遇到野獸，地上都有野豬的蹄印。”
“周圍一片漆黑，我們冷得直發抖，以為死定了。”
“呵……”
說到這裏，王一笑了起來，她眼睛還紅著，那笑就顯得有些淒楚。
“江南那個蠢貨，說怕沒機會了，居然就在那個時候……跟我表白……”
“他怕死怕得要命，一邊哆嗦個不停，一邊表白，沒一個字吐穩了的。”
“蠢貨……”
米璃聽著，不覺露出笑意。
王一：“為了不被凍僵，我們在森林裏一直走，沒想到，居然在罕無人至的地方，發現了一間小木屋。”
“那裏居然住著一個與世隔絕的老人，他一個人在那森林裏住著，不和任何人聯系，也沒人知道他。他連名字都不說，讓我們叫他森爺爺，就是森林裏的爺爺的意思。”
“多虧他的收留，我們算是逢兇化吉。
“江南就是個與世無爭的人，跟森爺爺聊得特起勁。那天我嫌他表白差勁，沒答應他，他就說，要是以後我嫁給別人，他就去那裏和森爺爺過。”
“前兩年有一次我們吵架，提了分手，我好幾天不理他。冷靜下來後發現，居然就聯系不上他了，整個江家都找不到人，急成一團。”
“所有的地方都找遍了，他一個都不敢獨自出遠門的人能去哪兒？我就想到了森爺爺，憑著記憶找到了森林裏的那間小木屋，果然在那裏找到了他。”
“我說你神經病啊，是不是要出家當和尚？他說不是，是自己沒出息忍不住天天哭，實在沒臉見人，才躲到那裏去的，還讓我不要告訴他家裏人，說太丟人。”
“蠢貨……”
王一的講述就到這裏，米璃明白了，她要去森爺爺那裏找江南。
連江北都找不到的地方，也只有那裏了。
那地方有一百多公裏遠，光車程就要兩小時，又是深山老林，爬山還得兩小時，此時正值正午，預計傍晚能到。
路上，米璃檢查了全民app，發現有好幾人已經發來了驗證信息。
其中兩個是隊友，通過後，得到兩條訊息。
餘對對：[貍貍，我奶奶快不行了，等送走了老人家就來找你丫。]
許凡真：[我跟思夢馬上去救李樂，處理好了再聯系你。]
還有幾個不熟悉的外組人，不能馬上核實信息，還需回頭問問組2和組3裏認識的人。
剛回來大都有事要處理，聚集大夥兒看來還得再等兩天。
正好，先幫王一把江南的事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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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小時後，兩輛豪車抵達一個偏遠的村落，一行人開始徒步往深山裏行進。王一在前面帶路，米璃和倆保鏢跟在後面。
又爬了兩個多小時的山路，抵達小木屋時，已是日薄西山。
這裏果然是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周圍甚至沒有成形的路，小木屋破舊到簡直下場大雨就能淋垮。
木門上破著一個大洞，連鎖都沒有，王一喊了兩聲“森爺爺”，推門而入。
屋內，一張竹條編織的舊椅子上，坐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人，蠟黃的臉，十分遲緩的行動，老人家怕是已時日無多。
一眼就能望到底的小破屋裏，並沒有第二個人，但角落裏並排鋪著兩張草席。
“森爺爺您好，我是一，您還記得我吧？”
王一上去打招呼，“江南是不是在您這兒？”
老人牙都掉光了，說話又漏風又慢悠悠：“小南吶……去捉魚啦……”
果真在這！
王一：“他什麽時候出門的？”
老人：“天不亮……就去了……”
游戲是在今天清晨結束的。
王一：“捉魚的地方怎麽去？”
老人：“你找不到的。等一等……天黑了……小南就會回來。”
“他回不來了，森爺爺。”
王一眼圈紅了，“您告訴我怎麽去，我去帶他回來。”
老人瞇瞇笑：“太陽要下山了……小南怕黑……一會兒準回來。”
“一個多月了……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出去……天黑了才回來……孩子，別著急。”
能想象出，江南有多害怕別人看到他突然死去，哪怕都躲到這裏來了，依然不願讓森爺爺看見。
王一堅持要去找，但老人也不知道江南到底去了哪裏，幾人只好先出來，在門外商議。
“報警吧，警方搜山就能找到人。”
一個保鏢建議。
“不行。”
王一搖頭，“那樣會變成新聞人盡皆知，他不願意的。”
米璃：“要不這樣，今天我們先自行找找，不行的話明天再增派援手。”
也只能這樣了，幾人進入森林尋找。
沖著隱約能聽到水聲的方向，幾人一字排開往前行，盡量增大搜索範圍。天色很快全暗了，幾人拿著探照燈往地上打，一寸地都不放過。
一路向前，還真探到了一條河，但沿著河岸搜索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半點蹤影。
擡頭，已是明月當空。
“能捉魚的地方不只這兒。”
米璃對王一說，“太晚了，林子裏不一定安全，我們回去吧，明天我多叫人過來搜。”
王一望著黑漆漆的河面，點點頭。
幾人原路返回，打算跟森爺爺打聲招呼後便回村子。
回到小木屋外圍時，發現這裏居然支上了一口鍋，下面燃著柴火，燒著水。
……？
幾人望著那鍋有些發楞，森爺爺這麽硬朗的嗎，還能自己燒火煮飯？
隨即，屋內傳來腳步聲，有人正在往外走。
腳步聲平穩輕盈，絕不是森爺爺的腳步！
米璃和王一互視一眼，雙雙忘了出聲。
然後王一往前走去，正巧，門開了，一個中等個子的書生氣男生走了出來，他手裏提溜著一條魚，直往鍋的方向去。
等王一走入火光，男生驚詫擡頭，手中的魚“啪”地掉到地上。
門裏，老人呵呵笑著，眼睛彎成月牙：
“我說嘛……天黑了……小南就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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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火燒得旺，鍋裏的水咕嚕咕嚕作響。
一身農舍打扮的江南驚成一根木樁。
王一起初難以置信，從頭到腳打量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然後她上去使勁擰他胳膊，給人擰得哇哇直叫，才敢相信，這真是活人！
她想笑，又不敢笑，不敢就這麽狂喜著接受，萬一只是弄錯了，只是時間還沒到呢？
她回頭看米璃，想取得確認，卻發現米璃也驚成了木樁。
游戲已經結束了，這千真萬確，江南的數據體已經消亡，這千真萬確！
可為什麽……
“今天有什麽異常嗎？今天早上！”
米璃走過來問江南。
江南一頭霧水，嗓音幹巴巴的：“我不知道能到哪天，每天都得做好準備。今天……也做好準備了……”
米璃：“有沒有異常？”
江南努力回想，搖搖頭：“今天……有什麽不同嗎？你們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米璃：“江南，游戲結束了，就在今天早上，所有人都回到現實了！”
“……！”
江南驚得半退一步，慢半拍地低頭打量自己。
“那我……那我……”
王一：“江南，你贏到最後了，江家安全了！”
聽到這話，驚詫中的江南一瞬間熱淚盈眶。
他發著抖，兩行淚嘩嘩落，臉上卻在笑，邊哭邊笑。
沒白死，終於是沒白死！
“會不會說要死什麽的根本就是假的？”
王一急於向米璃求證，“那是游戲對玩家的考驗，看玩家夠不夠豁得出去？”
米璃卻狠狠搖頭。
怎麽可能是假的，這是新人類為了對付虛神做的實驗，怎麽可能只是玩笑？宋敬梅，小遠，他們都在放映廳裏親眼看到過！
現實中的江南既然能得到游戲裏的記憶，知道自己會死，那就是被轉換過主體的！
他的主體為數據體，數據體消亡了，他怎麽可能還活著？
怎麽可能……
米璃感覺手指尖在發麻，那種麻像是被針紮，一直往上傳，直至蔓延全身，既難受，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為什麽她不知道，但她盼望，這不是偶然。
如果這不是偶然，那麽其他人……
那麽顏生……
*
米璃馬上要求回村子，森林裏沒有信號，她著急聯系上孟小逸。
江南和王一同樣急於求得答案，便和米璃一同回村。
走前，江南三下五除二幫森爺爺把魚做熟了，森爺爺一直呵呵笑著。
他是故意沒告訴江南有人來找過吧，要不然這小子還得跑。
打著探照燈在黑漆漆的山林裏快速走，一行人以最快速度回到村落。
江南有認得的村民，跑去打聽住宿的地方，王一同他一道。
米璃則急不可耐，不等坐進車裏，剛到村口就拿出手機撥響了電話。
“除了解構游戲，調查懲治賀倫，顏生還幹什麽了？”
開門見山，米璃如此問。
孟小逸正想報告數據解析進度，被大主播兇巴巴的語氣噎住。
“……啊？老大還幹什麽了？不就是……不就是把你送到酒店嗎？”
美女主播受啥刺激了？
米璃：“江南還活著！”
“――！”
孟小逸差點沒從椅子上跌下去。
米璃：“不可能無緣無故！你仔細回憶回憶，這些日子到底有沒有過什麽可疑？”
孟小逸咽口水：“……可疑？老大能有什麽可疑？”
米璃：“他費盡心機調查賀倫就很可疑！”
電話那頭突然不說話了。
米璃：“你是不是想到什麽了？”
孟小逸呆了一會兒，才說：“其實吧……我之前也覺得可疑過，老大一直都知道賀倫有壞心思，卻故意留著他，給他搞破壞的機會，還讓他搞完破壞以後大搖大擺地離開解構陣地。”
“他還不許我告訴江北哥，說賀倫還有用處，要物盡其用。”
米璃：“物盡其用？”
孟小逸：“對，他還說賀倫不止有三頭六臂，能耐大大的。”
“我反正不懂。”
三頭六臂？賀倫的三頭六臂？
那不就是……意念植入？
……
等等……
……！
一瞬間，米璃胸口怦怦直跳，有條邏輯線在往外蹦，幾乎就要成型！
“把賀倫送進去之前，他有沒有從賀倫身上得到什麽？”
米璃嗓音都不自覺發起抖來，倆保鏢緊張地看著她。
“得到什麽？”
孟小逸回憶，“這倒是沒看出來，不過那天……就是老大去酒店看你那天，他先去見了賀倫。”
米璃：“他見了賀倫？”
孟小逸：“在賀倫從前管理過的一個廢棄工廠裏，他說要跟賀倫做個了結，要單獨去。”
“那天他在裏面呆了好久，我都以為他出不來了……”
“回去的車上他說，賀倫已經用完了，可以扔了。”
“然後他翻著手機裏的幾張照片看，我還以為是賀倫的慘相，結果全是對著電腦屏幕拍的，裏面有個奇怪的對話窗口，窗口裏的代碼跟游戲運行的高維代碼很相似。”
“我很好奇，後來老大在前臺詢問的時候，我就把他的手機要來看，結果發現還有比那些代碼更奇怪的東西哎！”
“老大拍屏幕應該是為了記錄什麽，那個奇怪的東西不在照片中央，在旁邊，時不時被拍進來。”
“那東西像塊會發光的石頭，沒有支架撐著，也沒有繩子吊著，就自己懸浮在空中。而且我發現哦，那東西每次被拍到的時候，形狀都不一樣誒！”
“你說是不是很奇怪？”
“……”
聽到這裏，米璃已經激動得快說不出話來。
孟小逸：“我問老大那是啥，老大說那個叫……誒？”
“我丟，叫什麽石頭來著？”
“虛石……”
米璃鼓足了氣息才把這兩個字吐出來。
孟小逸：“啊對對對，就是這個就是這個！”
居然找到了虛石……
顏生居然在現實中找到了虛石！
真真正正的虛石！
終於明白他為什麽要費盡心機調查賀倫了，處置賀倫不是目的，找到虛石才是！
只有賀倫能帶他找到虛石！
孟小逸：“但那是什麽東西啊？老大說是驚天大秘密，不能傳出去，也不能告訴我。那些拍下來的代碼他也說不用解析。”
“那這些東西有啥用啊？”
那可太特麽有用了！！！
米璃差點一口給小芋頭堵回去，但她整個人已被快要爆炸的情緒包圍，連氣都快呼不出來。
她沒崩住眼淚，但卻是笑到流淚的。
這輩子從未覺得如此幸福過！
不是偶然不是偶然，眼前的一切順理成章合情合理，就是他幹的全特麽是他幹的！
米璃立刻朝車裏走：“我馬上去找他！”
孟小逸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感覺到了她的情緒，只問：“可是不知道他去了哪裏啊。”
“知道。”
米璃順口就來。
“化仙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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