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VIP] 晉江文學城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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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VIP] 獨發
這是最後的電子聲廣播, 響在一望無際，清澈遼闊的藍天裏。
寧靜的城市佇立在這裏，一切仿佛成了定格。
仿佛, 這，就是終點。
眾人屏住呼吸，仔細聽著每一個字，像在聽對自己的審判。
米璃聽著，想起了海下那幾個人，不知他們在聖地，是不是也聽到了同樣的廣播。
應該是吧, 他們也是通關者。
眾人的心情隨著廣播的內容時起時伏。漫長的游戲終於結束, 終於就要回到現實, 喜悅將人們淹沒的同時，“正式游戲”幾個字又將不安擴散開來。
其他組的人還對此聞所未聞，頓時議論紛紛。
“正式游戲是什麽？”
“還是這樣的模式？”
“意思是馬上就要接著來？還要把全世界都卷進去？”
“這太誇張了吧, 那這不得變成亂世？”
“這樣的話，我們回去也不得安生啊！”
……
播報結束後，立在高處的兩個開掛者從天而降, 落到了人群之前。
議論聲停歇, 一雙雙眼睛都註視著那二人。
“這只是固定的播報。”
制服男開口了, 那張蠟像般的建模臉依舊毫無表情，但視線顯然鎖在某個人身上。
“如果你執意破壞, 正式游戲就會延遲。”
對話對象明確, 眾人的目光跟隨著聚焦。
顏生, 就立在聚焦的中心點。
他最早朝這二人走來, 此刻站在人群最前面，直落在制服男的註視之下。
但他並不開口, 只應承著那人的目光，平靜而坦蕩。
制服男：“游戲的解法，就是去做新人類正在做的事。你們既然能通關，說明已經理解。”
“你，應該明白那樣做的後果。”
米璃站在顏生身旁，此刻還被他牽著，他的手始終很穩。
她側頭看他，見他輕抿著唇角，似笑非笑。
“想和我做交涉？太晚了。”
顏生口氣淡淡，“現實中的我早就做了決定，這裏的我又做不了主。你現在只能期待我是個廢柴，搞不定你們這游戲。”
“早知如此，你應該讓阿溟早點告訴我真相，說服我，然後在關卡之外送我回去，而不是暗地裏下刀子，置人於死地。”
“呵呵……”
制服男輕笑兩聲，便不言語了。
他和賀倫是怎麽個關系，看來，他並無解釋的興趣。
但顏生這話叫米璃心中一顫，握著他的手都緊了一下。
還以為他不會思考這個問題，會逃避，不曾想……
他這是……後悔了嗎？
“說服你？嘿……你可以被說服？”
西風沖顏生笑，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擺，“我看不像。”
“確實不會。”
顏生答得更是坦然，“不僅不會，我還想請求你們，就算我失敗了，也希望你們放棄運行正式版游戲。”
“……！”
米璃驚訝。
他不僅思考過，他還一點都不後悔！
“喲，比阿溟還軸。”
西風面露不信，“你是不是不知道啊，游戲主空間消減之後，阿溟的空間只能留存一小會兒，最多兩三天，但只要正式游戲銜接順暢，就可以重新獲得能量來源，你還可以茍活。”
“反倒是你破壞了游戲結果，讓我們不得不重構部分代碼，時間一耽誤就接續不上了，你就只能隨著阿溟的空間一起消亡。”
顏生聽著，眉梢都不動一下。
這些對話裏一個個元素全超綱了，在場眾人聽得一頭霧水，都沒人能插上一字半句。
江南怯生生走過來，小心問了句：“顏生……他說的……什麽空間？”
顏生轉頭看江南時，眼底蒙著一層沈甸甸的霧。
“一個獨立於游戲的小空間。”
他音調很沈，“能在那裏多呆一會兒，但也就一會兒。”
江南本也沒期待什麽，這聽著更不像是什麽希望，他點點頭，不吱聲了。
游戲結束，也意味著，這一些人，走到頭了……
顏生的反應讓西風有些驚訝，他“嘶”地一聲：“喲，這麽說你知道啊。”
“他知道。”
回應西風的是制服男，口氣十分篤定，“顏溟早告訴他了。”
聽到這話，顏生瞳孔驟然一凝：“你怎麽知道阿溟早告訴我了？”
制服男不回答。
“這件事我只和她說過，你怎麽知道的？”
顏生偏了下頭，意在指米璃。
制服男依舊不語。
顏生瞇起眼，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片刻後，忽地眸子一亮：
“你一直在觀察我？不止是進入這關之後？”
制服男面無表情。
顏生：“不是觀察，是監視！”
不回應，便是默認。
顏生滿臉吃驚，盯著制服男一動不動，雙目卻不聚焦，似在極力回想自己都說過做過些什麽。
米璃也同樣吃驚，側頭望著他。
他一直在被監視？從什麽時候起？
制服男絲毫不理會這個話題，直接問出另一個問題：“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便是現在，就算還有機會做一次選擇，你依然會選擇與我們作對？”
顏生緊抿著唇，驚詫的目光中生出一種憤恨和鄙視。
他微擡起下巴，回答強硬：“沒錯。”
制服男：“為什麽？”
顏生：“因為你們的做法，我不認同。”
制服男：“我以為，你的理解能力是合格的。”
顏生：“我也以為，新人類不會這麽短視。”
制服男塑像般的臉終於有了點表情，表現出了吃驚與好奇。
他頓了幾秒，道：“我們是看到了未來的人，而你，是一個舊時代的人，你卻說我們短視，有意思。”
顏生：“你們是看到了未來，但你們看到的，只是一種未來。”
“你們現在想創造另一種未來，但那種未來，你們也沒見過。”
“都沒見過，你們和我們就是一樣的，哪裏來的優越感？”
制服男沈默了一刻。
這段對話多少聽懂了些，後面的人群竊竊私語起來。
田圓左顧右盼想找蔣依歌，實在忍不住想跟她吐一句：我去，璃璃這對象有點帥啊~
只是一種未來……
米璃思索著顏生的話，她好像明白，他是如何思考的了。
“至少現在的未來它沒法兒看吧。”
西風雙肩一聳，雙臂攤開似要展示周圍的殘景，突然意識到已經恢覆正常，話鋒隨之一轉，“看，這樣多好。”
“這樣是好。”
顏生道，“但你們怎麽知道，這樣做，未來就會變成你們設想的那樣？”
“這有什麽……”
西風開口即要反駁，胳膊卻忽然被制服男一摁，頓時止住了話。
制服男邁開腿，一步步走向顏生，他渾身散發出渾厚的陰森之氣，腳底踏在光潔的地磚上，每一步都帶著回響，強烈的壓迫感幾乎叫人窒息。
他站定在顏生面前，觸手可及的距離！
“顏生……”
米璃抱住顏生的手臂，本能地想把他往後拉。
“沒事。”
顏生低頭對她輕語一聲，又轉向制服男目光炯然，“我一個將死之人，他犯不著。”
制服男冷冽的目光鎖在顏生身上，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顏生亦站在原地，半步未後退。
末了，制服男吐出一句話：
“說下去，希望你不是在對自己的選擇強加解釋。”
顏生輕挑了下眉梢，半笑著：“學徒的遺書是你們游戲策劃寫的吧？什麽內容，你知道嗎？”
制服男回答了：“嗯。”
顏生：“那就容易交談了。”
“裏面有一個觀點我很認同。人類社會朝著高度分工的方向發展，需要保持群體基因的多樣性，全人類範圍的基因庫是否完整，至關重要。”
“你們已經經歷的未來證明了求真基因的必要性，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我沒有任何異議。”
“但，這並不能推導出，其他的某種基因就不是必要的。”
“在我的認知裏，除了求真，很多特長都是需要天賦的，比如藝術。感知音律的基因缺失了，人類將失去音樂；感知色彩的基因缺失了，人類將失去美術；共情能力缺失了，人類將失去故事。”
“你們看到了失去求真基因的這種未來，但這只是一種未來，失去任何一種必要的基因都會導出一種未來，那些未來又會是什麽樣，沒人知道。”
“按照財富值來篩選當然是錯的，但錯的根源不是財富，而是只衡量財富，這種單一價值觀。”
“你們現在所做的，不過就是把衡量標準從財富換成了另一樣東西，並沒有改變單一價值觀這一根本問題。”
“我不認為按照你們的設想，實城將變成現在呈現出的樣子，擁有藍天白雲。它可能不會被冰封，但說不定會變成煉獄，變成沼澤，變成沙漠。”
“哪一種不是毀滅？”
“呵呵呵……”
制服男發出輕笑，“7號，你的想法很有意思。”
“那麽，請你告訴我，生死存亡之際，有什麽比求真更重要？是你說的音樂，美術，還是故事？”
顏生：“在你們遇到的這種危機之下，求真的能力確實是最關鍵的，但這並不代表著，只有求真就足夠了。”
“文藝覆興把歐洲帶出了由宗教統治的中世紀，解除了人們的思想禁錮，呼喚理性和務實，然後才迎來了工業革命。如果沒有全社會思潮的變革，偶爾燃起的科學火苗會被迅速撲滅，根本燒不起來，就像支持日心說的布魯諾終究只能被燒死。”
“科學的發展需要土壤，科學家也是人，需要在一個自由，有人文關懷，能夠得到尊重的社會環境中生活，才能發揮作用。而這樣的社會環境誰能創造？”
“文藝覆興的推動者主要為文人和藝術家，比如但丁，米開朗基羅，他們用文字和美術來宣揚思想。”
“藝術是人類想象力最直觀的體現，也是情感導出最有效的方式，富有感染力，利於傳播，所以文藝覆興的思潮變革會從藝術開始，而不是直接從科學開始。它也許不能像科學那樣為社會進步帶來直接收益，但對人心的撫慰、激勵和啟迪作用卻無可估量。”
“你怎麽能斷定，沒有藝術的人類社會，會有藍天白雲？”
“這只是舉一個例子，人類還有許多特長都是必要的。”
“比如人是群居動物，人群需要凝聚力，需要領袖，那麽具有領導才能的人就不可或缺。優秀的政治家一樣需要天賦，你們的篩選方式對這種天賦並不友好。”
“哲學家就更不行了，這種游戲規則毫無天馬行空的發揮空間。”
“結果就是，最後通關的人群，除了擁有求真的特長，其他天賦全面平庸。”
“不應該按照某種單一標準來把人劃分三六九等，既然已經把全人類看成了一個整體，斷手是殘疾，斷腿也是殘疾，缺少任何一部分都是殘疾，花這麽大力氣，不過從一種殘疾變為另一種殘疾，有意義嗎？”
“實城解除冰封了，但血海依舊橫在這裏，依舊分為上下兩個世界。”
“真正應該消除的，是這片血海！”
聽到這裏，制服男回問道：“所以你認為，不應該進行篩選？”
顏生：“就算人類還會再進化，也不該人為選擇進化方向，因為那一定是狹隘的。”
“當代的我們會狹隘，未來的你們，也會。”
制服男：“這就是你的理想。你認為，只要游戲不運行，你的理想，就能實現。”
顏生：“我並沒有這樣認為。”
“我只知道，一旦正式版游戲降臨，這種理想立刻就不存在了。”
“我還是希望保留可能性。”
“呵呵呵呵……”
制服男笑了起來，微妙變動的面部頭一次露出這樣一種表情：
輕蔑。
“通關了游戲，居然還認為大分離是可以避免的。”
“7號，你，是個空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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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璃聽著，想起了海下那幾個人，不知他們在聖地，是不是也聽到了同樣的廣播。
應該是吧, 他們也是通關者。
眾人的心情隨著廣播的內容時起時伏。漫長的游戲終於結束, 終於就要回到現實, 喜悅將人們淹沒的同時，“正式游戲”幾個字又將不安擴散開來。
其他組的人還對此聞所未聞，頓時議論紛紛。
“正式游戲是什麽？”
“還是這樣的模式？”
“意思是馬上就要接著來？還要把全世界都卷進去？”
“這太誇張了吧, 那這不得變成亂世？”
“這樣的話，我們回去也不得安生啊！”
……
播報結束後，立在高處的兩個開掛者從天而降, 落到了人群之前。
議論聲停歇, 一雙雙眼睛都註視著那二人。
“這只是固定的播報。”
制服男開口了, 那張蠟像般的建模臉依舊毫無表情，但視線顯然鎖在某個人身上。
“如果你執意破壞, 正式游戲就會延遲。”
對話對象明確, 眾人的目光跟隨著聚焦。
顏生, 就立在聚焦的中心點。
他最早朝這二人走來, 此刻站在人群最前面，直落在制服男的註視之下。
但他並不開口, 只應承著那人的目光，平靜而坦蕩。
制服男：“游戲的解法，就是去做新人類正在做的事。你們既然能通關，說明已經理解。”
“你，應該明白那樣做的後果。”
米璃站在顏生身旁，此刻還被他牽著，他的手始終很穩。
她側頭看他，見他輕抿著唇角，似笑非笑。
“想和我做交涉？太晚了。”
顏生口氣淡淡，“現實中的我早就做了決定，這裏的我又做不了主。你現在只能期待我是個廢柴，搞不定你們這游戲。”
“早知如此，你應該讓阿溟早點告訴我真相，說服我，然後在關卡之外送我回去，而不是暗地裏下刀子，置人於死地。”
“呵呵……”
制服男輕笑兩聲，便不言語了。
他和賀倫是怎麽個關系，看來，他並無解釋的興趣。
但顏生這話叫米璃心中一顫，握著他的手都緊了一下。
還以為他不會思考這個問題，會逃避，不曾想……
他這是……後悔了嗎？
“說服你？嘿……你可以被說服？”
西風沖顏生笑，豎起一根手指左右搖擺，“我看不像。”
“確實不會。”
顏生答得更是坦然，“不僅不會，我還想請求你們，就算我失敗了，也希望你們放棄運行正式版游戲。”
“……！”
米璃驚訝。
他不僅思考過，他還一點都不後悔！
“喲，比阿溟還軸。”
西風面露不信，“你是不是不知道啊，游戲主空間消減之後，阿溟的空間只能留存一小會兒，最多兩三天，但只要正式游戲銜接順暢，就可以重新獲得能量來源，你還可以茍活。”
“反倒是你破壞了游戲結果，讓我們不得不重構部分代碼，時間一耽誤就接續不上了，你就只能隨著阿溟的空間一起消亡。”
顏生聽著，眉梢都不動一下。
這些對話裏一個個元素全超綱了，在場眾人聽得一頭霧水，都沒人能插上一字半句。
江南怯生生走過來，小心問了句：“顏生……他說的……什麽空間？”
顏生轉頭看江南時，眼底蒙著一層沈甸甸的霧。
“一個獨立於游戲的小空間。”
他音調很沈，“能在那裏多呆一會兒，但也就一會兒。”
江南本也沒期待什麽，這聽著更不像是什麽希望，他點點頭，不吱聲了。
游戲結束，也意味著，這一些人，走到頭了……
顏生的反應讓西風有些驚訝，他“嘶”地一聲：“喲，這麽說你知道啊。”
“他知道。”
回應西風的是制服男，口氣十分篤定，“顏溟早告訴他了。”
聽到這話，顏生瞳孔驟然一凝：“你怎麽知道阿溟早告訴我了？”
制服男不回答。
“這件事我只和她說過，你怎麽知道的？”
顏生偏了下頭，意在指米璃。
制服男依舊不語。
顏生瞇起眼，用審視的目光盯著他，片刻後，忽地眸子一亮：
“你一直在觀察我？不止是進入這關之後？”
制服男面無表情。
顏生：“不是觀察，是監視！”
不回應，便是默認。
顏生滿臉吃驚，盯著制服男一動不動，雙目卻不聚焦，似在極力回想自己都說過做過些什麽。
米璃也同樣吃驚，側頭望著他。
他一直在被監視？從什麽時候起？
制服男絲毫不理會這個話題，直接問出另一個問題：“所以你的意思是，即便是現在，就算還有機會做一次選擇，你依然會選擇與我們作對？”
顏生緊抿著唇，驚詫的目光中生出一種憤恨和鄙視。
他微擡起下巴，回答強硬：“沒錯。”
制服男：“為什麽？”
顏生：“因為你們的做法，我不認同。”
制服男：“我以為，你的理解能力是合格的。”
顏生：“我也以為，新人類不會這麽短視。”
制服男塑像般的臉終於有了點表情，表現出了吃驚與好奇。
他頓了幾秒，道：“我們是看到了未來的人，而你，是一個舊時代的人，你卻說我們短視，有意思。”
顏生：“你們是看到了未來，但你們看到的，只是一種未來。”
“你們現在想創造另一種未來，但那種未來，你們也沒見過。”
“都沒見過，你們和我們就是一樣的，哪裏來的優越感？”
制服男沈默了一刻。
這段對話多少聽懂了些，後面的人群竊竊私語起來。
田圓左顧右盼想找蔣依歌，實在忍不住想跟她吐一句：我去，璃璃這對象有點帥啊~
只是一種未來……
米璃思索著顏生的話，她好像明白，他是如何思考的了。
“至少現在的未來它沒法兒看吧。”
西風雙肩一聳，雙臂攤開似要展示周圍的殘景，突然意識到已經恢覆正常，話鋒隨之一轉，“看，這樣多好。”
“這樣是好。”
顏生道，“但你們怎麽知道，這樣做，未來就會變成你們設想的那樣？”
“這有什麽……”
西風開口即要反駁，胳膊卻忽然被制服男一摁，頓時止住了話。
制服男邁開腿，一步步走向顏生，他渾身散發出渾厚的陰森之氣，腳底踏在光潔的地磚上，每一步都帶著回響，強烈的壓迫感幾乎叫人窒息。
他站定在顏生面前，觸手可及的距離！
“顏生……”
米璃抱住顏生的手臂，本能地想把他往後拉。
“沒事。”
顏生低頭對她輕語一聲，又轉向制服男目光炯然，“我一個將死之人，他犯不著。”
制服男冷冽的目光鎖在顏生身上，持續了足足一分鐘。
顏生亦站在原地，半步未後退。
末了，制服男吐出一句話：
“說下去，希望你不是在對自己的選擇強加解釋。”
顏生輕挑了下眉梢，半笑著：“學徒的遺書是你們游戲策劃寫的吧？什麽內容，你知道嗎？”
制服男回答了：“嗯。”
顏生：“那就容易交談了。”
“裏面有一個觀點我很認同。人類社會朝著高度分工的方向發展，需要保持群體基因的多樣性，全人類範圍的基因庫是否完整，至關重要。”
“你們已經經歷的未來證明了求真基因的必要性，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我沒有任何異議。”
“但，這並不能推導出，其他的某種基因就不是必要的。”
“在我的認知裏，除了求真，很多特長都是需要天賦的，比如藝術。感知音律的基因缺失了，人類將失去音樂；感知色彩的基因缺失了，人類將失去美術；共情能力缺失了，人類將失去故事。”
“你們看到了失去求真基因的這種未來，但這只是一種未來，失去任何一種必要的基因都會導出一種未來，那些未來又會是什麽樣，沒人知道。”
“按照財富值來篩選當然是錯的，但錯的根源不是財富，而是只衡量財富，這種單一價值觀。”
“你們現在所做的，不過就是把衡量標準從財富換成了另一樣東西，並沒有改變單一價值觀這一根本問題。”
“我不認為按照你們的設想，實城將變成現在呈現出的樣子，擁有藍天白雲。它可能不會被冰封，但說不定會變成煉獄，變成沼澤，變成沙漠。”
“哪一種不是毀滅？”
“呵呵呵……”
制服男發出輕笑，“7號，你的想法很有意思。”
“那麽，請你告訴我，生死存亡之際，有什麽比求真更重要？是你說的音樂，美術，還是故事？”
顏生：“在你們遇到的這種危機之下，求真的能力確實是最關鍵的，但這並不代表著，只有求真就足夠了。”
“文藝覆興把歐洲帶出了由宗教統治的中世紀，解除了人們的思想禁錮，呼喚理性和務實，然後才迎來了工業革命。如果沒有全社會思潮的變革，偶爾燃起的科學火苗會被迅速撲滅，根本燒不起來，就像支持日心說的布魯諾終究只能被燒死。”
“科學的發展需要土壤，科學家也是人，需要在一個自由，有人文關懷，能夠得到尊重的社會環境中生活，才能發揮作用。而這樣的社會環境誰能創造？”
“文藝覆興的推動者主要為文人和藝術家，比如但丁，米開朗基羅，他們用文字和美術來宣揚思想。”
“藝術是人類想象力最直觀的體現，也是情感導出最有效的方式，富有感染力，利於傳播，所以文藝覆興的思潮變革會從藝術開始，而不是直接從科學開始。它也許不能像科學那樣為社會進步帶來直接收益，但對人心的撫慰、激勵和啟迪作用卻無可估量。”
“你怎麽能斷定，沒有藝術的人類社會，會有藍天白雲？”
“這只是舉一個例子，人類還有許多特長都是必要的。”
“比如人是群居動物，人群需要凝聚力，需要領袖，那麽具有領導才能的人就不可或缺。優秀的政治家一樣需要天賦，你們的篩選方式對這種天賦並不友好。”
“哲學家就更不行了，這種游戲規則毫無天馬行空的發揮空間。”
“結果就是，最後通關的人群，除了擁有求真的特長，其他天賦全面平庸。”
“不應該按照某種單一標準來把人劃分三六九等，既然已經把全人類看成了一個整體，斷手是殘疾，斷腿也是殘疾，缺少任何一部分都是殘疾，花這麽大力氣，不過從一種殘疾變為另一種殘疾，有意義嗎？”
“實城解除冰封了，但血海依舊橫在這裏，依舊分為上下兩個世界。”
“真正應該消除的，是這片血海！”
聽到這裏，制服男回問道：“所以你認為，不應該進行篩選？”
顏生：“就算人類還會再進化，也不該人為選擇進化方向，因為那一定是狹隘的。”
“當代的我們會狹隘，未來的你們，也會。”
制服男：“這就是你的理想。你認為，只要游戲不運行，你的理想，就能實現。”
顏生：“我並沒有這樣認為。”
“我只知道，一旦正式版游戲降臨，這種理想立刻就不存在了。”
“我還是希望保留可能性。”
“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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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蔑。
“通關了游戲，居然還認為大分離是可以避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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