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VIP] 永固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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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VIP] 永固態22
冰皮還在猛烈延展、上升, 發出“刺刺拉拉”的聲音，就眾人怔楞住的這一小會兒，就蔓延到了高塔大門的上方。
再一看, 教堂一般高大的大門，已然被一層堅硬的冰墻封死，大廳裏的景象變得模糊，仿佛一個巨大的水晶棺！
實城最後一座還能入內的建築物，宣告淪陷……
愛因……斯坦……？
這個耳熟能詳的名字，在這一刻聽到耳朵裏，卻好像完全反應不出是什麽意思。
溪流……看到了……愛、因、斯、坦……
一眾玩家楞在剛剛被冰封的高塔大門口, 像被拽入了一場異度時空的夢, 連冰封這麽大的動靜都吸引不去註意力。
“只有短短幾秒鐘, 但我絕對沒認錯！”
溪流十分肯定，“那個相貌本來就很熟悉，他太有名了, 網絡上到處都能看見，而且幾小時前剛在塔上見過半身像，我100%確定是他！”
大家都看著溪流, 他從來都是個穩妥的人, 再不可思議, 可信度還是高的。要不是看到了那樣一張臉，他又怎麽可能冒死去喊人, 拼命想把人救出來……
“你怎麽看到他的？”
米璃問。
溪流：“有一陣子實驗室的門沒關嚴, 我偷看了幾眼。”
“小歌你也看到了？”
米璃問蔣依歌。
蔣依歌是唯一一個沒有表現出驚訝的人, 但她搖搖頭：“我沒有, 我睡著了，但我聽溪流說了。”
說完又加了一句, “溪流不會看錯的。”
溪流轉眸，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接著說：
“一開始我也覺得難以置信。他並不和玩家交流，被我看到一眼，就把門關上再也不見人了。聽到異常聲音去地下室等你們之前，我一直在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重新理了一遍在高塔上的所見所聞，才反應過來，其實早有預兆吧。”
他雙臂抱懷，“愛因斯坦是相對論的提出者，唯一提出者，但那裏卻沒有出現他；量子力學那裏也該有他，也沒有出現；反倒是在虛石那裏出現了。當時我們就討論過他有沒有可能是穿越者，但這說法太過天方夜譚，難以讓人相信。我也沒當回事，直到真的在這裏看到他……”
“看到他以後，我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開始去認可，愛因斯坦可能真的就是後世的人，準確地說，是500年後的人，是研究明白了虛石的科學家。不知道什麽原因，他穿越回20世紀，把相對論提前帶給了人類。”
“因為他是後世的人，所以高塔裏只在他原本的時間線上出現了他，所以這個500年後的實城裏會有他！”
“這是我想到的唯一解釋。”
“靠譜！絕對靠譜！”
魏沿耀一拍大腿，“之前你不是說了麽，20世紀的愛因斯坦是有後代的，他是普通人類。實城裏的人我推的也是普通人類，這對得上！”
“只是太他媽可惜了，這可是和偉人親密接觸的機會啊，能親口跟他說上幾句話該多好，結果……”
他轉向封住大門的堅硬的冰面，想象著被封死在裏頭的博士，望洋興嘆。
“唉――可惜……”
“按照這個推論的話，500年後的愛因斯坦是生活在新人類壓制下的普通人類。”
江南琢磨，“難道這就是穿越的原因？普通人類希望改變歷史逃脫新人類的壓制，這思路的話倒是跟這游戲很像。”
“不過問題是，既然科研都停滯了，普通人類是怎麽掌握穿越時空的方法的？”
“別人不行，愛因斯坦還不行？”
餘對對一把拍在他後腦勺上，“你可別看扁了人家，普通人類又怎麽著？說不定比新人類還厲害呢！”
江南：“那既然都能穿越時空了，幹嘛只留下一個相對論？把高維時空怎麽回事也告訴大家不好嗎？”
餘對對：“那哪兒行？人人都會穿越的話，豈不是亂套了？”
“穿越時空這個……還是說不通。”
許凡真並不讚同兩人的討論，“新人類就算是穿越時空，也不是自身，而是依靠代碼，也要化身數據體才能跟隨游戲穿越。但你們說的愛因斯坦的穿越卻是指的他本人，這個……無法理解怎麽實現的。”
“還是我之前的觀點，就算是穿越，肯定也不是本人，而是技能植入。”
溪流道，“有沒有一種可能，500年後原本的愛因斯坦其實並不是這樣的相貌，這相貌和實城的NPC實在差得太遠了，這是20世紀被執行了技能植入的愛因斯坦的相貌。而500年後的愛因斯坦甚至都不一定叫愛因斯坦，只不過是把自己的知識通過技能植入給與了20世紀那個叫愛因斯坦的人。”
“但游戲為了讓我們認出他，特地把後世的那個人改成了愛因斯坦的相貌。”
“這麽說的話……”
許凡真陷入思考，可信度似乎大大增加了。
“可是虛石真的能執行技能植入嗎？”
米璃卻仍有懷疑，“高塔上顯示的字是意念植入，不是植入，沒有包含的意思。小歌遭遇的也是意念植入，我們目前還沒有遇到技能植入的實例。無名之城裏的植入只是游戲設置，技能植入的存在可能是為了幫助玩家打敗冥魔，而虛石的植入很可能是未來的真實，兩者並不一定完全一樣，不能因為無名之城裏成功執行了技能植入，就推斷虛石也能辦得到。”
“試想，如果虛石可以執行技能植入，過去應該並不會只有一個愛因斯坦。”
“……”
溪流蹙起眉來，“你說得沒錯，只是……想不出該怎麽解釋。”
“我倒覺得不必急於解釋。”
顏生道，“既然你親眼看到了，這個事實無需質疑。至於怎麽解釋……如果這個解釋是必要的，那游戲之後一定還會給我們線索。”
他轉身看向被冰封的大門，“博士已經和這座塔一起，被冰封在了裏面。其實今天如果不是出了小歌的意外，我們11個人都會去地下，按照游戲原本的流程，我們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機會看到博士？所以這可能根本就不是第一天該告訴我們的信息。”
“但博士就是愛因斯坦，或者說他和愛因斯坦相貌一致這個點肯定很重要，如果只是隨便匹配個科學家的相貌來充當NPC，沒必要在塔裏鋪墊那麽多。”
“不用著急，這件事一定還有後續，他也未必真會被封死在裏面。”
“是啊，肯定不能就這麽完了。”
喬思夢忿忿的，“他騙我們拿炸彈當修補器，差點兒給我們困死在地下，我才不信他就這麽下線了，下回見到肯定得讓他好好說清楚！”
“博士的做法是很古怪。”
米璃道，“但我覺得他沒有害我們的意思。”
“爆炸的時間點應該是事先設置好的，我們在下面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炸，但往上爬到一半距離就炸了。爆炸的引子不是時間，而是玩家返程過半，那個距離，只要盡力往上爬，就能趕在崩壞追上之前返回電梯。也就是說，他給我們留了足夠的逃離時間。”
“另外，溪流說學徒和機器人早已離開，到現在也沒有回來，這更像是事先安排好的。”
“不管怎麽看，博士的目的，應該是想借玩家之手，炸毀地基。”
炸毀地基……
再看看面前這座正被冰封的塔……
“所以塔被冰封是因為地基被炸毀！”
好幾人異口同聲，“博士根本不想讓這塔長高，而是想把它封起來？”
一座探尋世界本源的塔，愛因斯坦，竟要把它冰封！
這簡直匪夷所思……
*
“冰面好像停止了。”
眾人震驚到靜默，須臾，卻忽然聽到顏生如此說。
顏生仰著頭，視線落在塔身的某處。
“突然聽不到冰墻上升的聲音了，果然。”
眾人跟著他向上望。
高塔下端是龐大的基座，再往上便聳入血霧，難以看清。
就在塔身即將被霧氣遮蓋的分界處，一道清晰可見的冰皮斷面橫在了那裏，靜止不動。
冰皮從底層起將高塔的基座360度包圍，逐步往上延伸，像是要給整座塔加一層包裝，卻在剛剛包完底座，即將進入中斷塔身時戛然而止。
只封住了基座。
“誒？之前一直在往上爬的，怎麽不動了？”
蔣依歌疑惑著。
此時，原本在廣場上的許多NPC已陸續聚集到塔周，全都驚訝地望著塔身表面突然生出的冰層。
“怎麽回事啊？怎麽連高塔也……”
“200年了，這些冰從來不侵犯這座塔的！”
“剛才一直在上升，現在是不是終於停止了？”
“千萬停止，不要再繼續了！”
……
人聲此起彼伏，焦急和恐慌在空氣中蔓延。
突生的冰層打破了這座塔長久以來的孤傲和獨善其身，讓它沈淪，跌落進周遭的次元，徹底和這座冰封之城融為一體。
這，叫實城人感到恐懼！
實城人眼中的高塔，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這得問一問。
米璃向最近的一個NPC打招呼，問：“實城是200年前開始逐漸被冰封的吧，為什麽其他建築物都被冰封了，唯獨這座塔沒有？”
NPC搖搖頭：“高塔是最後的聖地，如果連高塔都被冰封了，我們就再也沒有希望了。”
希望？
米璃：“是沖破天網的希望嗎？”
NPC點頭：“可是，200年了，高塔再也沒有升高過，一點都沒有。”
200年，和實城開始被冰封同一個時間點。
NPC：“也許高塔再也不會升高了，冰封不冰封都一樣，但是……”
NPC面露憂傷，回頭指指霍文阮的雕像，那座雕像還沒有發生變化，和之前一樣，沒有被冰層染指。
“還好，霍教授的塑像還是自由的。”
“要是連霍教授的塑像都被冰封了，就說明高塔已經被封了頂了……”
原來如此，看不到高塔的頂，所以霍文阮的雕塑就成了指征。
此刻雕塑還安然無恙，說明這一次的地基損毀並不至於將高塔完全冰封。
這，是在博士的預計之內嗎？
“你知道愛因斯坦是誰嗎？”
米璃問NPC。
“愛因斯坦？”
NPC點頭，“知道，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古代物理學家。”
古代物理學家？
米璃：“他不是現代的人？”
NPC搖頭：“他只出現在歷史記載裏。”
其餘玩家也聽著這對話，果然是不同名嗎？
溪流問：“那研究明白虛石的科學家是誰？”
NPC：“是博士。”
這沒錯，高塔上顯示的是愛因斯坦，博士的相貌與之一致。
溪流：“博士沒有名字嗎？”
“不知道。”
NPC搖頭，“從來沒有人見過博士，只知道他一直在高塔裏。”
“要不是他，沒人知道虛石是什麽，也沒人知道，虛神有多麽強大。”
溪流：“博士為什麽一直在高塔裏？”
NPC：“為了找到高塔不再升高的原因。”
溪流：“那他找到了嗎？”
NPC：“他研究了很多年，卻告訴我們，是因為地基腐壞了，這怎麽可能呢？”
溪流：“為什麽不可能？”
NPC：“所有人都知道的，不可能。”
溪流：“為什麽？”
NPC卻只是重覆一遍：“不可能。”
沒有理由，只有結論。
地基腐壞，學徒就是這麽說的。
一開始不明白，但現在……地基被炸毀，高塔就立刻被冰封住了基座，所以……
……！
米璃腦中“叮”了一下，忽地明白了什麽。
她立刻將周圍的NPC都聚集過來，讓他們圍在了玩家跟前。
她大聲問NPC們：“你們都不相信，高塔不能升高是因為地基腐壞了嗎？”
齊刷刷地，所有NPC都搖頭。
一模一樣的，無名之城的既視感。
米璃一雙杏眼炯炯有神：“理由呢？”
卻無人回答。
米璃：“既然只有博士一個人在研究，那他就是最有發言權的。他說是因為地基出了問題，其他人要否認，也得給出憑據吧。”
“你們集體否定這種說法，卻沒有一點憑據嗎？”
NPC們：“……”
米璃：“那你們是怎麽聯合起來的？”
依然無人開口，全場一片靜默。
所有人都無言站立著，像一尊尊失去生命的蠟像。
“那就很好理解了。”
米璃壓著眼瞼，“博士的研究結果不被認可，走投無路，只好用事實來證明，他說的是對的。”
“現在，他已經向你們證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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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看, 教堂一般高大的大門，已然被一層堅硬的冰墻封死，大廳裏的景象變得模糊，仿佛一個巨大的水晶棺！
實城最後一座還能入內的建築物，宣告淪陷……
愛因……斯坦……？
這個耳熟能詳的名字，在這一刻聽到耳朵裏，卻好像完全反應不出是什麽意思。
溪流……看到了……愛、因、斯、坦……
一眾玩家楞在剛剛被冰封的高塔大門口, 像被拽入了一場異度時空的夢, 連冰封這麽大的動靜都吸引不去註意力。
“只有短短幾秒鐘, 但我絕對沒認錯！”
溪流十分肯定，“那個相貌本來就很熟悉，他太有名了, 網絡上到處都能看見，而且幾小時前剛在塔上見過半身像，我100%確定是他！”
大家都看著溪流, 他從來都是個穩妥的人, 再不可思議, 可信度還是高的。要不是看到了那樣一張臉，他又怎麽可能冒死去喊人, 拼命想把人救出來……
“你怎麽看到他的？”
米璃問。
溪流：“有一陣子實驗室的門沒關嚴, 我偷看了幾眼。”
“小歌你也看到了？”
米璃問蔣依歌。
蔣依歌是唯一一個沒有表現出驚訝的人, 但她搖搖頭：“我沒有, 我睡著了，但我聽溪流說了。”
說完又加了一句, “溪流不會看錯的。”
溪流轉眸，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接著說：
“一開始我也覺得難以置信。他並不和玩家交流，被我看到一眼，就把門關上再也不見人了。聽到異常聲音去地下室等你們之前，我一直在想，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重新理了一遍在高塔上的所見所聞，才反應過來，其實早有預兆吧。”
他雙臂抱懷，“愛因斯坦是相對論的提出者，唯一提出者，但那裏卻沒有出現他；量子力學那裏也該有他，也沒有出現；反倒是在虛石那裏出現了。當時我們就討論過他有沒有可能是穿越者，但這說法太過天方夜譚，難以讓人相信。我也沒當回事，直到真的在這裏看到他……”
“看到他以後，我開始認真思考這件事，開始去認可，愛因斯坦可能真的就是後世的人，準確地說，是500年後的人，是研究明白了虛石的科學家。不知道什麽原因，他穿越回20世紀，把相對論提前帶給了人類。”
“因為他是後世的人，所以高塔裏只在他原本的時間線上出現了他，所以這個500年後的實城裏會有他！”
“這是我想到的唯一解釋。”
“靠譜！絕對靠譜！”
魏沿耀一拍大腿，“之前你不是說了麽，20世紀的愛因斯坦是有後代的，他是普通人類。實城裏的人我推的也是普通人類，這對得上！”
“只是太他媽可惜了，這可是和偉人親密接觸的機會啊，能親口跟他說上幾句話該多好，結果……”
他轉向封住大門的堅硬的冰面，想象著被封死在裏頭的博士，望洋興嘆。
“唉――可惜……”
“按照這個推論的話，500年後的愛因斯坦是生活在新人類壓制下的普通人類。”
江南琢磨，“難道這就是穿越的原因？普通人類希望改變歷史逃脫新人類的壓制，這思路的話倒是跟這游戲很像。”
“不過問題是，既然科研都停滯了，普通人類是怎麽掌握穿越時空的方法的？”
“別人不行，愛因斯坦還不行？”
餘對對一把拍在他後腦勺上，“你可別看扁了人家，普通人類又怎麽著？說不定比新人類還厲害呢！”
江南：“那既然都能穿越時空了，幹嘛只留下一個相對論？把高維時空怎麽回事也告訴大家不好嗎？”
餘對對：“那哪兒行？人人都會穿越的話，豈不是亂套了？”
“穿越時空這個……還是說不通。”
許凡真並不讚同兩人的討論，“新人類就算是穿越時空，也不是自身，而是依靠代碼，也要化身數據體才能跟隨游戲穿越。但你們說的愛因斯坦的穿越卻是指的他本人，這個……無法理解怎麽實現的。”
“還是我之前的觀點，就算是穿越，肯定也不是本人，而是技能植入。”
溪流道，“有沒有一種可能，500年後原本的愛因斯坦其實並不是這樣的相貌，這相貌和實城的NPC實在差得太遠了，這是20世紀被執行了技能植入的愛因斯坦的相貌。而500年後的愛因斯坦甚至都不一定叫愛因斯坦，只不過是把自己的知識通過技能植入給與了20世紀那個叫愛因斯坦的人。”
“但游戲為了讓我們認出他，特地把後世的那個人改成了愛因斯坦的相貌。”
“這麽說的話……”
許凡真陷入思考，可信度似乎大大增加了。
“可是虛石真的能執行技能植入嗎？”
米璃卻仍有懷疑，“高塔上顯示的字是意念植入，不是植入，沒有包含的意思。小歌遭遇的也是意念植入，我們目前還沒有遇到技能植入的實例。無名之城裏的植入只是游戲設置，技能植入的存在可能是為了幫助玩家打敗冥魔，而虛石的植入很可能是未來的真實，兩者並不一定完全一樣，不能因為無名之城裏成功執行了技能植入，就推斷虛石也能辦得到。”
“試想，如果虛石可以執行技能植入，過去應該並不會只有一個愛因斯坦。”
“……”
溪流蹙起眉來，“你說得沒錯，只是……想不出該怎麽解釋。”
“我倒覺得不必急於解釋。”
顏生道，“既然你親眼看到了，這個事實無需質疑。至於怎麽解釋……如果這個解釋是必要的，那游戲之後一定還會給我們線索。”
他轉身看向被冰封的大門，“博士已經和這座塔一起，被冰封在了裏面。其實今天如果不是出了小歌的意外，我們11個人都會去地下，按照游戲原本的流程，我們是不是根本就沒有機會看到博士？所以這可能根本就不是第一天該告訴我們的信息。”
“但博士就是愛因斯坦，或者說他和愛因斯坦相貌一致這個點肯定很重要，如果只是隨便匹配個科學家的相貌來充當NPC，沒必要在塔裏鋪墊那麽多。”
“不用著急，這件事一定還有後續，他也未必真會被封死在裏面。”
“是啊，肯定不能就這麽完了。”
喬思夢忿忿的，“他騙我們拿炸彈當修補器，差點兒給我們困死在地下，我才不信他就這麽下線了，下回見到肯定得讓他好好說清楚！”
“博士的做法是很古怪。”
米璃道，“但我覺得他沒有害我們的意思。”
“爆炸的時間點應該是事先設置好的，我們在下面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炸，但往上爬到一半距離就炸了。爆炸的引子不是時間，而是玩家返程過半，那個距離，只要盡力往上爬，就能趕在崩壞追上之前返回電梯。也就是說，他給我們留了足夠的逃離時間。”
“另外，溪流說學徒和機器人早已離開，到現在也沒有回來，這更像是事先安排好的。”
“不管怎麽看，博士的目的，應該是想借玩家之手，炸毀地基。”
炸毀地基……
再看看面前這座正被冰封的塔……
“所以塔被冰封是因為地基被炸毀！”
好幾人異口同聲，“博士根本不想讓這塔長高，而是想把它封起來？”
一座探尋世界本源的塔，愛因斯坦，竟要把它冰封！
這簡直匪夷所思……
*
“冰面好像停止了。”
眾人震驚到靜默，須臾，卻忽然聽到顏生如此說。
顏生仰著頭，視線落在塔身的某處。
“突然聽不到冰墻上升的聲音了，果然。”
眾人跟著他向上望。
高塔下端是龐大的基座，再往上便聳入血霧，難以看清。
就在塔身即將被霧氣遮蓋的分界處，一道清晰可見的冰皮斷面橫在了那裏，靜止不動。
冰皮從底層起將高塔的基座360度包圍，逐步往上延伸，像是要給整座塔加一層包裝，卻在剛剛包完底座，即將進入中斷塔身時戛然而止。
只封住了基座。
“誒？之前一直在往上爬的，怎麽不動了？”
蔣依歌疑惑著。
此時，原本在廣場上的許多NPC已陸續聚集到塔周，全都驚訝地望著塔身表面突然生出的冰層。
“怎麽回事啊？怎麽連高塔也……”
“200年了，這些冰從來不侵犯這座塔的！”
“剛才一直在上升，現在是不是終於停止了？”
“千萬停止，不要再繼續了！”
……
人聲此起彼伏，焦急和恐慌在空氣中蔓延。
突生的冰層打破了這座塔長久以來的孤傲和獨善其身，讓它沈淪，跌落進周遭的次元，徹底和這座冰封之城融為一體。
這，叫實城人感到恐懼！
實城人眼中的高塔，究竟是什麽樣的存在？
這得問一問。
米璃向最近的一個NPC打招呼，問：“實城是200年前開始逐漸被冰封的吧，為什麽其他建築物都被冰封了，唯獨這座塔沒有？”
NPC搖搖頭：“高塔是最後的聖地，如果連高塔都被冰封了，我們就再也沒有希望了。”
希望？
米璃：“是沖破天網的希望嗎？”
NPC點頭：“可是，200年了，高塔再也沒有升高過，一點都沒有。”
200年，和實城開始被冰封同一個時間點。
NPC：“也許高塔再也不會升高了，冰封不冰封都一樣，但是……”
NPC面露憂傷，回頭指指霍文阮的雕像，那座雕像還沒有發生變化，和之前一樣，沒有被冰層染指。
“還好，霍教授的塑像還是自由的。”
“要是連霍教授的塑像都被冰封了，就說明高塔已經被封了頂了……”
原來如此，看不到高塔的頂，所以霍文阮的雕塑就成了指征。
此刻雕塑還安然無恙，說明這一次的地基損毀並不至於將高塔完全冰封。
這，是在博士的預計之內嗎？
“你知道愛因斯坦是誰嗎？”
米璃問NPC。
“愛因斯坦？”
NPC點頭，“知道，他是一位很了不起的古代物理學家。”
古代物理學家？
米璃：“他不是現代的人？”
NPC搖頭：“他只出現在歷史記載裏。”
其餘玩家也聽著這對話，果然是不同名嗎？
溪流問：“那研究明白虛石的科學家是誰？”
NPC：“是博士。”
這沒錯，高塔上顯示的是愛因斯坦，博士的相貌與之一致。
溪流：“博士沒有名字嗎？”
“不知道。”
NPC搖頭，“從來沒有人見過博士，只知道他一直在高塔裏。”
“要不是他，沒人知道虛石是什麽，也沒人知道，虛神有多麽強大。”
溪流：“博士為什麽一直在高塔裏？”
NPC：“為了找到高塔不再升高的原因。”
溪流：“那他找到了嗎？”
NPC：“他研究了很多年，卻告訴我們，是因為地基腐壞了，這怎麽可能呢？”
溪流：“為什麽不可能？”
NPC：“所有人都知道的，不可能。”
溪流：“為什麽？”
NPC卻只是重覆一遍：“不可能。”
沒有理由，只有結論。
地基腐壞，學徒就是這麽說的。
一開始不明白，但現在……地基被炸毀，高塔就立刻被冰封住了基座，所以……
……！
米璃腦中“叮”了一下，忽地明白了什麽。
她立刻將周圍的NPC都聚集過來，讓他們圍在了玩家跟前。
她大聲問NPC們：“你們都不相信，高塔不能升高是因為地基腐壞了嗎？”
齊刷刷地，所有NPC都搖頭。
一模一樣的，無名之城的既視感。
米璃一雙杏眼炯炯有神：“理由呢？”
卻無人回答。
米璃：“既然只有博士一個人在研究，那他就是最有發言權的。他說是因為地基出了問題，其他人要否認，也得給出憑據吧。”
“你們集體否定這種說法，卻沒有一點憑據嗎？”
NPC們：“……”
米璃：“那你們是怎麽聯合起來的？”
依然無人開口，全場一片靜默。
所有人都無言站立著，像一尊尊失去生命的蠟像。
“那就很好理解了。”
米璃壓著眼瞼，“博士的研究結果不被認可，走投無路，只好用事實來證明，他說的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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