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VIP] 永固態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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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VIP] 永固態18
一切發生得太快, 高聳入雲端的塔頂邊緣，蔣依歌的背影只閃現了一秒鐘，便一個彈跳飛了出去, 脫離了這座血霧中的孤島。
她雙臂張開，仿佛自己是一只鳥，但她的身體卻只在平臺之上停留了極短的片刻，便如沈石般急墜而下！
“小歌――！”
米璃在那一瞬間下意識擡腿，欲朝蔣依歌墜下的地方跑去。
“來不及了！別沖動！”
耳邊立即響起喝令聲，一雙手臂從背後將她捆住，強硬得叫她動彈不得。
那聲音還在沖另一邊喊, “把他也拉住！”
米璃腦中空白一片, 思緒全是斷截連不起來, 眼前的場景已然混亂一片。
好幾人在尖叫，混雜著此起彼伏的“小歌”兩個字，有個身影也在朝那邊沖, 但沒能跑出兩步就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
“別去，沒用的。”其中一人在規勸。
聽得出，那是何成然的聲音, 另一人也在說話, 是魏沿耀。
被拉住的人沒吭聲, 也沒掙紮，只朝著那個方向, 雙肩重重起伏。
短暫的騷亂又在頃刻間停息, 隨即是一片死寂的沈默。
孤立於漫天血霧之中, 巴掌大的小平臺, 此刻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蔣依歌的身影早已從視野中消失，僅僅半分鐘, 11人變成了10人。
米璃還完全反應不過來，望著前方被兩人架住的溪流的背，這麽大的風，都沒能將他被汗水黏住的衣服吹起。
米璃渾身都僵著，只感覺到捆著她的雙臂將她抱得更緊，她不由轉過臉來不再去看，埋進身後人的懷裏。
一呼一吸沈重得仿佛要窒息！
……小歌……
“……我只看一眼。”
須臾，溪流道出一句沈沈的話來。
何成然和魏沿耀拉住他時，他就沒有掙紮，他深知這情況一點機會都沒有，沖過去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跟著墜下去。
他沒有情緒失控，吐字聽上去還算平穩，拉著他的兩人就都放松了些。
“行，你小心點，我倆拉著你。”
何成然道。
溪流一臉鐵青，朝蔣依歌跳下去的地方挪步。
不知邊緣處地板穩不穩，何成然和魏沿耀盡量靠裏站，一個拽穩一個，拉著溪流一只手。
溪流站在平臺最邊緣，低頭俯瞰鋪滿整個視框的血霧。
蔣依歌早已不知落到了哪裏，隨風飄動的霧氣裏，半點痕跡都沒有。
幾千米的高空，簡直是從珠穆朗瑪峰峰頂直落至海平面，耗時得要3分鐘，現在都還沒落地吧……
他緊閉上眼，身子一軟蹲了下去。
“小歌不是好了嗎？怎麽會突然又……”
餘對對驚魂未散，聲音發著抖，“天吶……”
宋敬梅亦是一臉驚懼：“是啊，她剛才一直都好好的，一點兒沒看出來有什麽，我都沒註意到她是怎麽……”
喬思夢默默看著蹲在地上一身頹然的溪流，心情十分覆雜。
理不清，她便在心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上一次剛被制服男操作一番，大家都有預期，小心註意著蔣依歌，才能及時阻止。這一次，沒人想到……
發生這樣的事，氣氛異常壓抑。
“蔣依歌跳下去的時候，我聽到她嘴裏小聲念叨著三個字。”
過了一會兒，顏生開口道。
懷中的米璃擡頭看他：“哪三個字？”
顏生：“下地獄。”
“……！”
蹲著的溪流驟然起身，轉了回來。
“下地獄？”
何成然臉色頓時一沈，“沒錯，當時我們就在討論這個，是我提到血海容易聯想到曼珠沙華，你就說那代表地獄的……”
魏沿耀：“對，溪流還說，小丫頭上一次發瘋時自己還說要下地獄呢。”
顏生：“沒記錯的話，蔣依歌上一次突然異常時，念叨的兩個字是：往下。”
“當時也是提到了血海，是你說的吧。”
他指了指魏沿耀，“你說這地方不好呆，不敢使勁往下看。”
魏沿耀回憶了下，嘖了一聲：“好像還真是……”
這人記性咋這麽好？
顏生：“看來蔣依歌遭受的意念植入並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啟發式的，或者說，是有條件的間歇性。”
“條件可能就是，能引導聯想到跳入血海的詞。”
“可從這裏跳下去，也跳不到血海裏啊……”
溪流嗓音幹啞。
從這裏跳，肯定只能落到實城裏，不是血海，是地面……
顏生：“只是猜測而已。”
“也許，她被控制的時候，根本分不清下面是什麽，只是想要往下跳。”
“……”
溪流眉心緊鎖，說不出話來。
誰都看得出，他懊悔萬分，早知道，他一定把蔣依歌看得牢牢的！
“溪流，你別太擔心了，這關啥也沒說，說不定明天早上小歌就覆活了。”
第一個出來安慰的人居然是喬思夢，旁邊幾人都楞了一下。
“是丫是丫。”
餘對對馬上接話，“現在傷心太早了，等小歌明早原封不動再出現，就虧大發了。”
喬思夢卻又把話一拐：“嗨，就算真的不能覆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小歌不止一次說過，她不怕被淘汰的。這糟心游戲，早點出去也好。”
“……”
剛剛還覺得她很識大體，馬上又不對勁了，餘對對無語。
不料更不對勁的是溪流，他居然很讚同喬思夢，無所謂般地丟出一句話來：“也是，反正她就那點兒志向，隨手就能給她實現了。”
？？？
一群人聽得雲裏霧裏，卻見溪流已經收起了頹氣，直往電梯裏走。
“上這個塔不是為了找博士，只為讓我們經歷一遍上塔的過程，和看到塔頂的樣子。”
他說著，幾步進了電梯，“流程已經走完，信息也已經收到，該下去了。”
*
驚訝於溪流的鎮定，眾人默默在心頭為他點讚。
他說的也很對，於是大家很快回到了電梯裏。
按下寫著“底”的按鈕，電梯門關上，開始下行。
比起上行，下行的過程可就太單調了，啥也沒得看。
又剛好發生了這種事，10人貓在玻璃電梯裏，從頭到尾都沒人說話。電梯依舊緩慢移動，沈默讓時間顯得更加漫長，連空氣都沈得壓人。
也不知忍耐了多久，終於，漫長的下行過程在靜默中結束，一行人回到了塔底一樓。
沿著長長的通道出到高塔入口的大廳，這裏果然有了變化
――大廳裏，候著一個人。
“請各位在這裏稍作休息，博士正在準備要交給你們的東西。”
是一名年輕男子，模樣同其他NPC差不多，但衣著規整有朝氣，像個學術大佬身邊的學徒。他說話十分有禮貌，一邊說一邊朝玩家們彎腰敬禮。
轉頭看看寫著“實驗室”的那道門，門不再緊閉，而是開了一條縫。
博士果然在實驗室裏！
“博士要給我們啥東西？”
魏沿耀問。
學徒：“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魏沿耀心急，直接朝實驗室的方向走，想去探個究竟，學徒卻把他攔下：“博士正在工作，請不要打擾。”
看來只能按流程來，魏沿耀退了回來。
大廳角落裏還多了一個機器人，和一個餐車，學徒指揮機器人把餐車推過來。
這裏原本就擺著些桌椅，機器人把餐車推到桌椅旁，將一份一份的餐食擺上桌。每份餐食都有玻璃蓋蓋著，看起來做得挺精致。
還給發吃的，越來越像個正常關卡了。
剛擺上兩份餐食，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的餘對對急不可耐湊過去瞧，不等都擺好，就揭開了玻璃蓋。
一股香氣噴上來，眼睛就被盤子裏誘人的美食牢牢吸住。
從未見過的菜肴，叫不出名，也不知道是啥食材弄出來的，但那著色，那精致的烹飪和擺盤，一看就美味。
“這就是後世的人吃的東西呀！”
餘對對興奮，不由自主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進嘴裏。
“唔――好吃好吃，超級好吃！”
另幾人也興致勃勃一人搞來一盤嘗嘗。
“嗯嗯嗯！真的好吃！”
喬思夢問那學徒，“這些到底是用什麽做的呀？沒有米沒有面，也沒有任何一種我吃過的蔬菜和肉類。”
學徒又敬了一個禮：“都是靠基因編輯造出來的，專供人類食用的物種，不僅口味極佳，營養也非常全面。”
“！！！”
幾人狠狠一驚，現在吃下肚的食物，全是人造品種？
害，現世的人們還糾結什麽轉基因品種能不能吃，糾結個什麽勁呢？後世都不是轉基因那麽低端的了，直接是要什麽就拿DNA編什麽啊~
美食不可辜負，還是這種回到現實就再也品嘗不到的未來魔幻美食，幾人不再客氣，各就各位，開始享受。
溪流也坐到了一盤擺好的午餐前，卻只是靜靜坐著，連玻璃蓋都沒揭開。
再誘人的食物，此刻他也提不起胃口。
米璃也一樣，勉強吃了一口，就感到難以下咽。
小歌從塔頂跳下去的一幕總在眼前晃悠，還會忍不住去想她會掉落到哪裏，廣場上？街道上？還是某座樓頂的冰柱上……
“吃不下就別勉強。”
見米璃緊緊攥著勺子，卻沒有進食之意，顏生把勺子從她手中拿開，讓她放松些。
米璃從要命的想象中抽回神來，對顏生搖了搖頭：“沒關系，我緩緩，你吃你的。”
其實這食物本身材料就鮮美，幾乎沒放什麽調料，顏生嘗了兩口，意外地覺得合口味。
但他還是放下了勺子，見她這般難受，他哪裏還吃得下去。
“不急，等你好些了再和你一起吃。”
餐食基本上發完了，每人都得到了一份。
米璃兩眼無神地盯著那機器人，見它慢悠悠挪到了多餘的那個空位上。
11個位置，空著一個。
米璃腦中混沌，呆呆地看著那機器人往空位上也放了一份餐食，這才收工，推著終於空了的餐車返回。
人都沒了，還發什麽吃的？
她在心頭低語，字字挖心。
一盤無人問津的食物靜悄悄擺在空位上，看見的人都只是默默看一眼，就馬上移開視線。
米璃卻托著腮，盯著那食物沒動。
不知怎地，腦中有一條思緒自發竄了出來，越盯著那食物看，心頭就越怦怦直跳。
然後突然間，一個關節打通，米璃一下從位置上站起來！
“怎麽了？”
見她一臉僵硬，顏生疑惑地問。
“你還記不記得，第一關，童話之家，第一次死人那天？”
米璃側低著頭，看向顏生的目光炯炯有神。
突然提起那麽久遠的事，顏生楞了下。
“你說的是，我被莉莉給……”
江南對此印象最深，蹙著眉道。
“對，但我不是在問你。”
米璃話語生硬，目光掃向餘對對和何成然，“江南被莉莉殺掉那天之後的事，只有你們兩個，我，還有顏生知道。那天返回蘑菇房區域後，系統發的晚餐，是不是馬上就少了一份？”
“……！”
幾人還沒完全回憶起來，但米璃在說什麽，隱隱約約有了點譜。
“對，當天回去後數量就少了。”
顏生立即開始回憶那天的事，“江南對應的9號蘑菇房並沒有枯萎，說明系統還把他算在內，但餐食確實少了他的。”
米璃：“他要第二天早上才會覆活，那頓晚餐他吃不上，系統一份也沒多給！”
“――！”
話已至此，所有人都想到了什麽，停下手中餐具，聚焦在空位處那份多給的餐食上。
魏沿耀：“對，以我的經驗，系統從不給死人發吃的。”
許凡真：“我經歷過的也是這樣。”
如果不多給是系統的常態，那麽這份餐食……
一陣急促的椅子擦地聲響起，溪流起身便往外走。
“人還在，我出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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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發生得太快, 高聳入雲端的塔頂邊緣，蔣依歌的背影只閃現了一秒鐘，便一個彈跳飛了出去, 脫離了這座血霧中的孤島。
她雙臂張開，仿佛自己是一只鳥，但她的身體卻只在平臺之上停留了極短的片刻，便如沈石般急墜而下！
“小歌――！”
米璃在那一瞬間下意識擡腿，欲朝蔣依歌墜下的地方跑去。
“來不及了！別沖動！”
耳邊立即響起喝令聲，一雙手臂從背後將她捆住，強硬得叫她動彈不得。
那聲音還在沖另一邊喊, “把他也拉住！”
米璃腦中空白一片, 思緒全是斷截連不起來, 眼前的場景已然混亂一片。
好幾人在尖叫，混雜著此起彼伏的“小歌”兩個字，有個身影也在朝那邊沖, 但沒能跑出兩步就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
“別去，沒用的。”其中一人在規勸。
聽得出，那是何成然的聲音, 另一人也在說話, 是魏沿耀。
被拉住的人沒吭聲, 也沒掙紮，只朝著那個方向, 雙肩重重起伏。
短暫的騷亂又在頃刻間停息, 隨即是一片死寂的沈默。
孤立於漫天血霧之中, 巴掌大的小平臺, 此刻只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蔣依歌的身影早已從視野中消失，僅僅半分鐘, 11人變成了10人。
米璃還完全反應不過來，望著前方被兩人架住的溪流的背，這麽大的風，都沒能將他被汗水黏住的衣服吹起。
米璃渾身都僵著，只感覺到捆著她的雙臂將她抱得更緊，她不由轉過臉來不再去看，埋進身後人的懷裏。
一呼一吸沈重得仿佛要窒息！
……小歌……
“……我只看一眼。”
須臾，溪流道出一句沈沈的話來。
何成然和魏沿耀拉住他時，他就沒有掙紮，他深知這情況一點機會都沒有，沖過去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跟著墜下去。
他沒有情緒失控，吐字聽上去還算平穩，拉著他的兩人就都放松了些。
“行，你小心點，我倆拉著你。”
何成然道。
溪流一臉鐵青，朝蔣依歌跳下去的地方挪步。
不知邊緣處地板穩不穩，何成然和魏沿耀盡量靠裏站，一個拽穩一個，拉著溪流一只手。
溪流站在平臺最邊緣，低頭俯瞰鋪滿整個視框的血霧。
蔣依歌早已不知落到了哪裏，隨風飄動的霧氣裏，半點痕跡都沒有。
幾千米的高空，簡直是從珠穆朗瑪峰峰頂直落至海平面，耗時得要3分鐘，現在都還沒落地吧……
他緊閉上眼，身子一軟蹲了下去。
“小歌不是好了嗎？怎麽會突然又……”
餘對對驚魂未散，聲音發著抖，“天吶……”
宋敬梅亦是一臉驚懼：“是啊，她剛才一直都好好的，一點兒沒看出來有什麽，我都沒註意到她是怎麽……”
喬思夢默默看著蹲在地上一身頹然的溪流，心情十分覆雜。
理不清，她便在心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上一次剛被制服男操作一番，大家都有預期，小心註意著蔣依歌，才能及時阻止。這一次，沒人想到……
發生這樣的事，氣氛異常壓抑。
“蔣依歌跳下去的時候，我聽到她嘴裏小聲念叨著三個字。”
過了一會兒，顏生開口道。
懷中的米璃擡頭看他：“哪三個字？”
顏生：“下地獄。”
“……！”
蹲著的溪流驟然起身，轉了回來。
“下地獄？”
何成然臉色頓時一沈，“沒錯，當時我們就在討論這個，是我提到血海容易聯想到曼珠沙華，你就說那代表地獄的……”
魏沿耀：“對，溪流還說，小丫頭上一次發瘋時自己還說要下地獄呢。”
顏生：“沒記錯的話，蔣依歌上一次突然異常時，念叨的兩個字是：往下。”
“當時也是提到了血海，是你說的吧。”
他指了指魏沿耀，“你說這地方不好呆，不敢使勁往下看。”
魏沿耀回憶了下，嘖了一聲：“好像還真是……”
這人記性咋這麽好？
顏生：“看來蔣依歌遭受的意念植入並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啟發式的，或者說，是有條件的間歇性。”
“條件可能就是，能引導聯想到跳入血海的詞。”
“可從這裏跳下去，也跳不到血海裏啊……”
溪流嗓音幹啞。
從這裏跳，肯定只能落到實城裏，不是血海，是地面……
顏生：“只是猜測而已。”
“也許，她被控制的時候，根本分不清下面是什麽，只是想要往下跳。”
“……”
溪流眉心緊鎖，說不出話來。
誰都看得出，他懊悔萬分，早知道，他一定把蔣依歌看得牢牢的！
“溪流，你別太擔心了，這關啥也沒說，說不定明天早上小歌就覆活了。”
第一個出來安慰的人居然是喬思夢，旁邊幾人都楞了一下。
“是丫是丫。”
餘對對馬上接話，“現在傷心太早了，等小歌明早原封不動再出現，就虧大發了。”
喬思夢卻又把話一拐：“嗨，就算真的不能覆活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小歌不止一次說過，她不怕被淘汰的。這糟心游戲，早點出去也好。”
“……”
剛剛還覺得她很識大體，馬上又不對勁了，餘對對無語。
不料更不對勁的是溪流，他居然很讚同喬思夢，無所謂般地丟出一句話來：“也是，反正她就那點兒志向，隨手就能給她實現了。”
？？？
一群人聽得雲裏霧裏，卻見溪流已經收起了頹氣，直往電梯裏走。
“上這個塔不是為了找博士，只為讓我們經歷一遍上塔的過程，和看到塔頂的樣子。”
他說著，幾步進了電梯，“流程已經走完，信息也已經收到，該下去了。”
*
驚訝於溪流的鎮定，眾人默默在心頭為他點讚。
他說的也很對，於是大家很快回到了電梯裏。
按下寫著“底”的按鈕，電梯門關上，開始下行。
比起上行，下行的過程可就太單調了，啥也沒得看。
又剛好發生了這種事，10人貓在玻璃電梯裏，從頭到尾都沒人說話。電梯依舊緩慢移動，沈默讓時間顯得更加漫長，連空氣都沈得壓人。
也不知忍耐了多久，終於，漫長的下行過程在靜默中結束，一行人回到了塔底一樓。
沿著長長的通道出到高塔入口的大廳，這裏果然有了變化
――大廳裏，候著一個人。
“請各位在這裏稍作休息，博士正在準備要交給你們的東西。”
是一名年輕男子，模樣同其他NPC差不多，但衣著規整有朝氣，像個學術大佬身邊的學徒。他說話十分有禮貌，一邊說一邊朝玩家們彎腰敬禮。
轉頭看看寫著“實驗室”的那道門，門不再緊閉，而是開了一條縫。
博士果然在實驗室裏！
“博士要給我們啥東西？”
魏沿耀問。
學徒：“一會兒你們就知道了。”
魏沿耀心急，直接朝實驗室的方向走，想去探個究竟，學徒卻把他攔下：“博士正在工作，請不要打擾。”
看來只能按流程來，魏沿耀退了回來。
大廳角落裏還多了一個機器人，和一個餐車，學徒指揮機器人把餐車推過來。
這裏原本就擺著些桌椅，機器人把餐車推到桌椅旁，將一份一份的餐食擺上桌。每份餐食都有玻璃蓋蓋著，看起來做得挺精致。
還給發吃的，越來越像個正常關卡了。
剛擺上兩份餐食，早就餓得肚子咕咕叫的餘對對急不可耐湊過去瞧，不等都擺好，就揭開了玻璃蓋。
一股香氣噴上來，眼睛就被盤子裏誘人的美食牢牢吸住。
從未見過的菜肴，叫不出名，也不知道是啥食材弄出來的，但那著色，那精致的烹飪和擺盤，一看就美味。
“這就是後世的人吃的東西呀！”
餘對對興奮，不由自主拿起勺子挖了一勺放進嘴裏。
“唔――好吃好吃，超級好吃！”
另幾人也興致勃勃一人搞來一盤嘗嘗。
“嗯嗯嗯！真的好吃！”
喬思夢問那學徒，“這些到底是用什麽做的呀？沒有米沒有面，也沒有任何一種我吃過的蔬菜和肉類。”
學徒又敬了一個禮：“都是靠基因編輯造出來的，專供人類食用的物種，不僅口味極佳，營養也非常全面。”
“！！！”
幾人狠狠一驚，現在吃下肚的食物，全是人造品種？
害，現世的人們還糾結什麽轉基因品種能不能吃，糾結個什麽勁呢？後世都不是轉基因那麽低端的了，直接是要什麽就拿DNA編什麽啊~
美食不可辜負，還是這種回到現實就再也品嘗不到的未來魔幻美食，幾人不再客氣，各就各位，開始享受。
溪流也坐到了一盤擺好的午餐前，卻只是靜靜坐著，連玻璃蓋都沒揭開。
再誘人的食物，此刻他也提不起胃口。
米璃也一樣，勉強吃了一口，就感到難以下咽。
小歌從塔頂跳下去的一幕總在眼前晃悠，還會忍不住去想她會掉落到哪裏，廣場上？街道上？還是某座樓頂的冰柱上……
“吃不下就別勉強。”
見米璃緊緊攥著勺子，卻沒有進食之意，顏生把勺子從她手中拿開，讓她放松些。
米璃從要命的想象中抽回神來，對顏生搖了搖頭：“沒關系，我緩緩，你吃你的。”
其實這食物本身材料就鮮美，幾乎沒放什麽調料，顏生嘗了兩口，意外地覺得合口味。
但他還是放下了勺子，見她這般難受，他哪裏還吃得下去。
“不急，等你好些了再和你一起吃。”
餐食基本上發完了，每人都得到了一份。
米璃兩眼無神地盯著那機器人，見它慢悠悠挪到了多餘的那個空位上。
11個位置，空著一個。
米璃腦中混沌，呆呆地看著那機器人往空位上也放了一份餐食，這才收工，推著終於空了的餐車返回。
人都沒了，還發什麽吃的？
她在心頭低語，字字挖心。
一盤無人問津的食物靜悄悄擺在空位上，看見的人都只是默默看一眼，就馬上移開視線。
米璃卻托著腮，盯著那食物沒動。
不知怎地，腦中有一條思緒自發竄了出來，越盯著那食物看，心頭就越怦怦直跳。
然後突然間，一個關節打通，米璃一下從位置上站起來！
“怎麽了？”
見她一臉僵硬，顏生疑惑地問。
“你還記不記得，第一關，童話之家，第一次死人那天？”
米璃側低著頭，看向顏生的目光炯炯有神。
突然提起那麽久遠的事，顏生楞了下。
“你說的是，我被莉莉給……”
江南對此印象最深，蹙著眉道。
“對，但我不是在問你。”
米璃話語生硬，目光掃向餘對對和何成然，“江南被莉莉殺掉那天之後的事，只有你們兩個，我，還有顏生知道。那天返回蘑菇房區域後，系統發的晚餐，是不是馬上就少了一份？”
“……！”
幾人還沒完全回憶起來，但米璃在說什麽，隱隱約約有了點譜。
“對，當天回去後數量就少了。”
顏生立即開始回憶那天的事，“江南對應的9號蘑菇房並沒有枯萎，說明系統還把他算在內，但餐食確實少了他的。”
米璃：“他要第二天早上才會覆活，那頓晚餐他吃不上，系統一份也沒多給！”
“――！”
話已至此，所有人都想到了什麽，停下手中餐具，聚焦在空位處那份多給的餐食上。
魏沿耀：“對，以我的經驗，系統從不給死人發吃的。”
許凡真：“我經歷過的也是這樣。”
如果不多給是系統的常態，那麽這份餐食……
一陣急促的椅子擦地聲響起，溪流起身便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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