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VIP] 永固態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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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VIP] 永固態19
米璃跟著溪流從大門跑了出去, 顏生亦同她一道。
餘對對也想跟出去，被顏生止住：“別再出去人了，多數人留在這裏, 以免影響游戲流程。”
於是，三人出到塔外尋找蔣依歌，其餘人留守。
高塔之外，依舊是血霧籠罩的冰封之城，廣場上一切依然，許多人駐足在霍文阮的雕像前。
並無異常。
3人向外退出一段距離，擡頭仰望高塔, 回憶著蔣依歌跳下的方位。
中途並沒有障礙物, 高塔表面也是光滑的, 她一定會落下來，如果真還活著，那只能是安全落到了某處。
高塔的基座十分龐大, 繞一圈估計一小時都不夠，直接去最可能的方位尋找是最優選項。
顏生：“電梯在正中央的位置，當時蔣依歌是從電梯的左面……”
“那就是左面。”
不等顏生把話說完, 溪流擡腿便朝左側走。
3人一齊沿著基座的邊緣往左尋。
基座邊緣並不是平滑的直線條, 一段外凸一段內凹交替著, 似波浪，無法一眼看到底。凹進去的地方還有供人乘涼的長椅, 每到一處, 3人都瞧上一眼, 長椅上時有人在, 但都是NPC。
走了一會兒，沒有發現, 米璃幹脆逮了個NPC詢問。
這麽高掉下來，若真的還有命在，不可能僅僅只是恰好沒摔死，一定是有什麽不凡的境遇，那會不會有人看到了什麽？
果真，NPC給出了線索：“是的，一小時前，有人從天上飄了下來。”
飄？
高速墜地不可能用這個詞。
“怎麽個飄法？”米璃馬上追問。
NPC：“像風箏一樣，慢悠悠飄下來，好多人都看見了。”
“還沒見過這樣的，好像古代傳說中的神仙下凡，可是虛神從來不來我們這裏，更不會這麽和平，肯定不是。”
慢悠悠飄下來？
3人都感到難以置信。
NPC：“噢對了，有一點你沒說對，飄下來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
兩個人！
事情越發蹊蹺。
米璃：“那他們落到哪裏了？”
“那邊。”
NPC朝更加左面的方向指。
確有其事，3人更加迅速地沿基座邊緣往左找，心情既忐忑，又盼望。
溪流跑在前面，在繞過基座底一個不小的弧度後，忽然停在了某處。
他側身往那處凹陷望去，人楞了幾秒，便疾步朝凹陷處走去。
米璃急忙跟過去，越過那一處凸起的遮擋，凹陷裏的一張長椅映入眼簾。長椅上空無一人，但邊上，椅腿的角落裏，一個蓬蓬頭女孩正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
――小歌！
米璃一顆心怦怦直跳，真的是小歌！找到了，她還活著！
溪流已經迎了過去，米璃趕忙跟上，跑了起來。
二人一同抵達長椅邊角，來到蔣依歌跟前，蔣依歌頭埋在膝蓋裏，似乎並沒有聽到有人來的聲音，不擡頭，也不出聲，渾身抖個不停。
“小歌！”
米璃蹲下身去，胳膊扶到蔣依歌背上，“你怎麽樣？”
蔣依歌沒有回應，只是雙臂將膝蓋抱得更緊，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
她身上並沒有傷口，沒有血跡，這倒是叫人安心不少。
溪流低頭看著蔣依歌，唇線緊抿，放在長椅扶欄上的手緊張地抓著。
顏生後一步趕到，站到了另一邊。
“我是璃璃，小歌……”
米璃將聲音放柔，盡可能讓蔣依歌感覺到安全，“沒事了，你別怕。”
蔣依歌有反應，她身上的顫抖在減弱，片刻後，慢慢擡起來半張臉。
“……”
那張臉蒼白如紙，米璃見了手心都一緊。
“……認得我嗎，小歌？”她十分小心地問。
蔣依歌的呼吸像受了潮的老式磁帶，卡卡頓頓的，眼珠畏畏縮縮轉過來，投到米璃身上。
她看了一會兒，才輕輕張開嘴唇，吃力地吐出一點氣聲。
聽不清，但好像是兩個字：璃……璃……
不是被控制著的狀態，她是清醒的！這樣就夠了！已經是謝天謝地！
一顆心終於落了地，米璃一把把蔣依歌抱住。
“太好了小歌……”
她鼻腔猛地酸澀。
旁邊的溪流亦長長呼出一口氣，撐著長椅扶欄彎下腰來。
“蔣依歌……”
他喊了她一聲。
蔣依歌轉動眼眸看見了溪流，那一瞬間她像被刺了一下渾身一縮。
“我……又發瘋了……”
她喃喃地，每個字都在抖，“我不知道……怎麽掉下來的……”
“落到一半……一半……才清醒……”
“……”
米璃心口狠狠一揪，難以想象突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在高空中急速往下墜的場景有多麽恐怖……
難怪她嚇成了一攤泥……
“沒事……沒事了……”
米璃拍著蔣依歌的背，安慰著，“小歌，以後我們都會保護你，不會再讓你遇險了，你別怕。”
蔣依歌楞楞的，沒吭聲。
她十分小心地瞄了眼旁邊的溪流，只見他的拳頭捏成了一塊石頭。
蔣依歌埋下頭去，對米璃點了個頭。
過了一會兒，見她緩過了一口氣來，米璃才問：“小歌，你是怎麽落地的還記得嗎？我們都以為你已經……”
“發生了什麽？”
蔣依歌顫顫巍巍擡起一只胳膊，朝更往左去的方向指。
找到蔣依歌後，3人就沒有再往前，此刻沿著高塔底座的邊緣朝前望去，下一段外凸的墻根下，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正捆著雙臂，姿勢懶散地靠墻立在那兒。
……！
西風？
*
3人皆驚。
西風怎麽突然出現在了這裏？
蔣依歌指他，難道是他救了人？
NPC說的，像風箏一樣飄下來的，是兩個人！
米璃和溪流還在蔣依歌身邊呆著沒動，顏生卻直接朝西風走去。
相距並不遠，西風也沒有躲藏的意思，微偏過頭來，瞇著朝他走去的顏生勾唇一笑，表情看上去有那麽幾分捉弄的意味。
顏生很快就品出了那意味，因為剛越過蔣依歌所在的凹陷處，他就撞上了一面空氣墻，過不去了。
“嘿……”
西風笑得露出一口牙，臉上就寫著四個字：幸災樂禍。
顏生沒搭理他，左右兩邊試探了下，發現這面空氣墻範圍很廣，從高塔的墻邊一直延伸向遠方。
徹底過不去西風所在的那邊？
正納悶，便聽到有NPC從後方走來，朝著墻的那邊而去。顏生不動聲色，看著NPC行走，等著他們觸到空氣墻的反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NPC們竟然完全不受這空氣墻的阻隔，自由穿行而過，就壓根兒沒發現這裏有面墻。
洪河那關裏，上游的神域就被空氣墻封鎖起來過，但那時，玩家和NPC都是只能單向通過，一視同仁。這裏卻被區別對待，NPC暢通無阻，玩家卻會被阻擋。
顏生感到奇怪，瞧了眼墻那邊的西風，這墻不可能是他布的吧？他布這墻有什麽用處？
短暫的思索後，顏生否定了這種猜測，新人類不會幹預游戲，這應該是游戲本身的設定。
他想到了什麽，驟然擡頭向上望。
層層血霧擋住了視線，此刻根本看不到塔頂，但他想起了在塔頂見到的那兩道石欄。
塔頂上，圓形的平臺被兩道石欄圈出一個120度的扇形區域，玩家只能在這扇形區域裏活動，去不到另一邊。
仔細回想，以塔的正面和電梯的朝向為方位參考的話，面前的這面空氣墻似乎正巧和塔頂左側的那道石欄處於同一個方位。對稱過去，如果塔的右側同一個位置也有一面空氣墻的話，那這兩面墻圍出的區域大致也為120度。
360度為一周，所以無論是塔頂的平臺，還是塔底的實城，玩家能活動的區域都只有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什麽講究？
顏生還在思索，西風已經離開墻邊，走了過來。
他和NPC一樣，毫無阻擋穿過了空氣墻，來到了這邊。
西風的狀態看上去已不再受郁塵消失的影響，恢覆了往常的嬉皮笑臉。
他主動過來，顯然也是有交談的意願，顏生便直接開口問他：“是你救了我們的組員？”
“昂。”
西風毫不掩飾，“這麽高摔下來……嘖嘖嘖，太可憐。”
“多謝相救。”
這恩不小，顏生的道謝十分鄭重。
但他同時也疑惑：“擅自救玩家，改變游戲結果，你不怕違規嗎？”
“違個屁的規！”
西風下巴一擡，坦坦蕩蕩，“她本就不該死，是有人違規在先，她要死了才改變游戲結果呢。”
有人違規在先？蔣依歌不該死？那意思是……
顏生：“她掉下來是因為被執行了意念植入，你是說，對她執行意念植入這件事，本身就是違規的？”
“……”
“呃……”
西風忽地眉頭一皺，詫異地多盯了顏生兩眼，搖搖頭，低聲嘀咕起來，“操，忘了你是阿溟的祖宗了，1比特信息都能推出一堆。”
嫌棄地沖顏生直擺手，“得得得，當我啥也沒說，趕快忘掉，別再問了。”
看來制服男對蔣依歌下手是違規實錘了。
顏生得出結論。
不過得知趣，不能得寸進尺，這事看樣子並不適合廣而周知。
他馬上換了問題，態度誠懇：“西風，你為什麽幫我們？”
是因為同組人裏有魏沿耀嗎？
然而西風卻回答：“阿溟離開前拜托我關照你們。嗨，反正結局都是個空，順手賣他個人情也不能怎麽樣。”
他話說得瀟灑，顏生卻聽出了其中那一絲十分難以察覺的苦澀。
“阿溟已經被趕出游戲了嗎？”
顏生問。
西風：“是啊。”
顏生：“現在就只剩你一個人了？”
這個問題，西風沒有回答。
等了一會兒沒回應，顏生也不糾纏，轉而道：“你想見魏沿耀嗎？我可以叫他出來。”
西風沈默片刻，繼而“呵呵”兩聲笑，十分灑脫地拒絕了：“沒什麽好見的。”
“我們這些人，不管來不來游戲，都知道自己的結局。”
“這麽悲觀？”
顏生隨他笑，道，“通過游戲就安全，魏沿耀很聰明，很有希望贏到最後，你可以對他多點信心。”
西風還是搖頭：“那又如何？就算能通過游戲，進過游戲的人和沒進過的能一樣？蝴蝶的翅膀，他的人生會截然不同。”
顏生沈默了。
那晚他聽見了魏沿耀對米璃說的話，柯薇把贏的機會給了他，他的人生，註定是要走上另一條路了。
想到這個，再看西風，心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這事自然不可能對西風講，但西風即便並不知道魏沿耀是怎麽想的，他的想法，卻已經覆蓋了。
“呵呵呵……”
西風笑得爽朗，“人生可以不用變的，果真就只有你和那小姑娘，阿溟還真是個幸運兒。”
顏生，不語。
西風：“你要活到了最後，我會把你送進阿溟的空間，雖然他都安排好了，但這樣穩妥點。”
“當然，前提是，我還沒消失。”
“謝謝。”
顏生只道了這兩個字。
這時米璃走了過來。
蔣依歌那邊已經無恙，見顏生和西風在交談，她便把蔣依歌交給溪流，過來打聲招呼。
“不用不用。”
面對米璃的感謝，西風又豎起一根手指對她左右搖擺。
米璃：“游戲快要結束了吧，可能沒什麽機會再見了，欠你這麽大一個人情，真不知道怎麽還。”
西風本能擺手，擺了兩下後又突然打住。
他腦中忽然升起一個主意，鬼使神差道：“那就陪我喝兩杯吧。”
“明兒你們還要來這兒，我去找點酒，明兒來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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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璃跟著溪流從大門跑了出去, 顏生亦同她一道。
餘對對也想跟出去，被顏生止住：“別再出去人了，多數人留在這裏, 以免影響游戲流程。”
於是，三人出到塔外尋找蔣依歌，其餘人留守。
高塔之外，依舊是血霧籠罩的冰封之城，廣場上一切依然，許多人駐足在霍文阮的雕像前。
並無異常。
3人向外退出一段距離，擡頭仰望高塔, 回憶著蔣依歌跳下的方位。
中途並沒有障礙物, 高塔表面也是光滑的, 她一定會落下來，如果真還活著，那只能是安全落到了某處。
高塔的基座十分龐大, 繞一圈估計一小時都不夠，直接去最可能的方位尋找是最優選項。
顏生：“電梯在正中央的位置，當時蔣依歌是從電梯的左面……”
“那就是左面。”
不等顏生把話說完, 溪流擡腿便朝左側走。
3人一齊沿著基座的邊緣往左尋。
基座邊緣並不是平滑的直線條, 一段外凸一段內凹交替著, 似波浪，無法一眼看到底。凹進去的地方還有供人乘涼的長椅, 每到一處, 3人都瞧上一眼, 長椅上時有人在, 但都是NPC。
走了一會兒，沒有發現, 米璃幹脆逮了個NPC詢問。
這麽高掉下來，若真的還有命在，不可能僅僅只是恰好沒摔死，一定是有什麽不凡的境遇，那會不會有人看到了什麽？
果真，NPC給出了線索：“是的，一小時前，有人從天上飄了下來。”
飄？
高速墜地不可能用這個詞。
“怎麽個飄法？”米璃馬上追問。
NPC：“像風箏一樣，慢悠悠飄下來，好多人都看見了。”
“還沒見過這樣的，好像古代傳說中的神仙下凡，可是虛神從來不來我們這裏，更不會這麽和平，肯定不是。”
慢悠悠飄下來？
3人都感到難以置信。
NPC：“噢對了，有一點你沒說對，飄下來的不是一個人，是兩個人。”
“――？”
兩個人！
事情越發蹊蹺。
米璃：“那他們落到哪裏了？”
“那邊。”
NPC朝更加左面的方向指。
確有其事，3人更加迅速地沿基座邊緣往左找，心情既忐忑，又盼望。
溪流跑在前面，在繞過基座底一個不小的弧度後，忽然停在了某處。
他側身往那處凹陷望去，人楞了幾秒，便疾步朝凹陷處走去。
米璃急忙跟過去，越過那一處凸起的遮擋，凹陷裏的一張長椅映入眼簾。長椅上空無一人，但邊上，椅腿的角落裏，一個蓬蓬頭女孩正抱著膝蓋蜷縮成一團
――小歌！
米璃一顆心怦怦直跳，真的是小歌！找到了，她還活著！
溪流已經迎了過去，米璃趕忙跟上，跑了起來。
二人一同抵達長椅邊角，來到蔣依歌跟前，蔣依歌頭埋在膝蓋裏，似乎並沒有聽到有人來的聲音，不擡頭，也不出聲，渾身抖個不停。
“小歌！”
米璃蹲下身去，胳膊扶到蔣依歌背上，“你怎麽樣？”
蔣依歌沒有回應，只是雙臂將膝蓋抱得更緊，像是受了很大的驚嚇。
她身上並沒有傷口，沒有血跡，這倒是叫人安心不少。
溪流低頭看著蔣依歌，唇線緊抿，放在長椅扶欄上的手緊張地抓著。
顏生後一步趕到，站到了另一邊。
“我是璃璃，小歌……”
米璃將聲音放柔，盡可能讓蔣依歌感覺到安全，“沒事了，你別怕。”
蔣依歌有反應，她身上的顫抖在減弱，片刻後，慢慢擡起來半張臉。
“……”
那張臉蒼白如紙，米璃見了手心都一緊。
“……認得我嗎，小歌？”她十分小心地問。
蔣依歌的呼吸像受了潮的老式磁帶，卡卡頓頓的，眼珠畏畏縮縮轉過來，投到米璃身上。
她看了一會兒，才輕輕張開嘴唇，吃力地吐出一點氣聲。
聽不清，但好像是兩個字：璃……璃……
不是被控制著的狀態，她是清醒的！這樣就夠了！已經是謝天謝地！
一顆心終於落了地，米璃一把把蔣依歌抱住。
“太好了小歌……”
她鼻腔猛地酸澀。
旁邊的溪流亦長長呼出一口氣，撐著長椅扶欄彎下腰來。
“蔣依歌……”
他喊了她一聲。
蔣依歌轉動眼眸看見了溪流，那一瞬間她像被刺了一下渾身一縮。
“我……又發瘋了……”
她喃喃地，每個字都在抖，“我不知道……怎麽掉下來的……”
“落到一半……一半……才清醒……”
“……”
米璃心口狠狠一揪，難以想象突然回過神來，發現自己正在高空中急速往下墜的場景有多麽恐怖……
難怪她嚇成了一攤泥……
“沒事……沒事了……”
米璃拍著蔣依歌的背，安慰著，“小歌，以後我們都會保護你，不會再讓你遇險了，你別怕。”
蔣依歌楞楞的，沒吭聲。
她十分小心地瞄了眼旁邊的溪流，只見他的拳頭捏成了一塊石頭。
蔣依歌埋下頭去，對米璃點了個頭。
過了一會兒，見她緩過了一口氣來，米璃才問：“小歌，你是怎麽落地的還記得嗎？我們都以為你已經……”
“發生了什麽？”
蔣依歌顫顫巍巍擡起一只胳膊，朝更往左去的方向指。
找到蔣依歌後，3人就沒有再往前，此刻沿著高塔底座的邊緣朝前望去，下一段外凸的墻根下，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正捆著雙臂，姿勢懶散地靠墻立在那兒。
……！
西風？
*
3人皆驚。
西風怎麽突然出現在了這裏？
蔣依歌指他，難道是他救了人？
NPC說的，像風箏一樣飄下來的，是兩個人！
米璃和溪流還在蔣依歌身邊呆著沒動，顏生卻直接朝西風走去。
相距並不遠，西風也沒有躲藏的意思，微偏過頭來，瞇著朝他走去的顏生勾唇一笑，表情看上去有那麽幾分捉弄的意味。
顏生很快就品出了那意味，因為剛越過蔣依歌所在的凹陷處，他就撞上了一面空氣墻，過不去了。
“嘿……”
西風笑得露出一口牙，臉上就寫著四個字：幸災樂禍。
顏生沒搭理他，左右兩邊試探了下，發現這面空氣墻範圍很廣，從高塔的墻邊一直延伸向遠方。
徹底過不去西風所在的那邊？
正納悶，便聽到有NPC從後方走來，朝著墻的那邊而去。顏生不動聲色，看著NPC行走，等著他們觸到空氣墻的反應。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NPC們竟然完全不受這空氣墻的阻隔，自由穿行而過，就壓根兒沒發現這裏有面墻。
洪河那關裏，上游的神域就被空氣墻封鎖起來過，但那時，玩家和NPC都是只能單向通過，一視同仁。這裏卻被區別對待，NPC暢通無阻，玩家卻會被阻擋。
顏生感到奇怪，瞧了眼墻那邊的西風，這墻不可能是他布的吧？他布這墻有什麽用處？
短暫的思索後，顏生否定了這種猜測，新人類不會幹預游戲，這應該是游戲本身的設定。
他想到了什麽，驟然擡頭向上望。
層層血霧擋住了視線，此刻根本看不到塔頂，但他想起了在塔頂見到的那兩道石欄。
塔頂上，圓形的平臺被兩道石欄圈出一個120度的扇形區域，玩家只能在這扇形區域裏活動，去不到另一邊。
仔細回想，以塔的正面和電梯的朝向為方位參考的話，面前的這面空氣墻似乎正巧和塔頂左側的那道石欄處於同一個方位。對稱過去，如果塔的右側同一個位置也有一面空氣墻的話，那這兩面墻圍出的區域大致也為120度。
360度為一周，所以無論是塔頂的平臺，還是塔底的實城，玩家能活動的區域都只有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什麽講究？
顏生還在思索，西風已經離開墻邊，走了過來。
他和NPC一樣，毫無阻擋穿過了空氣墻，來到了這邊。
西風的狀態看上去已不再受郁塵消失的影響，恢覆了往常的嬉皮笑臉。
他主動過來，顯然也是有交談的意願，顏生便直接開口問他：“是你救了我們的組員？”
“昂。”
西風毫不掩飾，“這麽高摔下來……嘖嘖嘖，太可憐。”
“多謝相救。”
這恩不小，顏生的道謝十分鄭重。
但他同時也疑惑：“擅自救玩家，改變游戲結果，你不怕違規嗎？”
“違個屁的規！”
西風下巴一擡，坦坦蕩蕩，“她本就不該死，是有人違規在先，她要死了才改變游戲結果呢。”
有人違規在先？蔣依歌不該死？那意思是……
顏生：“她掉下來是因為被執行了意念植入，你是說，對她執行意念植入這件事，本身就是違規的？”
“……”
“呃……”
西風忽地眉頭一皺，詫異地多盯了顏生兩眼，搖搖頭，低聲嘀咕起來，“操，忘了你是阿溟的祖宗了，1比特信息都能推出一堆。”
嫌棄地沖顏生直擺手，“得得得，當我啥也沒說，趕快忘掉，別再問了。”
看來制服男對蔣依歌下手是違規實錘了。
顏生得出結論。
不過得知趣，不能得寸進尺，這事看樣子並不適合廣而周知。
他馬上換了問題，態度誠懇：“西風，你為什麽幫我們？”
是因為同組人裏有魏沿耀嗎？
然而西風卻回答：“阿溟離開前拜托我關照你們。嗨，反正結局都是個空，順手賣他個人情也不能怎麽樣。”
他話說得瀟灑，顏生卻聽出了其中那一絲十分難以察覺的苦澀。
“阿溟已經被趕出游戲了嗎？”
顏生問。
西風：“是啊。”
顏生：“現在就只剩你一個人了？”
這個問題，西風沒有回答。
等了一會兒沒回應，顏生也不糾纏，轉而道：“你想見魏沿耀嗎？我可以叫他出來。”
西風沈默片刻，繼而“呵呵”兩聲笑，十分灑脫地拒絕了：“沒什麽好見的。”
“我們這些人，不管來不來游戲，都知道自己的結局。”
“這麽悲觀？”
顏生隨他笑，道，“通過游戲就安全，魏沿耀很聰明，很有希望贏到最後，你可以對他多點信心。”
西風還是搖頭：“那又如何？就算能通過游戲，進過游戲的人和沒進過的能一樣？蝴蝶的翅膀，他的人生會截然不同。”
顏生沈默了。
那晚他聽見了魏沿耀對米璃說的話，柯薇把贏的機會給了他，他的人生，註定是要走上另一條路了。
想到這個，再看西風，心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這事自然不可能對西風講，但西風即便並不知道魏沿耀是怎麽想的，他的想法，卻已經覆蓋了。
“呵呵呵……”
西風笑得爽朗，“人生可以不用變的，果真就只有你和那小姑娘，阿溟還真是個幸運兒。”
顏生，不語。
西風：“你要活到了最後，我會把你送進阿溟的空間，雖然他都安排好了，但這樣穩妥點。”
“當然，前提是，我還沒消失。”
“謝謝。”
顏生只道了這兩個字。
這時米璃走了過來。
蔣依歌那邊已經無恙，見顏生和西風在交談，她便把蔣依歌交給溪流，過來打聲招呼。
“不用不用。”
面對米璃的感謝，西風又豎起一根手指對她左右搖擺。
米璃：“游戲快要結束了吧，可能沒什麽機會再見了，欠你這麽大一個人情，真不知道怎麽還。”
西風本能擺手，擺了兩下後又突然打住。
他腦中忽然升起一個主意，鬼使神差道：“那就陪我喝兩杯吧。”
“明兒你們還要來這兒，我去找點酒，明兒來找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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