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VIP] 永固態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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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8章 [VIP] 永固態15
寬闊的廣場中央, 威嚴的高塔之下，霍文阮的雕像靜靜佇立。
雕像下方的底座上刻著兩排大字：
“公元2054年9月17日，霍文阮教授遭遇迫害, 與世長辭。”
“公元2067年，第一批基因改造人成年。”
大字底下，還刻著一大段小字，詳細記述了霍文阮的生平，功績，和那場慘絕人寰的雙子塔爆炸案。
米璃讀著這些字，視線越來越花, 腦中回想起在幻界裏見到的那張慈愛溫柔的面龐。
她覺得, 所有被卷入這場游戲的人裏, 她是最賺的。
終於讀完所有的刻字，米璃將眼角擦幹，轉回身去面向眾人。
除了顏生和溪流, 並無人知道她和霍教授的關系，她也不想在這時候引起大家的好奇。
她抿著微笑，對眾人道：
“走吧, 我們進塔。”
*
高塔沒有被冰封, 底座中央有一扇大門。
玩家們繞過雕塑, 來到大門前。
零距離站在這座高塔之下，越發感覺自身渺小如螻蟻。已經不敢擡頭向上望, 從這個角度, 那筆直捅入天空的塔身直叫人望而生畏。
面前的大門也是宏偉的, 又高又寬, 晃眼一看會以為這是座教堂的正門。
隊伍中的兩個重量級――魏沿耀和何成然走上前，一人撐上一扇門, 將之朝裏推開。
高大的門發出厚重的聲音，但並沒多大阻力，很順利地便朝裏分開而去。
門裏是一間大廳，不算很大，跟這高塔底座的占地面積比起來，只是一個小小的邊角。
大廳的內部和高塔外墻一樣，刷成一片潔白，並無太過覆雜奢華的裝潢，除了一些簡單的桌椅也沒擺其他東西，整體感覺十分莊重而嚴肅。
這種氛圍，眾人走進來時都不自覺放輕了腳步。
玩家進來後，大門自動合上了，看來是這流程沒錯。
只是，這大廳裏除了玩家，空無一人。
“不是讓到這兒來找博士嗎？人呢？”
餘對對撓頭。
“還得往裏走吧。”
魏沿耀指指周圍的墻，“瞧，都有門呢。”
除了進來的大門，大廳的左中右三面墻上各自還有一扇門。
看起來是普通的木門，每扇門上方都掛著指示牌，左邊的寫著“實驗室”，右邊的寫著“地下室”，中間的寫著“電梯”。
一目了然，並不是什麽迷宮設計。
喬思夢：“博士的話，是不是應該在實驗室啊？”
蔣依歌：“嗯，有道理。”
喬思夢：“那我去試試。”
便往左去，興致勃勃上去敲門，“咚咚咚”。
然而，喬思夢敲了半天卻無人來應，也沒傳出任何動靜。
她又試了試轉門把，發現這門牢牢鎖著，根本打不開。
“看來這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啊~”
就這麽三個去處，只能先去查看另外兩處。
右邊“地下室”的門上直接就橫掛著一把大鎖，簡直就赤|裸裸寫著四個大字：此路不同。
但中間“電梯”的門上卻沒掛鎖。
何成然離得最近，直接兩步過去試著一推，輕而易舉，門開了。
“看來得走中間，電梯……要往上送？”
應該是要登塔的意思了吧，眾人往這門裏看。
“電梯”門的後方是一段長長的通道，筆直的，一眼便能看到盡頭處連接著一部電梯。
這通道不短，直往深處去，估摸那電梯差不多位於這座高塔的正中央。
“走，坐電梯去~”
魏沿耀擡腿走進通道。
這是此刻唯一的去處，其餘人也都跟上，走進通道，走向電梯。
長長的通道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完，剛抵達電梯前，電梯門就自動打開了。
電梯內部很寬敞，11人一股腦全進去都綽綽有餘，而叫人驚訝的是，這電梯內的前後左右上下6個面竟都不是墻――全！是！玻！璃！
“臥槽――！”
好幾人都驚得兩眼一瞪。
“觀光電梯也沒這麽整的吧！”
有些電梯為了方便朝外看，會刻意用玻璃來做電梯廂，但，4個面也就算了，這腳踩的地面也整成玻璃是個什麽惡趣味啊……
還有更勁爆的，當走進電梯掃尋一遍後，發現這電梯竟然只有兩個按鈕
――“底”，和“頂”……
……
眾人盯著這倆按鈕雙腿差點沒一下軟癱！
啥意思？沒有中間樓層，一上就要上塔頂？
這塔頂……好幾千米高，手可摘星辰，要在這360度全方位玻璃箱裏被送上去？現在玻璃外都有墻，但到了高處塔身變窄露出墻外……
――靠，這游戲也太惡劣了！
“好幾千米的高度，坐電梯也得坐好久吧……”
蔣依歌懷抱著拳頭，臉色泛白。
“……是啊……”
宋敬梅也面露難色。
喬思夢倒是毫無懼色，十分對得起鐵女二字：“不一定哦，說不好是要體驗坐火箭呢~”
“你給我閉嘴！”
餘對對正在努力深呼吸，好讓自己看起來英勇點，這下被她搞得氣都洩光了，縮著脖子開始往後退。
“不行不行，我腿已經軟了，咱們現在可不是能到處飄的透明體，是蹦不過三米的弱雞實體丫！”
有人已經進了電梯，有人還在電梯外，有人卡在電梯門上怕它自行關閉。
看似孤零零卻霸氣十足的兩個按鈕就擺在那裏，叫人直犯怵，但大家又都明白，沒有其他選項，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只能上了，說不定博士就在塔頂呢。”
米璃道，“應該不需要全員上，害怕的人可以留下。”
言畢，她挪到電梯最裏側的玻璃墻邊，抱著雙臂靠了上去。
4個膽大的男生都進了電梯，許凡真和喬思夢也進了，就剩4人還在門外猶豫。
“回大廳呆著。”
溪流丟了句話出來，投遞對象是蔣依歌。
蔣依歌拳頭抱得更緊，臉有些紅，沒吱聲。
江南也還沒進來，他很猶豫，宋敬梅也是。
這二人自是特別惜命。
“梅姐……”
江南糾結再三後，抓著褲腿吞吞吐吐道，“我……我還是去……”
便邁著僵硬的步伐，挪進了電梯。
宋敬梅還為難著，卻發現不止江南，連不吱聲的蔣依歌也悄摸鉆了進去，頓時雙掌緊握，不停在身側晃。
蔣依歌進去後，縮在角落裏不敢動，溪流瞄了她一眼，嘴角輕勾了下。
“……啊丫――”
餘對對抓狂長嘆，大聲抱怨，“真拿你們沒辦法！”
他往裏走時不停嚷嚷，好像這樣就能不怕了。
剛邁進半截身子，他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回身一把把宋敬梅也拉了進來：“你總不能一個人落下吧梅姐，走吧走吧！”
的確有幾分意外，但，全員入內，無人退縮。
寫著“頂”字的按鈕被按下，電梯門關閉，開始上行。
*
玻璃包圍的電梯廂，在高塔內部的垂直通道中平穩上升。
玩家們驚然發現，這電梯的速度一點都不快，透過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逐漸下移的墻體。
“一點兒沒要加速的意思啊。”
魏沿耀納悶，“這蝸牛速度得爬多久才能到頂？”
其餘人沒說話，有的淡定地靠在玻璃墻上，有的則緊張地悶頭閉眼不敢看。
在直覺大約上升了四五層樓的位置，玻璃廂外的景觀忽然開始巨變。
原本的墻體消失，變成了一片黑暗的空洞，玻璃墻也似乎失去了蹤影，叫人瞬間感覺置身於一片虛無之中！
“丫――！”餘對對驚叫，“怎麽回事啊，這電梯要帶我們去哪兒？”
喬思夢：“哈？塔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所有人都驚訝，望著突然包圍而來的空洞不知所措。
很快，空洞中開始出現一些景觀，但不是實景，是投影出的虛物。
最初出現的是一幅星系的簡景，幾顆行星正繞著恒星運轉，由內及外有著各自的軌道，第三顆是藍色的。
知道這只是投影，但被這景觀包圍其中，身臨其境的感覺非常強烈，仿佛自己站在了上帝視角可以俯瞰一整個濃縮的星系。
“這是太陽系吧，那顆藍色的行星是地球。”
許凡真疑惑，“給我們看這個做什麽？”
隨即，所有行星的軌道被用線條勾勒了出來，形成一個個同心圓環，每個環上還標註出距離中心恒星的距離，和這顆行星的公轉速度。
是在展示旋轉半徑和線速度的關系？那不是……
米璃正思索，就見星系上方閃現出一個數學公式，等式左邊寫著F，在物理學中通常代表力，等式右邊是常量G帶個分數，分子是大小m相乘，m通常代表質量，分母是r的二次方，r是半徑。
同她的思索不謀而合，是萬有引力公式！
“萬有引力？”
旁邊的顏生也立刻拋出答案，“G是引力常數，兩個物體的質量乘積越大，相距距離越短，相互產生的引力就越大。當質量固定，離中心越近，就需要越大的線速度才能產生足夠的離心力來抵抗引力。”
這是對投影上速度標註的解釋。
“萬有引力是經典力學的奠基人牛頓發現的，在宏觀尺度上，這些理論至今受用。”
話音剛落，一尊投影出的半身雕像就出現在了眼前，一個西方貴氣男人的長相，滿頭大卷，還標註著名字――沒錯，就是牛頓！
“誒――！”
眾人甚是吃驚。
就算不認識公式，萬有引力還是知道的，牛頓還是知道的，可游戲這是想表達什麽？
牛頓的雕像出現後沒多久，所有的投影漸漸消失了。
玻璃四周的墻體重新出現，還在以同樣的速度往下退去，電梯的狀態一直沒有改變，一直在上升。
所以投影就是用來給這漫長的升空過程解悶的小電影兒？
看不到外面，並不知道現在在什麽高度，但時間還沒過去多久，離塔頂肯定還遠著。
米璃預想，這樣的投影還會有。
果然，沒過一會兒，墻體再次消失，第二次投影出現。
這次出現了一個豎著的大線圈，一圈圈纏繞起來，像個彈簧。
接著出現了兩根電線分別連接上線圈的兩頭，再延長出去接上一個大電池的兩級，一正一負。而同時，線圈的上方出現了一塊橫吊著的磁鐵，南北兩極水平相持。
然後，一種表示電流的熒光從電池的正極出發，經過導線到達線圈，一圈一圈從上轉到底，再流回電池負極。
此時，線圈周圍開始出現層層波痕，像水波那樣向外蕩開，而它上方的磁鐵不再橫放著，其中一極以最大限度朝下靠近線圈。
“這是電磁感應現象。”
顏生道，“電流在電路中通過時，會產生磁場，線圈就變成了一塊磁鐵，上方磁鐵的某一極會被吸引。”
很快，投影上方又出現了數學公式，這次還不止一行，而是4行，行行都有覆雜的微積分符號。
米璃一驚：“麥克斯韋方程組！”
“？？”
一眾人徹底暈菜，萬有引力還能明白，這什麽方程組……就超出常識了。
“麥克斯韋是19世紀偉大的物理學家，如果說牛頓是機械時代的奠基人，那麽麥克斯韋就是電氣時代的奠基人。”
米璃解釋，“其實電磁感應現象並不是麥克斯韋首先發現的，但是他用強大的數學能力，以一套公式完美地總結歸納了這一現象，把電和磁統一了起來，才讓這一發現被廣泛認同。就是現在看到的這套公式，麥克斯韋方程組。”
“沒有電磁學，人類可能只會在蒸氣時代打轉，沒有電燈照明，沒有電器，更不會有現代通信技術。”
“哇――！那這人好厲害！”
眾人茅塞頓開。
就在下一刻，第二尊半身雕刻出現，是一個面容清秀的西方男人，留著短發和濃密的絡腮胡子。
正是麥克斯韋。
“有點意思。”
顏生嘴邊噙著笑，輕念出聲，“大概知道下一個會是誰了。”
一陣間隙後，又一輪投影開啟。
這次，出現了一個地球的模型，一個小人兒站在地表，腦袋上頂著一只秒表，秒表上的指針一秒一秒地跳動。
隨後，一架宇宙飛船飛來，接走小人兒飛上了天，繞著地球轉圈。
飛船越轉越快，小人兒腦袋上頂著的秒表卻越跑越慢，當飛船快到已看不清時，秒表的跳動就接近停止。
“狹義相對論裏的時間膨脹效應。”
米璃笑了，“物體的運動速度越快，時間流逝就越慢，當速度大到光速，時間就會靜止。”
轉向顏生，“和你猜的一樣？”
“嗯。”
顏生點頭，“有貢獻的科學家很多，但這裏應該只提及像牛頓和麥克斯韋那樣的裏程碑級別的人物。”
“啊――我知道這是誰，這個太有名了丫！”
看到這裏，餘對對已經忘記了自己還身在玻璃電梯裏。
“連我都知道，愛因斯坦嘛！”
喬思夢也不甘落後，“唉，不過相對論什麽的太難了，根本搞不懂，為啥速度快了時間就慢了呀？”
“理解這個很需要腦洞。”
許凡真道，“我看過一些書，但還是只能理解個皮毛，好像是這麽來的。”
“速度是正負疊加的你理解吧？比如我向你扔球，我能扔出的速度假設是3米/秒，如果我站著不動，你看到的球速就是3米/秒；但如果我扔球的同時在向你行走，速度為1米/秒，那麽你看到的球速是不是就該變成4米/秒？”
“emm……對對！”
喬思夢點頭，“你一邊向我靠近一邊扔的話，我看起來肯定是變快了，是兩個速度相加。”
許凡真：“同理，所以我以1米/秒遠離你的速度扔球……”
“懂的懂的！”
喬思夢忙回答，“那就是相減，我看到的球速就會變成2米/秒~”
“嗯。”
孺子可教也，許凡真接著說，“不同的參考系得出不同的速度，在牛頓的經典力學框架下，這世上所有的物體都該符合這樣的運動規律。”
“然而，無數的實驗卻得出了一個震撼物理學界的結論，那就是――光速不變。”
“意思是，真空中光的速度永遠都是恒定的，無論在任何參考系下都不會變，都是每秒30萬公裏。”
“這是什麽意思？”
這下不止喬思夢，大家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許凡真：“放大我剛才舉的例子。假設我倆現在在廣闊的宇宙中，我乘坐在一艘會發光的宇宙飛船上，當我倆都靜止的時候，我向你發出一束光，你看到的光速是不是就該為30萬公裏/秒？”
“是的是的。”
好幾人跟著喬思夢一起點頭。
許凡真：“那麽，如果我乘坐的宇宙飛船以10萬公裏/秒的速度向你靠近，同時向你發出一束光，你覺得你看到的光速會是多少？”
喬思夢：“不跟那球一樣嗎？相加呀，40萬公裏/秒呀~”
喬思夢覺得這理所當然，不料許凡真卻搖頭：“這就是不可思議的地方，光速似乎並不符合牛頓的經典力學。實驗結果告訴我們，無論我是靠近你，還是遠離你，無論以多大的速度――當然，不可能超過光速――在你眼中我向你發射的光束永遠都是30萬公裏/秒。”
“而且，當你靜止不動看到光速為30萬公裏/秒的同時，我在以10萬公裏/秒運動的宇宙飛船上看到的同一束光的速度仍然是30萬公裏/秒，一模一樣！”
“……”
“……啊？這怎麽可能？”
這個解答頓時疑問眾生，這太違背直覺！
“這個結論不是推導出來的，而是實驗測出來的。”
許凡真斬釘截鐵，“光速恒定是鐵的事實，無論在任何參考系下都是30萬公裏/秒，絲毫不變，不管你能不能想象能不能接受，它就是有這樣的特性。”
“你看，在許多公式裏，光速c都是一個不變的常量，就像地球參考系的引力常量g一樣。”
魏沿耀“嘶”地一聲：“可是真的很難想象，我靜止不動，你以光速1/3的速度和光同向走，我看光速是30萬公裏/秒沒問題，可你要是看光速也是30萬公裏/秒的話，那這光在你那裏不是變得更快了嗎？同一束光怎麽會有兩種速度？這……”
許凡真：“所以我的時間比你慢大約1/3。”
“近似地比喻一下。在你那裏，你靜止，所以3秒鐘後，光移動的距離為90萬公裏。而在我這裏，我看到的光速仍為30萬公裏/秒，再加上我自己有10萬公裏/秒的速度，所以只需要2秒鐘，光的實際移動距離就會達到90萬公裏。”
“同一束光，只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不可能在1秒鐘的間隔前後兩次出現在90萬公裏的位移處，所以這個情況只能解釋為我和你的時間流速不同，也就是說，我這裏過了2秒鐘時，你那裏已經過了3秒鐘。”
“……！”
幾人難掩震驚，這麽一解釋，這深奧的理論好像終於能摸到點邊了。
魏沿耀一捶拳頭：“這下懂了，因為發現了光速不變的事實，愛因斯坦就想出了速度越快時間越慢的假設來解釋光速不變！”
“對。”
米璃接過話來，“當時實驗條件不夠，這只是假設，聽起來太過玄乎不可思議，並沒有引起太大關註。但在狹義相對論提出半個世紀之後，時間膨脹效應就已經得到了實驗證明。”
“就像投影展示的一樣，科學家準備了兩只精度極高的銫原子鐘，一只放在地面，一只飛到太空高速繞地球轉很多圈，最後發現，上了天的那只的確走得慢一點。”
“這個現象到現在都在被應用，因為人造衛星的時間流速比地面要慢，由衛星傳回信號時，比如車載定位，都會對時間做個微調。”
“臥槽！半個世紀後才證明出來！”
魏沿耀更驚了，“愛因斯坦也太他媽……太他媽牛逼了！”
米璃：“愛因斯坦的很多設想都是幾十年甚至百年之後才被證實的，靠腦洞就能建築起物理學大廈，真的是個天才。”
喬思夢一臉無奈：“跟不上跟不上，算了，我就想知道，你之前說，當速度達到光速，時間真的就會靜止？”
米璃：“是的。”
“狹義相對論其實已經把時間和空間統一成了一個概念――時空。我們存在於四維時空，就是狹義相對論定義的。”
“在這個四維時空中，時間和空間並不是獨立存在，而是一個合在一起的整體。這個時空內的萬事萬物其實都在以光速運動，包括你我，只不過這裏所說的速度和我們通常說的速度不一樣，是在空間上的速度和時間上的速度的總和。”
“空間上的速度就是我們通常理解的可以產生位移的速度，而時間上的速度就可以理解為時間的流速。對於每一個物體而言，這兩個速度的總和都等於光速。當你在空間上靜止不動，你的時間的流速就是最大的，而光擁有最大的空間速度，所以光的時間速度就是0。”
“……”
這次連魏沿耀都聽起了天書。
“呃……”
喬思夢放棄，“好的好的，你說得妙，繼續看吧。”
音落，投影上方出現了狹義相對論的代表公式：質能方程E=mc2（次方）。
但是，這次的投影還沒有結束，似乎分作了兩段。
第一段中的小人兒和秒表消失後，地球變小，移到一邊，中心處又出現了太陽，還多了幾顆行星。
但同展示萬有引力時不同，在行星繞太陽公轉的黃道面上多了一張網格，畫著無數相互交叉的橫線和豎線。這張網格在其他地方都平整，卻在出現星球的地方向下凹陷，星球越大，凹陷就越大，就像往一張浮在水面的桌布上放了幾個球，放球的地方就會往下沈一點，把桌布壓出一個坑來。
許凡真：“這好像是廣義相對論吧，這個我不是太懂。”
“是廣義相對論對引力的另一種描述。”
顏生道，“在廣義相對論中，引力不再是牛頓經典力學中所指的力，而是時空的彎曲，也叫引力場。就像展示的一樣，有質量的物體能讓這張網格產生凹陷，其他物體來到凹陷處就會往裏墜落，也就是被大質量天體的引力捕捉的效果。”
“愛因斯坦預言了引力波的存在，引力波就像時空波動產生的漣漪，以光速向外傳播。因為非常弱，引力波直到2015年才被探測到，剛好是廣義相對論提出的100年之後。”
“哇――！一百年後被證實，太牛了――！”
眾人不得不再度感嘆這位神一般的物理學家。
“嘶――”
魏沿耀在胳膊上敲著手指，“前面那個速度和時間講一講我還能順過來，這個就完全不知所雲了……”
他搖搖頭，“時空彎曲……太難想象究竟是什麽樣子了，跟你之前提的蟲洞能扯上關系？”
顏生：“嗯，黑洞周圍的時空一定彎曲得很厲害。”
“不過弄懂這些細節並不是重點，游戲不可能要求玩家有這麽深的物理造詣。”
“我覺得，游戲是在向我們展示人類對這個世界認知革新的過程。”
顏生展開總結：
“牛頓對宏觀世界的運動規律做了最好的概括，算是一種啟蒙，人們開始用嚴謹的數學來理解這個世界。”
“麥克斯韋開始把物理學引向微觀，人們開始理解和運用看不見的物質和能量。”
“在當年，有了牛頓力學和麥克斯韋的電磁理論，人們認為物理學的框架已經搭建好了，已經能把這個世界詮釋得很完美，以後的物理學家們只需要對這個框架進行修補和潤色就可以了。”
“但誰也想不到，愛因斯坦橫空出世，把已經搭建好的物理學框架給推翻了，人們不得不更改理解世界的方式，理解時空一體，理解質量和能量的等價。”
原來這才是要點，大家都琢磨起來。
上方又出現了一個數學公式：愛因斯坦場方程。
“所以馬上就能看到那個伸長舌頭的白毛老頭兒了？”
魏沿耀笑呵呵地，“相對論我搞不懂，但那張照片有印象，他可太可愛了！”
“據說那是全人類有史以來最聰明的一顆腦袋？”
“我想是。”
米璃笑著，“愛因斯坦提出的許多設想都太超前，而且都是他個人大開腦洞的猜測。但就是很神奇，那些猜測後來居然慢慢地都被證實了是對的。”
“這個程度的超前，有史以來可能真的是獨一份。如果沒有愛因斯坦，狹義相對論應該還是會有人能提出，但廣義相對論到今天有沒有，都不一定。”
溪流：“據說愛因斯坦去世以後，大腦被解剖他的醫生偷去做研究了，目的是想弄明白他的大腦和常人究竟有什麽區別。”
米璃：“嗯，解刨者把他的大腦切成了很多切片，泡在防腐劑裏，研究了很多年，至今還保存在美國的普林斯頓大學。”
“但是，除了發現他的大腦半球之間的合作比常人活躍，頂下葉區域比平均值厚一厘米以外，並沒有找到和常人之間根本性的差異。也就是說，並無法解釋他為什麽能比其他人聰明那麽多。”
聽到這些，眾人的興致被調得很高，盡管對這位天才的相貌都有些印象，還是想在這裏再瞻仰一眼，紛紛把目光投向出現半身像的位置。
然而，片刻之後，投影竟就無聲無息結束了，四周馬上恢覆了墻體。
咦，怎麽不按套路出牌，愛因斯坦的半身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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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廣場中央, 威嚴的高塔之下，霍文阮的雕像靜靜佇立。
雕像下方的底座上刻著兩排大字：
“公元2054年9月17日，霍文阮教授遭遇迫害, 與世長辭。”
“公元2067年，第一批基因改造人成年。”
大字底下，還刻著一大段小字，詳細記述了霍文阮的生平，功績，和那場慘絕人寰的雙子塔爆炸案。
米璃讀著這些字，視線越來越花, 腦中回想起在幻界裏見到的那張慈愛溫柔的面龐。
她覺得, 所有被卷入這場游戲的人裏, 她是最賺的。
終於讀完所有的刻字，米璃將眼角擦幹，轉回身去面向眾人。
除了顏生和溪流, 並無人知道她和霍教授的關系，她也不想在這時候引起大家的好奇。
她抿著微笑，對眾人道：
“走吧, 我們進塔。”
*
高塔沒有被冰封, 底座中央有一扇大門。
玩家們繞過雕塑, 來到大門前。
零距離站在這座高塔之下，越發感覺自身渺小如螻蟻。已經不敢擡頭向上望, 從這個角度, 那筆直捅入天空的塔身直叫人望而生畏。
面前的大門也是宏偉的, 又高又寬, 晃眼一看會以為這是座教堂的正門。
隊伍中的兩個重量級――魏沿耀和何成然走上前，一人撐上一扇門, 將之朝裏推開。
高大的門發出厚重的聲音，但並沒多大阻力，很順利地便朝裏分開而去。
門裏是一間大廳，不算很大，跟這高塔底座的占地面積比起來，只是一個小小的邊角。
大廳的內部和高塔外墻一樣，刷成一片潔白，並無太過覆雜奢華的裝潢，除了一些簡單的桌椅也沒擺其他東西，整體感覺十分莊重而嚴肅。
這種氛圍，眾人走進來時都不自覺放輕了腳步。
玩家進來後，大門自動合上了，看來是這流程沒錯。
只是，這大廳裏除了玩家，空無一人。
“不是讓到這兒來找博士嗎？人呢？”
餘對對撓頭。
“還得往裏走吧。”
魏沿耀指指周圍的墻，“瞧，都有門呢。”
除了進來的大門，大廳的左中右三面墻上各自還有一扇門。
看起來是普通的木門，每扇門上方都掛著指示牌，左邊的寫著“實驗室”，右邊的寫著“地下室”，中間的寫著“電梯”。
一目了然，並不是什麽迷宮設計。
喬思夢：“博士的話，是不是應該在實驗室啊？”
蔣依歌：“嗯，有道理。”
喬思夢：“那我去試試。”
便往左去，興致勃勃上去敲門，“咚咚咚”。
然而，喬思夢敲了半天卻無人來應，也沒傳出任何動靜。
她又試了試轉門把，發現這門牢牢鎖著，根本打不開。
“看來這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啊~”
就這麽三個去處，只能先去查看另外兩處。
右邊“地下室”的門上直接就橫掛著一把大鎖，簡直就赤|裸裸寫著四個大字：此路不同。
但中間“電梯”的門上卻沒掛鎖。
何成然離得最近，直接兩步過去試著一推，輕而易舉，門開了。
“看來得走中間，電梯……要往上送？”
應該是要登塔的意思了吧，眾人往這門裏看。
“電梯”門的後方是一段長長的通道，筆直的，一眼便能看到盡頭處連接著一部電梯。
這通道不短，直往深處去，估摸那電梯差不多位於這座高塔的正中央。
“走，坐電梯去~”
魏沿耀擡腿走進通道。
這是此刻唯一的去處，其餘人也都跟上，走進通道，走向電梯。
長長的通道走了好一會兒才走完，剛抵達電梯前，電梯門就自動打開了。
電梯內部很寬敞，11人一股腦全進去都綽綽有餘，而叫人驚訝的是，這電梯內的前後左右上下6個面竟都不是墻――全！是！玻！璃！
“臥槽――！”
好幾人都驚得兩眼一瞪。
“觀光電梯也沒這麽整的吧！”
有些電梯為了方便朝外看，會刻意用玻璃來做電梯廂，但，4個面也就算了，這腳踩的地面也整成玻璃是個什麽惡趣味啊……
還有更勁爆的，當走進電梯掃尋一遍後，發現這電梯竟然只有兩個按鈕
――“底”，和“頂”……
……
眾人盯著這倆按鈕雙腿差點沒一下軟癱！
啥意思？沒有中間樓層，一上就要上塔頂？
這塔頂……好幾千米高，手可摘星辰，要在這360度全方位玻璃箱裏被送上去？現在玻璃外都有墻，但到了高處塔身變窄露出墻外……
――靠，這游戲也太惡劣了！
“好幾千米的高度，坐電梯也得坐好久吧……”
蔣依歌懷抱著拳頭，臉色泛白。
“……是啊……”
宋敬梅也面露難色。
喬思夢倒是毫無懼色，十分對得起鐵女二字：“不一定哦，說不好是要體驗坐火箭呢~”
“你給我閉嘴！”
餘對對正在努力深呼吸，好讓自己看起來英勇點，這下被她搞得氣都洩光了，縮著脖子開始往後退。
“不行不行，我腿已經軟了，咱們現在可不是能到處飄的透明體，是蹦不過三米的弱雞實體丫！”
有人已經進了電梯，有人還在電梯外，有人卡在電梯門上怕它自行關閉。
看似孤零零卻霸氣十足的兩個按鈕就擺在那裏，叫人直犯怵，但大家又都明白，沒有其他選項，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
“只能上了，說不定博士就在塔頂呢。”
米璃道，“應該不需要全員上，害怕的人可以留下。”
言畢，她挪到電梯最裏側的玻璃墻邊，抱著雙臂靠了上去。
4個膽大的男生都進了電梯，許凡真和喬思夢也進了，就剩4人還在門外猶豫。
“回大廳呆著。”
溪流丟了句話出來，投遞對象是蔣依歌。
蔣依歌拳頭抱得更緊，臉有些紅，沒吱聲。
江南也還沒進來，他很猶豫，宋敬梅也是。
這二人自是特別惜命。
“梅姐……”
江南糾結再三後，抓著褲腿吞吞吐吐道，“我……我還是去……”
便邁著僵硬的步伐，挪進了電梯。
宋敬梅還為難著，卻發現不止江南，連不吱聲的蔣依歌也悄摸鉆了進去，頓時雙掌緊握，不停在身側晃。
蔣依歌進去後，縮在角落裏不敢動，溪流瞄了她一眼，嘴角輕勾了下。
“……啊丫――”
餘對對抓狂長嘆，大聲抱怨，“真拿你們沒辦法！”
他往裏走時不停嚷嚷，好像這樣就能不怕了。
剛邁進半截身子，他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回身一把把宋敬梅也拉了進來：“你總不能一個人落下吧梅姐，走吧走吧！”
的確有幾分意外，但，全員入內，無人退縮。
寫著“頂”字的按鈕被按下，電梯門關閉，開始上行。
*
玻璃包圍的電梯廂，在高塔內部的垂直通道中平穩上升。
玩家們驚然發現，這電梯的速度一點都不快，透過玻璃，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逐漸下移的墻體。
“一點兒沒要加速的意思啊。”
魏沿耀納悶，“這蝸牛速度得爬多久才能到頂？”
其餘人沒說話，有的淡定地靠在玻璃墻上，有的則緊張地悶頭閉眼不敢看。
在直覺大約上升了四五層樓的位置，玻璃廂外的景觀忽然開始巨變。
原本的墻體消失，變成了一片黑暗的空洞，玻璃墻也似乎失去了蹤影，叫人瞬間感覺置身於一片虛無之中！
“丫――！”餘對對驚叫，“怎麽回事啊，這電梯要帶我們去哪兒？”
喬思夢：“哈？塔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
所有人都驚訝，望著突然包圍而來的空洞不知所措。
很快，空洞中開始出現一些景觀，但不是實景，是投影出的虛物。
最初出現的是一幅星系的簡景，幾顆行星正繞著恒星運轉，由內及外有著各自的軌道，第三顆是藍色的。
知道這只是投影，但被這景觀包圍其中，身臨其境的感覺非常強烈，仿佛自己站在了上帝視角可以俯瞰一整個濃縮的星系。
“這是太陽系吧，那顆藍色的行星是地球。”
許凡真疑惑，“給我們看這個做什麽？”
隨即，所有行星的軌道被用線條勾勒了出來，形成一個個同心圓環，每個環上還標註出距離中心恒星的距離，和這顆行星的公轉速度。
是在展示旋轉半徑和線速度的關系？那不是……
米璃正思索，就見星系上方閃現出一個數學公式，等式左邊寫著F，在物理學中通常代表力，等式右邊是常量G帶個分數，分子是大小m相乘，m通常代表質量，分母是r的二次方，r是半徑。
同她的思索不謀而合，是萬有引力公式！
“萬有引力？”
旁邊的顏生也立刻拋出答案，“G是引力常數，兩個物體的質量乘積越大，相距距離越短，相互產生的引力就越大。當質量固定，離中心越近，就需要越大的線速度才能產生足夠的離心力來抵抗引力。”
這是對投影上速度標註的解釋。
“萬有引力是經典力學的奠基人牛頓發現的，在宏觀尺度上，這些理論至今受用。”
話音剛落，一尊投影出的半身雕像就出現在了眼前，一個西方貴氣男人的長相，滿頭大卷，還標註著名字――沒錯，就是牛頓！
“誒――！”
眾人甚是吃驚。
就算不認識公式，萬有引力還是知道的，牛頓還是知道的，可游戲這是想表達什麽？
牛頓的雕像出現後沒多久，所有的投影漸漸消失了。
玻璃四周的墻體重新出現，還在以同樣的速度往下退去，電梯的狀態一直沒有改變，一直在上升。
所以投影就是用來給這漫長的升空過程解悶的小電影兒？
看不到外面，並不知道現在在什麽高度，但時間還沒過去多久，離塔頂肯定還遠著。
米璃預想，這樣的投影還會有。
果然，沒過一會兒，墻體再次消失，第二次投影出現。
這次出現了一個豎著的大線圈，一圈圈纏繞起來，像個彈簧。
接著出現了兩根電線分別連接上線圈的兩頭，再延長出去接上一個大電池的兩級，一正一負。而同時，線圈的上方出現了一塊橫吊著的磁鐵，南北兩極水平相持。
然後，一種表示電流的熒光從電池的正極出發，經過導線到達線圈，一圈一圈從上轉到底，再流回電池負極。
此時，線圈周圍開始出現層層波痕，像水波那樣向外蕩開，而它上方的磁鐵不再橫放著，其中一極以最大限度朝下靠近線圈。
“這是電磁感應現象。”
顏生道，“電流在電路中通過時，會產生磁場，線圈就變成了一塊磁鐵，上方磁鐵的某一極會被吸引。”
很快，投影上方又出現了數學公式，這次還不止一行，而是4行，行行都有覆雜的微積分符號。
米璃一驚：“麥克斯韋方程組！”
“？？”
一眾人徹底暈菜，萬有引力還能明白，這什麽方程組……就超出常識了。
“麥克斯韋是19世紀偉大的物理學家，如果說牛頓是機械時代的奠基人，那麽麥克斯韋就是電氣時代的奠基人。”
米璃解釋，“其實電磁感應現象並不是麥克斯韋首先發現的，但是他用強大的數學能力，以一套公式完美地總結歸納了這一現象，把電和磁統一了起來，才讓這一發現被廣泛認同。就是現在看到的這套公式，麥克斯韋方程組。”
“沒有電磁學，人類可能只會在蒸氣時代打轉，沒有電燈照明，沒有電器，更不會有現代通信技術。”
“哇――！那這人好厲害！”
眾人茅塞頓開。
就在下一刻，第二尊半身雕刻出現，是一個面容清秀的西方男人，留著短發和濃密的絡腮胡子。
正是麥克斯韋。
“有點意思。”
顏生嘴邊噙著笑，輕念出聲，“大概知道下一個會是誰了。”
一陣間隙後，又一輪投影開啟。
這次，出現了一個地球的模型，一個小人兒站在地表，腦袋上頂著一只秒表，秒表上的指針一秒一秒地跳動。
隨後，一架宇宙飛船飛來，接走小人兒飛上了天，繞著地球轉圈。
飛船越轉越快，小人兒腦袋上頂著的秒表卻越跑越慢，當飛船快到已看不清時，秒表的跳動就接近停止。
“狹義相對論裏的時間膨脹效應。”
米璃笑了，“物體的運動速度越快，時間流逝就越慢，當速度大到光速，時間就會靜止。”
轉向顏生，“和你猜的一樣？”
“嗯。”
顏生點頭，“有貢獻的科學家很多，但這裏應該只提及像牛頓和麥克斯韋那樣的裏程碑級別的人物。”
“啊――我知道這是誰，這個太有名了丫！”
看到這裏，餘對對已經忘記了自己還身在玻璃電梯裏。
“連我都知道，愛因斯坦嘛！”
喬思夢也不甘落後，“唉，不過相對論什麽的太難了，根本搞不懂，為啥速度快了時間就慢了呀？”
“理解這個很需要腦洞。”
許凡真道，“我看過一些書，但還是只能理解個皮毛，好像是這麽來的。”
“速度是正負疊加的你理解吧？比如我向你扔球，我能扔出的速度假設是3米/秒，如果我站著不動，你看到的球速就是3米/秒；但如果我扔球的同時在向你行走，速度為1米/秒，那麽你看到的球速是不是就該變成4米/秒？”
“emm……對對！”
喬思夢點頭，“你一邊向我靠近一邊扔的話，我看起來肯定是變快了，是兩個速度相加。”
許凡真：“同理，所以我以1米/秒遠離你的速度扔球……”
“懂的懂的！”
喬思夢忙回答，“那就是相減，我看到的球速就會變成2米/秒~”
“嗯。”
孺子可教也，許凡真接著說，“不同的參考系得出不同的速度，在牛頓的經典力學框架下，這世上所有的物體都該符合這樣的運動規律。”
“然而，無數的實驗卻得出了一個震撼物理學界的結論，那就是――光速不變。”
“意思是，真空中光的速度永遠都是恒定的，無論在任何參考系下都不會變，都是每秒30萬公裏。”
“這是什麽意思？”
這下不止喬思夢，大家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許凡真：“放大我剛才舉的例子。假設我倆現在在廣闊的宇宙中，我乘坐在一艘會發光的宇宙飛船上，當我倆都靜止的時候，我向你發出一束光，你看到的光速是不是就該為30萬公裏/秒？”
“是的是的。”
好幾人跟著喬思夢一起點頭。
許凡真：“那麽，如果我乘坐的宇宙飛船以10萬公裏/秒的速度向你靠近，同時向你發出一束光，你覺得你看到的光速會是多少？”
喬思夢：“不跟那球一樣嗎？相加呀，40萬公裏/秒呀~”
喬思夢覺得這理所當然，不料許凡真卻搖頭：“這就是不可思議的地方，光速似乎並不符合牛頓的經典力學。實驗結果告訴我們，無論我是靠近你，還是遠離你，無論以多大的速度――當然，不可能超過光速――在你眼中我向你發射的光束永遠都是30萬公裏/秒。”
“而且，當你靜止不動看到光速為30萬公裏/秒的同時，我在以10萬公裏/秒運動的宇宙飛船上看到的同一束光的速度仍然是30萬公裏/秒，一模一樣！”
“……”
“……啊？這怎麽可能？”
這個解答頓時疑問眾生，這太違背直覺！
“這個結論不是推導出來的，而是實驗測出來的。”
許凡真斬釘截鐵，“光速恒定是鐵的事實，無論在任何參考系下都是30萬公裏/秒，絲毫不變，不管你能不能想象能不能接受，它就是有這樣的特性。”
“你看，在許多公式裏，光速c都是一個不變的常量，就像地球參考系的引力常量g一樣。”
魏沿耀“嘶”地一聲：“可是真的很難想象，我靜止不動，你以光速1/3的速度和光同向走，我看光速是30萬公裏/秒沒問題，可你要是看光速也是30萬公裏/秒的話，那這光在你那裏不是變得更快了嗎？同一束光怎麽會有兩種速度？這……”
許凡真：“所以我的時間比你慢大約1/3。”
“近似地比喻一下。在你那裏，你靜止，所以3秒鐘後，光移動的距離為90萬公裏。而在我這裏，我看到的光速仍為30萬公裏/秒，再加上我自己有10萬公裏/秒的速度，所以只需要2秒鐘，光的實際移動距離就會達到90萬公裏。”
“同一束光，只會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不可能在1秒鐘的間隔前後兩次出現在90萬公裏的位移處，所以這個情況只能解釋為我和你的時間流速不同，也就是說，我這裏過了2秒鐘時，你那裏已經過了3秒鐘。”
“……！”
幾人難掩震驚，這麽一解釋，這深奧的理論好像終於能摸到點邊了。
魏沿耀一捶拳頭：“這下懂了，因為發現了光速不變的事實，愛因斯坦就想出了速度越快時間越慢的假設來解釋光速不變！”
“對。”
米璃接過話來，“當時實驗條件不夠，這只是假設，聽起來太過玄乎不可思議，並沒有引起太大關註。但在狹義相對論提出半個世紀之後，時間膨脹效應就已經得到了實驗證明。”
“就像投影展示的一樣，科學家準備了兩只精度極高的銫原子鐘，一只放在地面，一只飛到太空高速繞地球轉很多圈，最後發現，上了天的那只的確走得慢一點。”
“這個現象到現在都在被應用，因為人造衛星的時間流速比地面要慢，由衛星傳回信號時，比如車載定位，都會對時間做個微調。”
“臥槽！半個世紀後才證明出來！”
魏沿耀更驚了，“愛因斯坦也太他媽……太他媽牛逼了！”
米璃：“愛因斯坦的很多設想都是幾十年甚至百年之後才被證實的，靠腦洞就能建築起物理學大廈，真的是個天才。”
喬思夢一臉無奈：“跟不上跟不上，算了，我就想知道，你之前說，當速度達到光速，時間真的就會靜止？”
米璃：“是的。”
“狹義相對論其實已經把時間和空間統一成了一個概念――時空。我們存在於四維時空，就是狹義相對論定義的。”
“在這個四維時空中，時間和空間並不是獨立存在，而是一個合在一起的整體。這個時空內的萬事萬物其實都在以光速運動，包括你我，只不過這裏所說的速度和我們通常說的速度不一樣，是在空間上的速度和時間上的速度的總和。”
“空間上的速度就是我們通常理解的可以產生位移的速度，而時間上的速度就可以理解為時間的流速。對於每一個物體而言，這兩個速度的總和都等於光速。當你在空間上靜止不動，你的時間的流速就是最大的，而光擁有最大的空間速度，所以光的時間速度就是0。”
“……”
這次連魏沿耀都聽起了天書。
“呃……”
喬思夢放棄，“好的好的，你說得妙，繼續看吧。”
音落，投影上方出現了狹義相對論的代表公式：質能方程E=mc2（次方）。
但是，這次的投影還沒有結束，似乎分作了兩段。
第一段中的小人兒和秒表消失後，地球變小，移到一邊，中心處又出現了太陽，還多了幾顆行星。
但同展示萬有引力時不同，在行星繞太陽公轉的黃道面上多了一張網格，畫著無數相互交叉的橫線和豎線。這張網格在其他地方都平整，卻在出現星球的地方向下凹陷，星球越大，凹陷就越大，就像往一張浮在水面的桌布上放了幾個球，放球的地方就會往下沈一點，把桌布壓出一個坑來。
許凡真：“這好像是廣義相對論吧，這個我不是太懂。”
“是廣義相對論對引力的另一種描述。”
顏生道，“在廣義相對論中，引力不再是牛頓經典力學中所指的力，而是時空的彎曲，也叫引力場。就像展示的一樣，有質量的物體能讓這張網格產生凹陷，其他物體來到凹陷處就會往裏墜落，也就是被大質量天體的引力捕捉的效果。”
“愛因斯坦預言了引力波的存在，引力波就像時空波動產生的漣漪，以光速向外傳播。因為非常弱，引力波直到2015年才被探測到，剛好是廣義相對論提出的100年之後。”
“哇――！一百年後被證實，太牛了――！”
眾人不得不再度感嘆這位神一般的物理學家。
“嘶――”
魏沿耀在胳膊上敲著手指，“前面那個速度和時間講一講我還能順過來，這個就完全不知所雲了……”
他搖搖頭，“時空彎曲……太難想象究竟是什麽樣子了，跟你之前提的蟲洞能扯上關系？”
顏生：“嗯，黑洞周圍的時空一定彎曲得很厲害。”
“不過弄懂這些細節並不是重點，游戲不可能要求玩家有這麽深的物理造詣。”
“我覺得，游戲是在向我們展示人類對這個世界認知革新的過程。”
顏生展開總結：
“牛頓對宏觀世界的運動規律做了最好的概括，算是一種啟蒙，人們開始用嚴謹的數學來理解這個世界。”
“麥克斯韋開始把物理學引向微觀，人們開始理解和運用看不見的物質和能量。”
“在當年，有了牛頓力學和麥克斯韋的電磁理論，人們認為物理學的框架已經搭建好了，已經能把這個世界詮釋得很完美，以後的物理學家們只需要對這個框架進行修補和潤色就可以了。”
“但誰也想不到，愛因斯坦橫空出世，把已經搭建好的物理學框架給推翻了，人們不得不更改理解世界的方式，理解時空一體，理解質量和能量的等價。”
原來這才是要點，大家都琢磨起來。
上方又出現了一個數學公式：愛因斯坦場方程。
“所以馬上就能看到那個伸長舌頭的白毛老頭兒了？”
魏沿耀笑呵呵地，“相對論我搞不懂，但那張照片有印象，他可太可愛了！”
“據說那是全人類有史以來最聰明的一顆腦袋？”
“我想是。”
米璃笑著，“愛因斯坦提出的許多設想都太超前，而且都是他個人大開腦洞的猜測。但就是很神奇，那些猜測後來居然慢慢地都被證實了是對的。”
“這個程度的超前，有史以來可能真的是獨一份。如果沒有愛因斯坦，狹義相對論應該還是會有人能提出，但廣義相對論到今天有沒有，都不一定。”
溪流：“據說愛因斯坦去世以後，大腦被解剖他的醫生偷去做研究了，目的是想弄明白他的大腦和常人究竟有什麽區別。”
米璃：“嗯，解刨者把他的大腦切成了很多切片，泡在防腐劑裏，研究了很多年，至今還保存在美國的普林斯頓大學。”
“但是，除了發現他的大腦半球之間的合作比常人活躍，頂下葉區域比平均值厚一厘米以外，並沒有找到和常人之間根本性的差異。也就是說，並無法解釋他為什麽能比其他人聰明那麽多。”
聽到這些，眾人的興致被調得很高，盡管對這位天才的相貌都有些印象，還是想在這裏再瞻仰一眼，紛紛把目光投向出現半身像的位置。
然而，片刻之後，投影竟就無聲無息結束了，四周馬上恢覆了墻體。
咦，怎麽不按套路出牌，愛因斯坦的半身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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