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5章 [VIP] 庭院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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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5章 [VIP] 庭院61

米璃被撩在床上, 足足楞了10分鐘。

一陣折騰,被子都落了地,淩亂一片, 不知道的還以為發生了什麽呢。

這……

她從床上坐起來,挪到床邊,下地,穿鞋。

整個過程,腦子都是空白一片。

踩著拖鞋吧嗒吧嗒走出臥室,她有一瞬間的沖動,想就這麽轉身出去, 回到6號房這一晚上都不再理他。

但她, 忍住了。

說不生氣, 那不可能,她已經氣到都不知道該怎麽生氣了,腦中全是他毅然離去的背影。

怎麽還有臨陣跑路的男人啊?

這人還是……顏生……

米璃站在臥室門口, 轉頭朝陽臺的方向望。

之前就聽到了滑門被拉開的聲音,她知道他跑去了陽臺。

此刻,敞開著的滑門外, 窗簾飄起讓出的視框裏, 一個高挑的身影面朝外, 靠立在欄桿邊。

他站得並不筆直,微弓著腰, 手掌拄在欄桿上, 地上扔著一瓶已經喝空的冰水。

涼風徐徐, 將他身上寬松的睡衣灌得鼓脹。

米璃對著那背影, 視線定了一會兒。

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生氣之外, 生長得更快的,其實是疑惑,和憂心。

他的背脊什麽時候總愛這麽彎著了?是肩上太過沈重的壓力壓彎的嗎?

他並不是一個會逃避的人,卻硬要抵抗身體的本能還惹她不高興,他的內心究竟是怎樣一種狀態,米璃忽然覺得,她可能並沒能真正體會。

不能和他換個位置,就無法感同身受,有些要求,可能只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之前真以為他只是半推半就,現在知道了,他其實很堅決。

米璃深深吸了一口氣,擡手將胸前解開的扣子扣好。

她就在臥室門口,顏生肯定知道,但他久久沒有回頭。

不敢嗎?

冷卻得夠久了,米璃朝陽臺走去。

拖鞋擦著地板吧嗒吧嗒地響,但顏生一直沒有回頭。

米璃早收起了心頭的那點氣,看著他沈默的背影,她心中更多的,是心疼。

她走到那道背影身後,靠上去,環過腰擁住了他。

她擁得特別溫柔。

能感覺得出,顏生已經緩過了那股勁兒,體溫降了下來,身體也無緊繃,應承得很自然。

但他身上還留著淺淺的汗味,米璃聞著,覺得踏實,好歹,這也是一種證明。

“顏生,我不會再勉強你了。”

夜風中,她的聲音很平靜。

不想再問他原因了,從現在起,直到最後一天,他想做什麽,不想做什麽,都依他。

“對不起……”

他發出一聲沈沈的低吟。

米璃搖頭,臉在他背上蹭了蹭。

又呆了一會兒,她說:“你昨天也沒睡好吧,去睡吧,我回6號房去。”

聽到這話,他轉過了身來,垂眸看她,目光在她胸前已規整好的衣襟上掃了一下。

耳鬢發絲已幹,他面色沈靜,那雙黑眸又恢覆了清澈。

“不用。”

他說,“一起睡吧,只是你別……”

他頓了一下,蹙著眉心,“……我真的不想……”

“我知道了。”

米璃嘴邊掛起淺淺的笑。

顏生松了一口氣。

“你不會是那種老古董思想吧,覺得這樣是為我好。”

她笑著,“行,你放心,回去以後只要找不見你,我轉身就去找別人。”

顏生眸光一定,直直註視著她。

他沒說話,不回應她的玩笑,也不知當沒當真。

但他擡起手來,撫摸起她的長發,從發根到發梢,緩慢地,輕柔地,目光跟著指尖緩緩垂下,唇角也漸漸抿出笑意。

那眼中,盡是不舍。

“睡覺吧。”

手指終於離開她的發梢時,他說。

重新整理好床鋪,二人重新躺下。

這次,米璃很乖巧地和他面朝同一個方向,老實地貓在他懷裏不亂動。

顏生伸手關了燈,將被子拉好,摟著她的腰,對她道晚安。

米璃卻沒說晚安,靜悄悄的。

顏生在她後腦勺上輕點了下,閉上了眼。

睡意漸漸襲來,在他意識就要進入渙散時,忽然聽到了一點鼻息聲。

聲音很小,很壓抑,但他敏銳的聽覺能將其分辨到細致入微。

是那種鼻腔堵塞著,又止不住抽氣的聲音。

是璃璃,她在……

顏生馬上打開了燈,將米璃身子轉過來。

果然,她淚流滿面……

顏生吃驚地捧住她的臉:

“……怎麽了?”

米璃也說不清怎麽了,她明明早接受了,早想通了,撐死不過以後再也見不到一個人而已,又不是天要塌下來,她也不是脆弱小白花,不會要死要活。坦然面對最後的結局不是什麽難事,他都行,她憑什麽不行?

這一整天她都是這麽想的,毫不懷疑,她可以表現得鎮定自若,還可以和他說說笑笑,可是……

可是,就從在陽臺看到那抹孤單的背影起,她的心就突然開始止不住發抖。

她好像這才真正地意識到,這都是真的,她是真的,已經不能再得到他更多了……

這個時空裏,就只有在這個游戲裏的,這一場偶然相遇……

她很自信,相信自己能很快壓下那種心悸,所以她不著急,按部就班。

但關燈的那一剎那,周圍突然變得漆黑一片,那個摟著她的人呼吸漸沈,就快進入夢鄉將今晚的事整個翻過去的一刻,她突然就控制不住了。

心跳得厲害,所有壓抑著的情緒像脫韁的野馬不受她控制,要命的恐懼跟著襲來將她包圍,她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只是一直在自我欺騙,才終於體會到,顏生口中說出的恐懼,究竟是怎樣的……

忍了很久,一點都不想在他面前哭,但她突然就決了堤,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咬著被子極力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可他是誰啊,又怎會察覺不到?

被顏生看到,米璃就更是繃不住全線崩潰,她放肆地哭出聲音,雙眼腫得像櫻桃,眼淚將枕頭沾濕一片。

她在他懷裏哭成一只絕望的小貓。

顏生捧著她的臉,也沾了滿手的淚,拇指擦著她的眼睛,但怎麽擦都沒用。

聽著她的哭聲,他手足無措,也被她惹得鼻腔狠狠一酸,想安慰她一聲,卻發覺喉嚨腫脹得發不出聲音。

米璃扯著他的衣襟,一邊抽泣一邊斷斷續續吐字:

“你傻不傻……我怎麽可能去……找別人……”

“我這輩子都不會去找別人……”

顏生一怔。

米璃睜著紅腫的眼睛,哽咽到快說不出話來。

她費力地抓著他的衣襟,像是要把他的衣服扯破,顫抖的嘴唇輕輕張合,又吐出幾個字來:

“……顏生……沒有人比你好……”

“……”

顏生的眼眶刷地紅了。

一股酸勁兒上來,他也沒能忍住,眼淚奪眶而出。

他側躺著,淚珠就從一只眼睛的內眼角冒出來,滑過鼻根,落進另一只眼睛裏。

顏生將米璃抱在懷中,他從聽著她哭,變成了陪著她哭。

他也不再試圖去擦幹她的眼淚,也不說話,只緊握著她的手,放在唇上。

沒人去看時間,都不知道這一晚又挨到了深夜幾點。

許久之後,等米璃哭到精疲力竭,顏生才拍著她的肩,哄她入睡。

又是一夜漫長……

*

翌日,休息日第二天。

陽光灑下,庭院重換生機。

上午,廚房裏聚集了三個大廚。

以前都是蔣依歌和餘對對兩人,現在又多了一個宋敬梅。

江南也勤快,過來給幾人打下手。

這次的休息日是三天,第一天大家都睡懶覺,第三天下午有放映廳活動,也就第二天最適合團隊大聚餐,唯一遺憾的是,臨近中午了,期待中的最後一個新隊員卻還沒有出現。

“一般都是早上來的丫。”

餘對對憂愁,“還以為今天中午可以12人聚齊呢,多麽好的融入大夥兒的機會丫。”

江南:“我也在等,特別想知道那個分組到底是怎麽回事,最後來的一個人肯定也會有說法,可以分析一下。”

宋敬梅:“可能是下午,或者明天早上?”

餘對對撓頭:“也不是沒可能,就是……”

“怎麽這麽慢?我們已經過關得挺慢了,這一關還能這麽長?”

沒有結論,幾人只能繼續幹活,姑且按照12人的量準備。

蔣依歌正在洗菜,餘對對湊過去神秘兮兮地問:“誒,小歌,你真搞定那誰了?”

蔣依歌臉頰緋紅:“誰、誰呀?”

瞅瞅另外兩人,壓低聲音,“你別瞎說。”

餘對對眉毛揚得老高:“昨晚喬同學哭天搶地,控訴被你奪其所愛,這不明擺著呢麽。”

蔣依歌撅著嘴不說話了,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知她想到了什麽,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同一時間,正在3號房裏竄門的喬思夢打了個噴嚏。

“哎呀凡真,你說我怎麽辦嘛,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喬思夢跑到許凡真房裏訴苦。

許凡真沒事就喜歡睡懶覺,被她吵起來,哈欠連連,她喋喋不休了一大堆,她也就聽出來了一個詞:勝、負、已、分~

“想到大晚上的,小歌在溪流房間裏呆了那麽久,我就做了一晚上的噩夢。”

喬思夢哭唧唧,“招數都用盡了,溪流就是軟硬不吃,小歌到底是怎麽辦到的?”

“這都什麽年代了,報答個救命之恩還要用以身相許的嗎?”

許凡真實在受不了了,這種事根本不是她一個鋼鐵直女關心的,真想回她一句愛誰誰都一邊兒去。

但看在從第一關就在一起的姐妹交情上,還是勉為其難給指條明路好了。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肯定不是幻界裏那一件事所能決定的。”

許凡真道,“思夢,你太缺乏觀察力。”

喬思夢很挫敗,昨天被那大塊頭看扁她不care,今天連許凡真也貶損她,她就不高興了。

可既然是許凡真說的,她又覺得是得聽一聽。

“可我沒看到小歌有什麽行動呀,溪流到底是怎麽中招的?”

她百思不得其解。

許凡真就說了一個詞:“以退為進。”

喬思夢完全不明白。

許凡真在她肩膀上一拍,滿口節哀的語氣:“看開點吧,人家是關系戶,溪流有多寵愛貍貍明眼人都看得出,你爭不過蔣依歌的。”

這說法倒是叫喬思夢平衡了一點,不是她不如蔣依歌,是她沒有蔣依歌命好。

她冷靜了一點,木已成舟,再究其原因也無用,得向前看。

“那現在這情況,我要怎麽做才能挽回?凡真你這麽聰明,幫我想想辦法嘛。”

許凡真冷冷回:“我不懂怎麽挖墻腳。”

喬思夢:“……”

許凡真又拍了下她肩膀:“送你一句話,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傳說中的一棵樹,這會兒還沒立起來呢。

溪流還在床上躺著,一大早醒了一會兒,翻了個身又睡了個回籠覺,這會兒才真的醒來。

昨晚跟蔣依歌喝酒,心情還不錯,不放心讓她喝太多,3瓶喝完就把她送了回去。

但那點酒對他來說遠遠不夠,送走蔣依歌後又自己開了兩瓶,喝到盡興了才去睡。

剛醒來頭還有一點昏沈,他翻身下床,去冰箱裏尋了瓶冷飲,一邊往肚裏灌一邊往陽臺走,打算吹吹風清醒清醒。

4樓是小洋樓的最高處,視野開闊,從陽臺可以俯瞰整個後院。

溪流靠著欄桿隨意一掃,就見後院的石桌邊,那塊稍微開闊一點的平地上,兩個身型精壯的男人正面對面,雙雙擺著防禦姿勢,虎視眈眈。

嗯?

溪流來了興致,趴在欄桿邊仔細觀看。

後院石桌邊的小塊平地也就夠放個乒乓球臺,平時也就是個過路的地方,今天倒被人當成了搏鬥場。

何成然趁飯前過來伸伸胳膊腿,在這塊空地上獨自操練了幾下拳腳,不料被人窺見,沒多會兒,一個挑釁的聲音傳來:“哥們兒,練練?”

轉頭一看,是魏沿耀。

這二人的塊頭有得一拼,露出肩膀咋一眼都看不出誰的肱二頭肌更雄偉,何成然是訓練有素,魏沿耀就不知咋整出來的一身蠻肉了,可能就是傳說中的天賦型?

上一關沒在一起,但第五重幻界裏一同跟NPC們幹過架,雖然那時魏某人是只大猩猩,但戰友情還是不打折扣的。

何成然點點頭,讓出半邊場地給他,分腿站穩,半弓起腰準備迎敵。

魏沿耀站到他對面,摩拳擦掌,伺機進攻。

兩個大塊頭繞著場地兜了兩圈後,戰鬥一觸即發。

魏沿耀率先展開攻勢,沖上去就是一記蹬腿。

何成然熟谙擒拿術,一個彎腰虎抱捆住了他的腿,再一直腰想將他重心擡高讓他失去平衡。

魏沿耀不愧是個正牌練家子,順著何成然往高擡的力道直接借力登高,腿一曲就近了他的身,雙臂一環就要去捆他脖子!

何成然經驗老到,見勢幹脆一個深埋頭躲過他的臂膀,拿鐵頭功猛頂他腹部。

隨即,兩人分開。

第一回合交手結束,不分勝負。

何成然心中直呼好家夥,這人不光有蠻力,還是個有技術的,他興頭上來了,手背往嘴角一擦,認真起來。

第二回合依然各有優勢,何成然憑借專業素養略勝一籌,但魏沿耀也不甘落後,他還有很多後招。

兩人你來我往,局勢陷入焦灼。

一場高水平較量,4樓的溪流觀得津津有味。

但某個瞬間,他太陽穴突地一跳,因為他發覺,後院池子邊的一顆大樹竟突然歪了!

那棵樹快比4樓還高,樹幹又粗又硬,這會兒卻似要突然倒下,而且倒下的方位正中專心纏鬥著的那二人!

溪流下意識沖下面大喊:“何成然――!你倆趕緊躲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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