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VIP] 庭院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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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VIP] 庭院62
第一個察覺到有異樣的人, 其實是顏生。
米璃昨晚情緒波動，很晚才睡著，縷縷夢中驚厥, 天都快亮了才慢慢熟睡。
受她幹擾，顏生也睡得淺，這一覺註定要和昨天一樣睡到大中午。
但上午，太陽高掛至空中後，顏生忽然被一陣異動驚醒。
那種異動十分難以描述，不明顯，若只用眼睛看, 周圍的一切都尋常無奇, 它傳來的方式更像是一種深層的微波, 需要用肢體的感知才能接收。
那種微波起初極其輕微，像藏在安然之下偷偷潛伏而來的暗殺者，直到逼近獵物都不暴露分毫。
它持續不斷, 然後逐漸加強，直到睡夢中的顏生驟然驚覺。
顏生能感覺到有一種奇怪的波動正在傳來，並且有緩慢增強的趨勢, 卻說不清那究竟是什麽。
米璃還在他懷中安睡, 一呼一吸都很平緩, 毫無感知。顯然，這種輕微的波動只有他才能感覺到。
折騰了大半個晚上才終於睡熟, 顏生並不想吵醒她, 便保持不動, 靜靜躺著, 感受著那波動。
他思索了許久，如果真要用什麽來形容, 這情形倒是有點相似於自然災害來臨前，比如地震，比如火山噴發，動物能感知到人類感知不到的震動。無名之城最後一天來臨前就有動物到處亂躥，他現在就相當於那些動物，提前預知了災難似的。
但往那方面想又覺得挺可笑，這裏是庭院，關卡之間的休息中轉地，哪來關卡裏才會發生的災害？
顏生閉目養神，盡量不去理會這奇怪的波動，直到那波動增強到令他難以忽視。
他終於無法再安於躺在床上，輕手輕腳放開米璃，悄聲下床。
他關好臥室的門來到陽臺觀察，外面看起來一切如常，陽光明媚，天空湛藍。
後院裏，有兩人正在過招，樓上，溪流在當看客，沒人對這異常波動有察覺。
顏生決定出去看看。
他換了身衣服，出了7號房，沿著過道緩步朝樓梯間走。
之所以緩步，是因為他感覺這波動已經強烈到會造成實質性的震動了，他不知道是自己感知過了線，還是腳下真的開始不穩。
他仔細觀察過道天花板上的吊燈，是一根線吊著往下垂了幾寸的設計，起初還看不出來，但當他走到樓梯口最後一次回望時，他發現那吊燈緩緩蕩起了秋千。
――！
顏生立即停下腳步，屏氣凝神去看那燈。
在晃，真的在晃。
同時，腳底下開始傳來微小的震動，就像是踩在一堆不穩固的鵝卵石上。
他感覺到，地底下，正有一股巨大的能量要沖出來！
顏生下意識往回走，而他剛起步，一聲高呼隱隱傳來：
“何成然――！你倆趕緊躲開――！”
是溪流的聲音，他一定也發現了什麽！
再無遲疑，顏生加快步伐火速回了7號房，直徑沖進臥室。
此時震動已在迅速加強，衣櫃、冰箱、沙發、茶幾，所有的物件都開始顫動，腳下的地面更是越晃越厲害，步伐一快簡直就要跌倒！
米璃睡得很沈，晃動都沒能讓她驚醒。
來不及去思考怎麽回事，顏生猛地搖她：“璃璃！醒醒！”
米璃這一覺睡得很累，前一半不停做夢，時不時醒來，後來終於疲乏到極點便睡得像死豬一樣。
顏生急促的聲音傳進耳朵，身體也在被晃動，她卻覺得那是在夢裏，眼皮沈得根本睜不開。
她皺著眉，想翻個身接著睡，卻忽然感覺身體一下騰空！
她倏地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整個人已被顏生抱了起來，身上還包裹著一件男士外套。
顏生神色嚴肅，抱著她二話不說就往外走，米璃詫異地問：“怎麽了？”
顏生就回了她兩個字：
“地震！”
*
兩分鐘前，一樓廚房裏，4人正在幹活。
竈上的火燒得旺，餘對對正在施展他的看家本事，一鍋紅燒肉咕嘟咕嘟。
宋敬梅在旁邊的竈前炒菜，鐵鍋燒得火辣，一勺油下去，昀怖駁響。
蔣依歌則在一旁幫她切菜。
最先覺得不對勁的是江南，他端了一盆水在邊上清洗豆角。
這些事他做得不熟，慢悠悠的，好半天才能弄好一根，再去水裏撈泡著的下一根。
因為慢，盆子裏的水總是十分平靜，波紋都幾乎看不到。但某一刻，他伸手去撈時，卻發覺那水莫名其妙蕩了起來。
他縮回手不碰那盆子，呆看了一會兒，發覺那水竟蕩得越來越厲害。
“什麽情況啊？”他自言自語。
廚房裏有噪音，其他幾人沒註意，還專註在鍋裏。
但這時，大廳方向傳來了不尋常的跑動聲，咚咚咚下樓，又急匆匆穿過大廳往外跑，十分緊迫。
響動不小，幾人被驚動。
盡管和平常不同，蔣依歌還是聽出來了那是溪流的腳步聲，可溪流這麽沈著冷靜的人，啥事慌成這樣？
她放下菜刀就往大廳去，餘對對好奇轉頭去看她。
第一下劇烈震動就發生在這時，整個房間像被一只巨手抓住狠狠地左右一晃！
宋敬梅人歪了一下，一手撫在竈臺上，下意識扶住鍋才沒讓一鍋油打翻。
糟糕的是，餘對對正好註意力轉去了別處，身後的鍋在這下震動中哐哐兩聲從爐竈上翻落，一鍋滾燙的肉汁生生澆在了他腿上！
“丫――！”
餘對對被燙得驚叫喚，一蹦三尺高，蚱蜢似的躥開。
再回頭，滿鍋的東西胡一竈臺一地面，大鍋在爐竈上滾了兩圈，最後倒扣著落下了地！
“艹――！什麽玩意！”
餘對對痛得罵娘。
這時已不僅僅是那一下震動了，滿屋子所有的東西都開始搖晃，墻上掛著的廚具，櫥窗裏成摞的餐具全都響個不停！
“梅姐先關火！”
江南第一個反應過來。
宋敬梅馬上照做，下意識退出幾步離油鍋遠點。
而蔣依歌早已跑出了廚房，追到了大廳。
蔣依歌沒能追上溪流，溪流動作太快，她連個背影都沒瞅見。
但她剛到大廳，就又聽到了有人匆匆下樓的聲音，轉頭一看，是許凡真和喬思夢跑了出來。
“媽呀，發生了啥？這房子是不是要塌了？”
喬思夢嚷嚷。
許凡真：“這是地震吧，大家趕緊去外面！”
緊跟著這二人又下來了兩人，是米璃和顏生，他倆是最後下樓的。
此時廚房的3人也出來了，大廳一下子聚齊了8人，再加上後院的二人和跑出去的溪流，已經沒有人還在房間裏。
沒什麽好說的，晃成這樣，肯定優先逃離建築物。
8人一齊朝門口跑去。
然而，最前面的蔣依歌剛跑到門口，那門竟從外面被人哐當一聲推開，3個大男人跟見了鬼似的反倒往屋子裏進！
兩邊往一處擠差點撞在一起，那3人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飛奔而來，屋內的人不得不停步。
房間裏已滿是物品撞擊聲和墻體撕裂聲，危險的信號布滿每一個角落，催促著人們趕緊離開。
可跑進來的3人卻不約而同齊聲驚呼：
“別出去！外面塌陷了！”
*
所有人瞬間驚在原地。
沖進來的3人讓大家離大門遠點，回頭朝外望，臉上均是驚懼。
地面的震動已像巨浪翻滾，站穩都已不易，而門被推開後，外面如滾滾山石墜落般的巨大聲響瞬間傳進來，將耳膜震得生疼！
小洋樓裏也在震，墻體在龜裂，像越來越密集的蜘蛛網，物品跌落一地滾得到處都是，磕磕碰碰亂作一片。可那些聲響跟外面的劇烈崩塌比起來簡直大巫見小巫，光聽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就覺得，外面是崩塌了一座大山！
晃動導致視線模糊，透過敞開的大門看出去也難以將外面正發生著的翻天覆地的變化看仔細，唯一能確定的是，寬闊的地面已變成一座斷橋，斷點正由遠及近移動，一點點粉碎後掉下去，仿佛這塊地皮底下突然變成了個無底洞！
外面的地面上長出了深深的裂痕，那裂痕像活了似的迅速延伸擴大伸向四面八方，而其中一支，就直朝著小洋樓的大門而來！
“啊――！裏面也要塌掉嗎？”
有人驚叫。
“往裏躲！”
外面回來的3人把所有人往裏趕，大廳裏面就是飯廳，11人全部逃了進去。
沒有地方看起來安全，只是相較之下，被塌下來的磚墻砸到，似乎也好過跟著大地一起墜落。
然而，也沒有人知道，等外面塌陷完，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小洋樓……
“沒辦法了，死馬當活馬醫，先躲到桌子底下別被砸暈！”
溪流一邊招呼大家一邊還在回望。
大廳裏，延伸進來的裂痕就像春天的樹枝，大門處為根，枝幹就朝著裏面極力伸長！
心下涼了半截，沒人敢再往大門處望，急忙全都蹲到了飯桌底下，祈禱著那可怕的塌陷會停止，哪怕就能留下這一寸地……
剝落的墻體，斷裂的吊燈，許多東西掉下來砸在飯桌上碰碰直響。但沒有人去關註上面，都在往下看，在看地面，看有沒有生出龜裂……
恐懼暴脹到極點，混亂的聲響中沒人說話，卻能聽到彼此急促而顫抖的呼吸。
米璃蹲在飯桌的一角下，顏生在她身旁，胳膊將她緊緊攬著。
從被顏生突然叫醒，到被他帶著一路跑下來，到無處可去躲到這桌子底下，前後不過三分鐘。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讓她覺得她是不是還沒有從睡夢中醒來。
可是周遭的一切，劇烈的晃動，塌陷的地面，搖搖欲墜的小洋樓，盡管不可思議，卻又那麽真實！
這不可能是在做夢……
她側頭去看顏生，疑惑的眼神似在向他尋求確認。
她看到顏生緊鎖著眉，一只手把著桌腿，十分用力，耳鬢的汗匯成小溪順著下顎線淌落。
她便沒有再問什麽。
“剛開始一點感覺都沒有。”
有人說話了，是魏沿耀，他還喘著氣，盡量大聲，否則都沒法聽清。
他額角有一大塊青紫，血殷殷的，像是被什麽砸了。
“我跟何成然在後院兒裏掰手腕，本來好好的，他媽的樹居然倒了！要不是溪流提醒，我倆都得給砸得半身不遂！”
“你要緊嗎？”
何成然問了他一句，指他額角的傷。
顯然是根本還沒來得及管。
“無礙，給樹枝刮了一下。”
魏沿耀氣血很足，許是氣氛太過壓抑，反正要死要活只能聽天由命了，他就幹脆繼續講，“當時老子都懵逼了，這庭院裏的樹還能倒？這沒刮風沒下雨的。”
“可接下來就不對勁了，原來不止那一棵，那些樹是一棵接一棵地倒！”
“現在想想，真的是地空了，從下面開始塌，樹都沒了根！”
“……！”
好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可是……庭院為什麽會塌掉啊？”
有人問。
“這他媽誰知道！”
魏沿耀滿肚子氣，“溪流跑出來找我們的時候，後院已經缺了半邊！那池子裏的水就嘩嘩的，簡直是疑是銀河落九天！”
“後院是從邊緣開始塌的，所以我們只能往回跑，那速度賊快，我們再慢點就跑不回來了！”
“塌了的只是後院嗎？”
許凡真問，“通向出入口的林子呢？”
“我看了，林子那邊也是一樣的，也塌了。”
溪流回答。
許凡真：“塌去哪兒了？下面是什麽？”
溪流：“來不及看清，太快了，只能撤。”
“就當時的情況看來，整個庭院外圍全部沒了，唯一還能呆人的地方，就只剩這一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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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察覺到有異樣的人, 其實是顏生。
米璃昨晚情緒波動，很晚才睡著，縷縷夢中驚厥, 天都快亮了才慢慢熟睡。
受她幹擾，顏生也睡得淺，這一覺註定要和昨天一樣睡到大中午。
但上午，太陽高掛至空中後，顏生忽然被一陣異動驚醒。
那種異動十分難以描述，不明顯，若只用眼睛看, 周圍的一切都尋常無奇, 它傳來的方式更像是一種深層的微波, 需要用肢體的感知才能接收。
那種微波起初極其輕微，像藏在安然之下偷偷潛伏而來的暗殺者，直到逼近獵物都不暴露分毫。
它持續不斷, 然後逐漸加強，直到睡夢中的顏生驟然驚覺。
顏生能感覺到有一種奇怪的波動正在傳來，並且有緩慢增強的趨勢, 卻說不清那究竟是什麽。
米璃還在他懷中安睡, 一呼一吸都很平緩, 毫無感知。顯然，這種輕微的波動只有他才能感覺到。
折騰了大半個晚上才終於睡熟, 顏生並不想吵醒她, 便保持不動, 靜靜躺著, 感受著那波動。
他思索了許久，如果真要用什麽來形容, 這情形倒是有點相似於自然災害來臨前，比如地震，比如火山噴發，動物能感知到人類感知不到的震動。無名之城最後一天來臨前就有動物到處亂躥，他現在就相當於那些動物，提前預知了災難似的。
但往那方面想又覺得挺可笑，這裏是庭院，關卡之間的休息中轉地，哪來關卡裏才會發生的災害？
顏生閉目養神，盡量不去理會這奇怪的波動，直到那波動增強到令他難以忽視。
他終於無法再安於躺在床上，輕手輕腳放開米璃，悄聲下床。
他關好臥室的門來到陽臺觀察，外面看起來一切如常，陽光明媚，天空湛藍。
後院裏，有兩人正在過招，樓上，溪流在當看客，沒人對這異常波動有察覺。
顏生決定出去看看。
他換了身衣服，出了7號房，沿著過道緩步朝樓梯間走。
之所以緩步，是因為他感覺這波動已經強烈到會造成實質性的震動了，他不知道是自己感知過了線，還是腳下真的開始不穩。
他仔細觀察過道天花板上的吊燈，是一根線吊著往下垂了幾寸的設計，起初還看不出來，但當他走到樓梯口最後一次回望時，他發現那吊燈緩緩蕩起了秋千。
――！
顏生立即停下腳步，屏氣凝神去看那燈。
在晃，真的在晃。
同時，腳底下開始傳來微小的震動，就像是踩在一堆不穩固的鵝卵石上。
他感覺到，地底下，正有一股巨大的能量要沖出來！
顏生下意識往回走，而他剛起步，一聲高呼隱隱傳來：
“何成然――！你倆趕緊躲開――！”
是溪流的聲音，他一定也發現了什麽！
再無遲疑，顏生加快步伐火速回了7號房，直徑沖進臥室。
此時震動已在迅速加強，衣櫃、冰箱、沙發、茶幾，所有的物件都開始顫動，腳下的地面更是越晃越厲害，步伐一快簡直就要跌倒！
米璃睡得很沈，晃動都沒能讓她驚醒。
來不及去思考怎麽回事，顏生猛地搖她：“璃璃！醒醒！”
米璃這一覺睡得很累，前一半不停做夢，時不時醒來，後來終於疲乏到極點便睡得像死豬一樣。
顏生急促的聲音傳進耳朵，身體也在被晃動，她卻覺得那是在夢裏，眼皮沈得根本睜不開。
她皺著眉，想翻個身接著睡，卻忽然感覺身體一下騰空！
她倏地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整個人已被顏生抱了起來，身上還包裹著一件男士外套。
顏生神色嚴肅，抱著她二話不說就往外走，米璃詫異地問：“怎麽了？”
顏生就回了她兩個字：
“地震！”
*
兩分鐘前，一樓廚房裏，4人正在幹活。
竈上的火燒得旺，餘對對正在施展他的看家本事，一鍋紅燒肉咕嘟咕嘟。
宋敬梅在旁邊的竈前炒菜，鐵鍋燒得火辣，一勺油下去，昀怖駁響。
蔣依歌則在一旁幫她切菜。
最先覺得不對勁的是江南，他端了一盆水在邊上清洗豆角。
這些事他做得不熟，慢悠悠的，好半天才能弄好一根，再去水裏撈泡著的下一根。
因為慢，盆子裏的水總是十分平靜，波紋都幾乎看不到。但某一刻，他伸手去撈時，卻發覺那水莫名其妙蕩了起來。
他縮回手不碰那盆子，呆看了一會兒，發覺那水竟蕩得越來越厲害。
“什麽情況啊？”他自言自語。
廚房裏有噪音，其他幾人沒註意，還專註在鍋裏。
但這時，大廳方向傳來了不尋常的跑動聲，咚咚咚下樓，又急匆匆穿過大廳往外跑，十分緊迫。
響動不小，幾人被驚動。
盡管和平常不同，蔣依歌還是聽出來了那是溪流的腳步聲，可溪流這麽沈著冷靜的人，啥事慌成這樣？
她放下菜刀就往大廳去，餘對對好奇轉頭去看她。
第一下劇烈震動就發生在這時，整個房間像被一只巨手抓住狠狠地左右一晃！
宋敬梅人歪了一下，一手撫在竈臺上，下意識扶住鍋才沒讓一鍋油打翻。
糟糕的是，餘對對正好註意力轉去了別處，身後的鍋在這下震動中哐哐兩聲從爐竈上翻落，一鍋滾燙的肉汁生生澆在了他腿上！
“丫――！”
餘對對被燙得驚叫喚，一蹦三尺高，蚱蜢似的躥開。
再回頭，滿鍋的東西胡一竈臺一地面，大鍋在爐竈上滾了兩圈，最後倒扣著落下了地！
“艹――！什麽玩意！”
餘對對痛得罵娘。
這時已不僅僅是那一下震動了，滿屋子所有的東西都開始搖晃，墻上掛著的廚具，櫥窗裏成摞的餐具全都響個不停！
“梅姐先關火！”
江南第一個反應過來。
宋敬梅馬上照做，下意識退出幾步離油鍋遠點。
而蔣依歌早已跑出了廚房，追到了大廳。
蔣依歌沒能追上溪流，溪流動作太快，她連個背影都沒瞅見。
但她剛到大廳，就又聽到了有人匆匆下樓的聲音，轉頭一看，是許凡真和喬思夢跑了出來。
“媽呀，發生了啥？這房子是不是要塌了？”
喬思夢嚷嚷。
許凡真：“這是地震吧，大家趕緊去外面！”
緊跟著這二人又下來了兩人，是米璃和顏生，他倆是最後下樓的。
此時廚房的3人也出來了，大廳一下子聚齊了8人，再加上後院的二人和跑出去的溪流，已經沒有人還在房間裏。
沒什麽好說的，晃成這樣，肯定優先逃離建築物。
8人一齊朝門口跑去。
然而，最前面的蔣依歌剛跑到門口，那門竟從外面被人哐當一聲推開，3個大男人跟見了鬼似的反倒往屋子裏進！
兩邊往一處擠差點撞在一起，那3人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飛奔而來，屋內的人不得不停步。
房間裏已滿是物品撞擊聲和墻體撕裂聲，危險的信號布滿每一個角落，催促著人們趕緊離開。
可跑進來的3人卻不約而同齊聲驚呼：
“別出去！外面塌陷了！”
*
所有人瞬間驚在原地。
沖進來的3人讓大家離大門遠點，回頭朝外望，臉上均是驚懼。
地面的震動已像巨浪翻滾，站穩都已不易，而門被推開後，外面如滾滾山石墜落般的巨大聲響瞬間傳進來，將耳膜震得生疼！
小洋樓裏也在震，墻體在龜裂，像越來越密集的蜘蛛網，物品跌落一地滾得到處都是，磕磕碰碰亂作一片。可那些聲響跟外面的劇烈崩塌比起來簡直大巫見小巫，光聽那震耳欲聾的聲音就覺得，外面是崩塌了一座大山！
晃動導致視線模糊，透過敞開的大門看出去也難以將外面正發生著的翻天覆地的變化看仔細，唯一能確定的是，寬闊的地面已變成一座斷橋，斷點正由遠及近移動，一點點粉碎後掉下去，仿佛這塊地皮底下突然變成了個無底洞！
外面的地面上長出了深深的裂痕，那裂痕像活了似的迅速延伸擴大伸向四面八方，而其中一支，就直朝著小洋樓的大門而來！
“啊――！裏面也要塌掉嗎？”
有人驚叫。
“往裏躲！”
外面回來的3人把所有人往裏趕，大廳裏面就是飯廳，11人全部逃了進去。
沒有地方看起來安全，只是相較之下，被塌下來的磚墻砸到，似乎也好過跟著大地一起墜落。
然而，也沒有人知道，等外面塌陷完，下一個會不會就是小洋樓……
“沒辦法了，死馬當活馬醫，先躲到桌子底下別被砸暈！”
溪流一邊招呼大家一邊還在回望。
大廳裏，延伸進來的裂痕就像春天的樹枝，大門處為根，枝幹就朝著裏面極力伸長！
心下涼了半截，沒人敢再往大門處望，急忙全都蹲到了飯桌底下，祈禱著那可怕的塌陷會停止，哪怕就能留下這一寸地……
剝落的墻體，斷裂的吊燈，許多東西掉下來砸在飯桌上碰碰直響。但沒有人去關註上面，都在往下看，在看地面，看有沒有生出龜裂……
恐懼暴脹到極點，混亂的聲響中沒人說話，卻能聽到彼此急促而顫抖的呼吸。
米璃蹲在飯桌的一角下，顏生在她身旁，胳膊將她緊緊攬著。
從被顏生突然叫醒，到被他帶著一路跑下來，到無處可去躲到這桌子底下，前後不過三分鐘。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快到讓她覺得她是不是還沒有從睡夢中醒來。
可是周遭的一切，劇烈的晃動，塌陷的地面，搖搖欲墜的小洋樓，盡管不可思議，卻又那麽真實！
這不可能是在做夢……
她側頭去看顏生，疑惑的眼神似在向他尋求確認。
她看到顏生緊鎖著眉，一只手把著桌腿，十分用力，耳鬢的汗匯成小溪順著下顎線淌落。
她便沒有再問什麽。
“剛開始一點感覺都沒有。”
有人說話了，是魏沿耀，他還喘著氣，盡量大聲，否則都沒法聽清。
他額角有一大塊青紫，血殷殷的，像是被什麽砸了。
“我跟何成然在後院兒裏掰手腕，本來好好的，他媽的樹居然倒了！要不是溪流提醒，我倆都得給砸得半身不遂！”
“你要緊嗎？”
何成然問了他一句，指他額角的傷。
顯然是根本還沒來得及管。
“無礙，給樹枝刮了一下。”
魏沿耀氣血很足，許是氣氛太過壓抑，反正要死要活只能聽天由命了，他就幹脆繼續講，“當時老子都懵逼了，這庭院裏的樹還能倒？這沒刮風沒下雨的。”
“可接下來就不對勁了，原來不止那一棵，那些樹是一棵接一棵地倒！”
“現在想想，真的是地空了，從下面開始塌，樹都沒了根！”
“……！”
好幾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可是……庭院為什麽會塌掉啊？”
有人問。
“這他媽誰知道！”
魏沿耀滿肚子氣，“溪流跑出來找我們的時候，後院已經缺了半邊！那池子裏的水就嘩嘩的，簡直是疑是銀河落九天！”
“後院是從邊緣開始塌的，所以我們只能往回跑，那速度賊快，我們再慢點就跑不回來了！”
“塌了的只是後院嗎？”
許凡真問，“通向出入口的林子呢？”
“我看了，林子那邊也是一樣的，也塌了。”
溪流回答。
許凡真：“塌去哪兒了？下面是什麽？”
溪流：“來不及看清，太快了，只能撤。”
“就當時的情況看來，整個庭院外圍全部沒了，唯一還能呆人的地方，就只剩這一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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