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VIP] 庭院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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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VIP] 庭院49
“其實, 在聽說了機制是這樣的，知道選擇回來的人現實中不但不會失蹤，還能獲得記憶之後, 我就已經有了改主意的想法。”
顏生漸漸收起臉上的笑意，語調沈了下去，變得鄭重。
“盡管無法把握被卷進來的具體人數，但目前聽說過的最大組號是900多，就當剛開始有1000組來算，第一關一組9人，就是9000人, 四舍五入, 可以當這個游戲是一萬人的規模。”
“我們最初400多組, 現在變成了第1組，可想而知，還存活的人非常非常少, 基本上可以認為，受懲罰的人數規模，就是一萬。”
“選擇回來之後, 我獲得了一些來自現實的記憶。截止卡坦島關卡第四天的時間點, 各地警方接到的雷同報案數已經超過了8000起, 未世科技和全民app都已經被盤查。”
“放映廳裏看到的信息也是如此，正因為已經引起社會亂象, 現實中的我和小逸才不得不躲到隱蔽的地方去解構游戲。”
“雖然不可能找得出任何證據, 作為全民的開發責任人, 我肯定不可能獨善其身。”
顏生說著, 眉心漸漸皺出一條豎線。
“一萬人已經是不小的數目，再牽扯到這些人的家族, 受害人的數量趕得上一場小戰爭了。”
“這個局面雖然不是我造成的，法理上輪不到我來擔責任，但不可否認，這些人都是全民的玩家，是因為玩了我開發的游戲才被卷進來，落入深淵的。如果毫無辦法，那我也只能認，但如果明明可以做點什麽來改變這種結果，我又怎麽能甩手不管？”
他手腕搭在膝蓋上，此時雙掌合攏，十指交叉，緊握在了一起：“小逸一個人能不能搞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帶著記憶回去，成功率一定能提高很多。”
他直視著米璃，目光既忐忑，又坦然。
“既然當初選擇了進來查探，又確實找到了一條有可能的路子，如果在這時候退縮，為了一條命棄上萬人不顧，我根本無法想象，今後這漫長的一生，要如何茍且……”
“……”
顏生的話如一把重錘敲在米璃胸口。
這一刻，他的嗓音是帶刺的。
“不止如此。”
他沒有給與米璃反應的時間，繼續往下說，“上萬人已經是個大數目了，但若放在全世界70億人面前，還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實驗版的游戲成功執行了懲罰，面向全球的游戲馬上就會降臨。70億人規模的財富大洗牌，無法想象那會是什麽場面，但毋庸置疑，整個世界一定會全盤亂套！”
“一萬人，社會上就已經發生動亂，70億人，無人再能正常生活，無人生產，無人維護秩序，那是什麽，那是人間煉獄！”
他眉頭越蹙越深：“我不知道新人類究竟想達到什麽目的，看起來他們想把整個世界推倒重建。”
“這樣做也許是他們後世所需要的，可他們不拿現世的人當人，怎麽簡單粗暴怎麽來，那現世怎麽辦？現世的70億人怎麽辦？”
“……”
米璃從未見過如此認真的顏生，那雙黑瞳中仿佛點燃著一把火炬！
“我不敢保證只要回去就一定能讓游戲的懲罰機制無效，但我確實能做很多事。”
“只要弄出一點能展示的東西，我就有辦法讓世界上最頂級的科學家們相信。這樣就算我失敗了，現世的人們也不至於集體束手無策，在正式游戲降臨之後，也許有人能想出辦法對抗。”
“退一萬步，就算到最後依然什麽都改變不了，但我至少沒有逃避，沒有眼睜睜看著這個世界崩塌而袖手旁觀。否則，我真的沒有辦法接受，我自己開發的東西成了摧毀這個世界的導火索！”
顏生說著，伸出手來，握住了米璃的手。
“璃璃，你孑然一身，但我，在這個世上，放不下的東西可能比你多。”
“我在優渥的環境中長大，被許多人善待著，一直都很順遂。我有父母，有親人，有恩師，有朋友，還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僚。”
“沒有人能在這種滅頂之災中幸免，我落在了這個位置，我有義務保護他們。”
他悲壯的神色中又流出一絲溫柔：
“我也想……保護你。”
*
從顏生開始解釋的第一句起，米璃就明白了，他所說的，騙了顏溟，是什麽意思。
顏溟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很明確：找到先祖，避免其因受懲罰而導致血脈斷裂。
與此相比，實驗結果的準確性沒有那麽重要，否則他就不會違規，遭到禁足了。
由此可以看出，在出沒游戲的新人類之中，顏溟是相對更利己的。
在顏溟誤認為霍文阮之女已被淘汰的情況下，保住顏生不受懲罰，並能存活至少數年，就成了唯一的希望。所以他十分懼怕實驗不成功，導致正式游戲的遲到。
但顏生的立場截然相反，他可以不要後世的血脈，甚至不要生命，都要極力阻止游戲對現實世界的破壞。
他絕不可能放棄解構。
顏溟表現出的利己很明顯，而顏生的意志也很堅定，短暫的談話時間，他們不可能達成共識。
於是顏生沒有和顏溟爭論分毫，直接選擇了欺騙。
“阿溟要我給他承諾，回到現實後，終止一切解構相關的活動。”
顏生眼瞼沈下，目光從米璃身上移開，斜落到一旁的地上。
骨節分明的手，將她握得更緊。
“……你給了？”
米璃許久沒有出聲，喉頭都發哽，差點沒把字吐實。
“給了。”
顏生語調變得十分沈，“這裏的我，不是現實裏的那個，但我知道，我不會停止。”
“不僅不會停止，還會更加玩兒命地幹。”
米璃被他包裹的手也不自覺攥緊。
她腦中忽然就出現了霍文阮的身影。
米璃仿佛看到，在那個遙不可及的時空，已過古稀之年的霍文阮，一個人扛著一面大旗，以纖小的身軀，滿頭的白發，迎向鋪天蓋地的質疑，和密密麻麻的槍口！
她看到了時代的裂痕，她守在那裏，拼命想把它補上。
她終成一座豐碑，立在裂痕的起始點，永遠遙望著某個人類轉不過去的方向……
此刻，就在面前，就在這深夜的7號房裏，正同自己促膝長談的顏生，仿佛正和那個形象重疊……
米璃胸中掀起驚濤駭浪，她看著顏生低垂著的睫羽，唇齒顫動。
顏生緊握著她的手，像抓著某件寶貝，卻又垂眸不看她，像是害怕她灼熱的目光，會將自己刺穿。
他只說他騙了顏溟，卻不說，他還騙了她……
“你覺得，我不會理解你，不會支持你，是嗎？”
米璃發哽的喉嚨吐出一句問話來。
顏生不言。
米璃：“還記得第一關，童話之家嗎？”
“我一進游戲就被人圍攻，但當發現只有讓狼人贏，A游戲才有獲勝的希望，才有可能9人都不受懲罰的時候，我毒了獵人。”
她加重語調，重覆一遍：
“我是女巫，我毒了獵人！”
“顏生，你告訴我，在你眼裏，我是一個沒有格局的人嗎？”
顏生倏地擡眉，目中驟然生出驚惶，匆匆吐出兩個字：
“……不是……”
“那是什麽？”
米璃緊盯著他，“我都說了，我們時間不多了，你……”
她忽地哽咽，頓了一下才把話說完：
“……你還這麽浪費……”
顏生手一顫，再次移開目光，避開了她。
米璃看到，他眼底有了些微紅。
須臾，他丟開手，用沙啞的聲音道了句：“有點渴，我去喝口水。”
便站起來，朝冰箱走去。
他走到冰箱處，彎腰開門，撈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
整個過程，面朝墻，背朝米璃。
他一手握著礦泉水瓶放在冰箱頂上，人就那麽立著。
米璃能看到他因深長的呼吸而起伏的肩背，和被汗沾濕過，皺得不成樣的衣角。
他似在給自己時間緩一緩，但片刻後，終於轉過來時，眼底的微紅依然沒能褪去。
他停在原地，背靠著墻，單腿微曲，站得有些沒精打采。
“回答阿溟之前，我問過他一個問題。”
他緩緩開口，“我問他，如果就在那個空間裏，他一掌打死我會怎麽樣。”
“會不會，我就能跳過懲罰，像小逸那樣直接回到現實，無事發生。或者，跳過系統詢問，而系統詢問默認為否，我就會和大多數人一樣，回去接受懲罰。”
米璃有些詫異，他還想了這些。
“阿溟笑我異想天開，我已經被游戲認定為淘汰了，就算死在那個空間裏，也會馬上被重塑出來完成詢問。這是死流程，無法更改。”
他似笑非笑，“知道我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嗎？”
米璃搖頭。
顏生：“因為我怕我對他說了真話，他會一掌打死我。”
“……”
米璃驚了下，但想想，也的確如此。
如果答案是後者，而顏生不肯聽話，不肯放棄解構游戲的話，顏溟可能真會直接下手。如果無論如何自己都要消失，與其讓他去破壞游戲，給新人類制造麻煩，不如直接讓他接受懲罰，不給他機會。
“所以，我其實根本不需要騙他。”
顏生輕扯著嘴角，“反正他幹涉不了，我大可直接告訴他，我就是要跟游戲對著幹，就是要讓他煙消雲散，誰讓他一直高高在上總欺負人。”
“我都能想象，如果我說真話，他會是什麽表情，驚詫、暴怒、悔恨、甚至絕望。”
“小逸的死我還沒忘呢，反正未來也不會跟他有什麽牽連，順便打擊報覆一下不過分吧。”
“但……”
他話語一頓，眸色一沈。
“但話都到了嘴邊，我卻發現，真話，我說不出口……”
米璃望著顏生，一時失語。
她發現，此刻的顏生，身上散發著一些他從不表露的東西。
這個優秀又驕傲的男人，從來都只展現游刃有餘的一面，似乎無論面對什麽都不會退縮，總是一往無前，哪怕到了絕境，做出這樣沈重的決定，他都沒有分毫猶豫。
但此刻，米璃卻覺得，他像一顆被剝開了堅硬外殼的堅果，露出了裏面的軟瓤。
“也不是對阿溟就真的毫無愧疚，不管怎麽說都有血脈在，但說不出口不是因為愧疚，而是……”
他嗓音十分暗啞，“時間真的很短，我幾乎是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我非常清楚，我必須那樣做。”
“但當我要把這個決定說出口時，我卻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恐懼。”
“好像只要一說出口，我的死期，就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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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最初400多組, 現在變成了第1組，可想而知，還存活的人非常非常少, 基本上可以認為，受懲罰的人數規模，就是一萬。”
“選擇回來之後, 我獲得了一些來自現實的記憶。截止卡坦島關卡第四天的時間點, 各地警方接到的雷同報案數已經超過了8000起, 未世科技和全民app都已經被盤查。”
“放映廳裏看到的信息也是如此，正因為已經引起社會亂象, 現實中的我和小逸才不得不躲到隱蔽的地方去解構游戲。”
“雖然不可能找得出任何證據, 作為全民的開發責任人, 我肯定不可能獨善其身。”
顏生說著, 眉心漸漸皺出一條豎線。
“一萬人已經是不小的數目，再牽扯到這些人的家族, 受害人的數量趕得上一場小戰爭了。”
“這個局面雖然不是我造成的，法理上輪不到我來擔責任，但不可否認，這些人都是全民的玩家，是因為玩了我開發的游戲才被卷進來，落入深淵的。如果毫無辦法，那我也只能認，但如果明明可以做點什麽來改變這種結果，我又怎麽能甩手不管？”
他手腕搭在膝蓋上，此時雙掌合攏，十指交叉，緊握在了一起：“小逸一個人能不能搞定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帶著記憶回去，成功率一定能提高很多。”
他直視著米璃，目光既忐忑，又坦然。
“既然當初選擇了進來查探，又確實找到了一條有可能的路子，如果在這時候退縮，為了一條命棄上萬人不顧，我根本無法想象，今後這漫長的一生，要如何茍且……”
“……”
顏生的話如一把重錘敲在米璃胸口。
這一刻，他的嗓音是帶刺的。
“不止如此。”
他沒有給與米璃反應的時間，繼續往下說，“上萬人已經是個大數目了，但若放在全世界70億人面前，還根本不值一提。”
“如果實驗版的游戲成功執行了懲罰，面向全球的游戲馬上就會降臨。70億人規模的財富大洗牌，無法想象那會是什麽場面，但毋庸置疑，整個世界一定會全盤亂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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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眉頭越蹙越深：“我不知道新人類究竟想達到什麽目的，看起來他們想把整個世界推倒重建。”
“這樣做也許是他們後世所需要的，可他們不拿現世的人當人，怎麽簡單粗暴怎麽來，那現世怎麽辦？現世的70億人怎麽辦？”
“……”
米璃從未見過如此認真的顏生，那雙黑瞳中仿佛點燃著一把火炬！
“我不敢保證只要回去就一定能讓游戲的懲罰機制無效，但我確實能做很多事。”
“只要弄出一點能展示的東西，我就有辦法讓世界上最頂級的科學家們相信。這樣就算我失敗了，現世的人們也不至於集體束手無策，在正式游戲降臨之後，也許有人能想出辦法對抗。”
“退一萬步，就算到最後依然什麽都改變不了，但我至少沒有逃避，沒有眼睜睜看著這個世界崩塌而袖手旁觀。否則，我真的沒有辦法接受，我自己開發的東西成了摧毀這個世界的導火索！”
顏生說著，伸出手來，握住了米璃的手。
“璃璃，你孑然一身，但我，在這個世上，放不下的東西可能比你多。”
“我在優渥的環境中長大，被許多人善待著，一直都很順遂。我有父母，有親人，有恩師，有朋友，還有一群志同道合的同僚。”
“沒有人能在這種滅頂之災中幸免，我落在了這個位置，我有義務保護他們。”
他悲壯的神色中又流出一絲溫柔：
“我也想……保護你。”
*
從顏生開始解釋的第一句起，米璃就明白了，他所說的，騙了顏溟，是什麽意思。
顏溟的目標自始至終都很明確：找到先祖，避免其因受懲罰而導致血脈斷裂。
與此相比，實驗結果的準確性沒有那麽重要，否則他就不會違規，遭到禁足了。
由此可以看出，在出沒游戲的新人類之中，顏溟是相對更利己的。
在顏溟誤認為霍文阮之女已被淘汰的情況下，保住顏生不受懲罰，並能存活至少數年，就成了唯一的希望。所以他十分懼怕實驗不成功，導致正式游戲的遲到。
但顏生的立場截然相反，他可以不要後世的血脈，甚至不要生命，都要極力阻止游戲對現實世界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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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溟表現出的利己很明顯，而顏生的意志也很堅定，短暫的談話時間，他們不可能達成共識。
於是顏生沒有和顏溟爭論分毫，直接選擇了欺騙。
“阿溟要我給他承諾，回到現實後，終止一切解構相關的活動。”
顏生眼瞼沈下，目光從米璃身上移開，斜落到一旁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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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了？”
米璃許久沒有出聲，喉頭都發哽，差點沒把字吐實。
“給了。”
顏生語調變得十分沈，“這裏的我，不是現實裏的那個，但我知道，我不會停止。”
“不僅不會停止，還會更加玩兒命地幹。”
米璃被他包裹的手也不自覺攥緊。
她腦中忽然就出現了霍文阮的身影。
米璃仿佛看到，在那個遙不可及的時空，已過古稀之年的霍文阮，一個人扛著一面大旗，以纖小的身軀，滿頭的白發，迎向鋪天蓋地的質疑，和密密麻麻的槍口！
她看到了時代的裂痕，她守在那裏，拼命想把它補上。
她終成一座豐碑，立在裂痕的起始點，永遠遙望著某個人類轉不過去的方向……
此刻，就在面前，就在這深夜的7號房裏，正同自己促膝長談的顏生，仿佛正和那個形象重疊……
米璃胸中掀起驚濤駭浪，她看著顏生低垂著的睫羽，唇齒顫動。
顏生緊握著她的手，像抓著某件寶貝，卻又垂眸不看她，像是害怕她灼熱的目光，會將自己刺穿。
他只說他騙了顏溟，卻不說，他還騙了她……
“你覺得，我不會理解你，不會支持你，是嗎？”
米璃發哽的喉嚨吐出一句問話來。
顏生不言。
米璃：“還記得第一關，童話之家嗎？”
“我一進游戲就被人圍攻，但當發現只有讓狼人贏，A游戲才有獲勝的希望，才有可能9人都不受懲罰的時候，我毒了獵人。”
她加重語調，重覆一遍：
“我是女巫，我毒了獵人！”
“顏生，你告訴我，在你眼裏，我是一個沒有格局的人嗎？”
顏生倏地擡眉，目中驟然生出驚惶，匆匆吐出兩個字：
“……不是……”
“那是什麽？”
米璃緊盯著他，“我都說了，我們時間不多了，你……”
她忽地哽咽，頓了一下才把話說完：
“……你還這麽浪費……”
顏生手一顫，再次移開目光，避開了她。
米璃看到，他眼底有了些微紅。
須臾，他丟開手，用沙啞的聲音道了句：“有點渴，我去喝口水。”
便站起來，朝冰箱走去。
他走到冰箱處，彎腰開門，撈出一瓶礦泉水，擰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大口。
整個過程，面朝墻，背朝米璃。
他一手握著礦泉水瓶放在冰箱頂上，人就那麽立著。
米璃能看到他因深長的呼吸而起伏的肩背，和被汗沾濕過，皺得不成樣的衣角。
他似在給自己時間緩一緩，但片刻後，終於轉過來時，眼底的微紅依然沒能褪去。
他停在原地，背靠著墻，單腿微曲，站得有些沒精打采。
“回答阿溟之前，我問過他一個問題。”
他緩緩開口，“我問他，如果就在那個空間裏，他一掌打死我會怎麽樣。”
“會不會，我就能跳過懲罰，像小逸那樣直接回到現實，無事發生。或者，跳過系統詢問，而系統詢問默認為否，我就會和大多數人一樣，回去接受懲罰。”
米璃有些詫異，他還想了這些。
“阿溟笑我異想天開，我已經被游戲認定為淘汰了，就算死在那個空間裏，也會馬上被重塑出來完成詢問。這是死流程，無法更改。”
他似笑非笑，“知道我為什麽要問這個問題嗎？”
米璃搖頭。
顏生：“因為我怕我對他說了真話，他會一掌打死我。”
“……”
米璃驚了下，但想想，也的確如此。
如果答案是後者，而顏生不肯聽話，不肯放棄解構游戲的話，顏溟可能真會直接下手。如果無論如何自己都要消失，與其讓他去破壞游戲，給新人類制造麻煩，不如直接讓他接受懲罰，不給他機會。
“所以，我其實根本不需要騙他。”
顏生輕扯著嘴角，“反正他幹涉不了，我大可直接告訴他，我就是要跟游戲對著幹，就是要讓他煙消雲散，誰讓他一直高高在上總欺負人。”
“我都能想象，如果我說真話，他會是什麽表情，驚詫、暴怒、悔恨、甚至絕望。”
“小逸的死我還沒忘呢，反正未來也不會跟他有什麽牽連，順便打擊報覆一下不過分吧。”
“但……”
他話語一頓，眸色一沈。
“但話都到了嘴邊，我卻發現，真話，我說不出口……”
米璃望著顏生，一時失語。
她發現，此刻的顏生，身上散發著一些他從不表露的東西。
這個優秀又驕傲的男人，從來都只展現游刃有餘的一面，似乎無論面對什麽都不會退縮，總是一往無前，哪怕到了絕境，做出這樣沈重的決定，他都沒有分毫猶豫。
但此刻，米璃卻覺得，他像一顆被剝開了堅硬外殼的堅果，露出了裏面的軟瓤。
“也不是對阿溟就真的毫無愧疚，不管怎麽說都有血脈在，但說不出口不是因為愧疚，而是……”
他嗓音十分暗啞，“時間真的很短，我幾乎是一瞬間就做出了決定，我非常清楚，我必須那樣做。”
“但當我要把這個決定說出口時，我卻控制不住……控制不住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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