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VIP] 庭院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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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VIP] 庭院50
米璃呼吸都一滯, 望著顏生的神色一下凝住。
盈盈的燈光下，那個高挑的身影靠墻而立，在墻根留下一抹靜態淺影。
他站得並不筆直, 腰有些彎，肩背也不舒展，雙臂隨意垂下，半低著頭，目光投向地面某處。
米璃都快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他鼻梁遮擋的陰影下，那張薄唇, 在發白。
“做決定太快, 接受, 卻沒辦法那麽快。”
他的嗓音比夜色更沈，字與字之間微微顫動的尾音，像藏在深海裏看不見的波紋。
“我把自己……想得太強了……”
薄唇輕輕顫動：“到底沒能對阿溟說出真話, 他信以為真，還很滿意地對我笑，呵……”
“他好受, 我也……好受……”
米璃聽得心口狠狠一揪, 像被一只手捏住了, 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攪亂著思緒的酒精仿佛在這一刻忽地全數散去，一瞬間, 她變得異常清醒。
從在幻界裏意識到他在撒謊的一刻起, 到給他揭露得底朝天, 到他被迫坦白, 再到現在，無比順理成章的一條思路, 被他一下扭了個方向。
一直以來，習慣了把顏生當成一種全能的存在，把他能從容處理好所有事當成理所當然，都忘記了，他也是個活生生的尋常人。
沒有人想死，沒有人不害怕……
米璃胸中生出強烈的沖動，想立刻沖過去將他抱住，卻發現自己的腿已經麻得動不了。
她一直並腿坐在沙發上，雙腿早開始發麻，卻因酒精的麻痹和被他牽走了註意力，就拋在了腦後，都沒調整下姿勢。這會兒反應過來，才覺得腿都快不是自己的。
“接受系統詢問後，我被安排等待你們結束關卡，等了兩天。”
顏生還在喃喃地說著，“那真是這輩子裏，最漫長的兩天。腦子裏不斷湧出很多事，很多很多，像是把從小到大的這一生又過了一遍，把和你相識後的一切，也過了一遍。”
“但是，我只敢回憶，卻不敢去想，再見到你時，要怎麽面對你……”
他緩緩擡起臉來，看向米璃，眼底的紅潤蒙上一層水霧。
水霧反著燈光，那雙黑眸，就亮晶晶的。
“璃璃，對阿溟我都說不了真話，對你……就更……”
“不是什麽騙術，更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就算我食言，只要好好跟你說，你不會怪我，但我就是……”
他緩了一口氣，“如果可以選，我當時恐怕會直接去別的組，不回來這裏。我怕你再見到我，也怕，再見到你……”
“找個面具來戴上，假裝一切不是這樣，忘記自己做了什麽決定，忘記現實中的自己會去做什麽，不用去想游戲結束後會怎樣，也不會有人用惋惜的眼神來提醒我，提醒我你快要死了。”
“這樣，我覺得輕松一點……”
他笑了，笑裏滿是自嘲。
“是我軟弱又自負，其實根本騙不了你，都是在騙我自己。”
“現在面具被你扯下來了，就……”
“還挺疼的……”
“……”
米璃直感渾身都一陣麻，她幾乎是在那一瞬間就跳下沙發的！
她緩了一會兒，腿勉強能動了，但還無法自如，小腦也沒有完全擺脫酒精，雙腿落地後身子飄飄忽忽。
她連鞋都忘了穿，赤著腳，離開沙發朝顏生奔去，步子瘸得幾欲摔倒。
那人紅著眼眶對她喊“疼”，哪還顧得上其他……
顏生見她跌跌撞撞奔過來，怔楞兩秒後，邁開腿迎了上去。
小小的房間內，二人緊緊相擁。
米璃雙臂環過顏生的腰，手緊摳在他背上，死死抓著他的衣服。
她從未將他抱得如此緊過，緊到雙臂痙攣，緊到似要將他的骨骼都揉變形。
理不清此刻紛繁覆雜的心情，她抓到了這個人後，就忽然扯著嗓子沖他大喊：
“你這人怎麽這麽沒臉沒皮！”
她臉悶在他胸口，卻擋不住這聲音。
她心跳得兵荒馬亂，卻又恨得咬牙切齒。
“明明是你耍了我！還有臉來求我安慰你！”
“誰要安慰你！”
她放聲大喊，聲波簡直能沖破窗簾，沖到外面，劃破沈寂的深夜。
手臂裏的人靜了一刻，然後頭頂傳來一聲低壓的苦笑。
“……呵……”
笑聲中混著沈甸甸的氣息，像是嘆息，又像是竊喜。
顏生也緊緊將米璃抱在懷中，下巴落在她頭頂，手撫在她腦後，掌根用著力，卻有些抖。
他只笑了一聲，並不應她的話。
米璃頭埋在他胸口，一聲一聲聽他有力，卻又踟躇的心跳。
真是無比卑劣的借口，這不要臉的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說過，卻就這麽讓她沒有辦法再對他生氣。
沒有誰能拿捏住她，唯獨這家夥，唯獨這種事……就特麽犯規！
……可惡……
米璃渾身用力到發僵，像只螃蟹一樣鉗住他，緊到不能再緊後，又忽地把手從他腰間抽出來，攀上他的脖頸把他的頭使勁往下拽，仰起臉就要吻上去。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還有殘留，米璃的手勁還是沒個輕重，拽得粗魯叫顏生肩膀都一斜，挪出一小步才站穩。
但就快要觸上去時，米璃卻又倏地停住。
迷迷糊糊的視線中，顏生唇角的兩排齒印鮮紅鮮紅的。
一映入眼簾，她就呆住了。
顏生被她吊著脖子，垂頭的姿勢有些別扭，但他沒動，米璃一呆，他就停在原地。
臉和臉近在咫尺，呼吸可聞，蒙住他眸子的水霧漸漸變得渾濁。
米璃收回一只手，撫上他的臉，指尖在他唇角的傷口上輕輕觸碰，來來回回地。
須臾，她突兀地問出一句話：
“哪個疼？”
顏生沒聽明白，眉梢微揚，面露疑惑。
米璃一雙杏眼睜得炯炯有神，她眼裏亦有水光，目光卻始終銳利：
“咬你疼，還是撕你面具疼？”
“……”
這下顏生楞住了。
他還半彎著腰，低頭遷就著她，離她的唇太近，她說“疼”字時發出輕微的爆破音，一縷氣就呼在他下巴上。
米璃自己都不知道這算個啥問題，但她固執地等著他回答，盯住他，不讓他跑。
顏生的眼眶還有未消退的紅潤，垂視而來的目光卻在水霧中逐漸變得迷離，混著那紅潤，像一層帶著熱度的薄紗，直往她臉上鋪。
他嘴唇還泛著白，唇角輕抿了下，又松開。
他將臉俯得更低，微偏頭，唇線輕觸了上來。
只是輕觸，比吻的力道輕，但米璃能感覺到，他的唇涼涼的。
“……都疼……”
薄唇輕張，說悄悄話似的吐出兩個只有氣聲的啞字。
米璃一楞，就覺張開的涼唇含住了自己。
他吻了上來。
米璃第一反應想撤，把在自己後腦的手卻不允許，只在他的幹擾下稀裏糊塗吐出來幾個不連貫的字：“……哎……你嘴……嗯……”
她想說你嘴上有傷，還腫著呢，卻沒法說清楚。
但面前的人已經聽明白了，他尋了個間隙囫圇吐出一個詞來，“負負得正”，接著一刻不停地繼續。
米璃：“……”
相擁而吻，已經許久沒有過，兩片涼唇之間吐出的氣息是溫熱的，唇齒觸碰間，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米璃喜歡那感覺，那感覺叫她沈淪，於是她閉上眼，習慣性地將雙手攀在他頸後，試著去投入。
顏生吻得十分溫柔，從她的唇角一點一點移動，循序漸進。
他很有耐心，也很克制，力道的加強很緩慢，並不給她施註侵略感。
他給與了很大的空間，但米璃還是發現，自己無法完全投入。
顧及到他唇上的破口，她回應得很小心，而更大的阻礙，是她心中始終堵著的一塊大石頭。
他不想提及，她也不想，但那石頭就在那裏，沒法忽視，
米璃在努力給與正向回應，但顏生還是感覺到了。
他停了下來。
“累了吧？”
他撫著她的長發，“真的太晚了，該休息了。”
後半夜都已過去許久，再耗下去，天都會亮。
米璃看著他不說話。
“你喝多了酒，更該好好睡一覺。”
顏生情緒已經平靜，眼中不再有紅潤和水霧。
“我還頭疼。”
米璃說。
聽出了撒嬌的味道，顏生輕聲回：“睡一覺就好。”
米璃：“還頭暈。”
顏生笑了下。
米璃：“你不是說我房間裏都是玻璃渣，讓我在你這兒睡嗎？”
顏生點頭，張口正要說什麽，卻一下被米璃打斷：“你不許睡沙發。”
顏生一楞。
米璃：“我也不會給你開6號房的門。”
顏生：“……”
米璃直接賴上去，抓住他：“你抱著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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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璃呼吸都一滯, 望著顏生的神色一下凝住。
盈盈的燈光下，那個高挑的身影靠墻而立，在墻根留下一抹靜態淺影。
他站得並不筆直, 腰有些彎，肩背也不舒展，雙臂隨意垂下，半低著頭，目光投向地面某處。
米璃都快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覺得他鼻梁遮擋的陰影下，那張薄唇, 在發白。
“做決定太快, 接受, 卻沒辦法那麽快。”
他的嗓音比夜色更沈，字與字之間微微顫動的尾音，像藏在深海裏看不見的波紋。
“我把自己……想得太強了……”
薄唇輕輕顫動：“到底沒能對阿溟說出真話, 他信以為真，還很滿意地對我笑，呵……”
“他好受, 我也……好受……”
米璃聽得心口狠狠一揪, 像被一只手捏住了, 心臟都停跳了一拍。
攪亂著思緒的酒精仿佛在這一刻忽地全數散去，一瞬間, 她變得異常清醒。
從在幻界裏意識到他在撒謊的一刻起, 到給他揭露得底朝天, 到他被迫坦白, 再到現在，無比順理成章的一條思路, 被他一下扭了個方向。
一直以來，習慣了把顏生當成一種全能的存在，把他能從容處理好所有事當成理所當然，都忘記了，他也是個活生生的尋常人。
沒有人想死，沒有人不害怕……
米璃胸中生出強烈的沖動，想立刻沖過去將他抱住，卻發現自己的腿已經麻得動不了。
她一直並腿坐在沙發上，雙腿早開始發麻，卻因酒精的麻痹和被他牽走了註意力，就拋在了腦後，都沒調整下姿勢。這會兒反應過來，才覺得腿都快不是自己的。
“接受系統詢問後，我被安排等待你們結束關卡，等了兩天。”
顏生還在喃喃地說著，“那真是這輩子裏，最漫長的兩天。腦子裏不斷湧出很多事，很多很多，像是把從小到大的這一生又過了一遍，把和你相識後的一切，也過了一遍。”
“但是，我只敢回憶，卻不敢去想，再見到你時，要怎麽面對你……”
他緩緩擡起臉來，看向米璃，眼底的紅潤蒙上一層水霧。
水霧反著燈光，那雙黑眸，就亮晶晶的。
“璃璃，對阿溟我都說不了真話，對你……就更……”
“不是什麽騙術，更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就算我食言，只要好好跟你說，你不會怪我，但我就是……”
他緩了一口氣，“如果可以選，我當時恐怕會直接去別的組，不回來這裏。我怕你再見到我，也怕，再見到你……”
“找個面具來戴上，假裝一切不是這樣，忘記自己做了什麽決定，忘記現實中的自己會去做什麽，不用去想游戲結束後會怎樣，也不會有人用惋惜的眼神來提醒我，提醒我你快要死了。”
“這樣，我覺得輕松一點……”
他笑了，笑裏滿是自嘲。
“是我軟弱又自負，其實根本騙不了你，都是在騙我自己。”
“現在面具被你扯下來了，就……”
“還挺疼的……”
“……”
米璃直感渾身都一陣麻，她幾乎是在那一瞬間就跳下沙發的！
她緩了一會兒，腿勉強能動了，但還無法自如，小腦也沒有完全擺脫酒精，雙腿落地後身子飄飄忽忽。
她連鞋都忘了穿，赤著腳，離開沙發朝顏生奔去，步子瘸得幾欲摔倒。
那人紅著眼眶對她喊“疼”，哪還顧得上其他……
顏生見她跌跌撞撞奔過來，怔楞兩秒後，邁開腿迎了上去。
小小的房間內，二人緊緊相擁。
米璃雙臂環過顏生的腰，手緊摳在他背上，死死抓著他的衣服。
她從未將他抱得如此緊過，緊到雙臂痙攣，緊到似要將他的骨骼都揉變形。
理不清此刻紛繁覆雜的心情，她抓到了這個人後，就忽然扯著嗓子沖他大喊：
“你這人怎麽這麽沒臉沒皮！”
她臉悶在他胸口，卻擋不住這聲音。
她心跳得兵荒馬亂，卻又恨得咬牙切齒。
“明明是你耍了我！還有臉來求我安慰你！”
“誰要安慰你！”
她放聲大喊，聲波簡直能沖破窗簾，沖到外面，劃破沈寂的深夜。
手臂裏的人靜了一刻，然後頭頂傳來一聲低壓的苦笑。
“……呵……”
笑聲中混著沈甸甸的氣息，像是嘆息，又像是竊喜。
顏生也緊緊將米璃抱在懷中，下巴落在她頭頂，手撫在她腦後，掌根用著力，卻有些抖。
他只笑了一聲，並不應她的話。
米璃頭埋在他胸口，一聲一聲聽他有力，卻又踟躇的心跳。
真是無比卑劣的借口，這不要臉的連一句對不起都沒說過，卻就這麽讓她沒有辦法再對他生氣。
沒有誰能拿捏住她，唯獨這家夥，唯獨這種事……就特麽犯規！
……可惡……
米璃渾身用力到發僵，像只螃蟹一樣鉗住他，緊到不能再緊後，又忽地把手從他腰間抽出來，攀上他的脖頸把他的頭使勁往下拽，仰起臉就要吻上去。
也不知是不是酒精還有殘留，米璃的手勁還是沒個輕重，拽得粗魯叫顏生肩膀都一斜，挪出一小步才站穩。
但就快要觸上去時，米璃卻又倏地停住。
迷迷糊糊的視線中，顏生唇角的兩排齒印鮮紅鮮紅的。
一映入眼簾，她就呆住了。
顏生被她吊著脖子，垂頭的姿勢有些別扭，但他沒動，米璃一呆，他就停在原地。
臉和臉近在咫尺，呼吸可聞，蒙住他眸子的水霧漸漸變得渾濁。
米璃收回一只手，撫上他的臉，指尖在他唇角的傷口上輕輕觸碰，來來回回地。
須臾，她突兀地問出一句話：
“哪個疼？”
顏生沒聽明白，眉梢微揚，面露疑惑。
米璃一雙杏眼睜得炯炯有神，她眼裏亦有水光，目光卻始終銳利：
“咬你疼，還是撕你面具疼？”
“……”
這下顏生楞住了。
他還半彎著腰，低頭遷就著她，離她的唇太近，她說“疼”字時發出輕微的爆破音，一縷氣就呼在他下巴上。
米璃自己都不知道這算個啥問題，但她固執地等著他回答，盯住他，不讓他跑。
顏生的眼眶還有未消退的紅潤，垂視而來的目光卻在水霧中逐漸變得迷離，混著那紅潤，像一層帶著熱度的薄紗，直往她臉上鋪。
他嘴唇還泛著白，唇角輕抿了下，又松開。
他將臉俯得更低，微偏頭，唇線輕觸了上來。
只是輕觸，比吻的力道輕，但米璃能感覺到，他的唇涼涼的。
“……都疼……”
薄唇輕張，說悄悄話似的吐出兩個只有氣聲的啞字。
米璃一楞，就覺張開的涼唇含住了自己。
他吻了上來。
米璃第一反應想撤，把在自己後腦的手卻不允許，只在他的幹擾下稀裏糊塗吐出來幾個不連貫的字：“……哎……你嘴……嗯……”
她想說你嘴上有傷，還腫著呢，卻沒法說清楚。
但面前的人已經聽明白了，他尋了個間隙囫圇吐出一個詞來，“負負得正”，接著一刻不停地繼續。
米璃：“……”
相擁而吻，已經許久沒有過，兩片涼唇之間吐出的氣息是溫熱的，唇齒觸碰間，有一種久違的熟悉感。
米璃喜歡那感覺，那感覺叫她沈淪，於是她閉上眼，習慣性地將雙手攀在他頸後，試著去投入。
顏生吻得十分溫柔，從她的唇角一點一點移動，循序漸進。
他很有耐心，也很克制，力道的加強很緩慢，並不給她施註侵略感。
他給與了很大的空間，但米璃還是發現，自己無法完全投入。
顧及到他唇上的破口，她回應得很小心，而更大的阻礙，是她心中始終堵著的一塊大石頭。
他不想提及，她也不想，但那石頭就在那裏，沒法忽視，
米璃在努力給與正向回應，但顏生還是感覺到了。
他停了下來。
“累了吧？”
他撫著她的長發，“真的太晚了，該休息了。”
後半夜都已過去許久，再耗下去，天都會亮。
米璃看著他不說話。
“你喝多了酒，更該好好睡一覺。”
顏生情緒已經平靜，眼中不再有紅潤和水霧。
“我還頭疼。”
米璃說。
聽出了撒嬌的味道，顏生輕聲回：“睡一覺就好。”
米璃：“還頭暈。”
顏生笑了下。
米璃：“你不是說我房間裏都是玻璃渣，讓我在你這兒睡嗎？”
顏生點頭，張口正要說什麽，卻一下被米璃打斷：“你不許睡沙發。”
顏生一楞。
米璃：“我也不會給你開6號房的門。”
顏生：“……”
米璃直接賴上去，抓住他：“你抱著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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