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VIP] 現實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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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VIP] 現實4
米璃的問話讓三生有短暫的停頓。
他本來話頭正要繼續, 半張的薄唇輕輕抿了回去。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思忖片刻，垂下去的目光重新擡起來看向米璃。
米璃覺得, 他的眸色黑得更加深沈了。
“因為……我想請你……”
三生遲疑著張開口，但話似乎很難出口，喉結抖了下，嗓音也變得特別暗啞。
“貍貍……”
口吻帶著請求，“你可以……暫時不要再直播了嗎？”
“……”
米璃看著他沒說話。
對米璃來說，這其實一點都不難，她心中本就已經有了放棄直播的念頭。
但三生又不知道, 初次見面, 人都還沒認識明白就提這樣的要求, 這肯定是很冒昧，很唐突的。
“為什麽？”
米璃自然要問。
三生：“當然不會無緣無故，我會說清楚, 但……”
“我說了……你別多想。”
“？”
啥意思？聽起來好像不是什麽好事。
三生舌尖在唇上輕添了下，斟酌著組織語言：“我發現的，全民服務器上的那個漏洞, 是埋在直播間那部分的底層代碼裏的。也就是說, 要開直播才會出現, 你的直播間人數最多，就成了突破口。”
“――！”
米璃驚到目瞪口呆！
這意思不就是說, 玩家們的信息都是通過自己的直播間被竊取的？
難怪他要事先打預防針, 這麽大盆臟水算哪門子事啊……
“沒有怪你的意思。”
三生見她神色凝固, 馬上說, “這是我的問題，是我技術不精出的紕漏, 鍋在我頭上，你千萬別多想。”
米璃的確從內心十分拒絕這個說法，隔行如隔山，程序開發專業上的東西她不懂，開發者說漏洞在哪裏她無法否認，但她覺得，這邏輯根本講不通呀。
“全民確實是實名制，每個玩家都得登錄真實的身份信息才能玩。可身份信息僅限於姓名、性別、證件號這些，最多因為人臉識別再加個相貌，沒有別的了。像玩家家裏有什麽財產有什麽人這種，根本不相幹，全民不可能有這些信息。”
她聲調略高，三生卻十分小心地壓著語調：“這也是我正在調查的不明之處，現在還不能實錘，但目前看來，可能是這樣的。”
“你……想聽聽看嗎？”
當然要聽聽看。
“昂。”
三生便開始講：“入侵程序通過你的直播間獲得了一部分玩家的基本信息，然後通過這些基本信息進行全網人肉搜索。”
“你知道，現在這個信息社會，所有的網站、所有的個人終端，只要上網，在物理上就都是互聯的。試想，如果有個無孔不入的程序，攜帶著一把萬能|鑰匙，可以隨意進入網絡上的任何一個數據庫，那它能獲得多少人的信息？”
“我們生活中很多東西都是在網上有記錄的，房產在房產信息網的數據庫裏，存款在銀行的數據庫裏，現金流水也可以通過各種平臺交易搞到，人際關系也不難，用算法分析下社交網絡，檢索下聊天記錄，就八九不離十了。”
“如果有一個主體可以得到網絡上所有的信息，那麽他幾乎可以掌握這個世界的全部。”
“這樣的話，你還有什麽秘密？”
聽到這些，米璃是很震驚的。
沒思考過這種大問題，但經他一說，盤一盤，這邏輯的確能通。
只不過，這邏輯盤通了，背脊梁卻忽然間餿涼餿涼。
三生：“既然可以隨意獲得信息，那修改信息自然也不在話下。”
“既然現代人的財富都是存在各種數據庫裏的一串數字，刪除就沒，加個負號就變負，那不是隨意安排易如反掌？”
“不過，邏輯上成立，但有一點我還沒想明白。既然是程序，那只能存在於網絡空間裏，又是怎麽做到讓這種改變在現實世界的邏輯裏瞬間變得自洽的呢？這個疑點還很玄乎。”
米璃說不出話來，望著三生一時有些呆。
如果他的判斷是正確的，網絡空間裏真的出現了一把萬能|鑰匙無處不能去，無處不能改，那麽豈止這些個全民玩家，這整個世界怕不是都要亂套！
“這……有點兒科幻吧。”
作為一個世界觀牢固的尋常人，米璃本能地拒絕相信這種駭人聽聞的說法。
各個網站，尤其的保有重要信息的網點，肯定都有各自的保密措施，哪來這樣一把萬能|鑰匙？而且就算邏輯上成立，他不是也還有一部分沒想通麽？
米璃問他：“你有什麽佐證嗎？能證明事情真的像你說的那樣。是程序的話，你總能把源代碼扒拉下來吧。”
“能扒拉下來就好了。”
三生失笑，眼尾瞇起，一臉的無奈，“那個惡意程序很狡猾，我根本逮不到它，要不然怎麽可能其他專業人士連一點兒影子都發現不了。”
“不過……你想要佐證……”
他思忖著，道，“我雖然沒辦法逮到它，但它獲取到的一些信息，卻被我成功攔截覆制了下來。”
他認真地看著米璃：“抱歉，挺不巧，我獲得的那些信息裏，有一些是關於你的。”
米璃：“……誒？”
三生笑著：“我把我覆制到的說出來，你看和你的真實信息能不能對上。”
米璃猝然有些緊張，微微握拳。
三生：“你真名叫米璃，大米的米，琉璃瓦的璃。”
“對吧？”
米璃沒吭聲，默認了。
三生：“你是個孤兒，出生沒多久就父母雙亡，在福利院長大的，除了直播賺到點塊錢，沒有別的財產。”
米璃：“……！”
這消息可從沒在網絡上傳播過，除了身邊最親近的人，從來沒人知道！
“還有，你的童年經歷……是不是有些不尋常？”
三生說這話時語調極盡柔和，生怕哪一個字不對似的，漆黑的深瞳中還流露出一絲撫慰。
他沒把話說明，但當事者自然明白言下之意。
米璃驚得啞口無言，連這等隱秘之事都能搜羅到……
“另外，就是你身邊比較親近的人。”
三生繼續，“你有三個特別要好的閨蜜，是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
“有一個憨憨的挺可愛，叫蔣依歌，在幼兒園當幼師。”
“有一個胖嘟嘟的，但很機靈，叫田圓，狼人殺挺會玩。”
“還有一個沒有確切信息，只知道你們叫她小彩蝶，因為她好像沒有在你的直播間出沒過。”
……
米璃已經徹底無話可說……
沒有任何一個外人可能知道這些，還如此精準，除非……
他說的是真的！
三生不再往下說了，靜靜看著她那張驚詫萬分的臉，再次道了聲：
“抱歉。”
米璃的抵觸徹底被他瓦解，不得不開始認真考慮這件事的真實性。
“我能看看你的證件嗎？”
她嗓音有些發虛，“最好是工作證，能看出來你是未世員工的那種。”
“我不是未世的員工。”
三生卻道，“我是受邀來開發全民app的，後續的運營也不是我在負責。”
米璃：“那身份證駕照什麽的總有吧，讓我先確認你的身份。”
三生沈默片刻，伸手從褲兜裏抽出一個小錢夾，打開，取出一張身份證遞過來。
米璃接過來看，對著證件上的姓名輕聲念叨：
“顏……生……”
她擡頭看三生。
三生嘴邊彎著淡淡的微笑。
三生……顏生……
……同一個“生”……
米璃腦子裏嗡了一下，忽然間發覺“三生有貍”這個ID有點不能直視了。
別隨意聯想，她對自己說，努力把思路正回來。
她把三生的身份證擺到桌上，從包裏掏出手機，打開相機要拍照。
三生卻長臂一伸，倏地就把身份證撈了回去。
“你看過就行，不要拍下來。”
三生說，“我的身份有點特殊，不能洩露。”
米璃悻悻放下手機。
身份特殊不能洩露？腦中一下子蹦出最近熱播的諜戰劇，眉梢一挑：
“什麽特殊？間諜？特工？”
三生笑了，雙肩顫了顫。
笑完後，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米璃，狹長的眼尾微微瞇著，隱隱透出一絲狡黠。
他嗓音變得幽幽的，竟如此反問：
“你怎麽知道？”
米璃：“……”
“……誒！”
腦門心“叮”地一聲，真的假的？
“我的本職工作不是做開發的。”
三生一本正經，“網絡空間安全是當今的一大課題，說小了，影響人們的生活，說大了，涉及到國家安全。大洋彼岸都有CIA之類的部門，咱們當然也有。”
“只是很諷刺，紕漏居然出在我自己開發的app上。”
還真是啊！
米璃不由得睜大眼睛再度打量面前這個神秘的男人，他的身份一變再變，從前排粉絲變成全民開發者，現在還變成了……
米璃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鎮定。
她上身朝前探，壓低聲音：“你就這麽告訴我啊？”
哪有國家機密人員自爆身份的？
三生卻道：“我不交代清楚，你又怎麽會相信我？”
“這種事不把情報上報警方，單獨找你，你一定覺得很奇怪。但現在你知道了，這種程度的手段遠不是警方能解決的，已經上升到我的工作範疇了。”
“我是應該什麽都不說的，這違反紀律，但……”
他神色沈下來，看向米璃的目光凝重而認真，“貍貍，是我給你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枉為你的粉絲，我很愧疚。”
“這件事已經威脅到了你的人身安全，我沒有辦法再對你保持沈默了。”
“我必須告訴你，別無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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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璃的問話讓三生有短暫的停頓。
他本來話頭正要繼續, 半張的薄唇輕輕抿了回去。
他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思忖片刻，垂下去的目光重新擡起來看向米璃。
米璃覺得, 他的眸色黑得更加深沈了。
“因為……我想請你……”
三生遲疑著張開口，但話似乎很難出口，喉結抖了下，嗓音也變得特別暗啞。
“貍貍……”
口吻帶著請求，“你可以……暫時不要再直播了嗎？”
“……”
米璃看著他沒說話。
對米璃來說，這其實一點都不難，她心中本就已經有了放棄直播的念頭。
但三生又不知道, 初次見面, 人都還沒認識明白就提這樣的要求, 這肯定是很冒昧，很唐突的。
“為什麽？”
米璃自然要問。
三生：“當然不會無緣無故，我會說清楚, 但……”
“我說了……你別多想。”
“？”
啥意思？聽起來好像不是什麽好事。
三生舌尖在唇上輕添了下，斟酌著組織語言：“我發現的，全民服務器上的那個漏洞, 是埋在直播間那部分的底層代碼裏的。也就是說, 要開直播才會出現, 你的直播間人數最多，就成了突破口。”
“――！”
米璃驚到目瞪口呆！
這意思不就是說, 玩家們的信息都是通過自己的直播間被竊取的？
難怪他要事先打預防針, 這麽大盆臟水算哪門子事啊……
“沒有怪你的意思。”
三生見她神色凝固, 馬上說, “這是我的問題，是我技術不精出的紕漏, 鍋在我頭上，你千萬別多想。”
米璃的確從內心十分拒絕這個說法，隔行如隔山，程序開發專業上的東西她不懂，開發者說漏洞在哪裏她無法否認，但她覺得，這邏輯根本講不通呀。
“全民確實是實名制，每個玩家都得登錄真實的身份信息才能玩。可身份信息僅限於姓名、性別、證件號這些，最多因為人臉識別再加個相貌，沒有別的了。像玩家家裏有什麽財產有什麽人這種，根本不相幹，全民不可能有這些信息。”
她聲調略高，三生卻十分小心地壓著語調：“這也是我正在調查的不明之處，現在還不能實錘，但目前看來，可能是這樣的。”
“你……想聽聽看嗎？”
當然要聽聽看。
“昂。”
三生便開始講：“入侵程序通過你的直播間獲得了一部分玩家的基本信息，然後通過這些基本信息進行全網人肉搜索。”
“你知道，現在這個信息社會，所有的網站、所有的個人終端，只要上網，在物理上就都是互聯的。試想，如果有個無孔不入的程序，攜帶著一把萬能|鑰匙，可以隨意進入網絡上的任何一個數據庫，那它能獲得多少人的信息？”
“我們生活中很多東西都是在網上有記錄的，房產在房產信息網的數據庫裏，存款在銀行的數據庫裏，現金流水也可以通過各種平臺交易搞到，人際關系也不難，用算法分析下社交網絡，檢索下聊天記錄，就八九不離十了。”
“如果有一個主體可以得到網絡上所有的信息，那麽他幾乎可以掌握這個世界的全部。”
“這樣的話，你還有什麽秘密？”
聽到這些，米璃是很震驚的。
沒思考過這種大問題，但經他一說，盤一盤，這邏輯的確能通。
只不過，這邏輯盤通了，背脊梁卻忽然間餿涼餿涼。
三生：“既然可以隨意獲得信息，那修改信息自然也不在話下。”
“既然現代人的財富都是存在各種數據庫裏的一串數字，刪除就沒，加個負號就變負，那不是隨意安排易如反掌？”
“不過，邏輯上成立，但有一點我還沒想明白。既然是程序，那只能存在於網絡空間裏，又是怎麽做到讓這種改變在現實世界的邏輯裏瞬間變得自洽的呢？這個疑點還很玄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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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的判斷是正確的，網絡空間裏真的出現了一把萬能|鑰匙無處不能去，無處不能改，那麽豈止這些個全民玩家，這整個世界怕不是都要亂套！
“這……有點兒科幻吧。”
作為一個世界觀牢固的尋常人，米璃本能地拒絕相信這種駭人聽聞的說法。
各個網站，尤其的保有重要信息的網點，肯定都有各自的保密措施，哪來這樣一把萬能|鑰匙？而且就算邏輯上成立，他不是也還有一部分沒想通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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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璃：“……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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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璃猝然有些緊張，微微握拳。
三生：“你真名叫米璃，大米的米，琉璃瓦的璃。”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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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璃：“……！”
這消息可從沒在網絡上傳播過，除了身邊最親近的人，從來沒人知道！
“還有，你的童年經歷……是不是有些不尋常？”
三生說這話時語調極盡柔和，生怕哪一個字不對似的，漆黑的深瞳中還流露出一絲撫慰。
他沒把話說明，但當事者自然明白言下之意。
米璃驚得啞口無言，連這等隱秘之事都能搜羅到……
“另外，就是你身邊比較親近的人。”
三生繼續，“你有三個特別要好的閨蜜，是一起在福利院長大的。”
“有一個憨憨的挺可愛，叫蔣依歌，在幼兒園當幼師。”
“有一個胖嘟嘟的，但很機靈，叫田圓，狼人殺挺會玩。”
“還有一個沒有確切信息，只知道你們叫她小彩蝶，因為她好像沒有在你的直播間出沒過。”
……
米璃已經徹底無話可說……
沒有任何一個外人可能知道這些，還如此精準，除非……
他說的是真的！
三生不再往下說了，靜靜看著她那張驚詫萬分的臉，再次道了聲：
“抱歉。”
米璃的抵觸徹底被他瓦解，不得不開始認真考慮這件事的真實性。
“我能看看你的證件嗎？”
她嗓音有些發虛，“最好是工作證，能看出來你是未世員工的那種。”
“我不是未世的員工。”
三生卻道，“我是受邀來開發全民app的，後續的運營也不是我在負責。”
米璃：“那身份證駕照什麽的總有吧，讓我先確認你的身份。”
三生沈默片刻，伸手從褲兜裏抽出一個小錢夾，打開，取出一張身份證遞過來。
米璃接過來看，對著證件上的姓名輕聲念叨：
“顏……生……”
她擡頭看三生。
三生嘴邊彎著淡淡的微笑。
三生……顏生……
……同一個“生”……
米璃腦子裏嗡了一下，忽然間發覺“三生有貍”這個ID有點不能直視了。
別隨意聯想，她對自己說，努力把思路正回來。
她把三生的身份證擺到桌上，從包裏掏出手機，打開相機要拍照。
三生卻長臂一伸，倏地就把身份證撈了回去。
“你看過就行，不要拍下來。”
三生說，“我的身份有點特殊，不能洩露。”
米璃悻悻放下手機。
身份特殊不能洩露？腦中一下子蹦出最近熱播的諜戰劇，眉梢一挑：
“什麽特殊？間諜？特工？”
三生笑了，雙肩顫了顫。
笑完後，他意味深長地看著米璃，狹長的眼尾微微瞇著，隱隱透出一絲狡黠。
他嗓音變得幽幽的，竟如此反問：
“你怎麽知道？”
米璃：“……”
“……誒！”
腦門心“叮”地一聲，真的假的？
“我的本職工作不是做開發的。”
三生一本正經，“網絡空間安全是當今的一大課題，說小了，影響人們的生活，說大了，涉及到國家安全。大洋彼岸都有CIA之類的部門，咱們當然也有。”
“只是很諷刺，紕漏居然出在我自己開發的app上。”
還真是啊！
米璃不由得睜大眼睛再度打量面前這個神秘的男人，他的身份一變再變，從前排粉絲變成全民開發者，現在還變成了……
米璃深吸一口氣，努力保持鎮定。
她上身朝前探，壓低聲音：“你就這麽告訴我啊？”
哪有國家機密人員自爆身份的？
三生卻道：“我不交代清楚，你又怎麽會相信我？”
“這種事不把情報上報警方，單獨找你，你一定覺得很奇怪。但現在你知道了，這種程度的手段遠不是警方能解決的，已經上升到我的工作範疇了。”
“我是應該什麽都不說的，這違反紀律，但……”
他神色沈下來，看向米璃的目光凝重而認真，“貍貍，是我給你帶來了這麽大的麻煩，枉為你的粉絲，我很愧疚。”
“這件事已經威脅到了你的人身安全，我沒有辦法再對你保持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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