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覆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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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覆滅之後
伏地魔的覆滅並未給魔法界帶來預想中的徹底寧靜，至少對於查爾斯集團的核心圈層而言是如此。
舊的黑暗君主其實早就倒下了，但由利益驅動的、更為陰險的暗流開始湧動。失去了“伏地魔還會帶他們重新走向輝煌”這面雖邪惡卻極具蠱惑力的旗幟，馬爾福集團及其殘餘的附庸勢力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他們在正面商業競爭和科技研發上節節敗退，查爾斯集團構築的“技術護城河”對他們而言已如天塹。
絕望滋生愚蠢，更滋生卑劣。在屢次於商場上折戟沈沙後，某些陰溝裏的老鼠終於撕下了最後一絲偽裝，將目光投向了最直接也最骯臟的手段——物理抹殺。
起初是Vital。他受邀前往東歐參加一個關於“魔法-數字接口標準化”的高級別研討會，行程嚴格保密。然而就在出發前夜，查爾斯閣下在審閱一份看似無關的、關於與某個東歐小家族建立新型魔法木材貿易的意向書時，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對方提出的交割地點和時間過於巧合，且背景調查顯示該家族與某個早已式微、但曾以黑魔法陷阱聞名的古老姓氏有隱秘聯姻。一道緊急命令直接扣下了Vital的機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由精英奧羅偽裝成的“替身”團隊。結果，前往會議地點的飛路網通道遭遇了極其陰險的、針對非肉身強化巫師的神經毒氣陷阱，若非早有準備，後果不堪設想。
接著是聖芒戈的首席治療師團隊。他們慣用的幾種特效穩定劑的基礎原料——一種需要極高純凈度的月光花萃取物——其供應鏈突然出現了問題。一批原定從南美雨林保護區發出的貨物被檢測出含有無色無味、能緩慢侵蝕魔力回路的慢性毒素，下毒手法極其專業，若非安東尼因佐伊的身體狀況而對所有輸入性藥材都保持了最高級別的檢驗程序，幾乎就要中招。溯源調查指向一個空殼貿易公司，最終線索石沈大海。
霍格沃茨的安防等級被迫一提再提。佐伊的溫室和地下實驗室入口甚至加裝了來自麻瓜世界、經過魔法強化的虹膜及掌紋識別系統。
一次次的未遂事件，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雖未造成實質傷害，卻極大地消耗著眾人的精力，挑戰著耐心的極限。查爾斯的臉越來越沈，安防團隊的匯報會上，氣氛一次比一次凝重，處罰也越來越重。但就像無法徹底清除潮濕角落裏的黴菌，暗處的冷箭似乎永無止境。
直到那個午後。
一只在禁林邊緣游蕩、負責外圍警戒的狼人夥伴——他們如今更願意被稱為“霍格沃茨生態巡護員”，享受著穩定的薪酬和醫療福利——憑借野獸的直覺，猛地撲倒了林間小道上一個正偽裝成采集黃連菌的男巫。激烈的搏鬥驚動了巡林的海格。當海格和聞訊趕來的麥格教授控制住場面時，發現那個襲擊者——在掙紮中觸發了身上某個隱藏的魔法道具——竟然當著眾人的面，皮膚開裂，骨骼扭曲，轉瞬間變成了一只嘶吼著的、眼神卻充滿驚恐與混亂的梟熊！
消息傳到城堡時，佐伊和西弗勒斯正在討論一種新發現的、對神經毒素有奇效的地衣的炮制方法。兩人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頭的樣本，興致勃勃地趕到了現場。
“主動誘發變異的德魯伊？”佐伊繞著被魔法繩索捆得結結實實、仍在不安咆哮的梟熊走了兩圈，翅膀尖好奇地微微顫動，“看肌肉的扭曲方式和毛發下的殘留符文…像是結合了非自願的阿尼瑪格斯變形詛咒和某種…嗯…野獸精魂灌註？真是野蠻又缺乏效率的手法。”她的語氣裏充滿了學術性的批判，仿佛在評價一份拙劣的學生論文。
西弗勒斯則用魔杖尖端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縷梟熊唾液樣本，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緊鎖：“混合了狼毒烏頭精華和…蔔鳥的眼淚？企圖模仿狼人病毒的攻擊性卻不得其法，徒增痛苦與失控風險。”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只可憐的生物，沒有絲毫同情，只有對拙劣手藝的純粹厭惡。
他們對這個“活體樣本”展現出了極大的科研興趣，甚至開始討論是否需要申請一個特殊的禁錮籠來進行“持續性觀察”。
然而，當消息通過加密頻道傳回查爾斯閣下的辦公室時，反應截然不同。
據說，那天夜裏，集團總部頂樓的燈光徹夜未熄。第二天清晨，所有被召見的高管都面色蒼白，如同被颶風掃過。沒有人知道查爾斯閣下具體說了什麽，但所有出來的人都有一個共識：
查爾斯是真的怒了。
一次次的警告被無視，一次次的退讓被當作軟弱。商業競爭他歡迎，陰謀詭計他也奉陪，但這種一而再、再而三、毫無底線、針對他麾下最重要資產——尤其是他女兒——的卑劣暗殺，已經徹底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感到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蒼蠅反覆騷擾、終於忍無可忍的極端煩躁和惡心。
一周後，《預言家日報》的頭版下方，出現了一則占據不小版面的、格式嚴謹得像法律文書的公告。沒有激昂的文字，沒有憤怒的控訴，只有冷冰冰的、條理清晰的條款：
查爾斯集團公告
致所有合作方及個人用戶：
鑒於近期市場環境及不可控風險因素變化，為保障知識產權安全及技術應用的可持續性，查爾斯集團（以下簡稱“我方”）經董事會決議，現發布以下通知：
一、自本公告發布之日起，我方及其旗下所有全資/控股子公司，無條件收回此前授予一切企業（B端）、組織及個人的所有專利技術授權（授權清單詳見附錄一，共包含三千七百四十二項核心專利及六萬兩千一百七十項衍生應用）。
二、所有此前依據原有授權協議使用我方專利技術的B端客戶，必須於三十個自然日內，按照我方指定全新格式（詳見附錄二：《專利使用再申請及合規承諾書》），向我方知識產權管理部門提交補充申請。申請需詳細闡述專利用途、產能規劃、安全防護等級、並附魔法契約保證絕不用於任何形式的惡意競爭及非法活動。逾期未提交或申請未獲批準者，原有授權自動永久失效，繼續使用者將面臨最嚴厲的法律追訴及經濟索賠。
三、所有個人（C端）用戶已購產品可繼續使用，但涉及專利技術的售後服務及升級服務將暫停。未來購買任何內含我方核心專利的新產品，均需登錄指定飛路網站點，完成《個人用戶有限使用協議》（附錄三）的在線簽署與魔法綁定。
四、本公告即日生效，最終解釋權歸查爾斯集團所有。
查爾斯集團知識產權與風險管理部簽章
這則公告像一顆無聲的核彈，在魔法界炸開。
沒有指責，沒有威脅，只是簡單地、粗暴地……抽走了梯子。
一時間，整個魔法世界的商業和科研活動幾乎陷入半癱瘓狀態。從魔杖核心材料處理、到飛天掃帚平衡符文、再到治療藥劑的生產線、甚至魔法燈具的節能芯片……無數行業都高度依賴查爾斯集團的專利授權。現在，所有這些都需要重新申請，而那份厚厚的、條款極其苛刻的《再申請及合規承諾書》，明確傳遞出一個信息：查爾斯集團不再信任任何人了。
魔法部瞬間被各個商業家族的貓頭鷹和咆哮信淹沒。國際魔法合作司的電話被打爆。金加隆的流動速度驟然減緩。
盧修斯-馬爾福的臉色據說比他的鉑金頭發還要白。他試圖聯系查爾斯，卻發現所有的通訊渠道都被禮貌而堅定地屏蔽了。馬爾福莊園的客廳裏，堆滿了來自其他惶恐不安的純血家族的質問和抱怨。他們突然發現，失去了查爾斯集團的專利，他們的工廠要停工，他們的商品會變成違反專利法的劣質品，他們的金加隆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蒸發。
而這一切的根源，僅僅是因為他們中某些人（或許就在這個客廳裏）愚蠢地、一次又一次地去試圖觸碰查爾斯的逆鱗——那些他真正視為瑰寶的“核心資產”。
這不再是商業競爭，這是一場降維打擊。查爾斯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武力，他只是簡單地收回了“文明”的地基。
霍格沃茨裏，佐伊從一堆關於梟熊德魯伊的觀測數據中擡起頭，聽著魔法新聞廣播激動地分析著這則公告可能引發的魔法界經濟地震和法律風暴。
佐伊眨了眨眼，似乎才反應過來這件事和前幾天那個“有趣的樣本”有關。她歪頭想了想，對旁邊正在批改魔藥論文的西弗勒斯說：“父親好像生氣了。”
西弗勒斯哼了一聲，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下一個淩厲的T，頭也不擡地回道：“顯然。但願那些蠢貨的腦子還能理解‘不可再生資源’這個詞的含義，在他把所有的門都關掉之前。”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的、近乎殘酷的滿意弧度。
這一次，查爾斯沒有拔出魔杖，他只是抽走了金加隆。而往往，後者更能讓人體會到什麽是真正的、徹骨的“疼痛”與“絕望”。
魔法界迎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由資本和技術定義的“靜默制裁”。
至於誘發這場風暴的霍格沃茨，卻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寧靜。
地窖實驗室裏，佐伊剛記錄下質譜儀最後一組穩定運行的數據。她揉了揉略顯酸澀的眼睛，對旁邊仍在批改論文的西弗勒斯說：“我去準備下午的課。”語氣平淡地像在說“我去倒杯水”。
西弗勒斯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羽毛筆在一個關於腮囊草催化處理的錯誤論述上劃下了一個不耐煩的紅圈，還伴隨了一個兇狠的叉。
佐伊收拾好講稿和數據板，收攏羽翼，走出了彌漫著魔藥氣息的地下室。她沿著城堡的走廊不疾不徐地走著，彩繪玻璃透下的光影在她黑白分明的羽翼上流轉。窗外，黑湖湖面平靜，偶爾有巨烏賊的觸須劃過水面，但城堡內部，一種無形的、因專利公告而引發的低氣壓似乎彌漫在空氣中，連畫像們都在竊竊私語，討論著自家後代產業可能受到的影響。
但這些紛擾似乎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佐伊之外。她的思緒顯然已經飛到了下午的“數字煉金系統工程學”課上，飛到了那些亟待解決的算法難題之中。
她推開一間小型研討室的門，這裏已經被改造得半像溫室半像機房，各種魔法植物在特制的光照下生長，旁邊連接著監測數據的終端。幾個學生已經到了，正緊張地翻看著筆記，其中包括赫敏-格蘭傑——她幾乎是咬著牙把這門課塞進自己已經爆炸的N.E.W.Ts覆習日程裏的。
佐伊剛把資料放在講臺上，目光掃過教室，落在後排一個身影上。
德拉科-馬爾福坐在那裏，姿態早已褪去了斯萊特林王子時期的驕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技員特有的、略帶疲憊的專註。他穿著簡單的霍格沃茨校袍，袖口甚至沾上了一點未幹的墨跡。見到佐伊進來，他擡起頭，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佐伊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她似乎想到了什麽，一邊打開投影魔法陣，一邊看似隨意地對德拉科說：“說起來，馬爾福集團的幾條核心流水線這下恐怕很難撐過下一個產能周期了。”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不帶任何情緒色彩。
德拉科聞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裏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情緒波動，既沒有快意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純粹的、對查爾斯精準打擊手腕的欽慕與讚賞。
“精確。”他評價道，用的詞和佐伊慣用的如出一轍，“他們的庫存和產能規劃我大概有數，失去了我們——查爾斯集團——的專利授權和關鍵模塊供應，別說擴張，連維持現有訂單都夠嗆。老東西…這次怕是真要焦頭爛額了。”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評論一個與自己毫無關系的商業案例。
佐伊聳了聳肩，連著翅膀上一根翹起的小羽毛跟著輕輕抖動了一下，她沒有多餘的寒暄與過渡，直接伸手把一沓關於新型計算核心散熱設計的魔法系統工程學資料遞了過去。
“不過我們今天還是要聊一下這個設備散熱細節。”她的指尖點在其中一張覆雜的設計圖上，“我對你方案裏的兩個冗餘量參數設置不是很理解，波動閾值和激活延遲的依據是什麽？你來匯報和解釋一下這兩個變量的設計邏輯。”
她的目光已經完全聚焦在了技術問題上，仿佛剛才關於馬爾福家族命運的對話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用於切換話題的前奏。
德拉科也立刻進入了狀態，臉上那絲淡漠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嚴肅而專註。對他而言，能得到普林斯教授的親自指導，遠比聽一百句關於家族衰落的討論更有價值。他接過資料，深吸一口氣，開始闡述他的設計思路……
窗外的陽光透過魔法調節的玻璃照射進來，在堆滿圖紙和數據的桌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研討室裏很快響起了德拉科條理清晰的講解聲、佐伊偶爾插入的尖銳提問、以及其他學生努力跟上節奏的翻書聲和筆記聲。
對於德拉科而言，馬爾福家族的興衰，已是遙遠的、與己無關的嘈雜背景音。而真正重要的，是眼前這張覆雜的圖紙，是如何應對普林斯教授下一個刁鉆的技術提問，是如何在“燈塔”那龐大而精密的技術帝國邊緣，憑借自己的頭腦，掙得一席之地。
這遠比繼承一個註定要衰落的姓氏，更有意義，也更具挑戰。
德拉科覺得他會贏得這場人生的戰爭，而他安寧的未來，都將始於這個平靜的下午。在一間普通的教室裏，圍繞兩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冗餘量”展開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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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地魔的覆滅並未給魔法界帶來預想中的徹底寧靜，至少對於查爾斯集團的核心圈層而言是如此。
舊的黑暗君主其實早就倒下了，但由利益驅動的、更為陰險的暗流開始湧動。失去了“伏地魔還會帶他們重新走向輝煌”這面雖邪惡卻極具蠱惑力的旗幟，馬爾福集團及其殘餘的附庸勢力仿佛被抽走了主心骨，他們在正面商業競爭和科技研發上節節敗退，查爾斯集團構築的“技術護城河”對他們而言已如天塹。
絕望滋生愚蠢，更滋生卑劣。在屢次於商場上折戟沈沙後，某些陰溝裏的老鼠終於撕下了最後一絲偽裝，將目光投向了最直接也最骯臟的手段——物理抹殺。
起初是Vital。他受邀前往東歐參加一個關於“魔法-數字接口標準化”的高級別研討會，行程嚴格保密。然而就在出發前夜，查爾斯閣下在審閱一份看似無關的、關於與某個東歐小家族建立新型魔法木材貿易的意向書時，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對方提出的交割地點和時間過於巧合，且背景調查顯示該家族與某個早已式微、但曾以黑魔法陷阱聞名的古老姓氏有隱秘聯姻。一道緊急命令直接扣下了Vital的機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由精英奧羅偽裝成的“替身”團隊。結果，前往會議地點的飛路網通道遭遇了極其陰險的、針對非肉身強化巫師的神經毒氣陷阱，若非早有準備，後果不堪設想。
接著是聖芒戈的首席治療師團隊。他們慣用的幾種特效穩定劑的基礎原料——一種需要極高純凈度的月光花萃取物——其供應鏈突然出現了問題。一批原定從南美雨林保護區發出的貨物被檢測出含有無色無味、能緩慢侵蝕魔力回路的慢性毒素，下毒手法極其專業，若非安東尼因佐伊的身體狀況而對所有輸入性藥材都保持了最高級別的檢驗程序，幾乎就要中招。溯源調查指向一個空殼貿易公司，最終線索石沈大海。
霍格沃茨的安防等級被迫一提再提。佐伊的溫室和地下實驗室入口甚至加裝了來自麻瓜世界、經過魔法強化的虹膜及掌紋識別系統。
一次次的未遂事件，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雖未造成實質傷害，卻極大地消耗著眾人的精力，挑戰著耐心的極限。查爾斯的臉越來越沈，安防團隊的匯報會上，氣氛一次比一次凝重，處罰也越來越重。但就像無法徹底清除潮濕角落裏的黴菌，暗處的冷箭似乎永無止境。
直到那個午後。
一只在禁林邊緣游蕩、負責外圍警戒的狼人夥伴——他們如今更願意被稱為“霍格沃茨生態巡護員”，享受著穩定的薪酬和醫療福利——憑借野獸的直覺，猛地撲倒了林間小道上一個正偽裝成采集黃連菌的男巫。激烈的搏鬥驚動了巡林的海格。當海格和聞訊趕來的麥格教授控制住場面時，發現那個襲擊者——在掙紮中觸發了身上某個隱藏的魔法道具——竟然當著眾人的面，皮膚開裂，骨骼扭曲，轉瞬間變成了一只嘶吼著的、眼神卻充滿驚恐與混亂的梟熊！
消息傳到城堡時，佐伊和西弗勒斯正在討論一種新發現的、對神經毒素有奇效的地衣的炮制方法。兩人幾乎是立刻放下了手頭的樣本，興致勃勃地趕到了現場。
“主動誘發變異的德魯伊？”佐伊繞著被魔法繩索捆得結結實實、仍在不安咆哮的梟熊走了兩圈，翅膀尖好奇地微微顫動，“看肌肉的扭曲方式和毛發下的殘留符文…像是結合了非自願的阿尼瑪格斯變形詛咒和某種…嗯…野獸精魂灌註？真是野蠻又缺乏效率的手法。”她的語氣裏充滿了學術性的批判，仿佛在評價一份拙劣的學生論文。
西弗勒斯則用魔杖尖端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縷梟熊唾液樣本，放在鼻尖嗅了嗅，眉頭緊鎖：“混合了狼毒烏頭精華和…蔔鳥的眼淚？企圖模仿狼人病毒的攻擊性卻不得其法，徒增痛苦與失控風險。”他冰冷的目光掃過那只可憐的生物，沒有絲毫同情，只有對拙劣手藝的純粹厭惡。
他們對這個“活體樣本”展現出了極大的科研興趣，甚至開始討論是否需要申請一個特殊的禁錮籠來進行“持續性觀察”。
然而，當消息通過加密頻道傳回查爾斯閣下的辦公室時，反應截然不同。
據說，那天夜裏，集團總部頂樓的燈光徹夜未熄。第二天清晨，所有被召見的高管都面色蒼白，如同被颶風掃過。沒有人知道查爾斯閣下具體說了什麽，但所有出來的人都有一個共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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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次的警告被無視，一次次的退讓被當作軟弱。商業競爭他歡迎，陰謀詭計他也奉陪，但這種一而再、再而三、毫無底線、針對他麾下最重要資產——尤其是他女兒——的卑劣暗殺，已經徹底耗光了他所有的耐心。
他感到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被蒼蠅反覆騷擾、終於忍無可忍的極端煩躁和惡心。
一周後，《預言家日報》的頭版下方，出現了一則占據不小版面的、格式嚴謹得像法律文書的公告。沒有激昂的文字，沒有憤怒的控訴，只有冷冰冰的、條理清晰的條款：
查爾斯集團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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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於近期市場環境及不可控風險因素變化，為保障知識產權安全及技術應用的可持續性，查爾斯集團（以下簡稱“我方”）經董事會決議，現發布以下通知：
一、自本公告發布之日起，我方及其旗下所有全資/控股子公司，無條件收回此前授予一切企業（B端）、組織及個人的所有專利技術授權（授權清單詳見附錄一，共包含三千七百四十二項核心專利及六萬兩千一百七十項衍生應用）。
二、所有此前依據原有授權協議使用我方專利技術的B端客戶，必須於三十個自然日內，按照我方指定全新格式（詳見附錄二：《專利使用再申請及合規承諾書》），向我方知識產權管理部門提交補充申請。申請需詳細闡述專利用途、產能規劃、安全防護等級、並附魔法契約保證絕不用於任何形式的惡意競爭及非法活動。逾期未提交或申請未獲批準者，原有授權自動永久失效，繼續使用者將面臨最嚴厲的法律追訴及經濟索賠。
三、所有個人（C端）用戶已購產品可繼續使用，但涉及專利技術的售後服務及升級服務將暫停。未來購買任何內含我方核心專利的新產品，均需登錄指定飛路網站點，完成《個人用戶有限使用協議》（附錄三）的在線簽署與魔法綁定。
四、本公告即日生效，最終解釋權歸查爾斯集團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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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指責，沒有威脅，只是簡單地、粗暴地……抽走了梯子。
一時間，整個魔法世界的商業和科研活動幾乎陷入半癱瘓狀態。從魔杖核心材料處理、到飛天掃帚平衡符文、再到治療藥劑的生產線、甚至魔法燈具的節能芯片……無數行業都高度依賴查爾斯集團的專利授權。現在，所有這些都需要重新申請，而那份厚厚的、條款極其苛刻的《再申請及合規承諾書》，明確傳遞出一個信息：查爾斯集團不再信任任何人了。
魔法部瞬間被各個商業家族的貓頭鷹和咆哮信淹沒。國際魔法合作司的電話被打爆。金加隆的流動速度驟然減緩。
盧修斯-馬爾福的臉色據說比他的鉑金頭發還要白。他試圖聯系查爾斯，卻發現所有的通訊渠道都被禮貌而堅定地屏蔽了。馬爾福莊園的客廳裏，堆滿了來自其他惶恐不安的純血家族的質問和抱怨。他們突然發現，失去了查爾斯集團的專利，他們的工廠要停工，他們的商品會變成違反專利法的劣質品，他們的金加隆正在以驚人的速度蒸發。
而這一切的根源，僅僅是因為他們中某些人（或許就在這個客廳裏）愚蠢地、一次又一次地去試圖觸碰查爾斯的逆鱗——那些他真正視為瑰寶的“核心資產”。
這不再是商業競爭，這是一場降維打擊。查爾斯甚至沒有動用任何武力，他只是簡單地收回了“文明”的地基。
霍格沃茨裏，佐伊從一堆關於梟熊德魯伊的觀測數據中擡起頭，聽著魔法新聞廣播激動地分析著這則公告可能引發的魔法界經濟地震和法律風暴。
佐伊眨了眨眼，似乎才反應過來這件事和前幾天那個“有趣的樣本”有關。她歪頭想了想，對旁邊正在批改魔藥論文的西弗勒斯說：“父親好像生氣了。”
西弗勒斯哼了一聲，羽毛筆在羊皮紙上劃下一個淩厲的T，頭也不擡地回道：“顯然。但願那些蠢貨的腦子還能理解‘不可再生資源’這個詞的含義，在他把所有的門都關掉之前。”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其微小的、近乎殘酷的滿意弧度。
這一次，查爾斯沒有拔出魔杖，他只是抽走了金加隆。而往往，後者更能讓人體會到什麽是真正的、徹骨的“疼痛”與“絕望”。
魔法界迎來了一次前所未有的、由資本和技術定義的“靜默制裁”。
至於誘發這場風暴的霍格沃茨，卻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寧靜。
地窖實驗室裏，佐伊剛記錄下質譜儀最後一組穩定運行的數據。她揉了揉略顯酸澀的眼睛，對旁邊仍在批改論文的西弗勒斯說：“我去準備下午的課。”語氣平淡地像在說“我去倒杯水”。
西弗勒斯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嗯”，羽毛筆在一個關於腮囊草催化處理的錯誤論述上劃下了一個不耐煩的紅圈，還伴隨了一個兇狠的叉。
佐伊收拾好講稿和數據板，收攏羽翼，走出了彌漫著魔藥氣息的地下室。她沿著城堡的走廊不疾不徐地走著，彩繪玻璃透下的光影在她黑白分明的羽翼上流轉。窗外，黑湖湖面平靜，偶爾有巨烏賊的觸須劃過水面，但城堡內部，一種無形的、因專利公告而引發的低氣壓似乎彌漫在空氣中，連畫像們都在竊竊私語，討論著自家後代產業可能受到的影響。
但這些紛擾似乎都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佐伊之外。她的思緒顯然已經飛到了下午的“數字煉金系統工程學”課上，飛到了那些亟待解決的算法難題之中。
她推開一間小型研討室的門，這裏已經被改造得半像溫室半像機房，各種魔法植物在特制的光照下生長，旁邊連接著監測數據的終端。幾個學生已經到了，正緊張地翻看著筆記，其中包括赫敏-格蘭傑——她幾乎是咬著牙把這門課塞進自己已經爆炸的N.E.W.Ts覆習日程裏的。
佐伊剛把資料放在講臺上，目光掃過教室，落在後排一個身影上。
德拉科-馬爾福坐在那裏，姿態早已褪去了斯萊特林王子時期的驕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專技員特有的、略帶疲憊的專註。他穿著簡單的霍格沃茨校袍，袖口甚至沾上了一點未幹的墨跡。見到佐伊進來，他擡起頭，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佐伊也點了點頭，算是回應。她似乎想到了什麽，一邊打開投影魔法陣，一邊看似隨意地對德拉科說：“說起來，馬爾福集團的幾條核心流水線這下恐怕很難撐過下一個產能周期了。”
她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不帶任何情緒色彩。
德拉科聞言，只是淡淡地笑了笑——那笑容裏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情緒波動，既沒有快意也沒有悲傷，只有一種純粹的、對查爾斯精準打擊手腕的欽慕與讚賞。
“精確。”他評價道，用的詞和佐伊慣用的如出一轍，“他們的庫存和產能規劃我大概有數，失去了我們——查爾斯集團——的專利授權和關鍵模塊供應，別說擴張，連維持現有訂單都夠嗆。老東西…這次怕是真要焦頭爛額了。”他語氣平淡，仿佛在評論一個與自己毫無關系的商業案例。
佐伊聳了聳肩，連著翅膀上一根翹起的小羽毛跟著輕輕抖動了一下，她沒有多餘的寒暄與過渡，直接伸手把一沓關於新型計算核心散熱設計的魔法系統工程學資料遞了過去。
“不過我們今天還是要聊一下這個設備散熱細節。”她的指尖點在其中一張覆雜的設計圖上，“我對你方案裏的兩個冗餘量參數設置不是很理解，波動閾值和激活延遲的依據是什麽？你來匯報和解釋一下這兩個變量的設計邏輯。”
她的目光已經完全聚焦在了技術問題上，仿佛剛才關於馬爾福家族命運的對話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用於切換話題的前奏。
德拉科也立刻進入了狀態，臉上那絲淡漠的笑容瞬間收斂，變得嚴肅而專註。對他而言，能得到普林斯教授的親自指導，遠比聽一百句關於家族衰落的討論更有價值。他接過資料，深吸一口氣，開始闡述他的設計思路……
窗外的陽光透過魔法調節的玻璃照射進來，在堆滿圖紙和數據的桌面上投下清晰的光斑。研討室裏很快響起了德拉科條理清晰的講解聲、佐伊偶爾插入的尖銳提問、以及其他學生努力跟上節奏的翻書聲和筆記聲。
對於德拉科而言，馬爾福家族的興衰，已是遙遠的、與己無關的嘈雜背景音。而真正重要的，是眼前這張覆雜的圖紙，是如何應對普林斯教授下一個刁鉆的技術提問，是如何在“燈塔”那龐大而精密的技術帝國邊緣，憑借自己的頭腦，掙得一席之地。
這遠比繼承一個註定要衰落的姓氏，更有意義，也更具挑戰。
德拉科覺得他會贏得這場人生的戰爭，而他安寧的未來，都將始於這個平靜的下午。在一間普通的教室裏，圍繞兩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冗餘量”展開的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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