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狼人與大狗(一)

關燈
狼人與大狗(一)

我是被貓頭鷹嘰嘰呱呱的動靜吵醒的。

看了一眼表,十點。時候不早了,平時這個時間我至少已經吃完了早餐。我磨磨蹭蹭把自己從床上撐起來。昨晚整理學習資料不小心就熬了個夜,淩晨睡下之後,又做了一夜與教授,藥劑,溫室,狼人和大狗,以及那個不認識的男孩有關的夢。宛若沒睡過似的,非常疲憊。

pika非常不滿的砸吧砸吧啄著站架,我擡眼仔細看了看。才發現一只陌生的棕灰色的谷倉貓頭鷹帶著信桶正等著我簽收,微微瞇起來的大眼睛看起來像是在打量我似的。我在床沿垂著腿坐了一會兒,還是覺得不舒服,根本不想起來。幹脆又抓著毯子把自己重新裹了起來,往後靠了靠倚在了床頭。

“小可愛,過來。”我對著貓頭鷹招了招手。pika和陌生貓頭鷹前後起飛,落到了我的手邊。谷倉貓頭鷹翅膀展開的瞬間,露出了身側的羽毛,我看到一抹熟悉的藍色條帶,才想起來這好像是預言家日報副主編家的郵差。我伸手取了信,pika裝腔作勢想去啄陌生信差,被我輕輕敲了一下腦門,“禮貌點。”

谷倉貓頭鷹見我收了郵件,拍拍翅膀又重新回到站架上,虛虛閉著眼睛,仿佛在鄙視pika。pika撒嬌似的賴在我的膝蓋上,攤開翅膀躺著,假裝自己也是毛毯的一部分。“你怎麽一點也不穩重。”我拿著信封卷,戳了戳攤成了一塊餅的長耳鸮。“在家裏看把你懶的,今天下午幫我送一下韋斯萊家的回禮,知道了嗎。”

我說著話,拆開了信封。

來信的是戴安娜,格蘭芬多的美女同學,我們交集不多,只是雙胞胎偶爾會拉著她和我們拉文克勞四人組一起上課,因此我也順手給她寄了一份聖誕節書簽及巧克力。

我一開始以為她的來信是聖誕節的例行感謝信或者是回禮的賀卡。打開一看,才發現是疊的整整齊齊的預言家日報頭版。日期是今天的。整個頭版都用超過一英寸的大字寫著“聖芒戈消息:狼毒藥劑研制成功,或將在下一季度內上市”的大標題,剩下的所有版面空間,剛好擠下前段時間研究室討論過的信息通稿。戴安娜用大大的熒光標記把稿件中提到的“聖芒戈藥劑研發中心”及“高級藥劑師尤蘭達-查爾斯”,“高級藥劑師西弗勒斯-斯內普”給圈了出來,批註道:我可以單獨采訪你嗎?

我是查爾斯導師學徒的這件事從來沒有刻意隱瞞,在學校裏與斯內普教授的關系也經常被人拿出來八卦,但是這麽明晃晃戳到眼前的詢問的確是第一回。我收下了這份報紙。然後隨手拿了張A4紙回覆戴安娜。大概意思就是這事情我做不了主,要詢問導師以及教授的意見。

希望她能看明白這是我盡可能委婉的拒絕。如果我脾氣和查爾斯導師一樣好,就會把報紙放到一邊徹底無視這件事。如果我行事風格與斯內普教授一樣溫和,就會把報紙團一團塞進壁爐。

拿到回信的信差很快自己飛走了。

我攤開報紙,把頭版報道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後把報紙疊好了丟在床頭櫃上,打起精神簡單洗漱了一下,然後下樓吃飯。今天下午還有特殊的客人,我必須得抓緊時間在見客人之前適當收拾一下自己。一來這是基本的待客禮儀,不論怎麽說,也不能在見外人的時候太邋遢。二來,狼人畢竟是我們研發團隊面對的患者。他不是實驗室裏經常一起通宵的團隊夥伴,沒必要把研發人員精神萎靡的一部分暴露給患者看。這雖然實屬真實的一面,但在這樣的場合會顯得整個團隊都過於不可靠。

大人們已經在起居室裏商量正事了,我在樓梯間裏就隱隱約約聽到一些類似於“魔藥協會的草擬稿”“審核擬訂價”之類的詞句。聽到我下樓的聲音,卡萊爾回了一下頭。我伸手做了個打招呼的動作,看到茶幾上攤著預言家日報的頭版,我估計他們聊的就是藥劑上市的事情。

我不想知道太多這些操作中的彎彎繞繞,腳步沒停,直接轉去了餐廳。

“佐伊!”卡萊爾叫住了我。

“早安。”我頓了頓腳步,感覺到卡萊爾追上了我,懶洋洋原地轉身,一頭栽進哥哥的懷裏,討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我被預言家日報副主編家的貓頭鷹給吵醒了。頭疼。他們說想單獨采訪,我直接拒了。”

“你怎麽說的?告訴他們聖芒戈和公共衛生管理司會官宣這件事?”

“沒,我說我要問導師和教授的意見,自己做不了主。”我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這樣的回覆很好。”哥哥摸了摸我的頭,“你幾點睡的?”

“看自己筆記過於入迷,淩晨睡了會兒,又做了一整夜夢。”我不滿的撅起嘴,一種突如其來的委屈呼啦啦冒了上來,“我想做的事情太多了,幹不完,筆記本隨便翻翻都是一個個問號。根本幹不完。”

“選擇自己能力範圍內最緊要的前三件先做,別的放一放。”哥哥把我往餐廳推了推,“比如你現在就要先吃飯。”

“不行。我辦不到。”我被哥哥推著往前走,坐下的一瞬間就毫無禮儀的趴在了餐桌上。

“長遠考慮。所有的一時著急都沒用。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快吃飯。”

伍德聽到我們的動靜,已經幫我把面包片重新烤過,咖啡也是熱的,煎蛋的蛋黃半凝固口感綿密,火候恰到好處,煎蛋表面還趁熱撒著奶酪碎,水果盤裏裝著我最近很愛吃的草莓以及藍莓。

我哼哼唧唧端起伍德送來的brunch,先喝了口咖啡。平時光是聞到香味就會讓我感到愉悅的飲料不知怎麽的失去了吸引力,我自己動了動魔杖召喚了一杯紅茶,拿了片面包撕了個角,半瞇著眼睛嚼了會兒。哥哥坐在我身邊監督我吃飯。順手幫我把第二片面包塗上藍莓醬和奶油。

“是不是又降溫了。”我透過餐廳霧蒙蒙的玻璃窗,看了看戶外積起的幹燥雪沫被一陣風卷起老高。這是昨夜新下的雪。曬曬融融又冷凝的都些雪堆已經變成了硬邦邦的雪塊,風是吹不起來的。

“是的。”

“伍德。”我喊來小精靈“幫我核對一下溫室的溫度,然後開兩小時定時循環風扇。”

“好的,小主人。”小精靈閃現了一下,很快又走了。不多會兒,宅子裏的空氣和溫室中被植物們呼吸了一夜的空氣開始對流,屋子裏能隱約聞到一些溫熱潮濕的溫室特有的氣味。宅子的恒溫法陣幫我們牢牢守著二十度的氣溫底線,溫室的加熱系統則控制在二十五度上下。雖然新風開了起來,但是我依然覺得有點悶,就把襯衫領子松開一顆,抱著紅茶杯暖手。

門廳傳來有人敲門的動靜。卡萊爾有些奇怪的探頭,“伍德,是你定的生鮮嗎?”

“沒有,閣下特地交代的厚切牛排,昨日已經放進四度櫃了。”伍德啪嗒啪嗒從廚房趕去門口查看。經過餐廳的時候還順手替我加熱了杯子裏的紅茶。“我也不知道是誰。”

“抱歉,非常抱歉那麽唐突的打擾,但是今早消息見報,我實在忍不到下午了,就直接跑了過來。”

被伍德帶進會客廳的,是原本約定在下午到訪的狼人先生。他穿了一套深藍色的袍子,裹著一股室外的冷氣。寒風轉過門廊直接竄了進來。冷風突襲,我被惹得咳嗽了起來,放下暖手的杯子,緊了緊自己的外套,扣外套扣子的時候,我發覺自己的手很抖,指甲又泛起了青紫,喘不上氣的感覺又重了,我趕忙趁著還能勉強動彈,踹了卡萊爾一腳,示意他幫我去拿藥盒子。我自己去怕是趕不及了。

卡萊爾見我突然踹他,把視線從大門口收了回來,給了我一個疑惑的眼神。我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勉強眨了眨眼睛。用召喚咒也不是不行,但卡萊爾擔心藥瓶碰碎裂,三步並作兩步竄上了樓。

以過去的經驗,盡可能坐直可以緩解窒息感。我仰頭靠在餐椅上,努力不讓自己滑下去。

“卡萊爾?”我聽到父親叫了一聲。大概是喊他去會客室說話。

“佐伊?”父親的聲音很遠。

我感到自己很久都沒有那麽困倦過了。只想閉上眼睛好好睡一覺再說。想拋開那些待客的禮儀,拋開事務,課程,甚至拋開實驗室和溫室,好好休息。

在所有意識全部墮入黑暗之前,我感到幾簇熟悉的魔力把自己拖起。然後就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