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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與大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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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與大狗(二)

我是在自己臥室裏醒來的,喉嚨幹到發痛。床頭被擡高了,我被安排成一個半躺的姿勢。身邊的氧氣濾瓶咕嚕嚕冒著泡,氣體導管涼涼的貼著臉。心電監護規律的滴滴滴輕響著。手有點癢,我低頭看了一眼,貼著膠布的手腕有一點點發紅過敏,不知道誰給我紮的滯留針,第一下沒紮好,留下個輕微發腫的針眼。紮成功的針管三通連著兩根導管,其中一根連著一大包液體,我猜測是生理鹽水混著什麽我還不懂的藥物。導管另一頭連著一管我不太認識的白色盒子,我研究了一會那盒子,發現它裏面夾著註射器,註射器的推註速度被盒子控制著,推註速度非常非常慢。書桌上的臺燈亮著,燈光的陰影裏,卡萊爾抱著一本書似乎睡得很熟暖白色的燈光把他的膚色襯托得很冷。

我醒來的動靜很快驚醒了哥哥。他猛的站起來,我對著他眨了眨眼,看著他走到我身邊。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但是止住了,只是湊過來擡手摸了摸我的頭。我扭過頭去蹭了蹭他溫暖的掌心,像只貪戀主人撓癢的貓咪。

我清了清嗓子,努力說,“我睡了多久。”

“一天,剛過零點不久。”哥哥嘆了口氣,眼眶突然紅了,“是我沒註意到你不舒服,早該給你喝藥。”

哥哥拿了個吸管杯讓我喝兩口水。我啜飲了幾口解渴,把呼吸間冒起來的血腥氣壓了下去,不敢喝多。前幾天在聖芒戈的時候我順便翻了翻shone的參考資料,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遇到我這樣的問題,在發病後要註意“排水”以減輕心血管壓力,讓充血的肺盡快吸收淤血,減少恢覆時間。

“餓嗎?可以吃點軟的東西。你睡了一整天。”

“好。”我蹭了蹭墊在身側的枕頭。神智似乎還沒全部回來,整個人有種漂浮感。

“伍德也許還沒睡。我去看看。”

“我真覺得魔藥師要和麻瓜學一學,藥劑該改良了。全是喝的和外用絕對不行。危機時刻沒意義。還得靠魔咒和靜脈通道救命。”

“得了,現在先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克制不住。”我哼哼唧唧撒著嬌。

哥哥最後呼嚕了一把我亂糟糟的頭發,轉身出去了。

我轉頭又打量了一下身邊這一大串把我拉回人間的精密儀器,這一看就是父親和shone聯手的結果。只有shone這樣的又好奇又激進又細心的人,才有膽子把麻瓜的整套ICU設備往聖芒戈和魔法家族的宅子裏搬。

我以為伍德會端著餐盤過來。不料,似乎是為了防止小精靈突如其來的魔力擾動對精密儀器產生不好的影響,端著盤子敲開房門的是媽媽和斯內普教授。我半瞇著眼睛,見媽媽穿著醫院制服進來,有些驚訝。

“你們剛從聖芒戈回來嗎?”

斯內普教授一言不發,徒手幫我推來了跨床桌,把牛奶燕麥粥往上一放,然後很嫻熟的跑到儀器邊記了一輪參數,神情嚴肅得好像我是什麽實驗道具。整個人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顯然非常生氣。我瑟縮了一下,想把自己撐起來坐好,被媽媽制止了,她從口袋裏掏出一副麻瓜的聽診器,前前後後聽了一遍心肺。

“你引以為傲的檢測咒呢。”我被聽診器弄得有點癢,扭了幾下。

“這些精密儀器在。沒法用。”媽媽昂了昂下巴,示意我別理會斯內普教授的臭臉,然後幫我扶直了床板和靠墊,讓我舒舒服服坐的更直一些。“比早上好多了,早上滿肺濕啰音。但你這五天都得老老實實在家裏養著。”

“什麽時候魔藥也能做成註射劑就好了。”我有點不滿,“麻瓜的藥太慢了。”

斯內普教授發出一個很不滿的哼聲,隨手拿了一本書,把自己的臉遮了起來。我疑惑的看了媽媽一眼。

“別理他,他剛和萊姆斯還有金斯萊吵架——一個藥劑商,你沒見過。還在氣上。卡萊爾跑來說你醒了,才把他抽出來的魔杖壓下去,否則研發中心的會議室估計就毀了。我說,你抽空把瓣膜修覆做了吧。比起忙著改良魔藥,你先把自己循環改良一下呢。shone今天跟我聊了聊,我們都覺得別拖了。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在麻瓜的醫院裏浪費你兩個月的時間。修覆完之後,理論上冬天的情況也能好一點。”

我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回避了這個問題。我自己試著伸手去拿燕麥粥的勺子。結果左手被滯留針和血壓計捆綁,右手被氧氣管纏住。糾纏了半天也沒能把自己繞出來。

媽媽也沒逼著我馬上答應,她看了一眼監護數值,幫我把氧氣管取了下來,解放了我被限制活動的胳膊。然後半開玩笑的把燕麥粥拿到了自己手裏,“我餵你?”

“嘿。”我語氣虛弱的叫住了媽媽做勢往我嘴裏填鴨的動作,若斯內普教授不在。我說不定就真的心安理得讓媽媽伺候我吃東西了,“我自己可以。”

“吃慢點,別塞進自己鼻子。”斯內普教授語氣涼涼的補了一句。我知道他這是提醒我別嗆到。我早已習慣了他說話的方式,應了一聲,從媽媽手裏接過燕麥碗。教授一屁股在卡萊爾剛才坐著瞌睡的椅子上坐下了。媽媽坐在床沿,翻著一沓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的記錄表。

“那麽晚了。盧平還有力氣跟你們吵架。”我隨便填了幾口軟軟糯糯的燕麥糊,覺得並沒有胃口。

“哼。”斯內普教授把擋著臉的書放下,神色稍稍比剛進門的時候緩和了一些,“長毛的都不識時務。”

媽媽覺得我有知情權,開口解釋了我的疑惑,“在談狼毒藥劑訂價。研發中心提的指導價是7加隆三西可,扣除研發成本,藥材成本,人員工資和耗材,純利潤只有一西可十一納特。金斯萊說不打到10個加隆覆蓋不了他的運損和人工成本。萊姆斯今天是代表狼人來談判,他們想兩頭壓。今後批量制作藥劑的藥房和藥劑師也不是慈善家,如果魔法部能給聖芒戈補貼狼人藥劑這部分費用,那還可以商量,但是目前部裏狼人救助的專項基金暫時還沒包含這一開項。”

“一年12個月圓,有時候13個。”我算了算,“比學費便宜些。”

“對於有普通工作的人來說算不上太大壓力,但是的確有一些流浪狼人的確負擔不起,但我們在這件事情上做不了主。”媽媽看起來很冷靜。

“就算給麻瓜打工,最低的周薪也有100磅。怎麽算也有二十個加隆。每個月最多消耗他們半周的薪水。半周的薪水換一整個月的安寧覺得血虧,還想商量著部裏特批補貼?腦子都被鼻涕蟲粘液泡漲了。我個人不介意他們長毛的多咬幾個小巫師,丟到魔法部去讓他們解決賠償和訴訟去。讓他們自己去見證一下,就算維森迦摩的議事大廳裏堆滿狼毛,他們都有能力視而不見!”

斯內普教授極快的語速讓我覺得信息量有些過載。

“藥就是拿來用的。否則我們何必做呢。”媽媽放下手裏的記錄表,轉頭看了過去。

“我知道,我當然xxx的知道!我何必勞心勞力十年,做一個被他們束之高閣的東西?或者做一個任人斂財的工具?!股東在談判桌上只會說,你們的報酬我付過了!”斯內普教授極為罕見的罵了幾句臟話。“不識好歹的狼人,只會覺得我們想掏空他們的家產!最終得好處到底是誰!”

“不論是十天的研發周期,還是十年的周期,成果得其所用,一直是研發者不變的立場。幹擾這件事的,都是外圍的各類牽扯。浪費的是所有人的時間成本和精力。這些資源,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也不止是我的,也不只是我們團隊的。你又不是真的僅僅是心疼自己付出的時間和努力。”

斯內普教授雙手抱胸,氣哼哼的閉上了嘴。我預感到這背後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乖乖等著聽故事。

“這麽多年,部裏想做的事情只有一個,就是在普通人面前掩蓋巫師的存在。這當然包括狼人。狼人只要不咬普通人,他們自然就萬事大吉了。至於狼人咬了普通人怎麽辦。那群打工的人你也知道。小天狼星那件事,可以不審判就定罪,家產說沒收就沒收,說封鎖就封鎖;彼得這件事,空憑想象說頒獎就頒獎,說立碑就立碑;當年的烏合之眾,一句既往不咎,一桿子割草一大片。想幹什麽全憑集團一張嘴。跟他們談利益最大化本來就是個笑話。聖芒戈不是沒想過要和他們合作共贏。你覺得現實允許嗎?”

“哼。全是爛攤子。天天拆東墻補西墻。今天學校教材審批,明天貴族審核申報,腦子裏只有斂財的根長在神經上,其他事情全部爛在肚子裏。狼狗一家吭哧一氣!”

“能把這漏洞百出的陶壺補得不漏水已經很為難他們了。就別提燒瓷的高溫窯了。短時間,我是說幾代人之內沒什麽可能。”

“也只有你能下決心頂著壓力把這樣的研發幹完。”發洩了一些情緒的斯內普教授神色稍霽。

“說得好像我沒有私心似的。”媽媽坦然的說,“有項目才能拉的起資源和團隊。帶起你一個,等於帶起來了霍格沃茨的魔藥教育,也等於給自己帶起了後備基礎。我何樂而不為。”

教授成功被查爾斯導師一本正經繞著圈子的表揚安慰了,放松的往椅背上靠了靠。

“你看著佐伊,我去看看聖芒戈的會議室還在不在。”媽媽臨走叮囑教授盯著我,又讓我盡量休息。直到她那套代表治療師的淡藍色袍子消失在門口,我才想起來自己忘記問她怎麽好好的聖誕節又去單位裏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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