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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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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四)

斯內普教授頓了頓,“旁敲側擊打聽了幾次。就是一個普通男孩的樣子。”

我眼尖的發現父母對了幾個眼神。卡萊爾註意到我期待的表情,做了個給嘴巴拉上拉鏈的手勢,並豎起大拇指在耳邊敲了敲。讓我註意保密,聽著就行了不要說出去。

“去年夏天你讓我編輯的那本遇到小巫師就會變成魔法繪本,遇到普通人就是塗鴉手冊的故事書,我沒猜錯的話……”父親慢條斯理喝了幾口茶,“不止這一件禮物吧。”

“那是我私人的事。”斯內普教授的耳朵根一下子有些泛紅,神情開始拒絕這個話題。

就在我覺得教授會惱羞成怒的時候,媽媽突然開了口,語氣有點涼颼颼的,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已經開始生氣了。“我可以理解你出於珍愛小巫師的心態送禮物,或者出於擔心好友的獨子成了孤兒會受委屈送撫養費,畢竟這些完完全全都是你的個人情緒,也的確是你的私事,我都管不著。但是我就想問問你,那時候我都在你面前哭著求你回一下普林斯莊園,幫忙找資料救佐伊,你當時答應了,還安慰我說這是一家人的事。那麽多年過去了,我看你嘴上說著一家人,心理根本還沒理解什麽叫家人。什麽事情都一個人扛著。好,我假設你不認同查爾斯,你是個普林斯,這也完全沒問題,那我們換個角度,從普林斯的立場出發,你想過要問我這個查爾斯討回這個人情嗎。”

這句話信息量有點大,我有點楞住了,斯內普教授也似乎被噎住了,“你們已經給予我太多了,查爾斯沒欠我任何東西,查爾斯導師。”

“當年馬爾福家那只金絲雀,用一個沿街鋪面與你換了他家小崽子一年份的魔力穩定劑吧。對於魔藥大師的價值,是我認識有誤,還是你理解不清?是我對你的價值有什麽誤解?還是明天我應該去掛個神經外科的號看看自己的腦子?”

“尤蘭達,你也別過分了…”父親假惺惺對著媽媽做了個不滿的表情,兩人唱起了紅白臉。“不管是學徒還是外甥,都是自己人。不至於要和馬爾福家放在一起評價。”

“我不是…”我好像第一次見到斯內普教授如此窘迫。

“你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因為你的確流著普林斯的血,喜歡把一切都扛起來覺得都是自己的錯。喜歡都攬在自己身上覺得自己能搞定。喜歡單方面付出不計後果不計名利,只求自己存在價值中的值得。說老實話,我們幾個普林斯都有這樣的思維習慣,用麻瓜的話說,這刻在基因裏。”

“但是這樣的事情只有你自己開了口,別人才能救的了你。黑魔王的事情是馬爾福不小心漏給查爾斯的;當年Lily,還有波特家那個孩子的事情是鄧布利多特地找查爾斯說的,因為那孩子的合法麻瓜身份需要查爾斯家的資源去搞定;霍拉斯的事情是帕金森家的消息;你讀書那會兒的狼人事件,直接是海格在站臺上碰巧和布萊克說起他們小兒子闖了禍,那會兒剛巧查爾斯在。狼人這件事,我說實話,要不是你運氣好,我每個月都得把你抓來做志願者。十多年了,狼毒藥劑我們都聯手一起幹下來了,但是和家人溝通這件事,你還和讀書時候一樣沒啥長進。”

“我假設你是的的確確把我們當一家人的對吧。”媽媽表情嚴肅,宛若斯內普教授此刻如果膽敢說說個不字,就馬上抄起掃把把他趕到街道上去。

“當然。我以為我回來過節已經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斯內普教授深吸了一口氣。

“很好,那我現在再問你,照顧好友遺孤這件事,從你個人情感角度是非做不可的,那你自己一個人去辦這件事有沒有困難?”

斯內普教授沈吟了一會兒。

父親放下茶杯,輕輕敲了敲桌面。

“提醒你幾件事。第一,下周彼得-佩德魯的事情要開庭了,沒什麽意外的話布萊克家必然會獲得一大筆賠款,你自己不帶任何個人情緒,客觀評價一下,你覺得布萊克家僅剩的繼承人西裏斯和波特姨夫姨媽的所有資源都加起來,能不能照顧好這個在求學階段必然要回到魔法界的小朋友。”

斯內普教授張了張嘴,然後被父親一個向下壓了壓的手勢制止了話頭,“先別急著回答我,還有,更重要的第二個問題,懸而未決的黑魔王生死問題。他的遺黨一定會不遺餘力,一旦那個孩子出現在魔法界,他的身份必然不會成為永遠的秘密。在霍格沃茨地盤上有鄧布利多看顧,尚且是安全的。但是在其他場合,這件事情就很難說了。這件事情上我們已經吃過大虧,並且,在此我依然持悲觀態度。”

“第三,以你對鄧布利多教授的了解。在哈利這件事情上,他走的一步步棋,你憑直覺回答我,重點在何處?”

“反差?”斯內普教授皺了皺眉。

父親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詞叫'雛鳥效應'。你自己拋開成見,平心而論,一個普通麻瓜男孩,來霍格沃茨讀書的時候是什麽狀態?你當了那麽多年教授,新生看的也不少了。雖然孩子們一個個調皮搗蛋,但是在這樣全然陌生的環境裏,價值觀往往任人搓圓捏扁不是嗎。我和尤蘭達讀書的時代,哪兒來什麽學院對立。都是被刻意培養和鼓勵出來的。至於從什麽時候開始的,你也是親歷者。”

“像佐伊這種自帶一整套成熟價值觀和方法論的孩子,的確極為罕見。我敢說許多成年人未必都能具有這樣獨立思考的品格。”斯內普教授摸了摸馬克杯的手柄。我毫無預兆的被提及,擡頭看了教授一眼。

“扯遠了。”父親擺了擺手,帶回了話題,“明天盧平過來,他一直和西裏斯在一起。我們有必要聊一下撫養權這件事。從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考慮,你們完全可以相互提需求,我可以以家人的身份幫你們托底。”

“謝謝。”斯內普教授抿了抿嘴,虛虛舉杯致意。

母親臉色已經如常。宛若剛才那真心實意的不滿已經徹底消散。

我這是第一次見到父母在一起談正事的樣子。或許是第一次他們沒有在談正事之前把我支走。

“佐伊,交給你個任務。”媽媽突然開了口,“假期裏把你九歲之前的學習材料理一理。”

我了然的點了點頭。意料之中。

雙頭鳩其實和蛇挺像的。鳩鷹翅膀一張,護著的都是自己人了。蛇尾巴一圈,圍起來的都是自己的珍寶。在對待家人這個問題上,價值觀沒有任何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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