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家人(三)

關燈
家人(三)

來信的是盧平先生。

盧平沒有在信裏說具體有什麽事,只是提出了想來拜訪的願望,寫信來征求查爾斯家大家長的意見。在座各位中,查爾斯閣下和查爾斯先生自然是沒有什麽意見的,媽媽也點了頭,唯有斯內普教授神色稍稍有些僵硬。

在狼毒藥劑研發過程中。盧平先生是很少見的從預研期的同情給藥到三期完成全程參與測試的患者。整個流程有多坎坷,他可能比實習藥劑師(比如我)更清楚。除此之外,他還是狼人們的“聯系人”,在媽媽找不到足夠的狼人被試的時候(局勢所迫無法登報撒網),他帶頭幫忙聯系了超過三十位患者。此後,還利用這些狼人們的聯系網,前前後後分批為查爾斯導師湊夠了三期試驗需要的三百多人。可以說,在狼人這個小群體裏,盧平先生有著不低的影響力。

查爾斯閣下伸長了手,隔著並不大的茶幾,拍了拍斯內普教授的肩,“都過去了,你也不缺那句道歉。”

我豎直了耳朵,眨了眨眼,仰頭對卡萊爾投過去一個疑問的眼神。卡萊爾微不可見的輕輕搖了搖頭。看樣子他也不太清楚。

我顛了顛手邊最後一個屬於我的禮物盒,這是深褐色羊皮紙包著的一個木盒。盒子不大,紮著木盒的是類似寬鞋帶的扁麻繩。樣子非常樸素。我猜到這是斯內普教授給我的,內容物也幾乎毋庸置疑——下一季度的普氏三號。

霍格沃茨充沛的魔力因子的確已經使得令人惱怒的咳血癥狀緩緩好轉,體力上的疲憊對疾病發作的影響已經逐漸變得輕,但我依然扛不住冬半年的降溫過程。十月中旬的時候我甚至沒能吃上小精靈給我額外準備的生日蛋糕,因為那兩日突然從格陵蘭吹來了的猛烈寒潮,也帶來了薄薄一層積雪,被我嚇怕兩次的龐弗雷夫人直接把我摁在她的醫療翼裏修養,不許去禮堂和教室。直到整個降溫過程過去,我才在龐弗雷夫人的監護下回到課堂。此外,夫人還給我預約了整個春季學期的每周隨訪。

鑒於我與斯內普教授在開學之初的約定——要麽把手頭的藥劑喝完後不用再喝,要麽在喝完前學會自己制作——他這算給我一個臺階下。我笑瞇瞇把藥劑填進新藥盒的空倉,請哥哥幫忙額外施加了抗震及緩沖的保護咒,才妥善的放回了袍子口袋裏。

拆禮物時間結束。但是斯內普教授的一份額外禮物還保存在溫室裏。眼看父母準備討論狼毒藥劑新聞發布之類的正事,我問斯內普教授,“去挖尖被百合嗎?可以試試新手套。”

教授挑了挑眉,欣然站起來,“當然。”

尖被百合是一種很“重感情”的魔法植物。倘若使用者沒有與活體植株建立起足夠的——被玄學者稱為“情感綁定”的——良好聯系,那麽,在用它制作藥劑的時候,藥劑有效性往往會發生古怪的偏差。一般使用者都會將活體植株養在身邊一段時間,以獲得盡可能好的效果。

從我個人經驗,影響尖被百合藥性的因素主要是搬運顛簸,溫度驟變和濕度差也有影響。但是我完全無法排除尖被百合的“認人”屬性。因為在我控制溫室溫濕度及栽種時間這兩套變量的前提之下,依然有一些依然不可控也得不到解釋的差異。自己親手栽種和移植的,總比小精靈處理的效用好些。親手移植及培育時間均等的前提下,經常去看的那批又好一些(僅僅是走過去看一眼,而不是經常出手照料),刻意疏遠的一組,效用似乎就會差一些。也許巫師們時不時的出現及魔力場的存在,對於這些魔法植物也有尚未被我們理解的滋養作用。

我不得不承認這個世界的種種規律遠不如自己設想的那麽純粹。想要實驗順利,有時候遵循點兒“玄學”說法,的確是有效的。

這也是為什麽這批尖被百合要教授自己親自去挖的原因。這種植物的“情感親和值”,從移栽者第一次摸到它的葉子就開始積累了。

相比宅子裏的其他地方,高山植物溫室略有些涼。我揮了揮魔杖把臨時圍擋挪開,騰出一條可以讓人走進苗圃的小道。這批小苗是羅爾夫先生從野外新薅的種子繁育出來的,整整兩個多月都在溫室中好吃好喝,整體狀態很不錯,也沒有頻繁被驚擾過,正值移栽和培養“情感親和值”的好時候。教授戴上剛剛拿到手的生物親和屬性手套,指了指苗圃裏大約三十幾株還只有巴掌大,貼在地上起起伏伏呼吸著的小苗苗,“都是我的?”

“您自己選一半吧,留一半給我雜交育種就行。”

教授蹲下身,拿起竹絲刷,刷掃著小苗苗邊上的園藝土,在根莖露出泥土,植株輕微搖擺的之後,用手連土帶植株一起捧起來,放到墊著高原苔蘚的樺木整理盒裏暫時保存。

這活不算什麽精細的操作,但是教授做得慢條斯理,認認真真。我歪著頭站在邊上看著他的動作,在他有需求的時候給他遞木盒子與苔蘚。就像平時在魔藥實驗室裏給他打下手一樣。

或許是新來的野生種不太怕人,也有可能是自然親和屬性的手套起到了作用,這批尖被百合溫順極了,一株一株服服帖帖的躺在苔蘚床上,被園藝土妥善的包裹著根莖,舒展著小葉片。我看準時機給他們噴灑了一些取種地的山泉,以免運輸途中發生脫水。

教授給我留了一半尖被百合的幼苗,然後又興致勃勃的從熱帶溫室裏取走了落地生根的繁殖莖、地湧金蓮的葉片、墨蘭的球根、以及弗吉尼亞蘭剛剛成熟的種莢——都是魔藥商店的確不太常見的品類。我看著整整齊齊一大摞三十幾個木盒子,感覺自己家仿佛變成了蔬菜批發基地,教授就是個挑剔的主顧,東看西瞧。我們一不留神就在溫室裏消磨了三個小時,待“戰利品”都處理妥了,教授輕輕巧巧搬著著一大摞木盒,把來不及進行深度處理的原料都暫時放進家中的魔藥庫房進行急凍處理,待後續帶走。而需要繼續長期養殖的尖被百合,則派伍德直接送去了霍格沃茨的魔藥教室——自開學之初小精靈大鬧洗漱間,父親就向霍格沃茨申請了伍德的往來權。

“謝謝你提供的百合,以及其他難得一見的收藏。”下午茶時間,在經濟學、狼人藥劑定價和魔法部話題的間隙之中,教授突然鄭重其事的向我們道謝。

不僅是我和卡萊爾感到吃驚,連父母都放下了手裏的茶杯,一臉驚訝的看著突然改變話題的斯內普教授。

父親轉了轉眼,突然爽朗的笑了,“溫室裏的東西反正都是小佐伊在管,我們聊狼人藥劑定價的事情那是工作所需,和小佐伊送你什麽都沒關系。”

母親則是把點心碟往斯內普教授手邊推了推,“說起來,LILY的孩子後來怎麽樣了?”

“住在麻瓜親戚家。上次小天狼星和盧平曾經談起,準備與哈利的姨媽姨夫爭奪撫養權。但是我看那時候鄧布利多的臉色,感到希望不大。”斯內普教授雙手平放在桌面上,挺直了腰背坐得板板正正,仿佛變成了一個被教授提問的學生。我看見他抿了抿嘴,似乎是拿不準應該用什麽口氣說話,整個餐廳的氣氛有些沈默。

過了良久,他似乎想通了什麽事,終於嘆了口氣,“雖然很諷刺,但是我真的覺得他和麻瓜們住在一起或許還能好些。”

“挺好的,麻瓜那邊基礎教育條件好些。布萊克家也不見得多靠譜。”卡萊爾摸了摸茶杯。

“那是個小巫師。”斯內普皺了皺眉。

“我明白你的意思。”媽媽接了話,“我假設你知道他住在哪裏,何不去看看他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