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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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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沃茨特快(二)

今年新生不多,我一個人獨占了一個包間,一直沒有人來敲門。哥哥之前與我聊過,說是我出生的那段時間形勢不太好,各處小沖突不斷,戰爭幾乎在一觸即發的狀態。“這是一個很覆雜的系統性的問題,牽涉到人口、經濟等一系列因素,最終導致的結果就是當時選擇結婚生孩子的人很少,與你差不多大同齡的人也會少。雖然經濟學家不會用大蕭條去形容那一段時間,但是總體來說意思差不多。”

我翻了幾頁書,沒出半刻鐘,又放下了。

窗外的景物飛速後退,火車已經離開了城區來到了城郊的田野之中,我看著近處掠過的麥穗,和遠方薄霧中忽隱忽現的房屋,更遠的地方則是青灰色的山脊,淹沒在層層疊疊的煙雲裏。我覺得有一點無聊,也覺得有一點點傻——從位於蘇格蘭中部低地山區的家裏出發,轉壁爐到倫敦,然後再坐一整天的火車,慢騰騰得回到蘇格蘭西南部的高地山區——當然,也可以理解為很有儀式感。

我看了一會兒風景,然後把夾在書扉頁和封皮之間的郵購單拿了出來,開始勾選需要的生活用品和文具——我本來想晚上到了學校,收拾完宿舍,甚至是在第一個周末以後再做這件事,但是轉念一想,店都在對角巷,對於Pika來說,現在出發送掉貨單,夜裏我們可以直接在霍格沃茨碰面,可以讓它少飛至少半程。

墨水、備用鋼筆、羽毛筆、草稿紙,羊皮紙,備用日程本;洗頭膏、沐浴露、潤膚乳、牙膏,替換牙刷——這兩個包裹都不會輕,我還有點舍不得Pika那麽辛苦。我在訂購單上簽名,寫上收貨地址“霍格沃茨大廳,佐伊-普林斯收”,關聯了自己的古靈閣賬號,猶豫了兩秒,在“自提”、“貓頭鷹自提”、“飛路網速遞”、“貓頭鷹郵寄”等若幹取貨方式中,勾選了“貓頭鷹郵寄”,這需要多付一個西可的郵寄費。

差不多接近中午的時候,Pika睡醒了,拿嘴巴輕輕咬了一下籠子問我討個小零食。我打開籠子把它放出來玩了一會兒。然後摸了摸Pika的頭,把卷成小卷的訂購單放進信桶,打了個活套結,綁在pika腿上。

“藍色的那個信是給對角巷文具店的,紅色的那個是給文具店斜對面的生活用品專營的,我買了點東西,不需要你帶回來。你別瞪我,不是不信任你,是他們備貨太慢了你要等太久。你去送訂單,然後直接飛回霍格沃茨的貓頭鷹屋休息。我不確定我今天晚上會在哪兒,明天早上我再去找你。認識路嗎?”

Pika吞下了一塊貓頭鷹零食,擡起頭,蹭了蹭我的臉,意思是明白了。

我打開車窗,風呼得一下灌了進來。Pika蹲在窗檐,我跟著一起趴在窗口。貓頭鷹突然伸長了脖子探出車廂,左右看了看,頭頂上的兩撮毛兒在風中搖晃了幾下,像是在判斷風速和方向,然後他緩緩展開了翅膀,飛羽刮了一下我的臉,軟軟的,緊接著突然一蹬腿,直接竄上了空中。我仰頭看著他急急拍了幾下翅膀擡高了飛行的高度,以免被火車的氣流裹挾,然後掉了個頭,很快就飛得沒影了。

我收回視線,摸了摸肚子,正想是不是先吃飯的時候,聽到有人在敲我包廂的門。擡眼一看,是隔壁包件的雙胞胎站在外面。他“HI,”我打開包廂的門。“找我嗎?”

“你好!是的沒錯!”

們已經套上了校服,還沒有分院的素色黑袍子看起來有點舊,袖口磨毛了一點,但是洗的很幹凈,顯然是昨天剛剛熨燙過,還隱約帶著洗滌劑的清香味。

“請進。請隨意,這兒就我一個人。”我讓開門口的通道。“我是喬治-韋斯萊。”“我是弗雷德-韋斯萊。”

“如果你搞不清楚的話,可以喊我們喬雷德和弗治,反正至少能喊對半個!”

“也可以大喊一聲韋斯萊,運氣最好的時候會有五個人同時轉頭看向你!”

“我們的小哥哥,大哥哥,和大大哥!”

“以及我們倆!”

“請問這位小姐怎麽稱呼!”

我直直的看著他們倆,隱約覺得他們倆的魔力內核似乎在緩緩彼此交換能量。喬治的魔力內核色調冷一些,弗雷德的色調偏暖一點點,如果把他們分開,我會覺得幾乎一樣,但是一旦他們湊在一起,對比就很明顯。我很羨慕他們,看著他們的眼神裏免不了帶上了自己不知道的熱切。

“我叫佐伊,佐伊-普林斯。”我停頓了一下,一時間不知道怎麽把話題繼續下去,“嗯……我也是今年的新生。我有個哥哥,不過已經畢業了兩年了。”

“你哥哥叫什麽?也許我們的大大哥/或者大哥哥也認識他。”

“卡萊爾,卡萊爾-查爾斯,他當時是在拉文克勞。”

“哦唔!我去問問!”坐在靠近包廂門一側的弗雷德怪叫了一聲,沖出隔間去找他的哥哥們了,我隔著兩道包間門都能聽到他嘰嘰喳喳的叫,“比爾!查理!你們認識一個叫卡萊爾的拉文克勞嗎?我們見到了他的小妹妹!”

留在我對面的喬治沖我做了個鬼臉,“我剛才看到了你放出去的貓頭鷹!你是漏了什麽行李嗎?”

“可以這麽說,我故意沒帶一些東西,箱子太重了。我讓貓頭鷹直接幫我送去霍格沃茨。”我笑了笑。

出發前,在站臺上看到韋斯萊一家人熱熱鬧鬧的相處,主要是看到這對活潑的雙胞胎時,我心口不自主一陣抽痛,蟄伏許久的惡魔又亮出了它的獠牙,讓我忍不住呻吟出聲,我明明知道這是一種相當卑劣的嫉妒,但是我控制不住他。我知道這種強烈的自我為中心的情感是一種狂妄和極度自私,我努力克制著。但是這就像地球不能自發光一樣,當陽光灑下來的時候,在陽面的背後必然只能是陰暗面。

我不敢離開這個包廂去車廂裏溜達,害怕自己過於貪婪的視線引起別人的誤會和警覺。但是我沒想到他們竟然會自己跑來。

“我們今天早上出發前雞飛狗跳,我的小妹妹和小弟弟都想跟著過來,但是媽媽實在來不及照顧我們那麽多人。我們還差點漏了行李,還差一點漏了我們所有人的午飯。”喬治快樂地抖著腳,對漏掉行李和沒有午飯吃這兩件事顯得毫不緊張。

我被喬治的發言震驚了,“你媽媽真不容易,我媽媽只有我一個就已經很辛苦了——我的意思是我哥哥在我出生的時候已經很獨立了——所以大部分生活上的事情都是家養小精靈照顧我。”

“你家有小精靈?!我的天,那是大家族和特別特別特別老的魔法宅子裏才可能擁有的東西,媽媽也一直想要一個幫忙做家務!”弗雷德趴在我們包間門口,探進來大半個身子,“喬治,查理喊我們吃飯,你要不吃過飯再來聊天?”

“和我們一起嗎,佐伊?”喬治站起身來準備回他們的包間吃飯。

“不了,謝謝,我帶午飯了,”我搖了搖頭,“抱歉,我的意思是我有忌口。”

“好吧,你得多吃點,你的個頭看起來比我們的小妹妹還要小。”弗雷德看了看我,虛虛得比了一下身高,“你是不是八月份生日,一年裏最小的?”

“祝你好胃口!”

“不……”我還沒來得及解釋兩句,弗雷德已經和喬治一起回到了隔壁。

我隱隱約約聽到他們嘻嘻哈哈的歡笑,還有珀西大聲指責弗雷德和喬治的聲音,說他們塗花了變形學的課本,在上面畫滿了食屍鬼和飛天掃帚,讓他忙於把課本擦幹凈,以至於無法認真預習了。

我嘆了口氣,打開了保溫杯,喝了幾口咖啡,然後從書包裏拿出伍德準備的午飯。

炸魚和洋蔥條還是熱的,土豆泥放在一個快餐盒裏,當你打開快餐盒的時候,盒蓋會自動變成一把叉勺。我一邊看窗外的風景,一邊努力把土豆泥和炸魚吃完。不吃完會浪費糧食,還不方便攜帶——雖然也可以消影無蹤跡,但是總覺得心裏依然過不去。

水果可以和韋斯萊們分享。或許一會兒我可以幫他們送去。

沒多會兒,小推車從列車頭部方向推了過來,售貨員親切的看著我,“孩子,要買點零食或午飯嗎?”

“哦,我自己帶了。”我揚了揚手中的餐盒,但是轉念間又站了起來,“唔,要六個巧克力蛙。”

吃完牛肉雞蛋三明治的雙胞胎果然很快來敲我包間的門,連帶著把他們的一個哥哥也一起拽了過來。一大兩小,在我對面坐成了一排。那個高個子的帥氣學長見到小桌子上堆著的東西便問我,“你吃過午餐了嗎?”

“吃過了,土豆泥和炸魚,還有洋蔥。”我老老實實報了菜單,然後把桌上的水果盒還有巧克力往他們“給!家裏給我帶太多水果了,我吃完熱食吃涼的會很不舒服。這水果麻煩你們幫我吃了吧。”

弗雷德和喬治道了謝,打開水果盒,卻發現只有一把叉子。

“覆制成雙,”帥氣的學長抽出魔杖輕輕點了一下,成功緩解了我的尷尬。

“啊,抱歉。忘記帶備用的水果叉了。”我隨手抓了一個巧克力蛙拋給學長,“請問怎麽稱呼?”

“我是查理,韋斯萊家的二哥。上車時候站在門口的學生會主席是我們家大哥,比爾。隔壁還有一個已經二年級的珀西,也是格蘭芬多。雙胞胎是今年新生,我爸媽覺得,被分去格蘭芬多是他們命中註定會遇到的事。”學長也不見外,拆開巧克力蛙,熟練地抓住了青蛙脖子,先把四只腳給啃了。“看,這樣它就不會跳了。”

我忍不住笑了,“沒錯。”

“剛才聽弗雷德說,你哥哥叫卡萊爾?”

“對,”我也伸手拿了個巧克力蛙,“我猜你們都認識?”

“當然認識,”查理三兩口把巧克力吃完,拍幹凈手,開始拆巧克力包裝盒裏的收藏卡,“哦,又是一個鄧布利多校長——卡萊爾畢業之前絕對是我們格蘭芬多魁地奇球隊的勁敵。雖然他不是隊長,但是整個隊伍在他的帶領下,球風真的太兇悍了。我現在還是念念不忘,特別想和他打一場。但是他後來就直接消失了。他去哪兒工作了?”

我聳了聳肩,“他之前去讀書了,暑假前剛回來,至於去哪兒工作,我也不清楚。”

“你可以幫忙約個球嗎?或者交換一下聯系方式?”查理眼睛一亮,“我給你留學院杯決賽最好的看臺位,怎麽樣?”

“哦!我們的查理大哥哥!”“他的心,已經被卡萊爾帶走了!”

“這兩年寂寞的時光啊!”“他獨自熬過了多少的白天與黑夜!”

雙胞胎一唱一和,我忍不住哈哈笑出了聲。

“行了你倆,閉嘴!”查理有些惱,“吃東西也塞不上你們的嘴!”

喬治嘻嘻一笑,放下已經吃空的水果盒,伸手拿了個巧克力蛙,擡頭看了看我,“你收集卡片嗎?我們可以交換。”

“唔,我不收集這個,你們喜歡的話,可以把我這個也拿走。”我摸索了一下包裝盒,抽出來一張伏爾泰。

“謝謝!”弗雷德拿走了我的卡片,“我一直想試著讓這些畫像對我做鬼臉,可是他們一般只有兩三個動作。”

“大批量印刷這種會動的照片可不容易。”我一個沒忍住,就差一點開啟掉書袋的模式,我直覺他們可能不會喜歡我這樣絮絮叨叨,“總之,原理覆雜極了,如果你想讓他做別的動作,那得先學好多東西。”

“你太厲害了,說的沒錯。你一定和你哥哥一樣,是個拉文克勞。我先回去了,到了學校需要幫忙可以找我們。”查理站起來準備回隔壁包間。

“對了,查理,到底是怎麽分院的,你快給我們講一講!”喬治拋下了手上的巧克力蛙畫片,轉身去抱查理的大腿。“我可太想知道拉,快給我們說一下,佐伊也想知道對吧!”弗雷德跟著站了起來。

“不,我不會說的,這是個秘密。”查理擡腿就往外走。弗雷德和喬治一左一右纏住查理,死活不肯放開他。“我絕不會說,纏著我也沒用!”查理堅定地一手提一個,與我道了別。在兩扇包間門都關閉的情況下,我依然可以聽到隔壁吱哇亂叫的動靜,“查理,快告訴我們!珀西!比爾!”

我收起桌上的餐盒,把剩下的兩個巧克力蛙放在桌上。脫了鞋盤著腿坐在椅子上,開始看手上的閑書。火車哐嘁哐嘁有節奏的動靜就像白噪音。沒多會兒,我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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