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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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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告白

斯拉格霍恩圓滑得像條塗了油的鰻魚。哈利幾次嘗試委婉地將話題引向魂器,甚至不惜在魔藥課上超常發揮,熬制出一鍋近乎完美的湯劑,希望能撬開他緊捂著的記憶,但這位教授總是樂呵呵地讚美或接受讚美,巧妙地避開任何可能涉及湯姆·裏德爾或更深沈黑暗話題的討論,轉而大談特談他輝煌的往昔和龐大的人脈網絡。哈利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時間像個不斷旋轉的陀螺般溜走,轉眼到了三月一日。清晨的禮堂,當貓頭鷹們帶來最新的《星期日預言家報》和一些家信時,一則通知也由各學院的院長傳達了下來。

“鑒於霍格莫德村近日出現了安全威脅——臭名昭著的狼人芬裏爾·格雷伯克及其同夥在村莊外圍被目擊,雖已被傲羅驅離,但為確保全體學生安全,本學期的所有剩餘霍格莫德周末訪問日……全部取消。”

“不——!”羅恩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手裏的香腸叉“哐當”一聲掉在盤子裏,“怎麽能這樣!我的滋滋蜜蜂糖!我的黃油啤酒!我的……自由日!”他癱在長椅上,仿佛人生失去了所有色彩。

赫敏的反應同樣劇烈,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不是因為錯過糖果,而是因為她腦海中那項精心規劃的、關於“理論與實踐結合”的霍格莫德研究計劃——尤其是長期租賃三把掃帚房間的可行性分析——徹底泡湯了。她下意識地看向艾莎,對方也正看著她。赫敏甚至覺得小腹都因為期待落空而微微抽動了一下。

“該死的格雷伯克!”赫敏低聲咒罵,罕見地沒有糾正羅恩過於誇張的反應,反而感同身受。

盡管霍格莫德之行取消的陰影籠罩著禮堂,但當天的課程並未全部停止。上午的幻影移形課照常進行。也許是極度的沮喪轉化為了專註的動力,也許是本身天賦異稟,艾莎和赫敏成為了這一批學生裏最先成功完成幻影移形——雖然只是短距離且帶著點眩暈——的學生,贏得了泰克羅斯先生的讚許點頭。但兩人都清楚,這離熟練掌握還差得遠,仍需大量練習。

下午,海格小屋前那片熟悉的草地上再次熱鬧起來。為了慶祝羅恩的成年禮,大家似乎都刻意將早上的不快拋在了腦後。弗雷德和喬治雖然本人沒有到場,卻托人送來了炫目的煙火;海格不但再次端出了巖皮餅,還準備了一大罐自制的飲料;D.A.的成員們幾乎悉數到齊,各式禮物在羅恩腳邊堆成了一座小山——這大概是羅恩有史以來收到生日禮物最多的一次。

羅恩臉頰通紅,興奮地在草地上拆禮物,每拆開一件就發出一聲歡呼——莫麗夫人織的新毛衣,比爾和查理合送的一套看上去很專業的查德裏火炮隊護具,弗雷德和喬治送的一盒據說“能讓你成為舞會王子”的魔法笑料,哈利送了一雙魁地奇守門員手套……

氣氛熱烈而歡快。就在羅恩拆完大部分禮物,心滿意足地拍著肚皮時,他瞥見哈利手裏拿著一個用精致絲帶系著的小紙盒,看起來像是某種糕點。

“嘿,那是什麽?好吃的嗎?”羅恩眼睛一亮,肚子裏的饞蟲又被勾了起來。他以為那是哈利還沒送出的禮物或者誰給哈利的零食。

“什麽?哦,這個……”哈利楞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這是剛才羅米達·萬尼硬塞給他的,還附帶著一個他不敢細想的、含情脈脈的眼神。他正糾結該怎麽處理這盒明顯“來路不正”的東西。

但羅恩的動作更快,他一把從哈利手裏搶過紙盒,嘴裏嘟囔著:“謝了,哥們兒,正好有點餓!”不等哈利阻止,他就麻利地解開絲帶,拿起裏面那塊裝飾著糖霜玫瑰、香氣誘人的小蛋糕,三口兩口就吞了下去。

“羅恩!不!”哈利驚恐地大叫,伸手想去搶,但已經太晚了。

幾乎是在蛋糕下肚的瞬間,羅恩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了。他的眼神開始變得迷離而深邃,臉上泛起一種極不自然的、夢幻般的紅暈。他猛地站直身體,用一種哈利從未聽過的、仿佛在吟唱十四行詩的誇張語調開口,聲音飄忽而深情:“哈利……我親愛的……哈利……”

哈利渾身一僵,一種冰冷的不祥預感瞬間竄遍他的全身。

羅恩完全無視了周圍驚掉的下巴,一步步向哈利逼近,眼神灼熱得嚇人。“我們共同經歷了這麽多……還有誰……能比我們更親密?”

“羅恩,你……你沒事吧?”哈利驚恐地後退一步,後背差點撞上海格的小屋墻壁。

“沒事?”羅恩如夢似幻地重覆道,聲音甜膩得令人頭皮發麻,“我從未像現在這樣好過!這蛋糕……它給了我前所未有的勇氣……讓我看清了我內心深藏已久的情感……”

赫敏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視線在哈利和羅恩之間瘋狂切換,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艾莎挑起了眉毛,饒有興味地抱起了手臂,仿佛在觀看一出絕佳的好戲。附近的學生們仿佛全都石化了一般,寂靜中只能聽到風吹過草地的聲音。

羅恩繼續深情款款地逼近,哈利已經退無可退,臉上寫滿了純粹的驚恐,幾乎想當場給自己來個幻影移形,哪怕分體了也認了!

“我必須告訴你,哈利,我……”羅恩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仿佛要宣布一個足以震撼世界的秘密,“我……愛——”

納威嚇得手裏的南瓜汁都灑了。金妮發出一聲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嗚咽。

“——我愛上了羅米達·萬尼!”

“……啊?”

集體石化中,仿佛能聽到烏鴉飛過的尷尬。

羅恩的表情變得更加狂熱,他猛地轉身,開始四處張望,仿佛那位姑娘會從南瓜地裏鉆出來一樣。“是的!羅米達!她的秀發如同黑夜裏最絲滑的綢緞……她的眼睛如同最深邃的琥珀……她在哪裏?這定情的美味蛋糕一定是她送給我的信號!我必須立刻找到她,向她傾訴我這熾熱的愛意!”

他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像個尋找公主的騎士般開始在草地上漫無目的地巡梭,留下一群目瞪口呆、還沒從驚天逆轉中回過神來的觀眾。

哈利像虛脫一樣順著墻壁滑坐下來,長長地、顫抖地呼出了一口氣,感覺自己剛從一場社會性死亡的邊緣被拉了回來。赫敏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哭笑不得,最終忍不住和艾莎對視一眼,兩人同時發出一陣壓抑不住的笑聲。

“梅林的胡子啊……”哈利癱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呻吟道,“我差點以為我要失去我最好的哥們了……就因為一塊該死的蛋糕!”

羅恩那飽含“深情”的呼喊聲穿透了慶祝會的喧囂,自然也傳到了不遠處正小口品嘗一塊餡餅的羅米達·萬尼耳中。她好奇地擡起頭,想看看是什麽熱鬧,卻正好對上了羅恩那雙灼熱、迷離且精準鎖定她的目光。

“羅米達!我的天使!我命運的指引!”羅恩如同發現了稀世珍寶,臉上綻放出極度亢奮的光彩,毫不猶豫地撥開人群,直沖過去。

羅米達臉上的好奇瞬間變成了錯愕,進而轉化為驚恐。她手裏的餡餅“啪嗒”掉在地上,看著那個滿臉通紅、眼神狂野、嘴裏喊著肉麻詩句沖過來的羅恩·韋斯萊,她嚇得尖叫一聲,轉身就跑。

“別跑!我的愛!請傾聽我靈魂的呼喚!”羅恩的速度快得驚人,迷情劑似乎不僅激發了他“深沈的愛意”,還短暫提升了他的體能——其實是常年晨跑訓練的結果。

一場極其詭異的“她逃他追”在海格小屋前激烈上演。羅米達驚慌失措,邊跑邊試圖解釋:“韋斯萊!停下!你瘋了!那蛋糕不是給你的!”

但羅恩完全聽不進去,在他此時此刻的認知裏,這羞澀的逃避更是證明了他們之間命中註定的愛情考驗。“我懂!這欲拒還迎的姿態更令人心醉!讓我們擁抱這熾熱的命運吧!”

“梅林啊!不能讓他這樣下去!”赫敏首先反應過來,驚呼一聲立刻追了上去。艾莎和哈利也立刻緊隨其後。其他人先是一楞,隨即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攔住他!”,場面頓時像是炸開了鍋,西莫興奮地起哄,迪安和賈斯廷哭笑不得地試圖阻攔,金妮氣得邊追邊罵自家哥哥丟人現眼,盧娜則飄忽地評論著“被騷擾虻寄生了”,而漢娜和蘇珊則擔憂地驚呼著。一場突如其來的、由迷情劑驅動的集體越野賽就在海格小屋附近混亂地展開了。

艾莎、赫敏、哈利等人因長期堅持鍛煉,速度極快。但羅恩此刻也爆發了驚人的潛力,速度絲毫不慢,甚至因為目標明確、不顧一切而略占上風。

當艾莎和赫敏以最快速度沖過一片灌木叢時,正好看到最不願見到的一幕:羅恩已經在一個小坡下成功追上了踉蹌的羅米達,並且一把死死拽住了她的胳膊。

“終於……我終於抓住你了!”羅恩喘著粗氣,眼神狂熱得可怕,另一只手試圖去撫摸羅米達嚇得慘白的臉,“接受我吧,羅米達!讓我們攜手,讓嫉妒的狂風在我們身後呼嘯吧!”

羅米達嚇得花容失色,拼命掙紮尖叫:“放開我!救命!瘋子!那蛋糕是給波特的!我只想知道他胸口上是不是紋了一只鷹頭馬身有翼獸!”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哈利和納威也終於趕到。哈利沒有絲毫猶豫,和納威交換了一個眼神,兩人一左一右猛地撲了上去,用盡全力才將高大且掙紮不休的羅恩從羅米達身上掰開並架住。

“羅恩!醒醒!你中了迷情劑了!”哈利在他耳邊大吼。

但羅恩充耳不聞,只是絕望地看著終於掙脫、頭也不回哭著跑遠的羅米達,仿佛心碎欲絕。“不!別走!我的愛!沒有你,我的生命將如同冰冷的灰燼!我的太陽隕落了!我的心被掏空了!哦,這殘酷的世界!”他撕心裂肺地哭喊著,身體在哈利和納威的鉗制下還在奮力向前掙紮,眼淚和鼻涕一起流了下來,上演著一出聞者傷心且尷尬的苦情戲。

更多同學圍了上來,看著這一幕,既覺得好笑又感到無比棘手。

“這樣下去不行,”艾莎果斷地說,抽出了魔杖,“他力氣太大了,而且根本聽不進話。讓他先安靜下來。”

赫敏雖然覺得在別人生日派對上弄暈主角有點過分,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好點了點頭。

一道紅光擊中了羅恩。他激烈的哭喊和掙紮戛然而止,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身體軟了下來,全靠哈利和納威架著才沒摔倒。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眾人跑動後的喘息聲。

“梅林啊,”哈利撐著羅恩沈重的身體,喘著氣說,“現在怎麽辦?”

“迷情劑的效果需要解藥或者等它自己消退,”赫敏皺著眉,檢查了一下羅恩的狀況,“我們得帶他去找龐弗雷夫人……但是迷情劑是學校明令禁止的,比較麻煩。也許直接去找斯拉格霍恩教授?他肯定有現成的解藥……”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於是,哈利、納威、賈斯廷、厄尼等人輪流架著昏迷的羅恩,赫敏和艾莎在前面開路,一群人心有餘悸又哭笑不得地朝著城堡方向,去找那位“鰻魚”教授了。這場本該歡樂的生日派對,最終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暫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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