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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堂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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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堂課

赫敏現在竟有點喜歡上斯拉格霍恩教授那些既冗長乏味、又浮華奢靡的晚會了。因為每次回來,她都能得到艾莎一個纏綿悠長的吻——雖說每次結束後都難免□□中燒,這一點確實不太妙。只可惜,她們現在還住在學校宿舍,實在不太方便。

順帶一提,她在會上看到一些少見又精致的點心或飲品,總會悄悄用覆制咒覆刻一份。這樣,她和艾莎的莊園裏,就能源源不斷地出現新鮮玩意兒了。這倒是給了金妮不少靈感——她不再抱怨了,反而主動穿梭在餐食區,一發現好東西就趕緊讓赫敏用她的龍皮小包收起來。

“鄧布利多最近到底在忙什麽?”哈利有些不滿地說道,“明明說這門課非常重要,可這都十月份了,居然連第二堂課都還沒上。”

“不止是他,”羅恩接話,“你有沒有註意到,斯內普最近也總是一副忙得腳不沾地的樣子。”

“要是只有他們倆這麽忙,我倒反而要擔心了。”艾莎輕聲說,“但奇怪的是,連弗立維教授也變得行色匆匆。上次赫敏想請教幾個問題,結果教授只答了兩個就說沒時間,匆匆走掉了。”

“是啊,”赫敏點了點頭,“我其實準備了五個問題要問呢。”

“你們要是這麽說的話,我突然覺得麥格教授似乎也總是一副很忙的樣子,是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了嗎?”哈利思索片刻,“難道是伏——”

“按你這麽說,斯普勞特教授也很少去溫室了,好像也特別忙。”艾莎說,“至少現在,神秘人應該還不至於搞什麽大動作吧。”

“之前的狼人襲擊還不夠大嗎?”羅恩心有餘悸地說,“幸好漢娜的媽媽被救回來了,但以後怕是離不開狼毒藥劑了。”

被哈利抱怨了許久的鄧布利多終於傳來了消息,他定在周一晚上八點再給他們上課。這次金妮也來了——畢竟暑假時她就表示要聽課,結果上次竟然漏掉了她。

不過這一次,她看上去與往常格外不同,那副神采飛揚的模樣讓羅恩忍不住懷疑:她該不會真的追到盧娜了吧?

“沒錯,盧娜答應和我在一起了。”金妮爽快地承認,“追了快一年半,總算讓我等到啦。”

羅恩翻了個白眼,“……說不定人家之前壓根沒意識到你在追她?”

“你們到底是怎麽說開的?”哈利饒有興致地問。

“別提了,”金妮尷尬地說,“我前兩天才搞明白,盧娜一直以為我過去一年半那些奇怪的行為……是在進行一種偶爾且持續的‘行為藝術研究’,她在我完全沒解釋的情況下,自己全給圓上了——還給起了個課題名稱,叫《論女巫不定時神秘儀式與騷擾虻遷徙路線的潛在關聯》。”

羅恩頓時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大笑:“行為藝術?!梅林的胡子啊!我就知道!弗雷德和喬治絕對欠你至少一打糞蛋!”

哈利努力想憋住笑,但沒成功:“所、所以……你最後怎麽跟她說的?”

金妮臉上終於浮起一絲得意的笑容:“我就直接走到她面前,看著她的眼睛說:‘盧娜·洛夫古德,我喜歡你,不是想和你一起找彎角鼾獸的那種喜歡,是我想吻你的那種喜歡。你願意和我約會嗎?’”

赫敏欣慰地點點頭:“這的確是最有效的方式。”

艾莎挑起眉來補充:“而且這樣一來,對方應該不至於再把它誤解成某種非典型性神奇生物社交實驗了。”

金妮:“然後盧娜眨了眨她那大眼睛表示:‘哦!原來是這樣。這比騷擾虻有趣多了。好啊。’——就這麽簡單!”

全場安靜了一瞬,緊接著,被這無比“盧娜的回答”和終於圓滿的結局逗得笑成一片。

晚上八點整,哈利、羅恩、赫敏、艾莎和金妮準時出現在霍格沃茨校長辦公室入口的石獸前。哈利說出了口令,石獸跳到一邊,露出身後的旋轉樓梯。

他們走進辦公室時,鄧布利多教授正站在冥想盆旁,似乎正陷入沈思。福克斯在棲枝上發出輕柔的鳴叫,銀器一如既往地嗡嗡旋轉。聽到腳步聲,鄧布利多擡起頭,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爍著光芒。他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掃過,在金妮那裏短暫停留,卻沒有絲毫意外。

“啊,晚上好,”他溫和地說,示意他們坐下,“很高興看到你們準時,而且……隊伍壯大了。歡迎你,金妮小姐。”

金妮稍微松了口氣,點頭致意:“謝謝您,教授。”

大家各自找了舒適的椅子坐下。鄧布利多沒有過多寒暄,直接步入了正題:“我們上次講到了湯姆·裏德爾那英俊貌美卻冷酷無情的父親,以及他那據說因傷心過度而早早離世的巫師母親——梅洛普·岡特。今晚,我們將繼續這個故事,一個關於迷失、絕望和最終悲劇的故事。”

“梅洛普·岡特,在使用迷情劑迫使老湯姆·裏德爾與她一起私奔後,在倫敦度過了幾個月。我們確切地知道地點是在倫敦,”鄧布利多繼續說,仿佛預見到了問題,“這是因為,在後來的一些調查中,我們找到了一位關鍵證人——一位名叫卡拉克塔庫斯·博克的先生。”

“博克?”赫敏立刻反應道,“翻倒巷博金-博克商店的那個博克?”

“正是同一個家族,盡管卡拉克塔庫斯是更早一代的經營者,”鄧布利多點點頭,“他是一個精明且……毫不避諱地說,道德感相當靈活的古董商人,專門收購那些來歷不明、有時甚至是危險的黑魔法物品,並且從不過多追問賣家的處境。”

哈利的眉頭皺了起來:“可是,教授,您是怎麽從他那裏得到證據的?聽起來他不像是會配合的人。”

“哦,他當然不配合,”鄧布利多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但幸運的是,我們並非只能依靠他的口供。對於過去的事情,我們有時能找到更直接的……見證者。”

他說著,用修長的手指輕輕點向了辦公桌上那個散發著柔和銀光的石盆——冥想盆。盆中如同液態月光般的物質正在緩緩旋轉。

“我們找到了一段非常清晰的記憶,來自於這位……嗯……不太情願的捐贈者。”鄧布利多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詼諧,“或許是在某次對翻倒巷的必要檢查後,它恰好來到了我這裏。讓我們直接聽聽當事人的說法,這遠比轉述更為真切。”

他示意大家靠近一些,隨後用魔杖尖輕輕攪動盆中的銀色物質。那些旋轉的記憶中漸漸浮現出一個小老頭兒的身影,他在冥想盆裏慢慢地旋轉,蒼白得像幽靈一樣,但比幽靈更有質感,他的頭發非常濃密,幾乎把眼睛完全遮住了。一個略帶油滑、沾沾自喜的聲音在辦公室裏回蕩起來:

“是的,我們是在很特殊的情況下得到它的。是一位年輕的女巫在聖誕節前拿來的,說起來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她說她急需要錢,是啊,那是再明顯不過的。她衣衫襤褸,面容憔悴……還懷著身孕。她說那個掛墜盒以前是斯萊特林的。咳,我們成天聽到這樣的鬼話:‘喔,這是梅林的東西,真的,是他最喜歡的茶壺。’可是我仔細一看,掛墜盒上果然有斯萊特林的標記,我又念了幾個簡單的咒語就弄清了真相。當然啦,那東西簡直就是價值連城。那女人似乎根本不知道它有多麽值錢,只賣了十個加隆就心滿意足了。那是我們做的最劃算的一筆買賣!“

鄧布利多用力地晃了晃冥想盆,卡拉克塔庫斯·博克那得意洋洋的身影重新沈入了旋轉的記憶之中,消失了。

辦公室裏靜悄悄的,那充滿銅臭味的自白帶來的震撼仍在回蕩。

“正如你們所聽到的,”鄧布利多平靜地總結道,“梅洛普·岡特在生命的最後階段,懷著身孕,孤身一人,絕望到只能變賣家族最珍貴的遺產,而僅僅換了十個加隆。博克甚至沒有提及她無比糟糕的魔力狀態問題,因為在他眼中,她只是一個可憐的、亟待宰割的肥羊——或者說,一只走投無路的待宰羔羊。”

“近乎啞炮?”赫敏難以置信地重覆道,“可她不是恢覆魔力了嗎?怎麽又——如果她還能使用魔法,哪怕是最簡單的咒語,也絕不可能淪落到這步田地,更不會看不出掛墜盒的價值!”

“這就是最悲慘的部分,”鄧布利多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重,“我們相信,梅洛普·岡特在遭到老湯姆·裏德爾無情拋棄後,陷入了徹底的絕望。這種絕望是如此之深,以至於她可能……放棄了魔法。”

“放棄了魔法?”艾莎忍不住開口,她的聲音裏充滿了不解,“魔法是巫師與生俱來的能力,是生命的一部分,怎麽能‘放棄’?”

“這是一種非常罕見但確實存在的情況,艾莎,”鄧布利多解釋道,“當巫師遭受極度的情感創傷,特別是自我厭棄和深度抑郁時,他們的魔法可能會……萎縮,甚至‘關閉’。魔法與我們的情緒緊密相連。梅洛普失去了她不惜用魔藥換來的‘愛情’,她的自我價值感可能徹底崩塌了。她不再相信自己,也不再相信魔法。沒有魔法的幫助,一個獨自在麻世界倫敦、身無分文且懷有身孕的女巫,其處境可想而知。”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殘酷的事實沈澱下去。

“她無法用魔法獲取食物、溫暖或庇護所。她甚至可能無法用魔法保護自己。她變得比最貧窮的麻瓜還要無助。賣掉掛墜盒得來的十個加隆,大概支撐她度過了孕期最後一段時間。我們在麻瓜的倫敦孤兒院記錄中查到,梅洛普在那裏生下了孩子,並給他取名為湯姆·馬沃羅·裏德爾,隨他的父親和外祖父。然後……”

鄧布利多的聲音變得更輕了:“就在生下湯姆一小時後,她……選擇了死亡。記錄顯示她是‘衰竭而死’,但我們都傾向於認為,她是主動放棄了生命。她最後的一絲力量,似乎只夠她為兒子取一個名字。”

辦公室裏一片死寂。這個故事的殘酷性遠超他們的想象。

艾莎的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不解:“所以,她為了一個靠迷情劑騙來的、虛幻的愛情,不僅搭上了自己,還徹底拋棄了巫師的身份,最終走向毀滅,只留下一個嬰兒在孤兒院裏自生自滅?實在是……荒謬。愛情固然珍貴,但絕不是放棄自我、逃避責任的借口。這簡直,比戀愛腦還要戀愛腦!更何況……那真的能算是愛嗎?”

赫敏沒有說話,緊緊握住艾莎的手,拇指在她的指節上輕輕摩挲。仿佛要通過這細微的接觸,將那份感同身受傳遞過去。

鄧布利多平靜地說:“這是一個極端的悲劇,艾莎。它警示我們,沈溺於虛妄的執念和自我放逐會帶來何等可怕的後果。梅洛普·岡特的錯誤選擇,不僅毀滅了她自己,也在很大程度上,為她兒子未來扭曲的道路埋下了最初的種子——一個從未知曉愛與親情為何物,卻繼承了古老而驕傲血脈的天才男孩。”

“而那個男孩,則在倫敦的伍氏孤兒院裏長大了。”鄧布利多說著,再次用魔杖輕點冥想盆,“關於他那時的樣子,我想讓你們自己看一段我當年的記憶,這比任何描述都更直觀。”

銀色的物質再次旋轉起來,幾縷銀絲從盆中升起,在辦公室半空化作一段流動的畫面:一個蒼白、英俊卻眼神冰冷的黑發男孩,站在一間簡陋的宿舍裏,他腳下踩著一個破爛的玩具,而另一個稍大些的男孩正蜷縮在角落,肩膀微微顫抖,無聲地哭泣,整個場景彌漫著壓抑、扭曲和掌控的氛圍,就連對話也令人不適。

畫面逐漸消散,辦公室內一片沈寂,似乎還殘留著孤兒院裏那股冰冷的寒意。

鄧布利多打破了沈默,他的聲音低沈而清晰,仿佛要將剛才所見景象下的每一個結論都刻進他們的腦海裏。“我希望你們都能註意到,從這段記憶裏顯現出的,絕不僅僅是一個會魔法的壞孩子。湯姆·裏德爾那時就已顯示出他性格的核心——他蔑視任何將他與別人聯系在一起、使他顯得平凡的東西。他渴望與眾不同,孤傲獨立,聲名遠揚。這也解釋了為何幾年後,他便迫不及待地拋棄了這個名字,打造了‘伏地魔’這個面具。”

他環顧著每一個學生,確保他們都在跟著自己的思路。“同時,你們也看到了,年輕的裏德爾已經極為自信、諱莫如深,並且沒有任何朋友。他獨自前往對角巷,拒絕任何幫助。成年後的伏地魔完美延續了這一點——你們會聽到許多食死徒聲稱擁有他的信任,聲稱自己是唯一能接近甚至理解他的人。”鄧布利多的目光變得銳利,“但他們全都受了愚弄。伏地魔從來沒有一個朋友,也從來不需要朋友。”

“最後,也是至關重要的一點,留意到他那種喜歡收集戰利品的癖好了嗎?那一箱從欺侮對象那裏奪來的贓物,是他施展魔法伎倆的紀念品。這種像喜鵲一樣收集戰利品的嗜好……並非簡單的占有欲,而是我們一直以來說的‘魂器’的雛形。 ”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沈重的信息沈澱下去。

“而那個男孩,則在倫敦的伍氏孤兒院裏長大了,帶著這樣的性格。他將‘愛’視為軟弱和不可理解的東西,或許正是源於他母親這被他自己視為‘軟弱’和‘失敗’的起源故事。他厭惡這個源頭,並最終徹底摒棄了它,走向了另一個極端——追求絕對的力量和永生。”

“而這一切,”鄧布利多輕聲說道,目光掃過每一個神情凝重的年輕人,“都始於一個女巫因為失去愛情而放棄一切的冬天。理解這個開端,對於我們理解伏地魔為何成為伏地魔,至關重要。”

“結果就是,”艾莎平靜地總結:“老湯姆就這樣完美隱身了——仿佛他在這場悲劇中存在的全部意義,僅僅在於提供了一枚相當劣質的精子。畢竟,那人的魔法天賦,跟他沒有半點關系。”

辦公室裏陷入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死寂。

赫敏倒吸了一口冷氣,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圓圓的,在“這話也太糙了但一針見血”和“梅林啊我女朋友居然在鄧布利多面前說這個”之間瘋狂搖擺。

羅恩的臉瞬間變得和他頭發一個顏色,他像是被噎住了,發出一種奇怪的、被掐斷了的咳嗽聲。

哈利的表情凝固了,他顯然從沒從這個角度思考過問題,巨大的震驚讓他張大了嘴,目光在鄧布利多和艾莎之間來回移動,仿佛在等待一道霹靂。

就連金妮,一向大膽的她,也挑高了眉毛,臉上寫滿了“哇哦!”的驚嘆和“你真敢說”的敬佩。

而鄧布利多——

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銳利地閃爍了一下。他沒有表現出被冒犯的樣子,嘴角反而似乎幾不可查地向上彎了一下,仿佛聽到了一個極其精辟卻又無比悲傷的笑話點。他輕輕嘆了一口氣,那氣息裏包含了千言萬語。

“艾莎,”他溫和地說,聲音裏聽不出絲毫責備,反而有一種深深的疲憊與認可,“你總是有一種……剝離所有粉飾,直抵殘酷核心的天賦。是的,從某種意義上說,你說得完全正確。老湯姆·裏德爾先生,確實以一種最徹底、最不負責任的方式,從這個故事裏抽身而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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