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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劑效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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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慰劑效應(上)

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晚會倒也不全是壞事——對金妮來說,它至少帶來了第二個收獲:她見到了霍利黑德哈比隊的隊長格韋諾格·瓊斯。這位球風淩厲、意志堅定的女巫,是金妮除盧娜外最喜歡的人。不過金妮強調,這份喜歡純粹是因為崇拜。

另一方面,格蘭芬多對斯萊特林的魁地奇比賽最終以格蘭芬多的勝利告終。但在此之前,每一次訓練都可謂跌宕起伏——羅恩的表現時好時壞,完全取決於他的心態。

隨著比賽日臨近,格蘭芬多魁地奇隊的訓練氣氛卻愈發難捱。壓力的核心,毫無疑問地落在了羅恩·韋斯萊身上。他對自己的表現患得患失,情緒像失控的游走球一樣起伏不定,而最直接的受害者就是他的隊友。

一次傍晚的訓練中,德米爾紮·羅賓斯剛剛提出一個關於守門站位的小建議,話音未落,羅恩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炸毛了。

“哦,是嗎?偉大的戰術專家羅賓斯?”他猛地調轉掃帚,臉漲得通紅,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尖銳,“你是不是覺得你來守這個門會比我強一百倍?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樣,覺得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德米爾紮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驚呆了,張著嘴一時說不出話。旁邊的其他隊員也紛紛皺起眉頭,臉上寫滿了無奈和厭煩。這種場景在過去幾天裏已經上演了太多次。

哈利飛了過來,試圖打圓場:“羅恩,冷靜點,德米爾紮不是那個意思……”

“那她是什麽意思?!”羅恩幾乎是吼叫著打斷哈利,胸膛劇烈起伏,“你們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隊伍的短板,對不對?覺得要不是沒別的選擇,根本不會讓我當守門員,對不對?!”

他的目光掃過隊員們,充滿了受傷和挑釁。就在他深吸一口氣,看樣子還要繼續噴射更多傷人的話語時,他的視線不經意地瞥到了場邊。

赫敏和艾莎剛剛結束自習,正路過球場來看訓練。赫敏的臉上是清晰的不讚同和擔憂。而站在她身邊的艾莎,面若寒霜,那雙平日裏就分外沈穩的眼眸此刻像是結了一層冰。她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緩慢地,從長袍內側抽出了她的魔杖。

動作並不快,甚至帶著點優雅,但意圖卻冰冷而明確。

羅恩後面那句已經到了嘴邊的、不知是什麽但肯定更難聽的話,瞬間被硬生生噎回了喉嚨裏。他的怒火像被一盆北極冰水從頭澆下,“噗”地一聲徹底熄滅。幾乎是一種求生的本能,他在掃帚上猛地一顫,動作幅度大得差點摔下去,聲音戛然而止,然後下意識地、近乎流暢地——撲通一聲從不算高的掃帚上跳下,單膝跪在了草地上,雙手高舉。

“我錯了我錯了!艾莎!冷靜!魔杖收起來!德米爾紮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該亂發脾氣!你是對的!站位有問題!我改!我立刻改!”

這一連串動作和認錯一氣呵成,熟練得讓人心疼。

全場一片死寂。隊員們臉上的怒氣變成了錯愕,隨即又轉化為拼命憋笑的痛苦表情,一個個肩膀抖動著別開臉。哈利捂著額頭,既好笑又覺得無比頭疼。赫敏翻了個白眼,輕輕拉了拉艾莎的袖子,艾莎這才冷哼一聲,手腕一翻,魔杖無聲地滑回了袖中。

雖然艾莎的“物理冷靜法”暫時壓制了羅恩的爆發,但哈利知道這絕非長久之計。比賽前一天,羅恩的情緒再次跌入谷底,喋喋不休地預言著自己明天將會如何丟臉,如何成為斯萊特林嘲笑格蘭芬多的最大笑柄。

看著好友這副模樣,又想到明天至關重要的比賽,哈利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他走到自己的行李箱旁,假裝翻找了一會兒,然後拿著一個用軟木塞堵住的小瓶子走向羅恩。瓶子裏裝著金黃色的液體。

“嘿,羅恩,”哈利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隨意又充滿信心,“看你緊張得樣子……喏,把這個喝了。”

羅恩擡起頭,淚眼婆娑(他剛剛幾乎快要急哭了):“這是什麽?”

“一點……提神的東西。”哈利含糊地說,故意眨眨眼,“能讓你感覺好點,相信我。這是斯拉格霍恩獎勵的……你忘了?現在就剩這點了。”

羅恩心領神會,他已經知道這是什麽了。他拔掉木塞,一仰頭喝了下去。味道有點怪,像是混合了南瓜汁和薄荷糖,但又似乎……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怎麽樣?”哈利緊張地問。

羅恩咂咂嘴,遲疑地說:“好像……沒什麽感覺?”但很快,一種奇妙的心理暗示開始起作用。他想到這就是哈利從斯拉格霍恩那裏弄來的福靈劑,對比賽的期待和極度渴望自信的心情混合發酵,一股莫名的、暖洋洋的自信感真的開始從他心底滋生出來。

“等等……”羅恩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站起身,挺直了腰板,“好像……真的有用!我感覺……我感覺我能行!我能攔住每一個球!斯萊特林算什麽!”他的臉上重新煥發出光彩,甚至帶著一種誇張的、近乎盲目的樂觀。

哈利暗自松了一口氣,內心對艾莎和赫敏湧起一股感激——幸好她們提前用一杯普通的飲料調換掉了那瓶真正的福靈劑,並且想出了這個“安慰劑”的主意。看來,對羅恩來說,信心才是他最需要的“魔藥”。

第二天,魁地奇賽場上。懷抱著那種“我喝了福靈劑我無所不能”的強烈信念,羅恩·韋斯萊狀態神勇。他左撲右擋,高接低擋,一次次將斯萊特林的射門拒之門外。那種煥然一新的自信光芒甚至感染了整個球隊,格蘭芬多們越打越順。

最終,當哈利抓住金色飛賊,宣布比賽結束的那一刻,格蘭芬多們再次陷入了狂歡的海洋。

當晚,公共休息室裏舉辦了盛大的慶祝晚宴。空氣中彌漫著南瓜汁和烤香腸的香氣,歡呼聲、笑鬧聲幾乎要掀翻天花板。羅恩·韋斯萊被眾人簇擁在中間,享受著英雄般的待遇,他臉紅紅的,不停地重覆著:“沒什麽,真的沒什麽,我就是感覺今天狀態特別好!”仿佛完全忘記了前一天自己那副世界末日般的模樣。

哈利、赫敏、艾莎和金妮坐在一旁的軟椅裏,看著被圍在人群中央、笑得傻乎乎的羅恩,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赫敏對哈利說:“雖然手段有點……但看來我們做對了。”

哈利笑著點頭,喝了一口南瓜汁,感受著勝利帶來的喜悅和放松。至少今晚,他們可以暫時忘記永遠寫不完的作業、忘記鄧布利多的課程、忘記一切煩惱,盡情享受這個勝利的夜晚。

……才怪。

慶祝晚宴的氣氛在羅恩成為絕對焦點時達到了高潮。他站在一張搖搖晃晃的椅子上,唾沫橫飛地——第三次——描述他撲出那個刁鉆至極的鬼飛球時的心路歷程,周圍擠滿了崇拜的低年級學生和興高采烈的隊友。

就在這片喧鬧中,拉文德·布朗,她的臉頰因為喝了太多黃油啤酒而泛著異常紅暈的光澤,眼睛一眨不眨地、近乎癡迷地盯著羅恩。終於,她似乎被內心洶湧的情感徹底淹沒,猛地撥開人群,跌跌撞撞地沖到了羅恩面前。

“羅恩!”她聲音尖細,帶著酒後的激動,“你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羅恩正講到最關鍵的部分,被打斷後有點懵,但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他低頭看著拉文德,咧嘴笑了起來:“哦,謝謝,拉文德,其實那個球主要是——”

他的話沒能說完。

拉文德猛地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他的臉(力道大得差點把他從椅子上拽下來),用力地吻了上去。

整個公共休息室爆發出更大的起哄聲、口哨聲和歡呼聲。

羅恩先是驚得瞪大了眼睛,但酒精、勝利的狂喜、“福靈劑”帶來的殘餘自信,以及終於有女孩如此熱情主動地對待他這一事實,瞬間淹沒了他。他幾乎是立刻做出了回應,雙臂緊緊摟住拉文德,以一種近乎啃咬的熱情回吻過去。

那場景……確實算不上賞心悅目。與其說是親吻,不如說是一場激烈而缺乏技巧的“面部攻擊”。羅恩的動作笨拙又用力,像是在努力品嘗一塊特別美味的蛋糕,又像是在對付一個特別難開的瓶蓋。

不遠處,金妮猛地灌了一大口鮮牛乳,翻了個巨大的白眼,臉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棄。“梅林的襪子啊,”她對著哈利、赫敏和艾莎的方向大聲吐槽,確保聲音能蓋過周圍的喧鬧,“這個偽君子!還記得他昨天是怎麽義正辭嚴地指責我和盧娜在沒人看見的走廊裏‘有傷風化’的嗎?看看他現在!在全院人面前!吻得像只餓了三天的巨怪在啃南瓜!真惡心!”

艾莎微微蹙著眉,目光落在那一對幾乎要黏在一起的人影上,語氣帶著明顯的嫌棄:“他們這……是已經戀愛了?”

金妮嗤笑一聲,又翻了個白眼:“拉文德肯定是這麽想的。至於羅恩?我打賭他腦子裏現在除了‘有女生親我了!’之外一片空白。看他那副享受的樣子,嘖嘖,終於有女生‘發現’他的‘魅力’了,他怕是高興得要暈過去了。”

赫敏的表情則覆雜得多。她看著羅恩和拉文德那過於投入、甚至有些狼狽的親吻方式,臉頰微微泛紅,下意識地往艾莎身邊靠了靠。她悄悄扯了扯艾莎的袖子,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點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艾莎……我們……我們接吻的時候……看起來不會……也是這樣的吧?”她似乎被眼前的畫面沖擊到了,語氣裏充滿了懷疑,“我怎麽覺得……有點……難以直視?”

艾莎側過頭,看著赫敏微微睜大的、帶著點惶惑的棕色眼睛,眼眸裏閃過一絲笑意。她同樣低聲回應道:“放心,赫敏。我們接吻的時候,絕對不像是在互相啃咬。我保證。”

旁邊的哈利一直尷尬地盯著自己的鞋子,仿佛那上面突然出現了世界上最可愛的金色飛賊。聽到其他幾個人的話,他終於忍不住擡起頭,飛快地瞥了那火熱的一眼,然後立刻收回視線,臉上泛起紅暈,小聲地、精準地吐槽:“說真的,看起來就像路威在瘋狂地啃它的肉骨頭。”

這一小圈人毫不掩飾的註視和點評——尤其是金妮嫌棄的目光、赫敏和艾莎的竊竊私語以及哈利那一言難盡的表情——似乎終於形成了一股有形的壓力,穿透了羅恩被酒精和激情籠罩的屏障。

羅恩的動作慢了下來,然後有些不情願地、氣喘籲籲地和拉文德分開了。他的嘴唇周圍蹭上了不少拉文德的口紅,看起來有點滑稽,臉比之前更紅了,眼神因為突然意識到周圍的關註而顯得有些茫然和羞窘。拉文德則軟軟地掛在他身上,眼神迷離,滿臉陶醉,似乎完全沒註意到氣氛的微妙變化。

羅恩的目光和哈利、赫敏、艾莎、金妮的視線對上,他臉上的傻笑僵硬了一瞬,隨即試圖擺出一個“怎麽樣,我很厲害吧”的表情,但在妹妹毫不留心的鄙視和朋友們覆雜目光的註視下,最終只變成了一個更加尷尬的、咧著嘴的憨笑。

“嘿,原來你們在這兒啊!”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尷尬的、虛張聲勢的古怪腔調說:“呃……嗯……慶祝!繼續慶祝!”

艾莎冷靜的聲音穿透了喧鬧,精準地投向了那對剛剛分開、還黏糊在一起的“新人”:“所以,你們現在是在正式戀愛了?”

這直白的問題讓周圍瞬間安靜了不少,許多雙耳朵都豎了起來。

拉文德立刻擡起頭,臉上洋溢著夢幻般的光彩,她緊緊摟住羅恩的胳膊,聲音甜得發膩:“當然啦!羅恩都接受我的吻了,這難道不就是最好的同意嗎?”她說著,又嗔怪地、自以為風情萬種地輕輕捶了一下羅恩的胸口。

羅恩的臉更紅了,但這次更多是窘迫。他眼神飄忽,不敢看艾莎,更不敢看哈利他們那邊,支支吾吾地說:“呃……這個……我是說……吻是……挺好的……但是……戀愛?……這……是不是有點太……”他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沈浸在“有女生主動親我”的巨大沖擊和喜悅裏,覺得這事兒就該這麽順理成章下去,但被艾莎這麽直接一問,才發覺好像跳過了很多步驟。他不可能這麽快就愛上一個人,但他確實很享受被關註、被崇拜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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