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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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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生事端

第二天早餐時分,《唱唱反調》的貓頭鷹還沒完全飛離禮堂,另一群灰林鸮就帶著《預言家日報》盤旋而下。納威的南瓜汁被氣流掀翻時,整個格蘭芬多長桌都看到了那個占據半版面的爆炸標題:

《霍格沃茨的隱患:混血巨人潛伏校園多年,師生安全何去何從》

“他們怎麽敢——”赫敏猛地站起來,優秀生特供的羊肉包子從她手中掉落,“簡直是胡說八道!”

艾莎指尖輕點桌面:“顯然,有人被搶了頭條很不開心……”她突然瞇起眼睛,“看第三版小字——‘本報獨家消息來源遠勝某些荒唐刊物’。”

羅恩的勺子哐當掉進麥片碗:“那天晚上花園裏明明只有——”

哈利的腳在桌下猛地一踩,羅恩的驚呼硬生生卡在喉嚨裏。他們狼吞虎咽地解決掉剩下的早餐,像一陣風似的卷出了禮堂。

“保護神奇動物課教師魯伯·海格,實為混血巨人!”麗塔·斯基特的文章用誇張的字體占據整個頭版,旁邊還附上一張海格略顯局促的照片,他的眼睛不安地左右亂瞟,仿佛被閃光燈嚇到了。

“怎麽可能?”羅恩猛地合上報紙,臉色難看,“她怎麽知道的?那天晚上只有我們在玫瑰叢那兒聽到了海格和馬克西姆夫人的對話!”

哈利皺緊眉頭,回憶著舞會那晚的情景——他和羅恩為了躲避科林的相機,偷偷溜到花園裏,結果無意間聽到海格對馬克西姆夫人坦白自己是混血巨人。當時周圍除了那片被施了防寒咒的玫瑰,根本沒人。

“麗塔·斯基特根本不在那裏。”哈利低聲說,“她是怎麽聽到的?”

艾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若有所思:“不在那裏,但被聽到了……除了遠距離竊聽咒……”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就是阿尼瑪格斯。”

赫敏猛地擡頭,眼睛睜大:“對!正常來說,她如果沒有被邀請,是進不來學校的,除非通過非法手段——那只能是阿尼瑪格斯!”

“阿尼瑪格斯?”羅恩一臉茫然,“你是說,她變成動物混進來了?”

艾莎的指尖在報紙邊緣輕輕一敲,“專業記者怎麽會滿足於一次采訪?說不定第一個項目結束後……她就壓根就沒有離開。”

哈利突然想起什麽,猛地拍了下桌子:“冬天怎麽可能會有甲蟲!”

羅恩瞪大眼睛:“等等——那天晚上,玫瑰叢旁邊確實有一只甲蟲!我還以為是被施了保暖咒的蟲子……”

赫敏的呼吸急促起來:“麗塔·斯基特……是未登記的阿尼瑪格斯!”

艾莎冷笑一聲:“難怪她最近的報道總是和霍格沃茨有關——她根本不需要偷聽,她可以直接爬到你耳邊。”

哈利和羅恩對視一眼,同時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們得告訴海格!”羅恩站起身。

“不,等等。”赫敏攔住他,“如果我們直接揭穿她,她完全可以抵賴,畢竟阿尼瑪格斯登記處根本沒有她的名字。”

“那我們怎麽辦?”哈利皺眉,“總不能讓她繼續這樣偷聽別人的秘密吧?”

艾莎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魔杖,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既然她喜歡當蟲子……那我們不妨給她一個難忘的教訓。”

羅恩的眼睛亮了起來:“你是說……”

“捕蟲計劃。”艾莎輕聲說,“想想看,這只甲蟲最喜歡去哪裏呢?”

“當然是八卦最多的地方——”赫敏冷笑一聲:“禮堂、公共休息室,還有盥洗室……以及,在哈利的周圍。”

哈利猛地一抖,活像被塞了一脖子雪。“梅林啊,”他喃喃道,“我現在覺得皮皮鬼都眉清目秀……”

“分頭行動。”

圖書館裏,赫敏從書包裏取出一個玻璃瓶,另一只手快速翻閱著《魔法法律簡史》。書頁停在記載阿尼馬格斯管理制度的章節,羊皮紙筆記自動開始記錄關鍵條文。“這裏寫著‘任何未登記的阿尼馬格斯都可用強制顯形咒處理’,和麥格教授講的一樣。”

艾莎檢查了周圍環境,並無任何異樣:“《預言家日報》去年報道過,魔法部用普通玻璃瓶收容過一個非法阿尼馬格斯。”

哈利和羅恩回到了禮堂。哈利假裝研究三強賽計分規則,實則目光掃過每個可疑的反光點。羅恩用喬治教他的方法,借著打哈欠快速環視四周。

“馬克西姆夫人茶杯旁有東西在動,”羅恩借著倒南瓜汁的動作低語,“可能是糖夾,也可能是……”兩人繼續專註地討論前兩天聖誕舞會的細節。比起三年級東張西望的笨拙,現在他們的演技自然多了。

他們的搜尋當然是毫無所獲,那只可疑的甲蟲仿佛憑空消失了。哈利和羅恩還特意去了獵場小屋,卻始終不見海格的蹤影。保護神奇動物課臨時由一位名叫格拉普蘭的教授代課,她上課時只字不提海格的去向,每當有學生問起,她便含糊其辭地說“魯伯教授有些私人事務要處理”。

“這不對勁。”赫敏皺著眉頭,在圖書館裏翻看著《預言家日報》的最新報道,“麗塔·斯基特那篇文章之後,海格就消失了——鄧布利多不可能因為這種事開除他吧?”

“我們得找到他。”哈利堅定地說,“明天就是霍格莫德周,說不定能在村子裏打聽到消息。”

周六早晨,四人穿過陰冷的場地前往霍格莫德。湖面上,德姆斯特朗的大船隨著寒風輕輕搖晃。突然,羅恩猛地剎住腳步,眼睛瞪得溜圓——

威克多爾·克魯姆從船艙裏走上甲板,身上只穿了一條黑色游泳褲。他活動了下肩膀,肌肉線條在冷冽的空氣中格外分明,然後敏捷地爬上船舷,雙臂一展——

“撲通!”

水花四濺,克魯姆的身影消失在湖水中,幾秒後破水而出,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水珠順著結實的胸膛滑落。

“梅林的——!他——他居然在這種天氣游泳?!”羅恩結結巴巴地說,耳朵紅得像被火龍噴過,“他的體格——我是說——這太——不愧是我的偶像!”

“羅恩,你的口水要滴到袍子上了。”哈利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拽著他繼續往前走。

艾莎和赫敏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但嘴角都忍不住上揚。

三把掃帚小酒館裏暖意融融,四人點了少糖的檸檬氣泡水,試圖從羅斯默塔女士那兒打聽海格的消息,卻依然一無所獲。

“魯伯這兩天都沒來。”羅斯默塔擦拭著酒杯,壓低聲音,“……希望他沒有那麽難過。”

四人交換了一個的眼神。就在這時,酒館的門被推開——

麗塔·斯基特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她那大腹便便的攝影師。她今天穿了一件亮紫色的長袍,眼鏡片上反射著精明的光。目光掃視一圈,在看到哈利的瞬間,她眼睛一亮。

“哎呀,這不是我們親愛的‘大難不死的男孩’嗎?”她誇張地笑著,快步走來,“真巧啊!”幾個正在玩爆炸牌的巫師立刻豎起耳朵,銅納特從他們指間滑落,在木地板上叮當作響。

哈利臉色一沈:“我們沒什麽可聊的。”

麗塔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香水和黃油啤酒的氣味混成令人作嘔的甜膩:“別這麽冷淡嘛!我聽說你們最近在找海格?真是感人的師生情誼……”她假惺惺地壓低聲音,“不過,你們真的了解你們的‘混血巨人’朋友嗎?”

“夠了!”哈利猛地站起來,椅子“哐當”一聲撞到墻上,“你沒資格這樣說他!”

麗塔絲毫不受影響,反而露出得意的笑容:“哦?看來我戳到痛處了?那不如我們好好談談——”

“不如談談你自己?”

艾莎的聲音冷得像冰。她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麗塔。“斯基特女士,我很好奇——你的這些消息,到底是哪兒來的?”

整個酒吧突然安靜得能聽見黃油啤酒泡沫破裂的聲音。留著山羊胡的魔藥商放下手中的報紙,單片眼鏡反射出犀利的冷光;兩個正在玩高布石的女巫僵在原地,石彈珠“啪”地炸出一團紫色煙霧。

麗塔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覆:“優秀記者的消息來源可是機密。”

“是嗎?”艾莎輕笑,“讓我猜猜,你非法收買未成年學生倒賣霍格沃茨情報?還是在鄧布利多謝絕拜訪後擅自闖入校園?又或者……純粹靠想象編造新聞誹謗無辜巫師?還是說……你覺得全英國的巫師都會盲目相信你那支胡編亂造的羽毛筆?很享受這種操縱輿論的感覺,是不是?”

麗塔的瞳孔驟然收縮,指尖下意識地掐緊了羽毛筆。

“——又或者,你更希望我直接寫信給魔法部法律執行司,談談那些‘獨家消息’的獲取方式?畢竟,新聞的嚴謹性很重要……你說,對吧?”

“你——你這是什麽荒謬的指控?”

“哦?”艾莎微微偏頭,唇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難道不是從你身上學來的嗎?這樣的話,我是不是該尊稱你一聲‘老師’?”她看了一眼那支沒有動彈的羽毛筆,“嘖,連你的筆都比你有良心——至少它知道現在應該閉嘴。”

麗塔的臉色徹底變了,她猛地站起身,手袋“啪”地掉在地上。角落裏一個戴尖頂帽的巫師發出嗤笑。

“你——你是——”她的目光死死盯著艾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麽,“艾莎·理查德?瑞士‘雪人之戰’的那個?”

艾莎微微一笑,沒有否認。

酒館裏又一次安靜下來。原本嘈雜的交談聲戛然而止,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轉向他們這桌。羅斯默塔女士擦拭酒杯的手頓住了,就連吧臺旁醉醺醺的老巫師都擡起了頭。

“我知道她!還有……赫敏·格蘭傑!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所以她說的是真的?” 一個矮胖的巫師推了推眼鏡,看向麗塔的眼神變得銳利,“《預言家日報》真的在把我們當傻子耍?”

竊竊私語像瘟疫一樣蔓延開來。

麗塔的嘴唇顫抖著,最終狠狠瞪了她一眼,抓起手袋轉身就走。攝影師手忙腳亂地跟上,差點被門框絆倒。

看著對方狼狽走遠的背影,赫敏的手指緊緊攥住長袍邊緣,眉頭緊鎖:“艾莎,萬一她報覆你呢?麗塔·斯基特可不是那種會善罷甘休的人。”

艾莎輕輕攪動著杯中的檸檬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我們不是找不到她嗎?所以——”她的聲音壓得更低,像一縷冷風,“只能讓她怒氣沖沖地來找我了。”

哈利猛地瞪大眼睛,綠眸裏閃過一絲震驚:“等等!你是……故意的?”

羅恩正往嘴裏塞了一塊肉餡餅,聞言差點嗆到,但他很快笑了,含糊不清地說:“這樣也挺好!而且——咳咳——超解氣!”

艾莎喝掉最後一口檸檬水:“看來你的雜志又多了一個目標——為混血巨人爭取平等權利。”

哈利放下手中的南瓜汁:“又?你們到底還有多少這樣的‘目標’?”

赫敏立刻從書包裏抽出她那本貼滿標簽的筆記本:“目前主要推進兩個:家養小精靈基本權益和狼人平權。”她快速翻到最新的一頁,“我最近有在起草一份關於魔法界系統性歧視的研究報告……”

羅恩的叉子“當啷”一聲掉在盤子裏:“梅林的胡子啊!你們該不會要成立什麽‘受迫害魔法生物保護協會’吧?”

哈利看著赫敏閃閃發亮的眼睛,又瞥了眼羅恩驚恐的表情,無奈地扶住額頭:“我就知道……下一個會是吸血鬼嗎?還是馬人?費倫澤確實挺講道理的……”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眼神變得認真:“……特別是在看到盧平教授每年都要換工作,海格連禮堂都不敢進。也許……平權真的是一種必要。”

“刀子不割在自己身上,當然不知道疼。”艾莎的指尖在杯沿輕輕一叩,“所以你們才會覺得家養小精靈的鎖鏈理所當然。”她的目光掃過哈利和羅恩,平靜地總結:“巫師界的歧視名單……比蜂蜜公爵的糖果種類還要多。”

赫敏猛地擡頭,神色認真:“最可怕的黑魔法,不是殺戮咒,而是讓整個社會相信——某些生命天生低人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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