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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希臘趕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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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希臘趕海

清晨的海浪溫柔地漫過白色沙灘,赫敏卷著褲腳踩在濕潤的沙地上,低頭尋找被潮水送上岸的貝殼。海風揚起她的卷發,發梢綴著細碎的海鹽結晶。

“這個給你。”赫敏突然直起身,將一枚乳白色的貝殼遞給艾莎。貝殼在晨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邊緣處有一圈淡淡的粉色,像是被朝霞染過。

艾莎接過貝殼對著陽光,突然笑起來:“這樣算來——二年級暑假你送的橄欖形貝殼,昨天我撿的螺旋紋貝殼,加上今天這枚,豈不是有三枚了?”

“正好可以和昨天你找到的那枚湊成對。”赫敏說。

艾莎皺眉,“那你送的那枚豈不是落單了?”

“咳……我這裏也有一枚。”赫敏避開她的視線,輕聲說道,“你忘了嗎?”

不遠處的礁石區傳來格蘭傑先生興奮的喊聲:“親愛的!快來看!我找到了一只海星!”

格蘭傑夫人舉著相機小跑過去,拖鞋踩進淺水窪濺起水花。她一邊調整鏡頭一邊叮囑丈夫:“小心點!萬一會劃傷皮膚呢?”

“麻瓜的海星不會是阿尼馬格斯變的吧?”艾莎壓低聲音調侃道。

赫敏用手肘輕輕碰了她一下:“再提這個,我就告訴媽媽你昨晚搶了我的巧克力。”

“明明是你自己說‘太甜了不想吃’才塞給我的,”艾莎笑著將一縷被海風吹亂的發絲別到耳後,“而且最後我們不是分著吃完了嗎?”

潮水漸漸退去,留下更多閃著光的貝殼和小螃蟹。赫敏彎腰撿起一個透明的玻璃瓶碎片,海浪將它打磨得圓潤光滑。“看!人魚的鏡子碎片。”她故作神秘地說。

艾莎湊近看了看:“明明是某個麻瓜游客丟的汽水瓶。”

“浪漫一點會怎樣?”赫敏撇撇嘴,卻忍不住笑起來。

“我剛看錯了,確實是人魚的鏡子,眼淚做成的。”艾莎改口說。

她們沿著海岸線漫步,海水時不時漫過腳踝又退去。赫敏突然停下,指著沙地上一個奇怪的痕跡:“這個爪印……克魯克山追到這裏來了?”

艾莎蹲下身仔細觀察,指尖輕撫過沙痕:“更像是海鷗的腳印。不過……”她突然抓起一把濕沙揚向赫敏,“倒像是迷你特波疣豬來過的痕跡呢。”

“餵!”赫敏驚叫著跳開,卻已經來不及了。她的頭發和T恤上都沾滿了閃閃發亮的沙子。她不甘示弱地捧起一捧海水反擊,兩個女孩的笑聲淹沒在海浪聲中。

太陽漸漸升高,格蘭傑夫婦提著裝滿貝殼的小桶站在不遠處。看著不遠處兩個渾身濕漉漉的人——赫敏濕噠噠的卷發貼在臉頰,艾莎正低頭幫她擰幹衣角——格蘭傑先生忍不住笑著搖頭:“這兩個孩子讓我想起診所裏那對古董鐘擺——一個走得急,一個走得緩,但報時的聲音總能重合。”

格蘭傑夫人舉起相機悄悄按下快門,將艾莎往赫敏手心塞貝殼的瞬間定格。“艾莎這孩子……”她的聲音柔和下來,“每次來家裏住的時候,赫敏連晨讀都放棄了,我沒見過赫敏這麽喜歡過誰。”

“是啊,”格蘭傑先生接過妻子手裏的小桶,塑料桶底還滴著海水,“上次我見她沒帶書進浴室,還以為克魯克山把她的《魔法詞典》叼走了。”

“姑娘們!”格蘭傑夫人揮了揮手,“該回去吃午飯了!酒店今天準備了烤章魚、烤肉串、芝士焗蝦和希臘鄉村沙拉——”她故意拖長音調,眨了眨眼,“——還有你們最喜歡的希臘酸奶,當然,是澆著厚厚一層野花蜂蜜和新鮮藍莓的那種。”

赫敏低頭看著掌心裏艾莎剛塞給她的貝殼——那是一枚帶著精致螺旋紋路的淡紫色貝殼,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她的指尖輕撫過貝殼表面的紋路,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禮尚往來,”艾莎笑著說,順手幫赫敏拂去頭發上的一粒細沙,“希望你喜歡。”

赫敏的耳尖泛起微紅,她輕輕“嗯”了一聲,小心地把貝殼放進口袋裏,還特意調整了下位置,生怕被壓壞。

走在前面的格蘭傑夫婦肩並肩,格蘭傑先生提著裝滿貝殼的小桶,時不時側頭和妻子說些什麽,格蘭傑夫人則時不時回頭望著身後的孩子們,目光溫柔。他們的背影在陽光下拖出長長的影子,與身後兩個少年的影子在海灘上交疊。

海風送來烤海鮮的香氣,艾莎和赫敏跟著格蘭傑夫婦往多米斯澤恩哈尼亞酒店走去。潮水漫過沙灘,抹平了她們並排的腳印,只留下貝殼在赫敏的口袋裏,隨著步伐發出細微的、如同海浪輕語般的聲響。

赫敏抖了抖濕透的衣角,海水混著細沙滴落在木地板上。她瞥了一眼身旁同樣狼狽的艾莎,忍不住嘆氣:“你這一大早的澡算是白洗了。”

“有什麽關系?”艾莎將濕發攏到肩後,發梢的水珠墜成晶瑩的弧線。“多洗幾次也沒什麽。”

赫敏忍俊不禁,輕輕推了她一下:“你真是……”

赫敏從行李箱裏翻出幹凈的毛巾,丟給艾莎一條:“你先去洗,我收拾一下這些貝殼。”

艾莎接過毛巾,卻站著沒動,歪頭看她:“水放好了,你要不要也快點?待會兒水涼了。”

赫敏的耳尖倏然泛紅,隨意撥弄著貝殼,“……你先用,我、我收拾完就來。”

艾莎聳聳肩,笑著進了浴室。水聲很快響起,赫敏這才松了口氣。

午餐時,格蘭傑夫婦已經坐在露臺的餐桌旁,陽光透過粗麻繩編織的遮陽傘,在潔白的亞麻餐布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手工陶制的餐盤裏,烤章魚的焦香混著蒜蓉與克裏特島特級橄欖油的芬芳蒸騰而起,檸檬片的酸澀在鹹鮮中跳躍,讓人食欲大開。

“你們倆總算來了!”格蘭傑夫人擡頭,指尖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太陽穴,“我讓服務員推遲了十分鐘上菜。”她的目光落在姑娘們身上——艾莎正將赫敏一縷不聽話的卷發別到耳後,顯然已經幫她仔細擦幹過,只是地中海潮濕的海風讓兩人的發梢都還帶著些許晶瑩的水汽。

格蘭傑夫人忽然從手提包裏變魔術般抽出兩條印花手帕,“雖說比英格蘭暖和,但海風夾著水汽最容易讓人感冒。”

格蘭傑先生正用銀餐刀小心翻動海星標本,聞言立刻在餐巾上擦了擦手。沾著沙粒的標本旁擺著他用橄欖核拼成的解剖示意圖:“第五腕足的再生方向特別有趣,就像……”他瞥見妻子挑起眉毛的動作,笑著把海星挪到飲料杯後方,“就像晾幹的沙拉葉會卷邊一樣值得研究,不過確實該先吃飯。”

遠處,酒店的白色階梯蜿蜒向下,通往一片被陽光曬得發燙的鵝卵石小徑,兩側的迷疊香叢裏藏著幾只打盹的貓。泳池邊的藍瓷磚在正午的日照下泛著粼粼波光,幾個孩子嬉笑著跳進水裏,濺起的水花短暫地模糊了海天交界線。

烤章魚的香氣混著檸檬和橄欖油的味道飄散開來。艾莎用叉子輕輕戳了戳章魚腕足上烤得恰到好處的焦痕,“赫敏剛才還說您會嘮叨我們玩水的事呢。”

赫敏的叉子在餐盤上滑出清脆的聲響,她若無其事地轉移話題:“今天的橄欖油聞起來像是科孚島產的。”

格蘭傑夫人正在給丈夫盤子裏添沙拉,聞言放下餐鉗:“親愛的,轉移話題這招從你四歲弄壞我的電動牙刷就開始用了。”她突然伸手輕輕拂過赫敏的發頂,“看,這裏還沾著沙子呢……不過既然說到水,我記得某人在浴室讀那本會咬人的書時,好像把吹風機——”

“媽媽!”赫敏的餐刀在盤子上刮出刺耳的聲音。

“——放在濕漉漉的瓷磚上。”格蘭傑夫人從容地喝了一口檸檬水,“所以是的,關於水電安全的知識,看來我們都需要覆習?”

海風輕柔,遠處的浪花在礁石上碎成晶瑩的泡沫。赫敏低頭猛喝了一口檸檬水,冰涼的酸澀讓她微微瞇起眼睛。艾莎忽然壓低聲音輕笑,“嘗嘗這個,番茄特別甜——”艾莎順手把沙拉碗往她那邊推了推,“放點酸奶更好吃。”濃稠的酸奶裹著蜂蜜緩緩流淌,在陽光下閃著琥珀色的光。

赫敏悄悄擡眼時,正撞上艾莎含笑的視線。陽光在她的睫毛上跳躍,如同一個欲言又止的輕吻。赫敏口袋裏的貝殼隨著心跳微微發燙,那螺旋紋路恰如她此刻盤旋而上的心情。

她想,或許有一天,她們會像兩枚相似的貝殼,被同一道浪花送上岸,在不同的海岸線上留下並排的印記。而現在,當艾莎的手腕擦過她擱在桌邊的手肘,帶起一陣若有似無的暖意——陽光正好,而艾莎眼裏的笑意,比任何貝殼都要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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