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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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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五條悟趕來的很快, 時機卻不對。

關於卡斐罪證的消息傳入夜蛾正道耳中時,總監會高樓上的對峙就已經不遠了。

即使在不遠處,他也能感受到山腰處明顯的咒力波動。

黑發少年輕巧地躍上高點, 側身躲開一次淩厲的攻擊,他目光捕捉到遠處的身影後, 很快笑著招手:

“好久不見, 悟。”

現在的情況,實際上和五條悟來時想的相差甚遠。

對於討厭並且熟悉老橘子作風的他而言, 這次只是個過於明顯的嫁禍。

所以在真正到來之前, 他預設的不過又是漫長又無聊的對峙,時不時還要應對卡斐莫名其妙的腦洞, 說不定最後還能看見那家夥給他們灌咖啡喝。

連到時候自己怎麽應對都想好了。

——哎, 他都叛逃了,我可管不了。

而現在。

暴雨已經落下,狂烈的風將那些泥土的腥氣、血的腥氣、咒力的腥氣盡數卷至空氣中, 緩緩彌散開來。

黑發少年半身浴血,但他卻毫不狼狽, 或者說......五條悟一時想不起來自己什麽時候見過他狼狽的某樣。

那雙眼睛在無光之時卻好似永遠閃爍著冰冷的、從容不迫的幽幽寒光。

踏過雨水,在交纏的咒力和攻擊中,在分不清多少人同時進行的圍剿裏, 他的動作卻像是在雨天裏散步。

甚至有閑心和他打招呼。

“稍等一下,悟。”他笑道,從陰影中鉆出的觸手卷起襲來的咒具扔向遠處,“現在有點吵, 好像不是什麽聊天的好時間。”

經過剛才的纏鬥,所有人都意識到,用咒力傷到他只不過是在做無用功。

無論是什麽樣的傷都會在幾秒內愈合, 連皮膚都無法留下任何痕跡。

完全沒有任何瑕疵的反轉術式。

——但,真的是反轉術式嗎。

這個疑問或快或慢地在每個人腦中閃過,但事到如今,他們也只能選擇相信。

至少,反轉術式,還有耗盡體力和咒力維持不住的時候,也會有無法治療靈魂損傷和過於嚴重致命傷的弱點。

於是現在,幾乎所有人都不再浪費力氣去試著傷到他,而是竭力去禁錮、束縛,或者直接對準最致命的位置發動攻擊。

“五條悟!難道你還想繼續包庇嗎!”有三大家族中的高層看見他,咬牙喊道,“哈,他可是連殺死的咒術師屍體都帶過來了。”

五條悟也看見了,躺在地上,很明顯。

他並沒有回應。

只是漂浮在半空中,從較為遙遠的距離,面無表情地註視著這場戰局。

和中心陌生,或者說完全暴露出他軀殼下並不刻意隱藏的本質的同期。

“其實我從剛才起就很奇怪,為什麽大家會認為,心臟就是我最脆弱的地方呢。”卡斐握住對準胸口想要刺下的咒具,他開始使用自己改良版的無下限,隔開了手心和刀刃,“好執著。”

面前的咒術師拿長刀形式的咒具,尖利的刀刃被卡斐握緊在手心,無法再進攻,也撤離不掉。

她的腿已經開始控制不住的發抖。不知道為什麽,她莫名感覺自己在對方面前像是只兔子。

毫無反抗之力。

“說起來......”握著那柄刀,黑發少年笑著附身湊近,註視著他的眼睛,“你想聽聽我的心跳聲嗎?”

一道攻擊打在劍刃上,將那柄刀從中劈成兩半,一級咒具報廢在這裏,那個咒術師卻根本來不及可惜,只像是被解救出來一樣撤離到了最後方的位置,心有餘怵般喘氣。

“我這麽嚇人嗎?”黑發少年撇撇嘴,語調有些傷心,“悟,至少你能聽見,或者看見,對吧?”

五條悟當然可以看見,從第一次見面前就可以。

所以他能感覺到,在這樣的纏鬥裏,對方的心臟依舊沒有任何波動。按照最標準的頻率,像是個裝飾用的鐘表,緩慢地跳動著。

系統比五條悟還沈默。

它實在想說點什麽,又怕起反效果,最後只能低聲謹慎地哽咽起來:【老師你好,我們家孩子喝了變質口味旺仔牛奶就變成這樣了,還有救嗎?】

喝醉的時候卡斐幾乎不和它交流。

系統與宿主的交流是雙向的,不溝通時,它也不知道對方究竟在想什麽。

甚至有種被扔到大海上的感覺,系統戰戰兢兢地抱緊最後一點浮木,根本不知道宿主掀起的浪潮會把自己推向哪裏。

它緩緩露出荷包蛋淚眼。

寶,是我曾經不珍惜你打游戲吃麥當勞在床上蛄蛹一整天不想起的日子,嗚嗚,對比起來還是在家當廢物點心的時候好啊!

它就這樣主視角追隨,看著看著忽然就絕望了。

按照自己原本的安排,在這個世界作為正派的話,那周圍這些就都是強大的可爭取力量。

不是應該先慢慢接觸,用自己的實力和對咒靈的信念將他們打動,然後一起組建美好新世界嗎。

現在是在幹嘛啊。(哽咽)

社交是社交上了,喝醉的卡斐比平時主動很多,和誰都能說上幾句,甚至有種左右逢源、得心應手的感覺。

如果是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裏,他絕對能讓整個大堂上都將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得到所有人歡心。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但是。

現在這裏,是社交的場合嗎!在這種地方說話,只會讓人害怕吧!

系統眼睜睜看著卡斐附身撿起掉落的手鏈,然後在身後那人被奶精觸手束縛住動作後,轉身輕笑著將手鏈放在他手心,還附贈一句:“小心點,妻子剛送的禮物嗎,很可愛,別弄丟了。”

那人臉色刷一下白了。

系統又眼睜睜看著他伸手隨意在半空中揮動兩下,擋開飛射而來的武器,又忽然出現在另一個人面前,笑著將被打飛後失去控制,直沖她面門而去的利刃握住。

那個咒術師楞了半天才想起來後退,目光在利刃和卡斐臉上瘋狂移動,不知道該跑還是該道謝。

被圍剿成這樣,他倒是悠閑,甚至有閑心幫差點把他胸口捅穿的咒術師把領口整理好。

看著對方嚇得立刻躲開,卡斐歪了歪頭,道:“哎,怕什麽呢?”

系統:【......】

能不害怕嗎,能不害怕嗎!換它上場它也害怕啊!!

他越展現出親昵的動作,身上那股因過於游刃有餘而產生的非人感就愈發強烈。

周圍人攻擊的動作都帶了明顯的遲疑。

卡斐有些沒意思地嘆了口氣:“沒人和我聊天嗎?那也太無聊了吧,我在沒人可以說話的地方已經待得夠久了。”

久到那段記憶都快忘記了。那棟沈默的大樓,比這裏的結界還要牢固的空間。

無聊,連空氣都弄濃稠到如有實質,讓人喘不過氣。

沒有盡頭一樣。

他垂下眼睛,用指腹輕輕按了按太陽穴,笑意褪去後眼底是寒淵般的冰冷。

但只有一瞬,下一秒,他又勾起唇間,重新帶起了那層單薄的面具。

惡意是很明顯的東西。

咒術師能感受到,黑發少年對他們並沒有惡意,甚至對似乎有恩怨的高層都沒有。

他的目光看過來時,好似跟看一草一木沒什麽區別。

從不反擊,只是被動地擋回所以招數,像狼在玩弄兔子。

“唔。”卡斐打了個哈欠,在又一次將攻來的人擋開後輕聲道,“稍微有點無聊了。”

他笑瞇瞇地拍了拍手:“速戰速決好了,不過嘛,人太多的話還是有點難纏。”

咒術師顯然不是會輕易放棄的類型。

縱使心裏已經在質疑能不能真的將他殺死,但動作卻從沒有停下。畢竟這是會和咒靈死戰到底的身份。

利刃從後方而來,顯然做了很多準備,甚至靈巧憑借術式繞開了奶精的阻攔,甚至擊碎了身體周圍的屏障。

在刺入一個尖端時立刻被奶精再次擋住,扔到不遠處。

卡斐轉過頭來,看過去,認出來了對方:“嗯....剛才買了咖啡的那位小姐,對吧?”

順著被拋出去的力道跌坐在地的咒術師楞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

她暫時沒力氣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一步步走過來,俯身紳士地身後將自己扶起。

那只手很冷,她順著力道站起來時感覺自己在握著一塊剛從冰窟中運出的寒冰,甚至控制不住有點打哆嗦。

卡斐只是彎著眼睛,笑吟吟問:“想要我的心臟嗎?”

面前的咒術師表情難看,一時不知道自己該點頭還是搖頭,又害怕又感覺剛被扶起來現在就跑是不是不禮貌,半響都站在原地沒動。

“不想嗎,其他人呢?算了~”卡斐笑著轉身,在他邁步的那刻剛才的咒術師立刻往後退了好幾步,大喘著氣緩和心情。

黑發少年帶笑的目光環視一周,語氣縱容:“既然這樣,送給你們好了。”

從方才起一直沈默著浮空在不遠處的五條悟看著他,那雙湛藍到不含半分雜色的、寶石般的眼睛裏映出黑發少年的動作。

他伸出手,指尖立刻被從手腕攀上然後變成流動黏液的觸手裹挾,最後變作鋒利到可以撕開萬物的利爪。

朝向胸膛位置,毫不費力就能劃開皮膚,剖出那團跳動著的、被賦予了太多意義的血肉。

動作間,他甚至連臉上的表情都沒有波動一下。

高樓與山林間變作一片死寂,無數人看著他隨意將那團東西,那團他們剛才以為如果能傷及就能制止他繼續用反轉術式修覆自己身體的東西,那顆心臟,隨意往前拋去。

臟器對他來說好像只是無關緊要的一個裝飾品,可以隨意拋棄,也可以隨意.....愈合。

胸口破開的長傷內裏,隱約有什麽黑色的、不可名狀的東西翻湧著,讓血肉滋長,重新長出對他來說根本不必要的心臟,長出血肉,最後愈合到沒有一絲痕跡。

那傷口太大,太嚴重,所以註視它愈合的過程變得格外漫長,也更難以忍受。

像是在看怪物如何給自己披上人類的皮,所有的詭譎、異樣,就這麽赤裸裸地展現在眼前。

這真的是反轉術式嗎。

——或者說,他真的.......是人類嗎?他的所有能力,究竟來源於所謂的咒術,還是他自己本身呢。

周圍死寂一片,只有卡斐笑瞇瞇地舉起還帶著濃稠血跡的手,輕輕拍了拍掌。

像是幼兒園裏想要喚回孩子們註意力的老師。

黑發少年彎起眼睛,發絲隨著風微微晃動:“既然都拿到了,那現在,開始說正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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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系統:老師這不對吧這不是我家宿主吧QAQ還給我,把沒喝酒那個還給我!!

下段劇情太長了今天寫不完啦,這章更3k~

老大們請看!角色卡的!便簽本!!

嘿嘿,是約的卡斐便簽本,超級可愛,昨天收到了實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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