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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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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

希茜的靈力在林默胸前炸開,將他整個人掀飛出去。林默踉蹌著後退幾步,撞在身後的樹幹上,眼中閃過一絲震驚。

“你果然是……”他喘著粗氣,嘴角卻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希茜這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掌心殘留的黑色靈力正緩緩消散。她慌忙將手背到身後,但已經來不及了——林默的眼神從驚訝轉為興奮,就像獵人終於發現了追蹤已久的獵物。

“我就知道,”林默擦了擦嘴角滲出的血絲,“顧聽瀾身邊怎麽會養一個普通女孩。”他的手伸進制服內袋,“特別是他還擁有那樣一個父親。”

話音未落,一道銀光從林默手中射出。希茜本能地擡手格擋,卻在看清那物體時瞳孔驟縮——那是一枚古老的懷表,表蓋上刻滿了驅魔符文,在陽光下泛著不祥的冷光。

她一著急就還手了,全然忘記了他手裏還有有著這樣的殺器。

這東西本來是用來對付魔族的壓制□□物,更別說她還不算魔族,魅魔是遠遠比魔族更加低級的生物,那麽這個殺器於她而言,完全是降維打擊,她毫無還手之力。

“不!”希茜的驚叫被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淹沒。懷表在她面前自動打開,內部精密的齒輪開始逆向旋轉,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一道銀白色的光從表盤中心迸發,直直刺入希茜的胸口。

“啊——!”希茜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魔族的力量在體內橫沖直撞,試圖對抗那道封印之力。她的皮膚下浮現出暗紫色的紋路,像是有生命般在血管中游走。膝蓋一軟,她跪倒在地,十指深深插入泥土中。

林默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沒想到顧家祖傳的驅魔器具這麽有效。看來顧聽瀾對你隱瞞了不少事情啊,小魅魔。”

希茜的視線開始模糊,耳畔嗡嗡作響。

顧聽瀾?

顧聽瀾難道不是普通人類嗎?

難道他一直都是裝的?難道他一直在……防備她?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林默蹲下身,手指粗暴地捏住希茜的下巴,“要怪就怪你自己太顯眼。魔界玫瑰?哈,你以為現在還有幾個人認得出來?”

是啊,能認出來的,要麽對她有利要麽對她有害。

她不該這麽顯眼的。

希茜艱難地聚集起最後一絲力量,卻在試圖調動靈力的瞬間感到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那些符文正在她體內紮根,像無數細小的鎖鏈纏繞著她的本源。

“放棄吧,”林默晃了晃手中的懷表,“這東西專克你們這些黑暗生物。”他的目光落在希茜痛苦扭曲的臉上,忽然笑了,“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殺你。一個活著的、能隨時用來玩弄的禁臠,有趣多了。”

希茜模糊的視線裏,隱約能看見他向自己伸過來的手,她偏頭想要躲過,卻沒有力氣。她搖了搖不太清醒的腦袋,惡狠狠地說道,“你等著,我不會放過你的,顧聽瀾也不會。”

“哈~”林默停下動作,像是聽見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低聲笑了出來,“我早就把這裏屏蔽掉了,放狠話之前,先想想他能不能找到你吧。”

話音剛洛,遠處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林默臉色微變。他迅速收起懷表,卻在起身的瞬間被一道黑影撞開。

“離她遠點!”

熟悉的聲音讓希茜心頭一顫。她努力擡起沈重的眼皮,看到顧聽瀾的背影擋在自己面前。他身形高大,整個人像一堵密不透風的墻將她護在身後。

“喲,護花使者來了?”林默穩住身形,譏諷地笑道,“我正和你家小寵物交流感情呢。”

顧聽瀾沒有理會他的挑釁,側頭快速掃了希茜一眼。當他看到她皮膚上浮現的魔紋和痛苦的表情時,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你對她做了什麽?”他的聲音低沈得可怕。

林默晃了晃手中的懷表:“只是用了點你家祖傳的小玩具。怎麽,心疼了?”他故意拖長音調,“還是說……你根本不知道她是什麽東西?”

顧聽瀾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立即動手。希茜註意到他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枚懷表上,眼中閃過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覆雜情緒——像是憤怒,又像是未知的……恐懼?

“把表給我。”顧聽瀾伸出手,聲音裏帶著不容拒絕的命令。

林默大笑起來:“憑什麽?這可是我花大價錢從黑市淘來的。說起來還得感謝你父親,要不是他當年……”

話未說完,顧聽瀾已經沖了上去。兩人的打鬥比希茜見過的任何一次都要兇狠。顧聽瀾的每一招都直取要害,完全不像平時在學校裏那種點到即止的切磋。林默雖然身手不錯,但在暴怒的顧聽瀾面前很快落了下風。

希茜試圖站起來幫忙,但剛一動就感到一陣天旋地轉。符文的力量在她體內肆虐,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針在血管中游走。她咬緊下唇,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

“顧……聽瀾……”她微弱地呼喚著,聲音卻被淹沒在打鬥聲中。

就在這時,林默突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小刀,刀鋒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綠色——塗了毒。顧聽瀾敏捷地閃避,卻還是被劃破了手臂。鮮血立刻浸透了毛衣袖子,但他只是皺了皺眉,動作絲毫未緩。

“你就這點本事?”顧聽瀾冷笑一聲,突然變招,一記肘擊重重落在林默胸口。

林默悶哼一聲倒退幾步,懷表從手中滑落。顧聽瀾眼疾手快地接住,同時一腳將林默踹倒在地。

“滾。”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林默,聲音冷得像冰,“我現在沒時間收拾你。”

林默捂著胸口爬起來,眼中滿是怨毒:“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顧聽瀾,你父親當年做的事,遲早會報應在你身上。”他陰森地看了希茜一眼,“特別是現在你還養了個魅魔在身邊。”

顧聽瀾作勢要上前,林默立刻後退幾步,轉身踉蹌著逃走了。

確認林默真的離開後,顧聽瀾立刻回到希茜身邊。他單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查看她的狀況。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她手臂上浮現的魔紋時,希茜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很疼?”顧聽瀾的聲音突然溫柔下來,與剛才判若兩人。

希茜想搖頭,卻控制不住地顫抖。符文的力量正在侵蝕她的魔力核心,那種痛苦就像是有人用鈍刀一點點剜著她的心臟。

顧聽瀾眉頭緊鎖,快速檢查了一下那枚懷表。當他看到表蓋內側刻著的家族徽記時,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我需要帶你回去,”他低聲說,“這上面的封印只有問了我媽才有解法。”

他認識那個家族徽記,但卻對林默口中的那些事情,和手中這個所謂的祖傳器物完全沒有了解。

紀蕓白從來沒跟他說過這些事情。

希茜想說自己能走,但剛一動就眼前發黑。下一秒,她感到一雙有力的手臂將她打橫抱起。顧聽瀾的衣服帶著淡淡的雪松香氣,混合著一絲血腥味。她下意識地往他懷裏縮了縮,額頭抵在他的鎖骨處。

“堅持住,”顧聽瀾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她從未聽過的急切,“很快就到家了。”

顧聽瀾將外套脫下來搭在她的身上,替她遮去那些可怖的魔紋。

希茜迷迷糊糊地點頭,感覺意識正在一點點流失。最後的印象是顧聽瀾抱著她快步穿過校園時,周圍學生驚訝的目光和竊竊私語。

******

當希茜再次恢覆意識時,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柔軟的床墊和蓋在身上的輕薄羽絨被。她試著動了動手指,發現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經減輕了不少,但全身仍然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房間很暗,只有床頭一盞小夜燈散發著柔和的暖光。她認出這是顧聽瀾家的客房,自己曾經在這裏住過幾個晚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夜晚。

“醒了?”

低沈的聲音從房間角落傳來,希茜轉頭看去,發現顧聽瀾正坐在扶手椅裏,手裏捧著一本厚重的古籍。燈光下,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深邃,眼下有明顯的陰影,看起來很久沒休息了。

“現在……幾點了?”希茜一開口就被自己嘶啞的聲音嚇了一跳。

顧聽瀾放下書走過來,在床邊坐下:“淩晨三點。你昏迷了將近十八個小時。”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還疼嗎?”

希茜搖搖頭,卻在看到他手臂上纏著的繃帶時楞住了:“你的傷……”

“小傷,已經處理過了。”顧聽瀾輕描淡寫地帶過,轉而問道,“能坐起來嗎?你需要喝點水,再吃點東西。”

“或者,需要我抱抱?”

“嗯。”

在他的幫助下,希茜勉強靠坐在床頭,再趁此機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靠到了他的懷裏。顧聽瀾遞來一杯溫水,她小口啜飲著,感覺幹澀的喉嚨舒服了不少。

“林默那枚懷表……”她靠在顧聽瀾懷裏,猶豫著開口,“是你家的東西?”

顧聽瀾的表情瞬間變得覆雜。他沈默了一會兒,才點點頭:“是我父親早年制作的驅魔器具之一。當年……遺失了不少。”

希茜註意到他說“遺失”時嘴角的冷笑,顯然事情沒那麽簡單。

“你一開始就知道這些嗎?”希茜表情有些傷心地看著他,像是在看欺騙自己的負心漢。

顧聽瀾直視她的眼睛:“我並不知道。”

“母親從來沒對我說過這些。我只知道她是白手起家,而父親,他只是一個常年不見人影的普通畫家。只不過顧家是大家族,而他是長子,現在由他掌權。”

這個答案讓希茜心頭一震。

有關於他家族的事情,她一個字都沒聽懂,只是心裏松了口氣,還好他不是故意騙自己。

“如果你是普通人類,你為什麽還敢……”

“收留你?”顧聽瀾接過她的話,嘴角勾起一抹苦笑,“一開始是因為好奇。你知道裴頌家是驅魔家族,我是知道有魅魔的存在的,只是從沒遇到過。我想知道你為什麽會在人類世界游蕩。”

其實,還是因為她看起來太懵懂,怕她出門被欺負。因為古籍中記載過,魅魔身份低微,一旦暴露,通常會被囚禁起來成為禁臠,供人玩弄,就像林默那樣的,稍微獲取一點能夠對付魅魔的器物,就能不服吹灰之力,捉拿她。

只是這種人很少,魔族到現在已然成為了傳說,驅魔人也已經快要消失殆盡,沒想到在這麽小的學校裏,還能遇到。”

希茜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被角:“後來呢?”

“後來……”顧聽瀾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後來我發現你和傳聞中的魔族不太一樣。”

比她們笨多了。

房間陷入短暫的沈默。夜燈的光線在兩人之間投下搖曳的陰影,像是無聲的訴說。

“那個懷表上的封印,”顧聽瀾突然轉移話題,“我已經解除了大部分。但還有些殘餘力量需要時間消散。”他猶豫了一下,“這幾天你可能會感到魔力運行不暢,是正常現象。”

他剛回來就已經詢問過紀蕓白,身為顧家的人,他的血就可以解除封印,林默用懷表做的屏障,當然也對他沒用。

希茜試著調動體內的魔力,確實感到一種滯澀感,但比起之前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經好太多了。

“疼死我了,你怎麽不早點來。”她輕聲說。

顧聽瀾眼眸低沈,輕輕說:“對不起。如果不是我家的東西……”

“那不是你的錯。”希茜打斷他,“林默說……你父親當年……”

“別聽他胡說。”顧聽瀾的語氣突然變得生硬,但希茜敏銳地註意到他手指微微收緊的動作,“有些事情很覆雜,不是三言兩語能說清的。”

說實話,他現在也是一肚子火,被自己父母騙了這麽多年,還差點害喜歡的人被抓走。

要是他早點明白這些事情,也不會毫無防備,被林默打個措手不及。

但他也相信自己的父親,絕不會做出林默口中那樣遮遮掩掩的錯事。

希茜識趣地沒有追問。她太了解那種不願提及過去的感受了——每個人都有不想被觸碰的傷口。

顧聽瀾站起身:“你應該再休息會兒。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他轉身要走,希茜卻鬼使神差地抓住了他的衣角。顧聽瀾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看她。

“你幹嘛?!”希茜不滿他將自己推開的動作,本來就因為受傷有點生氣,“多讓我抱抱不行嗎?”

顧聽瀾靜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重新坐回床邊。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握住了希茜的手,乖乖讓她抱著。他的手掌溫暖而幹燥,指腹有一層薄繭,摩挲著她手背的皮膚時帶來奇異的安心感。

希茜在他安全感滿滿的懷裏蹭了蹭,閉眼眼神。

床頭的小夜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墻上,交織在一起,模糊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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