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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是我,心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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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二十章 “是我,心悅他。”……

月光落下, 透過窗欞落在屋內,落在江九歌空蕩蕩的袖管上,陸沈壁一直沈默著坐在門口的臺階上, 她伸出手看著自己, 卻總是不敢回頭看向屋內。

江九歌從榻上爬起來然後到櫃子裏拿出兩件衣服,他穿上一件, 然後抱著另一件緩緩走近陸沈壁,然後將衣服披在陸沈壁身上,靠著她坐下。

“姐,其實……我長大了。”江九歌的本意是想要瞞著陸沈壁,畢竟這算是他自己自作自受,他想著明天好些了再考慮要不要告訴陸沈壁, 可是他卻沒有想陸沈壁會突然到來。

陸沈壁悶聲道:“嗯。”

兩人又是一陣沈默,最後是陸沈壁轉過頭忍著心中的苦澀道:“你的手……”江九歌聞言哼哼唧唧半晌,才道:“我本來沒打算告訴你的, 是我自己學藝不精卻還要追著那些人, 最後被砍了手臂。”

他身子微微向後一傾,看向月亮, “我暈倒前骨主還來了, 是他讓陳叔把我帶回來的,他還問了我你去哪兒了。”

陸沈壁點點頭,“骨主來的正好,那暗器有毒,裴無咎為了救我被傷到了, 那毒有一個叫寒潭藍瑩藻是皇家獵苑特有的,於是我去找解藥,結果……”

結果發生了那麽多事。陸沈壁捂住自己發痛的手臂, 晃了晃頭,“陳久是攝政王安插在裴無咎身邊的暗哨,那毒就是他下的,最後是骨主解了毒,也是他,讓我明天帶你去找許邊嶺。”

陸沈壁顫著聲拍了拍江九歌的肩,“早些休息,明天我來找你。”

陸沈壁走出骨驛回頭看見的還是只有江九歌寫下的“慎入”,那字是江九歌剛習字寫下的,歪歪扭扭的兩個字,卻被放在骨驛門口十多年。

按年齡和經驗,江九歌都是骨驛最小的那個,他遲遲不能參與正式行動也是因為大家都怕他受傷,於是在最後一輪決議時總會有人投反對。

就這樣讓他安安穩穩長到了十六歲,若不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江九歌還是會一直和大家鬥智鬥勇試圖混著外出的隊伍參與行動。

至於她?

陸沈壁低低笑了一聲,卻是潛藏不住裏面的苦澀。她是最早參加行動的,她時刻不敢放松,在討論她要不要參與時,是陸業一句話就決定了的。

她從來沒有怨恨。

她靠在門口的樹上,只覺得自己的頭一個比兩個大。陸沈壁自以為她的決策都是對的,卻害的身邊的人一個接著一個受傷。

想起謝盞青當初在大理寺的笑,她只覺得喘不過氣,此刻她才參透,在那個笑裏還藏著勢在必得的得意和看著獵物的興奮。

翌日一早,陸沈壁就和裴無咎,江九歌啟程去了千金坊。

裴無咎身著墨綠色衣服,作為裝飾的鯤中穿插著銀絲,低調而奢華,他紮起了高高的馬尾,走起路來一晃一晃的。

因為手臂上的傷,他的馬尾倒是歪了幾分,裴無咎扯了扯有些松的頭發,正想試著拉正,卻冷不丁聽到陸沈壁的問詢,又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裴無咎,關於千金坊你知道多少?”陸沈壁說著,又替江九歌理了理衣服,滿意的點了點頭。

裴無咎歪過頭,將自己傾斜的頭發展示在陸沈壁面前,仿若不知曉一般道:“千金坊是京城最大的賭坊,裏面魚龍混雜卻向來沒人敢挑事,都因為幸寂的存在。”

裴無咎說著,不自覺皺起眉頭,“他們和官府素來各安其道,互不幹擾。”

江九歌聞言抱臂輕嗤一聲,“說什麽和官府互不幹擾,背地裏也不知道做著什麽勾當。”

看見兩人的動作,陸沈壁扶額走在最前方,毫不搭理身後兩人,裴無咎煩躁的撓了撓頭追上陸沈壁,沒來得及做什麽就聽江九歌問道:“幸寂是什麽人?”

“沒人知道她的出身,她像是憑空出現的,大理寺暗中調查過她的過往,只查出她叫許惜幸,其他的一無所知。”

“那你們大理寺的人著實沒用,除了陳久,可是啊……”江九歌勾唇一笑,“陳久也不是你們大理寺的人。”

兩人一路貧嘴,陸沈壁絲毫不敢幫腔,只得逐漸加快速度,只求能快些到千金坊。

千金坊在長安最繁華的榮安街上,即便街上人頭攢動,商販的喊叫聲此起彼伏,可隔著大老遠陸沈壁也能聽到裏面傳出的笑聲和哭聲,在門口更是圍了一大群人。

她站在人群外圍看的不大清,只得一邊說著:“借過,抱歉。”一邊往裏湊,好不容易擠到前面卻看見一藍衣女子坐在最外圍的賭桌上,一只手托著腦袋懶懶的打了一個哈欠。

那人應該就是幸寂了。

只見幸寂面前跪著一糙漢,身邊放著著上好的盤金絲制成的衣裳和許多珠寶,而那人臉頰黝黑粗糙,跪倒在門口哀求,“大人,我求求您了,就讓我再進一次吧!這是我最後一次來了!”

幸寂嗤笑一聲,看了一眼男子身後畏畏縮縮的小女孩,一腳踩在男子臉上,“上次你也是這麽說的,所以你抵押了你的妻子,這次呢,你女兒嗎?”

聞言男子連忙點頭,“對!就是那個賠錢貨!求求你了,大人,你就讓我去吧!”

“呵……”幸寂聞言面色沈了下來,一雙眸子中滿是不屑,她站起身子一腳將男子踹出千金坊,厲聲道:“你都知道是賠錢貨還要用她做抵押,你把我這裏當什麽了?!”

她緩緩幾步走近男子,看見男子坐在地上顫顫巍巍的想要站起身,絲毫沒有同情。

幸寂一把揪起男子的衣領,沈聲道:“我千金坊的規矩,每人只能來賭三次,剛才你來第四次已經是破了規矩。”她轉頭看向小姑娘,忽的笑了,“那就和你來第五次,我親自來。”

語落,她將男子如同丟死魚一般丟在地上,皺眉拿出手帕擦了擦,然後將那手帕丟在地上,向後看了一眼,“還不進來?”

男子此刻已經站了起來,壯如牛的身子卻似篩糠般抖了起來,他向後幾步,趁著周圍人沒註意撞散人群踉踉蹌蹌的跑走了,幸寂見狀揮了揮手,幾人便如離弦的箭沖了出去。

她轉過頭對著小女孩斂了神色,閉上眼緩了半晌才揚起一個微笑,“小妹妹,你餓了吧,姐姐帶你吃好吃的。”幸寂伸出手,卻露出了她手臂上蜿蜒扭曲的疤痕。

小女孩顫抖著身子握上幸寂的手,瘦黃的小手青青紫紫,兩人在眾人的目光中走了進去。

陸沈壁見此心中一顫,來不及多想就見江九歌和裴無咎兩個人你推我搡的進了千金坊,她收回思緒趕了上去。

在外面看的時候陸沈壁已經被裏面的奢靡震驚,此刻置身其內,周圍耀眼的裝飾晃的她睜不開眼。正中央是一個舞池,裏面跳舞的人兒個個身材纖細,膚若凝脂,面若桃花,眉眼間含情帶怯。

圍繞著舞池周圍整齊擺放著賭桌,賭桌前的人們興奮激動,卻沒有一人生事,陸沈壁一晃神的功夫,裴無咎和江九歌就不見了身影。

她暗自擰眉,混在人群中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周圍,整個千金坊就像一個巨大的圓,最外圍的便是隱匿聲息躲在人群中的暗衛,一旦出事就如許久未見生腥的野獸撲出。

“啪啪啪!”一陣掌聲響起,聲音不大卻正正好能引起每個人的註意。只見幸寂手中牽著一個打扮精致的小女孩,雖然換了裝束,但陸沈壁能看出那小女孩就是門口的人。

幸寂臉上笑意在小女孩跑出自己視線後泯滅,她冷著眼掃視周圍,“是我平日太過和善,讓你們忘了這是什麽地方。”她說著,幾個黑衣人就將剛剛逃走的男子丟死魚一般扔在地上。

只聽“嘭”的一聲悶響,幸寂的刀應聲飛出直直插在男子腳背上,力道之大讓男子掙紮半晌都紋絲不動,可在幸寂的目光下,他根本不敢伸手去拔刀。

只能艱難挪動著腳,哀嚎著求饒。

“此人壞了我千金坊的規矩,抵押妻子卻不知足,五歲的賠錢貨都要拿來湊數,呵……”幸寂低低笑了一聲,不知從何時拿出一把小刀在手指間把玩。

“我允了他的請求,可他不知好歹啊,就這般牲畜,留著何用?”話語落下,小刀飛出精準的落在男子另一只腳上,看著男子痛苦的哀嚎,她笑出了聲。

此刻,男子已經不再畏懼,他雙目充血,憤恨的盯著幸寂,“你個賤|人!老子叫你一聲大人給你臉了!”他拔掉腳上的刀,一步步往舞池中央靠近。

“我要你死!!!”

幸寂見此沈下臉,“大言不慚!叫的這般醜陋,不該留在我千金坊。”她說著,長劍飛出直逼男子咽喉,如釘子一般將男子釘在門口的柱子上,她皺眉厭惡道:“可惜了我的柱子。”

幸寂擦了擦手,示意眾人擡頭看向上面,“今日倒是事兒多,有兩個俊俏的小郎君闖進我千金坊沖撞了客人,罪該當死,可實在白凈……”

她略一挑眉,“為了給大家助興,掃掃晦氣,這兩人今日價高者得!”

陸沈壁聞言擡頭向上看去,瞳孔驟然一縮,那人被綁住吊起來懸浮在半空,穿著墨綠的衣服,紮著的高馬尾此刻低低垂下,“裴無咎……”

聽著周圍起哄的聲音,幸寂淺笑一聲,“兩個人呢,慢慢來。”她懶懶依靠在椅子上,目光若有似無的瞟過陸沈壁,“千金坊內,做事自然靠賭。”

陸沈壁咬牙站出來,眸光堅定:“我來和你賭。”

“好啊,”幸寂站起身拍了拍手,眼睛看向內側,“請諸位移步至繁廳內稍等片刻。”

長桌兩端,幸寂和陸沈壁面對而坐,幸寂揮出五張帶字的黑色骨牌,淡淡道:“既然這次賭的東西不一樣,那我們就換個規矩,這位小姐不介意吧?”

聞言,陸沈壁咬牙點頭,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那好,桌上的五張牌上刻了生、死、權三個字,生死各一張,權三張,兩人輪流開牌,只有拿到生才能贏下賭局,抽到死,呵……”

幸寂低笑一聲,“我向來不喜歡把事情做的太絕,但是抽到這個字,就必須留下一物,權,可以要求對方回答問題。”

她說著讓開一個身位讓眾人能夠看清她身後的東西,那是一個青銅獸首機關,口中銜著一根空心銅管。

“這個東西可以檢驗謊言,若回答為真,無事發生;若撒謊,銅管會刺入手腕,鮮血順管道流入下方玉碗。”

語落她坐在桌前,示意其他人將東西放在桌子中央旁側,幸寂率先捏住一張牌,“那麽,開始吧。”

她“啪”的一聲將牌丟在桌子正中央,目光直直的落在對面的陸沈壁身上,眾人圍上前嘩然,“是權!”陸沈壁也自覺將手放在獸口處,白皙細膩的手臂在森黑的手口中讓人不禁咂舌。

幸寂見此低笑一聲,“那麽這位……陸小姐,請回答第一個問題,你和被綁著的人是什麽關系?”

聞言陸沈壁靜默片刻,看了一眼外面還懸掛著的裴無咎,勾起一個笑容,“是我,心悅他。”

獸首無任何反應,眾人悻悻而歸,他們本以為會文些有意思的,誰知道這麽無聊。

幸寂倒是不無聊,頗有興致的躺坐在椅子上,眼睫輕擡,“到你了。”她對陸沈壁抽出的結果並不關心,還有空讓身邊的人給剛剛的小女孩備些吃食。

她剛轉過頭就看見陸沈壁將手中的骨牌展示於眾人,是權,幸寂挑眉,旁邊的人識趣的將獸首擡到了她身邊,她將手臂穩穩放上靜靜等著陸沈壁的問題。

陸沈壁看著女子的動作,不禁垂眸思索了起來,這人處理事情的手段很極端,抓住了裴無咎卻不走尋常道,反倒將人吊起來。

那這很大概率是知道裴無咎不是孤身一人,而剛剛的那個問題,恰恰反映出她對裴無咎的不尋常,可根據裴無咎之前的話語,他對千金坊知之甚少。

那幸寂關心的,只能是和裴無咎有關的人。

陸沈壁擡眸,面上雖是在笑,可眼中卻是一片冰冷,“你的故人,和裴無咎有關。”

幸寂瞇眼,“無關。”鋼管突然刺入她的手臂,全場嘩然,幸寂在說謊!

只見幸寂面不改色的拔掉銅管,撕開衣服一角簡單包紮,“問題我答了,繼續。”她話語落下,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就從桌上拿了一張牌放在她身邊,攤開,是死。

幸寂挑眉,緩緩摘下一枚耳墜示以陸沈壁,“此物內藏有劇毒,可殺一人,送你了。”

見陸沈壁不接她便隨手丟進了火盆之內,毒煙驟起又散,有些身子骨不好的人,僅僅聞到眼前便起了幻覺。

而現在,只剩下了“權”和“生”兩張牌,勝負在此局便可揭曉。幸寂的手在牌上徘徊,挑眉道:“到你選了。”

陸沈壁眼眸一暗,看向幸寂,鞭稍掃過牌底,“啪啪”兩聲響,牌面被揭開,看清牌面時眾人大驚,兩張都是權!

“好眼力。”幸寂鼓掌道,“可是你的確抽中了權,這場賭局是你輸了。”

“是你耍詐在先,”陸沈壁擡眸,眼中的殺氣怎麽都藏不住,幸寂見此擡頭舉起雙手,笑著道:“那好,我就將那傻子輸給你,這裴無咎,我要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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