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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訊傳來他的第一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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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訊傳來他的第一反應

淩晨五點的城市,尚未完全蘇醒,空氣中彌漫著破曉前的清冷與寂靜。顧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裏,卻依舊燈火通明。

顧夜寒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挺拔卻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緊繃。他剛剛結束了一場跨國的視頻會議,處理完因林家突然撤資而引發的連鎖危機,眉宇間凝結著化不開的陰郁和煩躁。

桌上的咖啡早已冰冷,煙灰缸裏堆滿了煙蒂。內鬼的調查陷入了僵局,所有線索似乎都指向了與林家關系密切的幾個元老,這讓他對林晚晚的厭惡和懷疑更是達到了頂峰。

他捏了捏眉心,試圖驅散腦海中那張蒼白虛弱、卻在他看來寫滿了算計和虛偽的臉龐。想到她昨晚那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和蘇婉婉哭著打來的電話,一股無名火就再次竄上心頭。

裝病,博同情,挑撥離間……她和她背後的林家,為了利益,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就在這時,他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打破了室內的沈寂。屏幕上跳動的是“市中心醫院”的號碼。

顧夜寒的眉頭瞬間擰緊,眼中閃過一絲極其不耐的厭煩。

又來了。

他才離開醫院多久?她又想玩什麽把戲?是情況“突然惡化”需要他立刻過去?還是又吐了血需要更昂貴的藥?或者,是想用這種持續不斷的騷擾來逼他妥協?

他盯著那不斷閃爍的屏幕,眼神冰冷,絲毫沒有接起的打算。他甚至覺得,這通電話本身就是她計劃的一部分,一種令人作嘔的、死纏爛打的施壓方式。

鈴聲固執地響著,一遍又一遍,在空曠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刺耳。

最終,在鈴聲即將掛斷的前一秒,顧夜寒極其不耐地抓過手機,按下了接聽鍵,語氣冷硬得沒有一絲溫度:“說。”他甚至懶得稱呼對方。

電話那頭,並沒有傳來他預想中林晚晚虛弱哭泣或醫生公式化的病情通報,而是一個異常沈重、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顫抖的男聲,那是王主任的聲音。

“顧先生……”王主任的聲音沙啞而幹澀,仿佛每一個字都耗費了極大的力氣,“請您……立刻來醫院一趟。”

顧夜寒的眉頭蹙得更深,心中的厭煩更盛。果然又是這一套。他冷笑一聲,語氣充滿了譏諷:“怎麽?這次是下了病危通知書,還是需要簽什麽字?王主任,你們醫院配合她演戲,也要有個限度。我很忙,沒時間陪你們玩這種無聊的把戲。”

電話那頭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沈重而壓抑的呼吸聲傳來。這種沈默,反而讓顧夜寒感到一絲莫名的煩躁和……不對勁。

幾秒鐘後,王主任的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沈重,甚至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艱難:“顧先生……不是……不是演戲。請您……務必立刻過來。林晚晚女士她……她……”

他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最終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了那兩個字:“……去世了。”

“……”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驟然凝固。

空氣凍結,聲音消失。

顧夜寒握著手機,僵立在原地,臉上的不耐和譏諷瞬間凝固,像是被驟然冰封。他的大腦仿佛處理不了這簡單的三個字,一片空白。

去世了?

誰?

林晚晚?

那個一直在他面前裝病、博取同情、耍盡手段的女人?

怎麽可能?

這一定又是新的把戲!更惡劣、更過分的苦肉計!為了逼他現身,為了達到目的,她竟然連這種謊都敢撒?!

一股被愚弄、被挑戰底線的暴怒瞬間沖垮了那片刻的凝滯,顧夜寒的臉色驟然變得鐵青,對著話筒厲聲咆哮,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微微扭曲:“王主任!你們到底在搞什麽鬼?!讓她接電話!告訴她,這種拙劣的謊言令我惡心!讓她立刻停止!否則……”

“顧先生!”王主任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崩潰的激動和悲憤,“是真的!林晚晚女士於淩晨5點17分臨床死亡!搶救無效!我們現在需要您立刻過來處理後續事宜!這不是玩笑!!”

王主任那激動到破音、充滿了絕望和憤怒的吼聲,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顧夜寒的耳膜上,也砸碎了他所有自以為是猜測!

clinical death……搶救無效……

這幾個冰冷的、醫學上宣告生命終結的詞匯,帶著一種殘酷的、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他厚厚的憤怒和偏見壁壘,狠狠刺入他的神經!

顧夜寒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驟然停止了跳動!一股莫名的、冰冷的寒意,毫無預兆地從脊椎骨竄起,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指節泛白。

“不……不可能……”他聽到自己幹澀嘶啞的聲音,像是在反駁,又像是在無意識地喃喃自語,“她……她一直在裝病……她怎麽可能……”

他的大腦依舊拒絕相信,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證明這只是一個惡劣的玩笑。

對,病歷!診斷書!都是可以偽造的!“你們……你們聯合起來騙我!”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和顫抖,“她的胃癌……也是假的!對不對?!說話!”

電話那頭,王主任似乎被他這執迷不悟的懷疑徹底激怒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反而奇異地平靜下來,卻帶著一種更深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悲涼和肯定:“顧先生,林晚晚女士的胃癌診斷,有全部詳細的影像學資料、胃鏡活檢病理報告和國內外專家會診記錄作為證據。她的病情從懷孕初期就已確診,持續惡化,多次病危。我們曾多次建議她終止妊娠接受治療,但她……堅持要保住孩子。”

“她去世的直接原因是腫瘤破裂導致的大出血和多器官功能衰竭。搶救過程……所有醫護人員都可以作證。如果您需要,所有醫療記錄隨時可以調閱公證。”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冰冷的釘子,精準地釘入顧夜寒的認知世界,將那些他堅信不疑的“事實”砸得粉碎!

胃癌……初期確診……持續惡化……多次病危……終止妊娠……保住孩子……

這些詞語,和他認知中那個“裝病”、“算計”、“博同情”的林晚晚,形成了無比尖銳、無比殘酷的對立!

一股難以言喻的、巨大的恐慌和荒謬感,如同海嘯般猛地席卷了他!讓他頭暈目眩,幾乎站立不穩!

“孩子……”他猛地想起什麽,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孩子呢?!”

王主任的聲音低沈下去,帶著一絲覆雜的嘆息:“萬幸……在母親臨床死亡後,我們進行了緊急剖宮產手術……孩子,暫時搶救過來了,但情況非常危急,極低體重兒,伴有嚴重窒息和多種並發癥,已經轉入新生兒ICU深度監護,存活率……不容樂觀。”

孩子……活了……在母親死亡之後……

母親死亡……

這四個字,如同最終的審判,轟然砸下!

顧夜寒手中的手機,“啪”地一聲滑落,重重砸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屏幕瞬間碎裂。

他僵在原地,高大的身軀晃了晃,臉色在剎那間褪得幹幹凈凈,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那雙總是銳利冰冷、洞悉一切的眼眸,此刻充滿了巨大的、難以置信的震驚和……一種迅速彌漫開來的、徹骨的茫然和空白。

裝病……苦肉計……博同情……

所有他堅信不疑的認知,在這一刻,被徹底顛覆,碎成了齏粉。

所以……那些蒼白……那些消瘦……那些嘔吐……那些她偷偷按著胃部的手……那些他認為是演技的痛苦表情……那些他嗤之以鼻的病危通知……全都是……真的?

所以……他一次又一次的嘲諷、斥責、羞辱、威脅……全都是對著一個真正在死亡線上掙紮的、懷著他孩子的女人?

所以……她昨晚那副瀕死的模樣……不是演戲……而是……真的?!

一股冰冷的、足以將靈魂都凍結的寒意,從腳底瞬間竄遍全身!

顧夜寒猛地向後退了一步,撞在冰冷的玻璃窗上,發出沈悶的聲響。他擡手,似乎想抓住什麽,卻只抓住了一片冰冷的空氣。

心臟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前所未有的劇烈絞痛,痛得他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息,卻感覺不到一絲氧氣。

世界,在他眼前,開始天旋地轉,分崩離析。

“……先生?顧先生?!您還在聽嗎?請您立刻……”地上那碎裂的手機裏,隱約還傳來王主任焦急的呼喊聲。

但顧夜寒已經聽不見了。

他整個世界,都只剩下那三個字,在反覆回蕩、撞擊,摧毀著他所有的理智和防線。

她死了。

林晚晚。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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