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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婉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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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婉的“委屈”

黑色的跑車如同暗夜的獵豹,疾馳在寂靜的街道上。

最終停在了一處高檔公寓樓下。

顧夜寒沒有下車,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那頭傳來蘇婉婉柔軟又帶著一絲睡意朦朧的聲音,似乎剛從睡夢中被吵醒:“餵……夜寒?怎麽了?這麽晚……”

“我在你家樓下。”顧夜寒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和依賴。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隨即響起一陣細微的窸窣聲,像是掀開被子下床的聲音。然後,蘇婉婉的聲音變得清晰而關切:“你……你怎麽來了?今天不是你的……新婚夜嗎?”

最後四個字,她說得小心翼翼,帶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黯然。

這句話像一根針,再次刺中了顧夜寒的心。是啊,他的新婚夜,他卻拋下新娘,深夜來找另一個女人。

“婉婉,下來。”他不想解釋,只是重覆道。

“好,你等我一下,我馬上下來。”蘇婉婉總是這樣,對他百依百順,溫柔體貼。

幾分鐘後,公寓樓道裏走出一個穿著單薄毛衣和長裙的身影,蘇婉婉裹了一件外套,小跑著來到他的車邊。

顧夜寒打開車門鎖,她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車內燈昏暗,照在蘇婉婉清秀婉約的臉上,她眼中帶著擔憂,仔細地打量著他:“夜寒,你喝酒了?臉色不太好。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她體貼地沒有直接提林晚晚,卻處處暗示著這場婚姻帶給他的不快。

看著她關切的眼神,顧夜寒心中的煩躁奇異地平覆了一些。這才是他應該珍惜的人,純潔,善良,如同記憶裏那個給他送食物和水的小天使。

“沒什麽,”他揉了揉眉心,“只是不想待在那裏。”

蘇婉婉咬了咬下唇,眼神閃爍,低聲道:“對不起,夜寒……都是因為我。如果我家……如果我夠強大,你就不必……”

“不關你的事。”顧夜寒打斷她,“這是我自己的決定。”為了家族,也為了……不讓她卷入顧家覆雜的紛爭。在他有能力完全掌控一切、掃清所有障礙之前,他不能明目張膽地和她在一起,那只會給她帶來危險。娶林晚晚,是權宜之計,也是對婉婉的一種變相保護。林晚晚有林家做後盾,更能應對顧家的風浪。

這只是他為自己找的理由,但他深信不疑。

“晚晚……她其實人很好的,”蘇婉婉忽然輕聲說道,語氣卻有些言不由衷,“你們……其實很般配。你試著和她相處看看,也許……”

“婉婉!”顧夜寒語氣微沈,帶著不悅,“不要提她。在我心裏,沒有人比你更好。”

蘇婉婉似乎被他的語氣嚇到,眼圈微微泛紅,像受了驚的小兔子,低下頭小聲啜泣起來:“我知道……我知道我不該這樣……可是,可是我只要一想到你現在是別人的丈夫,我心裏就好難受……夜寒,我是不是很壞?”

看到她哭,顧夜寒的心立刻軟了,湧起無限的憐惜和愧疚。他伸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別哭。傻瓜,你知道這場婚姻意味著什麽。它什麽都不會改變。等我掌握了足夠的主動權,我會給你應有的名分。”

這是他給她的承諾。

“真的嗎?”蘇婉婉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眼中充滿了希冀和依賴。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顧夜寒保證道,“顧太太的位置,只會是你的。”

只是現在,暫時讓林晚晚占著那個位置而已。一個沒有實權、沒有尊重、更沒有愛的空頭銜。

蘇婉婉破涕為笑,依戀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夜寒,你對我最好了。就像小時候一樣……”

提到小時候,顧夜寒的目光更加柔和。他輕輕擁著她,感受著這份他認定的溫暖和純凈。

兩人在車裏依偎著,說著話, mostly是蘇婉婉在溫柔地開解他,偶爾提及一些“童年趣事”,細節卻總是有些模糊需要他提醒,但沈浸在情緒中的顧夜寒並未深想。

他卻不知道,靠在他肩上的蘇婉婉,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得逞的笑意。

而與此同時,顧家別墅的主臥內。

林晚晚在床上輾轉反側,胃部的疼痛一陣緊過一陣,額上的冷汗越來越多。她終於忍不住,起身想去倒杯熱水。

經過窗邊時,她無意間望向樓下空曠的車道。

他剛才好像發動車子走了……是去了哪裏?

心口傳來比胃更尖銳的疼痛。

她倒了一杯熱水,慢慢喝著,溫熱的水流劃過食道,卻溫暖不了冰冷的四肢百骸。

她拿起手機,下意識地想撥給那個熟悉的號碼,卻在按下撥號鍵的前一秒停住。

她以什麽身份去打這個電話呢?新婚夜獨守空房、追問丈夫去向的怨婦嗎?

她苦笑一聲,放下了手機。

眼淚無聲地滴落進手中的水杯裏,漾開一圈圈微小的漣漪。

這一夜,註定無人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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