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雙歸時（1）:“你不和我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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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雙歸時（1）:“你不和我睡嗎？”
“小雲朵，醒醒，太陽都曬屁股了。”
小雲朵？
是師父又下山來瞧他們了嗎。
不對。
這個聲音......
熟悉的聲音猝不及防地進入了衛錦雲混沌的意識裏。她猛然睜開眼，擡眼時不是熟悉的雕花拔步梨花帳，而是......一只頂燈。
頂燈上面還懸著各式各樣的千紙鶴，墻角也有早已卷邊的飛輪海樂隊海報。
“大中午的發什麽呆？”
一只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額頭。
衛錦雲僵硬地轉頭，看見了熟悉的臉。
爺爺關池正坐在床邊，戴著一副老花鏡，身上穿的還是他最中意的藍色中山裝，神采奕奕且聲音洪亮。
“爺爺......”
衛錦雲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爺爺溫熱的手背，眼淚突然就湧了上來，顫聲道，“爺爺！”
她猛地撲過去，胳膊緊緊圈住關池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衣襟裏，哭得肩膀發顫。
活著的爺爺。
“哎哎，小雲朵你怎麽還哭了？”
關池被她撲得趔趄了一下，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背，語氣無奈又心疼，“是不是昨晚的高中畢業晚會受委屈了？昨天回來穿一身漢服，醉醺醺的，倒頭就睡，叫都叫不醒。”
衛錦雲抽噎著擡頭，伸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臉頰，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疼的！
她又抓過爺爺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臉上，“爺爺，你揉揉，疼不疼？你......你真的活著？”
關池被她鬧得哭笑不得，但還是順著她的話揉了揉臉。
“當然疼啊，胡說什麽呢。爺爺昨天還去診所坐診，今天早上還去早市買了醪糟，給你煮了雞蛋，快起來吃，再不吃就涼了。”
他說著，視線掃過衛錦雲身上的衣服，“還有你這衣服，平江路租的還是買的，挺合身，就是睡覺穿著不嫌勒得慌？”
衛錦雲這才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又轉頭看向窗外。香樟樹枝葉正盛，陽光透過葉縫傾灑進來，一切都真實得不像話。
“小雲朵，發什麽楞？”
關池的聲音又傳來，“快起來洗個澡換身衣服，多打兩遍沐浴露，你這衣服沾的酒味，要是讓你奶奶聞著，得生氣了。”
衛錦雲心裏“咯噔”一下，剛壓下去的哽咽又湧了上來，“奶奶......奶奶不在家嗎？”
“在看店啊。”
關池順手替她把搭在床尾的連衣裙往床頭遞了遞，無奈又好笑，“你這孩子今天是真失憶了，不行，等會兒我得去廟裏燒柱香，保佑我家小雲朵腦子靈光點......喏，爺爺給你買的，祝我們家小雲朵畢業快樂，永遠漂漂亮亮的。”
“爺爺。”
衛錦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就喜歡爺爺，爺爺最疼我了。”
奶奶也還在！
關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撒嬌逗得笑出了聲，“哎唷，做啥呀。行了，趕緊起床洗澡吃飯，這都幾點了。”
他轉身要走，衛錦雲卻突然想起什麽，連忙叫住他，“爺爺，等等！”
關池回頭，“又怎麽了？”
“就是......昨天我回來的時候，你有沒有見到......見到其他人？”
衛錦雲想了想，猶豫道，“和我一樣......穿漢服又年紀差不多的？”
她還穿著大宋的衣裳那就證明是她整個身體回來了，那在他身旁的陸嵐呢。
關池先是一楞，隨即眼睛都亮了幾分，湊到她跟前好奇道，“哎唷，你這是談男朋友了？還穿漢服？你們一塊拍寫真啊。”
見衛錦雲不說話，他更來了興致，“爺爺沒見到啊，人呢？藏哪了？快帶來給爺爺看看，爺爺幫你把把關，必須得帥啊，不帥不行的！”
衛錦雲被他追問得有些無措，只能慌忙先推推他，“沒有沒有，爺爺你先出去，我，我馬上就起來。”
關池看她這慌亂的模樣，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也不逗她了，轉身往外走，“行，你快點啊，一定要多打幾遍沐浴露，一定要。”
“知道了！”
衛錦雲洗完澡，換上那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鏡子裏的她眉眼依舊。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她又回來了。
她下樓時，廚房飄來甜香。
關池正坐在餐桌旁看報紙，見她來，把溫在小鍋裏的醪糟雞蛋端出來，“快吃，剛又熱了一遍，重新打了兩個蛋，水撲蛋剛好。”
衛錦雲瓷勺舀起一勺，甜絲絲的醪糟混著著軟糯的糯米，水撲蛋黃流出來，香香的。
是熟悉的味道。
可大宋的祖母和蕖姐兒、菱姐兒呢。陸嵐......陸嵐還在不在？
她兩邊都放不下。
“怎麽不吃了？”
關池放下報紙，又給她夾了塊土豆紅燒肉，“你奶奶早上特意燉的，哎唷，味道靈得不得了。”
面前的紅燒肉燉得酥爛，鹽水雞的也是恰到好處，全是她愛吃的。
可衛錦雲嚼著，心裏卻空落落的。
她吃完後放下筷子，“爺爺，我出去轉轉。”
“好的呀，畢業了就多出去走走。”
關池叮囑著，“爺爺一會兒還要去問診，你記得鑰匙拿好。”
“好的爺爺。”
衛錦雲走出單元樓，初夏的風裹著香樟的香，街上的汽車鳴笛聲、小販的吆喝聲、手機裏傳來的音樂聲，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她要是不見了，她那裏的家人也會擔心她的，可鮮活的爺爺又在她面前，難道一切都是大夢一場嗎？
衛錦雲正走著胡思亂想，前面突然圍了一圈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傳過來。
人群中間，站著的是陸嵐。
他還是穿著一身紅色勁裝，墨發高束成馬尾，腰間挎著那把熟悉的佩刀，脊背挺得筆直，只是臉色帶著幾分無措。
幾個穿漢服的姑娘舉著手機拍他，還有人笑著問，“帥哥，你是景區的NPC嗎？好帥，加個聯系方式唄？”
“你這身衣服是哪家的，質感超好，太正統了。”
陸嵐眉頭皺得更緊，往後退幾步，“我已成親，這是我夫人送我的。”
“哇！還是沈浸式扮演！”
有人笑得更歡，“姑蘇這景區也太卷了吧，帥哥你一天多少工資啊？”
“我不是......”
陸嵐的手攥緊了佩刀，目光掃過周圍陌生的黑色鐵盒子和面前之人手中發光的板子，急躁道，“你們認識阿雲嗎？這是哪裏？”
“阿雲？是角色名嗎？”
有人好奇地問。
還有人盯著他的眼睛驚嘆，“天，不是美瞳。帥哥你是混血嗎？綠色的眼睛也太絕了！”
“我不是混血，我是......”
陸嵐剛要解釋，餘光突然瞥見人群外的衛錦雲，瞳孔猛然一縮，所有的無措瞬間被狂喜取代。
他撥開人群，大步朝她走過來，喊道，“阿雲！”
陸嵐急忙將她摟進懷裏，“幸好，我找到你了。”
“我靠！這是什麽神仙劇情？穿越時空的愛戀嗎？”
人群裏突然炸開一聲驚呼，一個穿牛仔褲的女生舉著手機追了兩步，驚嘆道，“姐妹，你們這是哪個劇組的，還是搞什麽沈浸式體驗，多少錢能加入啊？我也想演！”
這話一出口，周圍原本看熱鬧的人也跟著起哄，有人已經開始搜“姑蘇漢服NPC招募”，還有人想湊上來拍兩人同框。
陸嵐本就對現代事物一無所知，再被這麽圍著追問，指不定要慌。
衛錦雲沒敢多耽擱，一把抓住陸嵐的手腕，“別說話，跟我跑。”
陸嵐幾乎是本能地跟上她的腳步，手被她牽著，卻下意識地把她往自己身側護了護，避開擠過來的人群。
紅色勁裝的衣角在風裏掃過，腰間的佩刀隨著跑動輕輕撞著腿，引得路人頻頻回頭，手機鏡頭追著他們的背影，議論聲被甩在身後。
“哎！怎麽跑了呀？”
“是不是怕被景區發現違規接私活？”
“那男生的眼神也太真了吧，演得也太好了！”
“不像是演的，這姐妹吃的真好......這得一米九吧。”
衛錦雲拉著陸嵐拐進街角的便利店時，兩人都還在喘氣。
玻璃門“叮鈴”一聲彈開，冷絲絲的冷氣撲過來。
陸嵐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眼神裏滿是好奇。貨架上擺得滿滿當當的方塊盒子，墻上閃著光，全是他從沒見過的東西。
“這是哪裏？”
他輕聲問，目光卻沒離開那些新奇玩意兒，直到落在衛錦雲身上，“阿雲，你穿這件裙子......真好看。”
衛錦雲剛平覆下來的心跳，又氣又笑地瞪他，“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說這個！”
“還好找到你了。”
陸嵐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發梢，“我們本來在去姨祖母家孫兒的百晬，記得我們都吃了酒在船上睡著了，醒來我發現你不在，我就沿著河岸找了一夜。就是這裏好奇怪，怎的還隨意駕馬，但那又不是馬。”
“一整夜？”
衛錦雲心裏一揪，拉著他走到靠窗的桌子旁，“那你吃東西了嗎。”
無法想象初來乍到的陸嵐面對這些新奇的事物，還一直在找她。
陸嵐老實搖頭。
衛錦雲沒再多說，轉身快步貨架。她拿了兩桶紅燒牛肉面，又抓了兩根香腸，還在熱食區買了幾串雞肉串，最後想起他愛吃甜的，又添了盒冰皮芒果面包。
熱水沖進泡面桶的瞬間，濃郁的香味飄出來。
等衛錦雲把叉子遞給陸嵐時，他小心翼翼地叉起面條，吹了吹才放進嘴裏，滾燙的湯汁裹著筋道的面條，味道極好。
“阿雲，這湯餅好鮮。”
衛錦雲看著他好奇的模樣，忍不住笑。
陸嵐又咬了一口面包，冰涼的外皮咬開，裏面的芒果餡流出來，甜而不膩。
他吃得更歡了，含糊不清地道，“這個甜糕也好吃......”
看著陸嵐把最後一口冰皮面包咽下去，衛錦雲才開口。
“你就一點不好奇，這裏和大宋完全不一樣，你都沒有想問的？”
“不好奇。你熟這裏就夠了，只要你沒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衛錦雲覺得好笑，“哪有你這樣的，我們得研究研究怎麽來的，還有......”
她為什麽是回到了高中畢業時。
“嗯，聽你的。”
陸嵐乖乖應著，目光卻被貨架上花花綠綠的包裝吸引，視線在薯片袋上轉了好幾眼。
想來他是被新奇的泡面折服了，又瞧了旁的。
衛錦雲拉著他走到零食區，撿了幾包不同口味的薯片，又拿了兩盒巧克力，“這些是零食，晚點你可以吃，我給你開間房。”
結完賬要走時，陸嵐突然拉住她的手，眉頭微蹙，“阿雲，你要給我開間客棧？”
“不然呢？”
“你不和我睡嗎？”
陸嵐的語氣帶著點委屈，眼神裏滿是不解，“我們一直都一起睡的，怎的眼下不和我睡了？”
這話一出口，收銀臺後的兩個妹子湊近了耳朵。
她們瞬間捂住嘴，肩膀憋得不停發抖。
衛錦雲的臉“唰”地紅到了耳根，伸手掐了把陸嵐的胳膊，壓低聲音，“別說了！讓你自己睡就自己睡！”
“為什麽啊？”
陸嵐還想追問，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妹子突然拿起貨架上的一盒東西，笑著遞過來，“帥哥，需要這個不？”
陸嵐低頭看了眼那盒印著陌生圖案的東西，滿臉疑惑，“這是什麽？”
“你沒用過？”
妹子嘴巴張成了“O”型。
“沒有。”
陸嵐老實搖頭。
妹子立刻轉向衛錦雲，“我靠！你們這麽年輕，難道已經準備要孩子了？”
衛錦雲的臉更燙了，湊到陸嵐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道，“這是羊腸小衣。”
陸嵐恍然大悟，認真對妹子道，“那我要兩盒，嗯，三盒吧......”
妹子比了個“六”，還貼心地給他挑了些不同口味款式的。
“陸嵐！”
衛錦雲的臉簡直要燒起來，付了錢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連拉帶拽地把他推出便利店，身後還傳來兩個妹子憋不住的笑聲。
出了門，陸嵐看著衛錦雲通紅的側臉，小聲問，“阿雲怎的了，我說錯話了嗎，還是你想要孩子了，那我努努力。”
衛錦雲氣笑了。
“沒什麽。”
衛錦雲笑著，心裏卻在抓狂。
成親一年多了，她為什麽還是想說——
可惡的陸嵐。
到了酒店前臺，穿著制服的姑娘笑著擡頭，“您好，麻煩兩位出示一下身份證，需要登記。”
衛錦雲的手瞬間僵在半空。她倒是帶了身份證，可陸嵐哪有這東西？
她皺著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能蒙混過關的辦法，只能拉著陸嵐的手腕，對前臺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們再想想”，就匆匆退了出去。
“阿雲，我有身份證。”
陸嵐一本正經道，“我有證明的，我帶了戶帖，這兒好奇怪，夫妻都不能住在一起。”
“不，你沒有。”
衛錦雲無奈瞥了他一眼。
兩人站在路邊，初夏的陽光有點晃眼，衛錦雲看著身邊穿著紅色勁裝又引人註目的陸嵐。
只能帶他回家了。
觀前街還是記憶裏的模樣，青石板路兩旁滿是商鋪，叫賣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很。
衛錦雲拉著陸嵐拐進一條窄巷，盡頭就是那家小小的點心店，甜香味老遠就能聞到。
關池坐在門邊的竹椅上，手裏搖著把蒲扇，見她來，朝裏屋喊，“秀英，小雲朵真把男朋友帶來了，是個古風美男！”
待兩人走近，他繞著陸嵐轉了一圈，摘下老花鏡，“小雲朵，這是......”
他揉了揉眼睛，撓撓頭。
“歪國人？”
-----------------------
錦雲：我真沒招了。[托腮]
陸大人：好奇[星星眼]阿雲穿裙子好漂亮，阿雲是不是想要孩子了，阿雲帶我回家了，阿雲給我買的湯餅真好吃。[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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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師父又下山來瞧他們了嗎。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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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燈上面還懸著各式各樣的千紙鶴，墻角也有早已卷邊的飛輪海樂隊海報。
“大中午的發什麽呆？”
一只帶著薄繭的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額頭。
衛錦雲僵硬地轉頭，看見了熟悉的臉。
爺爺關池正坐在床邊，戴著一副老花鏡，身上穿的還是他最中意的藍色中山裝，神采奕奕且聲音洪亮。
“爺爺......”
衛錦雲她伸出手，指尖碰到爺爺溫熱的手背，眼淚突然就湧了上來，顫聲道，“爺爺！”
她猛地撲過去，胳膊緊緊圈住關池的脖子，臉埋在他的衣襟裏，哭得肩膀發顫。
活著的爺爺。
“哎哎，小雲朵你怎麽還哭了？”
關池被她撲得趔趄了一下，連忙伸手扶住她的背，語氣無奈又心疼，“是不是昨晚的高中畢業晚會受委屈了？昨天回來穿一身漢服，醉醺醺的，倒頭就睡，叫都叫不醒。”
衛錦雲抽噎著擡頭，伸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臉頰，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疼的！
她又抓過爺爺的手，按在他自己的臉上，“爺爺，你揉揉，疼不疼？你......你真的活著？”
關池被她鬧得哭笑不得，但還是順著她的話揉了揉臉。
“當然疼啊，胡說什麽呢。爺爺昨天還去診所坐診，今天早上還去早市買了醪糟，給你煮了雞蛋，快起來吃，再不吃就涼了。”
他說著，視線掃過衛錦雲身上的衣服，“還有你這衣服，平江路租的還是買的，挺合身，就是睡覺穿著不嫌勒得慌？”
衛錦雲這才低頭看向自己的衣服，又轉頭看向窗外。香樟樹枝葉正盛，陽光透過葉縫傾灑進來，一切都真實得不像話。
“小雲朵，發什麽楞？”
關池的聲音又傳來，“快起來洗個澡換身衣服，多打兩遍沐浴露，你這衣服沾的酒味，要是讓你奶奶聞著，得生氣了。”
衛錦雲心裏“咯噔”一下，剛壓下去的哽咽又湧了上來，“奶奶......奶奶不在家嗎？”
“在看店啊。”
關池順手替她把搭在床尾的連衣裙往床頭遞了遞，無奈又好笑，“你這孩子今天是真失憶了，不行，等會兒我得去廟裏燒柱香，保佑我家小雲朵腦子靈光點......喏，爺爺給你買的，祝我們家小雲朵畢業快樂，永遠漂漂亮亮的。”
“爺爺。”
衛錦雲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我就喜歡爺爺，爺爺最疼我了。”
奶奶也還在！
關池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撒嬌逗得笑出了聲，“哎唷，做啥呀。行了，趕緊起床洗澡吃飯，這都幾點了。”
他轉身要走，衛錦雲卻突然想起什麽，連忙叫住他，“爺爺，等等！”
關池回頭，“又怎麽了？”
“就是......昨天我回來的時候，你有沒有見到......見到其他人？”
衛錦雲想了想，猶豫道，“和我一樣......穿漢服又年紀差不多的？”
她還穿著大宋的衣裳那就證明是她整個身體回來了，那在他身旁的陸嵐呢。
關池先是一楞，隨即眼睛都亮了幾分，湊到她跟前好奇道，“哎唷，你這是談男朋友了？還穿漢服？你們一塊拍寫真啊。”
見衛錦雲不說話，他更來了興致，“爺爺沒見到啊，人呢？藏哪了？快帶來給爺爺看看，爺爺幫你把把關，必須得帥啊，不帥不行的！”
衛錦雲被他追問得有些無措，只能慌忙先推推他，“沒有沒有，爺爺你先出去，我，我馬上就起來。”
關池看她這慌亂的模樣，笑得眼睛都瞇成了縫，也不逗她了，轉身往外走，“行，你快點啊，一定要多打幾遍沐浴露，一定要。”
“知道了！”
衛錦雲洗完澡，換上那件鵝黃色的連衣裙，鏡子裏的她眉眼依舊。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她又回來了。
她下樓時，廚房飄來甜香。
關池正坐在餐桌旁看報紙，見她來，把溫在小鍋裏的醪糟雞蛋端出來，“快吃，剛又熱了一遍，重新打了兩個蛋，水撲蛋剛好。”
衛錦雲瓷勺舀起一勺，甜絲絲的醪糟混著著軟糯的糯米，水撲蛋黃流出來，香香的。
是熟悉的味道。
可大宋的祖母和蕖姐兒、菱姐兒呢。陸嵐......陸嵐還在不在？
她兩邊都放不下。
“怎麽不吃了？”
關池放下報紙，又給她夾了塊土豆紅燒肉，“你奶奶早上特意燉的，哎唷，味道靈得不得了。”
面前的紅燒肉燉得酥爛，鹽水雞的也是恰到好處，全是她愛吃的。
可衛錦雲嚼著，心裏卻空落落的。
她吃完後放下筷子，“爺爺，我出去轉轉。”
“好的呀，畢業了就多出去走走。”
關池叮囑著，“爺爺一會兒還要去問診，你記得鑰匙拿好。”
“好的爺爺。”
衛錦雲走出單元樓，初夏的風裹著香樟的香，街上的汽車鳴笛聲、小販的吆喝聲、手機裏傳來的音樂聲，一切都熟悉又陌生。
她要是不見了，她那裏的家人也會擔心她的，可鮮活的爺爺又在她面前，難道一切都是大夢一場嗎？
衛錦雲正走著胡思亂想，前面突然圍了一圈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傳過來。
人群中間，站著的是陸嵐。
他還是穿著一身紅色勁裝，墨發高束成馬尾，腰間挎著那把熟悉的佩刀，脊背挺得筆直，只是臉色帶著幾分無措。
幾個穿漢服的姑娘舉著手機拍他，還有人笑著問，“帥哥，你是景區的NPC嗎？好帥，加個聯系方式唄？”
“你這身衣服是哪家的，質感超好，太正統了。”
陸嵐眉頭皺得更緊，往後退幾步，“我已成親，這是我夫人送我的。”
“哇！還是沈浸式扮演！”
有人笑得更歡，“姑蘇這景區也太卷了吧，帥哥你一天多少工資啊？”
“我不是......”
陸嵐的手攥緊了佩刀，目光掃過周圍陌生的黑色鐵盒子和面前之人手中發光的板子，急躁道，“你們認識阿雲嗎？這是哪裏？”
“阿雲？是角色名嗎？”
有人好奇地問。
還有人盯著他的眼睛驚嘆，“天，不是美瞳。帥哥你是混血嗎？綠色的眼睛也太絕了！”
“我不是混血，我是......”
陸嵐剛要解釋，餘光突然瞥見人群外的衛錦雲，瞳孔猛然一縮，所有的無措瞬間被狂喜取代。
他撥開人群，大步朝她走過來，喊道，“阿雲！”
陸嵐急忙將她摟進懷裏，“幸好，我找到你了。”
“我靠！這是什麽神仙劇情？穿越時空的愛戀嗎？”
人群裏突然炸開一聲驚呼，一個穿牛仔褲的女生舉著手機追了兩步，驚嘆道，“姐妹，你們這是哪個劇組的，還是搞什麽沈浸式體驗，多少錢能加入啊？我也想演！”
這話一出口，周圍原本看熱鬧的人也跟著起哄，有人已經開始搜“姑蘇漢服NPC招募”，還有人想湊上來拍兩人同框。
陸嵐本就對現代事物一無所知，再被這麽圍著追問，指不定要慌。
衛錦雲沒敢多耽擱，一把抓住陸嵐的手腕，“別說話，跟我跑。”
陸嵐幾乎是本能地跟上她的腳步，手被她牽著，卻下意識地把她往自己身側護了護，避開擠過來的人群。
紅色勁裝的衣角在風裏掃過，腰間的佩刀隨著跑動輕輕撞著腿，引得路人頻頻回頭，手機鏡頭追著他們的背影，議論聲被甩在身後。
“哎！怎麽跑了呀？”
“是不是怕被景區發現違規接私活？”
“那男生的眼神也太真了吧，演得也太好了！”
“不像是演的，這姐妹吃的真好......這得一米九吧。”
衛錦雲拉著陸嵐拐進街角的便利店時，兩人都還在喘氣。
玻璃門“叮鈴”一聲彈開，冷絲絲的冷氣撲過來。
陸嵐下意識地停下腳步，眼神裏滿是好奇。貨架上擺得滿滿當當的方塊盒子，墻上閃著光，全是他從沒見過的東西。
“這是哪裏？”
他輕聲問，目光卻沒離開那些新奇玩意兒，直到落在衛錦雲身上，“阿雲，你穿這件裙子......真好看。”
衛錦雲剛平覆下來的心跳，又氣又笑地瞪他，“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說這個！”
“還好找到你了。”
陸嵐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發梢，“我們本來在去姨祖母家孫兒的百晬，記得我們都吃了酒在船上睡著了，醒來我發現你不在，我就沿著河岸找了一夜。就是這裏好奇怪，怎的還隨意駕馬，但那又不是馬。”
“一整夜？”
衛錦雲心裏一揪，拉著他走到靠窗的桌子旁，“那你吃東西了嗎。”
無法想象初來乍到的陸嵐面對這些新奇的事物，還一直在找她。
陸嵐老實搖頭。
衛錦雲沒再多說，轉身快步貨架。她拿了兩桶紅燒牛肉面，又抓了兩根香腸，還在熱食區買了幾串雞肉串，最後想起他愛吃甜的，又添了盒冰皮芒果面包。
熱水沖進泡面桶的瞬間，濃郁的香味飄出來。
等衛錦雲把叉子遞給陸嵐時，他小心翼翼地叉起面條，吹了吹才放進嘴裏，滾燙的湯汁裹著筋道的面條，味道極好。
“阿雲，這湯餅好鮮。”
衛錦雲看著他好奇的模樣，忍不住笑。
陸嵐又咬了一口面包，冰涼的外皮咬開，裏面的芒果餡流出來，甜而不膩。
他吃得更歡了，含糊不清地道，“這個甜糕也好吃......”
看著陸嵐把最後一口冰皮面包咽下去，衛錦雲才開口。
“你就一點不好奇，這裏和大宋完全不一樣，你都沒有想問的？”
“不好奇。你熟這裏就夠了，只要你沒事，其他的都不重要。”
衛錦雲覺得好笑，“哪有你這樣的，我們得研究研究怎麽來的，還有......”
她為什麽是回到了高中畢業時。
“嗯，聽你的。”
陸嵐乖乖應著，目光卻被貨架上花花綠綠的包裝吸引，視線在薯片袋上轉了好幾眼。
想來他是被新奇的泡面折服了，又瞧了旁的。
衛錦雲拉著他走到零食區，撿了幾包不同口味的薯片，又拿了兩盒巧克力，“這些是零食，晚點你可以吃，我給你開間房。”
結完賬要走時，陸嵐突然拉住她的手，眉頭微蹙，“阿雲，你要給我開間客棧？”
“不然呢？”
“你不和我睡嗎？”
陸嵐的語氣帶著點委屈，眼神裏滿是不解，“我們一直都一起睡的，怎的眼下不和我睡了？”
這話一出口，收銀臺後的兩個妹子湊近了耳朵。
她們瞬間捂住嘴，肩膀憋得不停發抖。
衛錦雲的臉“唰”地紅到了耳根，伸手掐了把陸嵐的胳膊，壓低聲音，“別說了！讓你自己睡就自己睡！”
“為什麽啊？”
陸嵐還想追問，其中一個膽子大的妹子突然拿起貨架上的一盒東西，笑著遞過來，“帥哥，需要這個不？”
陸嵐低頭看了眼那盒印著陌生圖案的東西，滿臉疑惑，“這是什麽？”
“你沒用過？”
妹子嘴巴張成了“O”型。
“沒有。”
陸嵐老實搖頭。
妹子立刻轉向衛錦雲，“我靠！你們這麽年輕，難道已經準備要孩子了？”
衛錦雲的臉更燙了，湊到陸嵐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飛快道，“這是羊腸小衣。”
陸嵐恍然大悟，認真對妹子道，“那我要兩盒，嗯，三盒吧......”
妹子比了個“六”，還貼心地給他挑了些不同口味款式的。
“陸嵐！”
衛錦雲的臉簡直要燒起來，付了錢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連拉帶拽地把他推出便利店，身後還傳來兩個妹子憋不住的笑聲。
出了門，陸嵐看著衛錦雲通紅的側臉，小聲問，“阿雲怎的了，我說錯話了嗎，還是你想要孩子了，那我努努力。”
衛錦雲氣笑了。
“沒什麽。”
衛錦雲笑著，心裏卻在抓狂。
成親一年多了，她為什麽還是想說——
可惡的陸嵐。
到了酒店前臺，穿著制服的姑娘笑著擡頭，“您好，麻煩兩位出示一下身份證，需要登記。”
衛錦雲的手瞬間僵在半空。她倒是帶了身份證，可陸嵐哪有這東西？
她皺著眉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能蒙混過關的辦法，只能拉著陸嵐的手腕，對前臺說了句“不好意思，我們再想想”，就匆匆退了出去。
“阿雲，我有身份證。”
陸嵐一本正經道，“我有證明的，我帶了戶帖，這兒好奇怪，夫妻都不能住在一起。”
“不，你沒有。”
衛錦雲無奈瞥了他一眼。
兩人站在路邊，初夏的陽光有點晃眼，衛錦雲看著身邊穿著紅色勁裝又引人註目的陸嵐。
只能帶他回家了。
觀前街還是記憶裏的模樣，青石板路兩旁滿是商鋪，叫賣聲和腳步聲混在一起，熱鬧得很。
衛錦雲拉著陸嵐拐進一條窄巷，盡頭就是那家小小的點心店，甜香味老遠就能聞到。
關池坐在門邊的竹椅上，手裏搖著把蒲扇，見她來，朝裏屋喊，“秀英，小雲朵真把男朋友帶來了，是個古風美男！”
待兩人走近，他繞著陸嵐轉了一圈，摘下老花鏡，“小雲朵，這是......”
他揉了揉眼睛，撓撓頭。
“歪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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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雲：我真沒招了。[托腮]
陸大人：好奇[星星眼]阿雲穿裙子好漂亮，阿雲是不是想要孩子了，阿雲帶我回家了，阿雲給我買的湯餅真好吃。[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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