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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曲奇餅幹 “日後要來我家雲來香吃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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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曲奇餅幹 “日後要來我家雲來香吃噢。……

臨頓河吹來的風更涼了。院裏的老槐樹每日都要掉一地的黃樹葉, 枝丫上變得光禿禿的,有些禿嚕皮。

衛錦雲起了個大早,與提前上門的顧翔在廚房裏叮鈴當啷地忙了一個時辰, 先將所有的點心全部備好。

絲瓜和毛豆在地上的葉子裏玩鬧,時不時從哪個葉叢中躥出來, 揚起一陣落葉。

“蕖姐兒,菱姐兒,走了走了。”

衛錦雲背著籮筐,手中拎著包袱, 朝著兩姐妹揚手。

“姐姐, 這個時辰先生還在睡。”

衛芙蕖餵好一二三, 轉身將她的包袱給接手過來,“應讓摘月也給姐姐說說, 這喚作‘開學焦慮癥’的東西,怎麽就提前一步挪到姐姐身上了。”

衛芙菱上前拿她的籮筐,“姐姐, 溯玉軒門口可沒什麽擋風的地兒, 這個點去, 我們要在石階上蹲半個時辰。”

衛錦雲吃了兩碗米粥配蒸臘肉、辣芥瓜,揀了兩個顧翔帶的灌湯包吃, 又給元寶剪了指甲順了毛, 再給一二三修了劉海......終於等到暖陽的光灑進她的院子裏。

她向來是如此, 從小到大只要一到開學的日子,她就焦慮無比睡不著覺。到了這兒,還沒改。

好在,這次終於不是輪到她上學了......

開學!

“快去吧,我看著呢。”

常司言搬著凳子在鋪子門口吃煎豆腐, 這是阿翁唱蓮花落時賣的吃食。

將豆腐兩面都煎得焦焦的,灑上些腌菜沫,淋些豆醬,半個巴掌大賣兩文錢一塊。除去成本費,老常一邊唱,一邊賣豆腐一日還能多掙上個十幾二十文的,他心裏頭也高興。

常司言掰開冒著熱氣的暄饅頭,在裏頭夾上塊煎豆腐,再弄點肉沫小鹹菜,狠狠咬上一大口。

真香!

妹妹兩人的束脩禮準備了一堆,除了衛錦雲身後籮筐裏放的,連跟著的顧翔也將兩只手都給拎滿了。

一早給姐妹二人買的挎包終於不再是裝一堆零嘴,鼓鼓囊囊的,裝了書冊、文房四寶與小書匣。自然,還有衛錦雲準備的食盒。

兩人手裏拿著油紙傘,即便是艷陽高照,也被囑托著備好雨具。

溯玉軒離天慶觀前的路程還沒有衛錦雲去一趟閶門來的遠,只要走約莫不到兩刻的功夫。幾人路過府學時,見門口多了幾家小攤,有賣炸油果子,炫炒銀杏和桂花栗,油煎角子......瞧著熱鬧不少。

衛錦雲攏了攏背後的籮筐,目光落在那團熟悉的白汽上。

錢娘子的雞蛋餅攤前,油香混著蛋香混著熱氣飄過來,排著的幾個食客都縮著脖子,念叨著要多加幾個蛋。

“衛小娘子!”

錢娘子的嗓門先穿過人群,她手裏翻著銅鏊子上的雞蛋餅,蛋液被煎得滋滋響。

見衛錦雲領著兩個妹妹過來,她立刻騰出一只手往竹籃裏夠雞蛋,“這是送蕖姐兒和菱姐兒去溯玉軒?快過來,錢嬸才煎好幾個,拿上墊墊肚子。”

“錢嬸這生意可真好,瞧這隊伍排的,比我先前在這兒時熱鬧多了。”

“嗐,還不是托了那小子的福。”

錢娘子把做好的幾個雞蛋餅先遞給排隊的食客,又煎了幾個給她們。

她仔細瞧了瞧一旁的衛芙菱和衛芙蕖,眼角都樂開了花,“哎喲,這才多久沒見,蕖姐兒的小辮都長過肩頭了,菱姐兒也比上次見時高了不少。孩子長個就是快,轉眼就要去溯玉軒了。”

“錢嬸嬸生意興隆。”

衛芙蕖揚起她的挎包,“您瞧瞧您送給我的絡子掛在這裏,特別好看。”

“我的也是。”

衛芙菱也伸手指了指她的挎包,又墊腳往不遠處張望幾眼,“郭爺爺怎麽不在這兒了?”

夏日裏老郭的飲子攤可是府學門口最大的。他不僅有兩缸飲子和桌椅,還支了棚供人乘涼,如今那地方已經被賣炸角子的小販給替換。

“他天氣一涼就不出攤了,眼下不知是躲在哪裏吃茶呢。他呀,天熱自個兒賣茶,天涼又去吃茶,找不著人影的。”

顧翔接過雞蛋餅,細心地分給兩人,衛錦雲又跟錢娘子說了幾句家常。

聽錢娘子念叨著吳生中秀才後,這一幫府學學子都喊這是“秀才雞蛋餅”,這傳來傳去的,生意好了,連遠些的商戶都特意繞路來買。

這是明星效應。

衛錦雲望著只是與錢娘子說話幾句話就愈發大排長龍的雞蛋餅隊伍,心中又有什麽念頭漸漸竄出來。

溯玉軒離府學近,幾人和錢娘子告別後,再走些路程很快就到了地方。

它的木門敞開著,顧翔將所有的束脩給仆從遞了過去,給仆從壓了個好歹。

衛錦雲半彎著腰,幫衛芙菱理了理歪掉的丸子頭,又摸了摸衛芙蕖的腦袋,“進了學要聽夫子的話,這不是在雲來香,別總是沖來沖去的。”

她細細叮囑,將她們的兩個小帽子疊好收進挎包,“姐姐備的點心,餓了也要吃。”

衛錦雲如今和妹妹說的,全是從前祖父祖母與她念叨的。兩人爭誰去接送她上下學,誰看點心鋪子,從幼兒園爭到小學畢業。直至衛錦雲上了中學自己坐公交車了,又開始爭起給她零花錢的分配事宜。

“姐姐放心。”

衛芙蕖伸手觸觸衛錦雲的臉,“我們定乖乖聽夫子的,自己也能照顧好自己。”

衛芙菱立刻湊過來,扯了扯衛錦雲的袖口,“該是姐姐自己多想想自己,忙完就去窩藤椅裏打會盹,姐姐很累的。你前兩日算賬,迷迷糊糊把糯米錢算錯幾文,半夜想起又爬起來翻賬本,窸窸窣窣的,我都聽見了。”

姐姐上百文的文房四寶說買就買,幾文錢的東西又要撓頭殺殺價。

真是想不明白姐姐。

三人正說著,門內忽然傳來低低的笑聲。幾人擡眼,見周夫子披著件青色夾襖,正端著茶碗喝茶。

她看著眼前的光景,繼續笑道,“衛小娘子教的好妹妹,倒是比姐姐還細心。”

衛錦雲囑托了一會兒的功夫,裏頭也跑出來個小小的身影。

這姑娘約莫七歲,眼如葡萄,臉兒圓圓,梳著雙丫髻,身上穿件藍色小襖。

“我沒見過你們。”

她湊到衛芙蕖身邊,盯著兩人一模一樣的臉,吃驚了好一會,“我叫傅玫,小名叫作甜兒。周夫子說今天有兩位新同窗,是你們吧。”

兩個妹妹被這活潑的新夥伴吸引,你一言我一語地做了一番介紹,先前的拘謹散了大半。

周夫子笑著拂手,“快進吧,其他人都在裏頭等著呢。”

衛芙蕖和衛芙菱跟著甜兒往門裏走,走了兩步又都回頭,伸出手揮,“姐姐下學來接我們!”

甜兒也跟著回頭,舉著手晃了晃。

衛錦雲站在門口,看著三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才放心朝顧翔道,“看來,她們今日能好好適應了。”

第一日上下學,她榮獲接送資格,但以後得日子,這兩人怎麽說都要自個兒回鋪子。

日頭過了中天,午休的時辰也到了。溯玉軒的廚子會備好適口的吃食,幹凈健康,味兒還不錯。

衛芙蕖和衛芙菱坐著休息,周摘月就圍過來與她們閑聊。

上午的課業裏,姐妹倆聽得格外認真,衛芙蕖回答夫子問題時條理分明,衛芙菱的字帖也寫得工工整整。周夫子特意在課上誇了她們“聰慧又上心,倒是快適應了”。

“蕖姐兒,你方才背的那段,我總記混,一會用完飯能教我嗎?”

周摘月正與兩人說話,甜兒也很快湊過來,語氣熟絡,“你們一點都不怯生,比我才入學時好多了。”

“好,姐姐教過我背書的方法,我一會兒說與你聽。”

衛芙蕖打開了衛錦雲給她們準備的點心食盒,衛芙菱也“嗖”的一下掀開了。

“哇,這是什麽?長得像真的楓葉。”

甜兒的鼻子比人先湊過去。

十多片楓葉靜靜臥在食盒裏,黃色的楓葉上有漂亮的紋路,濃郁的甜香味很快散開。

周圍幾個同窗也放下筷子,眼睛直盯著食盒中的楓葉,充滿好奇。

其中一人問,“是你家姐姐做的嗎?聞著好香......我知曉你家姐姐是雲來香的掌櫃,我吃過阿娘買的紅蓮駐顏羹,味道甜甜的。”

“這是姐姐給我們做的楓葉曲奇餅幹。”

衛芙菱拿起一塊遞向甜兒,眼裏帶著點小驕傲,“姐姐說怕我們念書餓肚子,便特意給我們裝了食盒。這裏頭還加了蜂蜜和牛乳,很香的。”

甜兒小心翼翼地拿起這塊楓葉,用手指輕輕戳了戳。她慢慢咬了一口,葡萄眼睛更亮了,“好吃!”

兩個人見姐姐做的點心受到了誇讚,便站起身,將餅幹一人兩塊地發給了圍過來的同窗。

才發了幾塊,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哼。

眾人回頭,見圓臉蛋的李呈叉著腰,下巴擡得老高,“不就是塊酥餅嗎,我家廚子天天做杏仁酥、核桃糕,比這好看多了。這些便宜貨,肯定不好吃。”

他是司戶參軍的小公子,家裏頭疼得跟疼金疙瘩似的,不過才八歲,就養得圓滾滾得有一百斤。平日裏他也算得上聰慧,人送外號“智多星”,同窗們遇到不懂的,除了問問周摘月,就來問他了。

上午見姐妹倆被夫子誇,分走了他的光,本就有些不服氣。

甜兒聽了立刻皺起眉,“你沒嘗過怎麽知曉不好吃?”

衛芙蕖卻沒反駁,只是把食盒往中間推了推,“你可以嘗嘗。”

智多星幾步湊過來,斜眼瞥了楓葉曲奇餅幹,見它長得好看,聞著也香,咽了一口唾沫。

“嘗就嘗,難吃了可別賴我說實話。”

他還是將臉朝著天上,伸手塞進嘴裏狠狠咬了一大口。

曲奇餅幹的酥皮瞬間在他慢慢碎開融化,先是牛乳的香氣,接著是蜂蜜的清甜,香酥得直掉渣。

智多星嚼著嚼著,原本撇著的嘴慢慢放平。

他下意識想再拿一塊,手伸到一半才想起自己方才的話,臉漲得有些紅了,硬著頭皮嘟囔,“勉,勉強算好吃吧,也就比我家的杏仁酥強一點點......”

“那你剛才還說它是便宜貨!”

甜兒立刻拆臺,周圍同窗也跟著笑起來,一片熱鬧。

智多星撓了撓頭,沒再反駁,反而小聲問衛芙菱,“明天你們還帶嗎?我......我把我家的雲片糕帶來,跟你們換著吃。”

衛芙菱看著他別扭的樣子,忍不住笑了,把自己手裏的楓葉曲奇餅幹遞過去一塊,“那你再吃一塊吧,一人兩塊,不然不夠分了。”

智多星接過曲奇餅幹,三口兩口就嚼沒了,沒了什麽架子。

他在原地杵了一會,伸出腦袋往衛芙菱身旁湊湊,“那什麽,不如等會兒我教你們怎麽握筆更穩?”

“好啊。”

衛芙菱笑著回,“姐姐做的點心好吃吧,日後要來我家雲來香吃噢。”

“嗯!”

兩盒楓葉曲奇餅幹被姐妹倆一人兩塊分發殆盡,連夫子的桌案上都分了幾塊,給不同的夫子。

這曲奇餅幹用料也紮實,待廚子像往常一樣過來分飯時,見孩子們碗裏的飯今日只吃了一半,且都端到新來的兩位雙子身旁去吃。

空氣中充斥著一股濃郁的甜香氣。

啥味,這樣香。

*

雲來香門口的閑漢小哥依舊不少,進進出出,每個人眼裏都在冒著銀錢的光。

衛錦雲適應了幾日,不再著急忙慌,打包起來得心應手。

展子明領著兩個人走進來,笑著朝櫃臺後打包的衛錦雲揚手,“衛掌櫃,人給你帶來了,快瞧瞧合不合心意。”

衛錦雲放下手中的活計,看著展子明身旁跟著的人,快步走到三人跟前。

她目光先落在左邊的姑娘身上。

這姑娘約莫二十多歲,身形結實,穿件淺褐短襖,袖口挽到小臂,肌肉線條優美,瞧著很是利落。

見衛錦雲走過來,她爽朗地笑了笑,“掌櫃的好,我叫朝酒,之前擺過小攤子賣飲子,後來天涼了不好做,就想找個鋪子幫工。”

右邊的那位姑娘年紀與朝酒相仿,卻瘦得很,一身灰布夾襖,有些緊張。

“掌櫃的,我叫晚霧,先前,先前在閶門糧鋪幫過兩年工,後來嫁人生了娃,如今娃大了,想出來尋份活計。”

她很快補充了句,“我手腳不慢的。”

衛錦雲看著兩人的模樣倒是周正,有些滿意點頭,“展訟師,我先前說的要求,你都跟她們提了?”

“放心”

展子明拍了拍胸膛,“我可沒直接說是雲來香招人,只說有家點心鋪要找幫工,得先試工三日,願意熬、能吃苦才留,這兩位都應了。”

朝酒立刻接話,“掌櫃的,我知道做糕點鋪的活不輕松,揉糕團,招呼客人我都能學,試工這三日您盡管吩咐。”

晚霧也跟著擡起頭,“我也能學,不會給掌櫃的添麻煩。”

衛錦雲再次打量了她們幾眼,指了指櫃臺後掛著的幹凈抹巾,說話溫和卻帶著條理,“我想你們也知曉。我這雲來香雖才開不久,規矩可有些多。”

“一是儀容得收拾得幹凈,每日上工前圍上鋪子備的統一圍裙,二是待客得笑,哪怕忙得腳不沾地,也得跟客人說句軟和話,要是能多跟客人搭搭話,問問口味喜好,那就更好。三......”

衛錦雲慢條斯理且嚴肅道,“是最重要的一點。雲來香的糕團配比很多都是獨一份的。若是正是通過,簽了契,那契上清晰明了地寫著若是洩了配方,不僅扣光工錢、罰雙倍賠償,我還會拿著契書去府衙說理,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朝酒臉上的爽朗淡了些,下意識挺直了背。

兩人都楞了楞,隨即重重點頭,“掌櫃的放心,我們嘴嚴實,不該說的絕不多話,肯定不洩露。”

“試用只先在鋪子招呼客人。”

衛錦雲揚聲朝後院喊,“小顧,過來搭把手!”

顧翔正準備再煮上一鍋紅蓮稻,她拎著才洗好的屜布跑出來,“衛掌櫃,叫我啥事啊。”

“自然是好事咯。”

衛錦雲笑著把朝酒和晚霧往她跟前推了推,“這兩位是朝酒和晚霧,往後先跟著你學,你帶帶她們,算你倆徒弟。”

“啊?”

顧翔的眼睛都瞪圓了,支支吾吾道,“我,我這才來鋪子多久,連揉糕團都還在學精呢,這就帶上徒弟了?”

做點心她眼下是沒法教了,若是打潑皮棍法,她可以指點一二。

“誰讓顧師傅太能幹呢。”

衛錦雲拖長了語調,眼底滿是笑意,“從招呼客人再到幫著後廚盯火候,哪樣你沒做得妥妥帖帖?自從招了你,我這鋪子都像亮堂了不少,簡直蓬蓽生輝。”

顧翔真是個能幹的,力氣大一個頂三,腦子轉得還快。眼下雲來香的老客還會與她誇讚說你家鋪子裏的小顧,人貼心,笑起來還好看。

顧翔被這麽一說,臉紅了,她伸手撓了撓後腦勺,“衛掌櫃你又打趣我!”

衛錦雲收了笑,轉頭對朝酒,晚霧正色道,“你們倆就跟著顧師傅好好學,往後喊她老大,她教的都記牢,踏實幹。”

朝酒本就爽朗,立刻往前一步,聲音響亮,“老大!”

晚霧也跟著小聲喊了句,“老、老大。”

這聲“老大”嚇得顧翔一個趔趄,差點撞著身後的屏風。

她苦著臉看向衛錦雲,“衛掌櫃,我才十八歲啊!哪有人這麽小當人年紀比我長的人老大,這不會折壽吧?”

“師傅哪分年紀大小,本事才是正經的。”

衛錦雲拍了拍她的肩,“好好帶,等把她倆帶出來,咱們就正式雇了人,往後你就是鋪子的大堂經理,管著前堂的活計,不比眼下更自在?”

“誰說的,我還喜歡揉糕團呢。”

顧翔嘴上雖這麽說,但還是負責的往朝酒和晚霧面前一站,“那你們跟我來,先教你們認認鋪子的點心種類,還有招呼客人的規矩,還有這紅蓮駐顏羹,得好好打包......”

什麽叫做“大堂經理”?

她左思右想沒想明白,給二人去找王嬸專門縫的雲來香圍裙去了。

常司言捧著茶碗,從椅子上起身,帶著股慢悠悠的勁兒湊過來。

她看著衛錦雲嚴肅叮囑朝酒和晚霧的模樣,忍不住晃了晃茶碗,笑著打趣,“衛掌櫃,方才那話可真夠兇的,又是罰款又是上府衙,不知情的還以為您要審案子呢。”

衛錦雲瞥她一眼,敲敲櫃臺面前擺著的楓葉曲奇餅幹,“風涼話倒是先說上了,你今日的說書題材定了?新品曲奇要配的故事,還有怎麽跟客人吆喝,這些都想好了?”

“哎喲餵。”

常司言立刻垮了臉,把茶碗往桌案上一放,誇張地嘆了口氣,“衛掌櫃您這是把我當文曲星了,昨日才剛編完桂花糕的月宮仙點故事,今日又要給曲奇湊新本子,哪有這麽快的靈感。”

“既然沒靈感的話......”

衛錦雲作勢伸手要奪她的茶碗,“那別坐著喝茶偷懶了,起來跟著小顧招呼客人,才出爐的曲奇還沒人幫著介紹呢。”

“別別別!”

常司言趕緊端起茶碗護在懷裏,指著曲奇道,“有了,我想到個好點子。就說這楓葉曲奇是‘秋林仙子采楓魂,揉進酥香贈凡人’,說書時加段書生遇仙子,得曲奇解乏的小故事,保準客人聽得入迷,還能記住咱們這新品......我先去後院瞧瞧這紅蓮駐顏羹煮得如何了。”

常司言剛要往後院跑,就被衛錦雲喊住,“不行!”

她回頭見衛錦雲指著她,無奈嘆氣,“你怎麽總寫書生遇仙子和精怪,每次都是書生得那麽些好處,真不公平,聽多了客人該膩了。”

常司言端著茶碗樂了,“那不然寫啥?衛掌櫃怒發沖冠為紅顏?”

“你不想活了就直說。”

衛錦雲把她叫了回來,清清嗓子,大手一揮,“我給你想幾個思路。譬如霸道王爺就為等心上人做塊曲奇,或是新科探花高中後,不赴宴會,先千裏追妻送才買的曲奇,再不然,純情世子見心上人給別人分曲奇,紅著眼眶只盼她也能看自己一眼......”常司言直笑得扶著桌沿直不起腰,“衛掌櫃,你這腦子到底怎麽長的,王爺追妻,世子紅眼也就罷了,還能扯出這麽多新鮮花樣,笑得我腮幫子都疼。”

她緩了緩氣,瞧著藤椅裏懶洋洋的元寶一眼,也跟著附和,“要不我也給衛掌櫃想一個?”

“請講。”

“點心娘子冬日在碼頭撿了只凍得縮成球的貍奴,天天用曲奇碎餵它。等開春回暖,貍奴突然化了個穿紅衣的俊小哥,說自己是山中靈物,欠了恩情要以身相許,往後天天守在鋪子後廚做曲奇,烤得比誰都香。”

常司言眼睛越說越亮,這靈感“蹭蹭”就往上躥,“我還得再加段細節!那貍奴化的小哥,習性可沒全改。點心娘子做點心時,他準湊過來蹭蹭她的衣袖,粘人無比,要是點心娘子摸摸他的腦袋,他能高興得身後的尾巴都要冒出來。”

她笑得眉眼彎彎,“更令人驚奇的是,他還總記著自己以前愛抓魚,隔三差五就從碼頭叼條新鮮的魚來報恩,往點心娘子跟前一放,眼神特認真,他......”

常司言正說得眉飛色舞,一下就噤了聲,瞪著門口。

風鈴輕響,衛錦雲轉身。

陸嵐一身紅色勁裝襯得身姿挺拔,正站在門口,手裏拎著條鮮活的大鱸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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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給姐姐宣揚宣揚新品。[貓爪]

錦雲:我想點勁爆的。[彩虹屁]

陸大人:吃,吃魚嗎。[可憐]

(有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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