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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葬禮 她心裏鈍鈍地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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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葬禮 她心裏鈍鈍地難受。

楚昭第二天醒來的時候, 厚厚窗簾縫隙裏透進來一束光,落在素色的被子上像沒系完的蝴蝶結。楚昭發了會兒呆,才反應過來她現在正躺在和宋先生的婚房裏, 她昨天參加了宋先生的婚禮,以新娘的身份。

她走出房間, 見宋饒玉正安靜地坐在客廳沙發上,翻著老式的外文報紙。

他面前的茶幾上擺了一只木箱子。

“醒了?”宋饒玉擡起頭,目光溫和,“過來坐。”

楚昭坐了過去, 指著那個箱子:“宋先生, 這是……”

宋饒玉嘆了口氣:“是他寄給你的。”

他沒有說明“他”是誰。不過楚昭立刻明白了“他”是誰。楚昭小心地打開箱子, 看到裏面的東西,眼眶紅了一圈。

裏面沒有別的東西, 只有一只小熊玩偶。她認得出來,是她送給他的那只。裏面還有一張卡片,她拿起看了一眼, 立刻放了回去, 仿佛看到了什麽接受不了的東西。

那次生日她答應過越奪要陪他, 但是到了現場,她臨時改變了主意, 將送他的禮物當成人情送給了宋可可。

現在看來, 越奪知道禮物是她送的, 也知道她故意沒去看他,更知道她選擇站在薛敏恩一方將他推走。

所以他做出那種選擇,也一定有她的一份推波助瀾。

“昭昭……”宋饒玉起身,似乎想安慰她。

楚昭卻往旁邊退了一步。她紅著眼睛低聲道:“抱歉,宋先生……這個, 我可以拿回房間嗎?”

看到她這個樣子,宋饒玉無奈地垂下手,臉上依舊是溫和的笑:“當然,它本來就是你的。”

等到楚昭失魂落魄抱著箱子消失在房門後,宋饒玉臉上的表情一點點消失。他無聲地坐在沙發上,許久,低不可聞地自語:“楚昭,我也會難過的。”

明知道不該跟一個死人計較,但他忍不住地想要比較。如果死的人是他,楚昭會像這樣為他傷心,替他難過嗎?

宋饒玉默然一陣,自知想太過了。他叮囑阿姨照顧好楚昭,自己回了公司處理事務。說是工作,其實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想著楚昭那個樣子,實在放心不下,每隔一段時間,就要電話裏詢問阿姨楚昭的情況。

聽到楚昭用了一點慘,才勉強能稍微安心了一點,終於能集中精力處理公務。

直到傍晚,宋饒玉想早點回去陪她,準備回去了,江秘書跟在他後面說:“老板,今天上午越家那邊說葬禮在下周一舉行。”

宋饒玉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江秘書很少見到老板如此明顯地煩躁,揣摩一番後道:“老板,嫂子還不知道這件事。要不我找個理由回絕掉?”

“……不必。”宋饒玉說。

他回去告訴了楚昭。楚昭聽到這個消息,先是走了片刻的神,才緩緩點頭:“好。”

她又問:“宋先生,什麽時候把遙遙接過來?”

宋饒玉作出一個安撫的笑:“葬禮過後,我帶你去散散心,等心情好了,我再把遙遙接回來。”

楚昭沈默了好久,小聲說:“對不起,宋先生,我會努力調整好情緒,履行好自己的責任的。”

宋饒玉沒忍住揉了揉她的頭發:“沒什麽對不起的,我可沒打算讓你當神仙,不準有七情六欲。”

楚昭楞楞地望著宋饒玉。

這眼神叫宋饒玉心虛,遂收回了手,輕咳了一聲:“早點休息。”

葬禮之前的這段時間,楚昭要麽看著書發呆,要麽抱著小熊發呆,整個人慢吞吞的,有時要叫上許多聲才會有反應。

葬禮在越宅舉辦。

楚昭一看到這個宅子,本能地抵觸,主動地挽緊了宋饒玉的臂彎。宋饒玉大約也是察覺到這點,低聲安慰她:“沒關系。”

整個越宅被搬空了用來招待來賓。來來回回的賓客像一幅會動的黑白照片。

有一面墻專門擺放骨灰盒。越奪的屍首沒有找到,便用警察撈到的遺物代替屍骨裝進骨灰盒裏。骨灰盒上掛的越奪的黑白照。這張照片是他高中時期的證件照。

照片裏的他面無表情,空洞洞的眼神,望著鏡頭。

楚昭總有種錯覺,那照片仿佛不是看著前方而是朝她看過來。她下意識往宋饒玉身旁靠攏,可遺照上的雙眼也跟隨她的動作往她身上靠攏。她莫名地悚然。

“昭昭,”宋饒玉幹脆抱緊她,低聲道,“不舒服的話,我們先回去。”

宋饒玉身上活人的熱氣漸漸地透進衣服,給予了楚昭一點安慰,她才慢慢覺得骨子裏那股冷颼颼的驚悚消失了。她搖了搖頭,勉強地扯出一個笑:“沒事。”

她鼓起勇氣,正視墻上的遺照,那照片又恢覆成了照片,釘在墻上,空洞地望著前方。遺照下擺了許多枝白玫瑰。

楚昭過去獻了一只花,轉身時,在人群裏一眼看到一個人。

朱倩。

朱倩似乎也看到了她,見鬼了一樣,趕緊往人群裏鉆。

她心下一動,徑直走過去,抓住了朱倩。

朱倩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隨即僵硬地扯出一個笑:“楚小姐,好久不見。”

“朱小姐,借一步說話。”楚昭強硬地拉著她,往人少的地方走。她對這個宅子再熟悉不夠,知道哪裏不會有人經過。

楚昭松了手,問她:“網上流傳的視頻是你提供的嗎?”

朱倩揉著手腕,聽到她的問題,面色微變:“什、什麽視頻?我不知道。”

“前段時間飛得全網都是的那個視頻。你不知道的話,要不要我拿出來給你看?”楚昭冷聲問道。

朱倩張著嘴結巴著說:“哦,哦。你說那個……那跟我也沒關系啊。”

“不要裝傻,朱倩。你之前在天臺跟我說的那些話,難道說那天你真是來跟我聊天的?”

楚昭字字肯定,眼看瞞不下去,朱倩嘆了口氣說:“楚小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長記性了。但是視頻真的不是我想放出去的。”

“那是怎麽回事?”楚昭追問。

朱倩一臉為難:“我不能說。”

“是不能說還是不讓說?”

朱倩急得跺腳:“楚小姐,你就不要為難我了。我就是想往上爬,但我沒想過會惹出那麽多事兒。我現在已經不想再摻合了,您就饒了我吧。”

楚昭看了她一會兒,微微一嘆息:“算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謝謝楚小姐,謝謝。”朱倩轉身就要跑,突然又為難起來:“楚小姐,這路……”

楚昭說:“跟我來。”

回到現場,朱倩立刻融入賓客中,避楚昭不及。

見宋饒玉正在和一個中年男人說話,應當在談生意,楚昭便不著急去找宋饒玉,幹脆待在角落裏和不打緊的賓客三三兩兩地聊天。

葬禮結束後,宋饒玉開車帶她回家。

車上,楚昭主動提起了和宋饒玉說話的中年男人:“宋先生,今天和你說話的那位先生,我沒記錯的話是姓秦。”

宋饒玉一楞,似乎沒想到楚昭會主動提這個:“是。之前出宣傳事故的《六期花》,導演就是他。”

“他找你是為了……”

宋饒玉微微一笑:“宣傳事故之後,投資方都跑掉了,所以他主動找到我。”

“的確是無妄之災,”楚昭側頭問他,“宋先生,你是什麽想法?”

“我最近在考慮投資文化產業,正在物色好的投資項目……”宋饒玉輕笑著反問,“你覺得呢?”

“我覺得,秦導在圈子裏也算有名氣的老人,制作的片子既貼合市場,又有自己的想法,就算不出爆款,也能有質量保證。投進去,就算虧也虧不了多少。就是……”楚昭頓了頓。

“就是?”

“就是《六期花》多少沾了之前那件事的影響。如果能澄清一下那件事,說不定不僅能減少影響,還能反過來再吸引一波人氣。”楚昭一本正經地說。

宋饒玉看著她這副故作認真的樣子,已經明白了她的想法。她還是想替越奪澄清正名。如果他再不許,不知道楚昭還要為此難過多久。宋饒玉暗自無奈:“你說得很有道理,聽你的。”

回到家裏後楚昭馬不停蹄地準備起公關稿。

宋饒玉給她端來一杯茶,看到她滿屏文件夾,說:“昭昭,這些瑣碎的事交給專業的公關團隊就好。”

楚昭邊整理資料邊說:“沒有人比我更了解他,我手裏和他相關的證據也是最全的,整理起來也會更有條理有頭緒,就當給公關團隊減少負擔啦。”

楚昭根據網上謠言從頭到尾整理了時間線,並整理了對應的證據鏈。她作為越奪的前助理,和越奪待的時間最長,手裏掌握著越奪的許多社交賬號。證據中當然也包括越奪和“女助理”的聊天記錄。此舉有風險,不確定會不會有網友順著聊天記錄往下扒,扒出“女助理”背後的身份。可楚昭想試一試。

她登上許久未動的賬號,越奪和她的對話框裏,是許許多多未發送成功的消息。“你在哪裏”,“為什麽不在了”“你騙我”,“我想你……”……

楚昭眨了眨酸澀的眼睛,強迫自己壓下情緒,開始一條條地翻閱、截圖。那些零碎的日常笨拙的話夾雜在中間,楚昭覺得心裏鈍鈍地難受。

連夜趕工兩天,楚昭將整理好的資料、證據鏈交給了宋饒玉的公關團隊。確認交接後,楚昭才松了一口大氣,趴在電腦桌前想休息一會兒,沒想到睡了過去,醒來時發現自己回到了床上。

楚昭知道一定又是宋先生將她抱回了床,聯想到這幾日宋先生一直在一旁默默支持,楚昭不免一陣愧疚和感動。

正想下床,門響了兩聲,開了一條縫,宋饒玉的笑臉在那裏:“醒得正好,給你煮了粥。”

楚昭來到餐廳,看到餐桌上用白瓷裝的百合蓮子粥,有些驚訝:“您還會煮粥?”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似乎有些失禮,楚昭補充道:“沒有想到宋先生平時這麽忙,原來還會做飯。”

宋饒玉溫和地笑著:“以前自己在國外待的時候學了一點。學得不算好,只能做一些粗糙的菜。”

楚昭嘗了一口:“好喝,跟餐廳裏賣的一樣欸。不甜不膩,宋先生太厲害了。”

宋饒玉在她身旁坐下,微微地笑:“好啊,說得這麽好聽,如果不多喝一點,我就當你撒謊騙我咯。”

楚昭嘿嘿地笑,專心地喝起粥。

用完餐,宋饒玉突然說:“度假的地點我選好了。”

楚昭楞住,這才想到他之前說的要帶她出去散心。

宋饒玉溫柔地註視著他:“你為他做了你能做的一切,已經做得足夠多了,現在,該為自己考慮了。”

“行李呢,打包好了,航班也預定好了,現在就差我的妻子,楚昭,說一聲‘好’了。”

“宋先生,會不會影響到你工作啊?”

宋饒玉無奈地笑著:“在你眼裏,我就這麽愛工作嗎?我也需要休息的。何況,積的年假不用的話,浪費了。”

楚昭想到這麽久以來一直麻煩宋先生,估計他都沒怎麽好好休息。而且宋先生幫了自己那麽多,她不想拂他的好意。楚昭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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