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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訃告 一個已經死掉的人,在三天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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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訃告 一個已經死掉的人,在三天前,算……

領完畢業證, 楚昭立刻準備起了和宋饒玉的結婚事宜。雖然是協議婚姻,該走的流程,該走的還是得走。

楚昭跟著宋饒玉見了他的父母。

本來她嫁給宋沿還算得當, 現在轉頭嫁給了宋饒玉,還是沒有通知他們的情況下, 因此宋父宋母對楚昭的態度,算不得友善。但看在宋饒玉的面子上,勉強也能過得去。

飯局上,宋父幾乎沒和楚昭說一句話, 只是席間考較地問了宋饒玉幾個公司事務。宋母則維持著得體的微笑, 目光偶爾會落在楚昭身上, 但也是一種冷淡的審視意味。

吃完飯他們就要飛回國外,宋饒玉開了車送他們。楚昭也在車上, 莫名感到一種奇怪的壓抑和嚴肅。

送走兩位長輩後,車裏的氛圍終於松快下來。

楚昭看著窗外倒退的路燈,低聲問:“伯父伯母不留下來見證你的婚禮嗎?”

宋饒玉聽到這個問題, 只是莞爾一笑:“不需要。已經有足夠多的人見證了。”

難得聽出宋先生話裏的生硬, 似乎不太多提關於他的父母。楚昭便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吃飯時楚昭就隱隱感覺到氣氛不對勁。這種不對勁似乎不單單地對她, 也是對宋饒玉。宋家父母似乎對宋饒玉十分嚴厲,即便楚昭在場, 他們同樣不隱藏話裏對宋饒玉的教訓。

宋饒玉明面上不顯山露水, 但楚昭明顯能感覺出平日裏好脾氣的宋饒玉也有些發作。她忽然意識到, 這場婚姻對宋饒玉而言,或許並非簽下一紙協議那麽簡單。

對於宋饒玉的未婚妻人選,家世才是重中之重,其次都是次要的。他們對楚昭不是很滿意,對於宋饒玉這種先斬後奏的行為, 同樣不滿意。

宋饒玉為了幫她,不知道背地裏承受了多少。

為什麽他可以真的做到這個地步上?

楚昭有點不確定。一個人再好也不可能好到永無止盡,宋先生幫她到這份上,除了有人好之外還有什麽別的……她不敢繼續想下去。

去民政局領證的當天,是黑灰色的陰霾天。

空氣裏明顯能感覺到某種冷的氣息,在毛衣上結了一層薄薄的水露。

宋饒玉拿出提前備好的大衣,披在楚昭身上。兩人進了民政局。

拍證件照的時候,工作人員一直讓兩人靠得再近一點。

大概這輩子都沒見過彼此這麽禮貌的夫妻,生怕誰冒犯了誰。

拍完了,章也蓋完了,流程十分順利,順利得像夢一樣。

兩人領了結婚證,從民政局出來,外面的霧氣愈發濃厚了。

宋饒玉給她開車門,等她上了車,再從另一邊上去:“我已經讓阿姨備好了飯菜,你今天要多吃一點,明天婚禮流程很長,要保存體力。”

楚昭打了個呵欠,淚珠子沾濕了睫毛,有一種困蒙的可愛,宋饒玉覺得很心軟:“這幾天試婚紗太累了吧,先睡一會兒,到家了我叫你。”

“我不累,宋先生才累。”楚昭想到這段時間宋饒玉夜裏還在處理事情,估計就是為了騰時間和她結婚。這麽重視工作,如此負責的一個人,如果不是她請他幫忙,估計他一輩子都不會把時間浪費在結婚上。

司機有眼力見地關掉收音臺。楚昭說:“王叔,不用全關掉,留一點聲音,正好當白噪音聽。”

“好的。”

收音臺裏的主持人正在娓娓道來地播報新聞,聲音不疾不徐,很適合催眠。

楚昭打了個盹,隱約感到宋饒玉的手輕輕撥了下她的腦袋,楚昭順著力道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眼朦朧。意識一點一點沈入混沌。

“……下面插播一則社會新聞通報。警方於三日前,在絡巡島海角涯底發現部分衣物殘片,經DNA對比,確系此前失蹤的藝人越奪先生所有。搜救隊經過七十二小時不間斷海上搜尋,至今未能發現失蹤者蹤跡。經綜合判斷,已無生還可能。在此,我們對這位年僅23歲的年輕藝術家的逝去,表示沈痛哀悼……”

楚昭猛地坐直身體,對上宋饒玉略微垂下的眼。收音臺裏重覆播放著剛才的訃告。

“好巧,同名同姓嗎?”楚昭開著玩笑,卻見宋饒玉沒有跟著笑的意思,一臉凝重。她察覺到不對勁,有種不祥的預感。

“宋先生,是他,對嗎?”楚昭的聲音打著顫,可只見宋饒玉沈默地望著她。王叔也在此刻手忙腳亂地關掉了收音臺。

車內的氛圍一時沈重,好半天,宋饒玉才承認:“是。”

巨大的眩暈感襲來,太陽穴一陣嗡鳴。

她幾乎要暈了過去。

“想哭就哭吧,我在這裏。”宋饒玉輕聲說,輕輕將她擁進了懷裏。

楚昭埋進宋饒玉的懷裏,眼淚還沒醞釀出來就幹在了眼角。

她發現自己哭不出來。

有團硬邦邦的空氣梗在喉間,她想嘔吐,吐出這團空氣。

吐不出來。

原來是這樣。

十幾年前母親得知母親死訊的那一天,她點著電燈寫了通宵的作業。那時候她年紀太小,對於死亡顯得淡然麻木。她現在長大了,遲緩了十幾年的死亡的悲傷,現在終於趕上了她。

她一下失去了兩個親人。

原來是這樣。

到了家,楚昭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不吃不喝。

這裏是宋饒玉特地為兩人置辦的婚房別墅,早在一個星期前,他就帶著楚昭搬了進來。他們以後要住在這裏。

宋饒玉就坐在門外,安靜耐心地等楚昭開門。順便註意著裏面的動靜。

房間裏似乎安安靜靜,什麽動靜也沒有。

不會吧。宋饒玉難免有些不好的猜測,雖然理智告訴他楚昭不是那種隨意對待生命的人。

他想,再過十分鐘,如果楚昭還不出來,他就硬闖進去,確認楚昭的安危。

十分鐘到了,宋饒玉立馬倏地起身,哢噠一聲,門也開了。

楚昭意外地看著他:“您一直在等我嗎?”

“是。我很擔心你。”

“我沒事了。”楚昭牽動了下嘴角,似乎要笑,但沒笑出來。

宋饒玉說:“我去通知婚禮延期。你這幾天好好休息,什麽也不要想。”

“不,不用,正常舉行就好。”楚昭認真地說:“宋先生放心,我會調整好狀態的。”

宋饒玉無奈地:“婚禮不著急,你身體最重要。”。

楚昭擡眼看著他:“宋先生,如約舉行就好,我完全沒問題。”

她十分堅持,宋饒玉拿她沒辦法,無奈地答應了她:“那婚禮挪到下午舉行。你多睡一會兒。”

實際上楚昭根本睡不著。

她的心裏好像蒙上了一層毛玻璃,模模糊糊的,玻璃那邊是五顏六色的情緒,她能看到而摸不到。

她知道這是人遭受了巨大悲傷之下,人體的自我保護。

她隔著一層毛玻璃,淡淡地回憶起越奪。

竟然第一個想到的是那天在越宅裏,他抱著她的腿跪在地上求她別走。

而她說:“你以為我會在乎你的死亡嗎?”

她當時的語氣如此狠毒、淡然,帶著積怨,即便這怨氣的根源並不在於他。

現在他真的死了。

她似乎最沒有資格哀悼。他的死亡裏,是否有她的推波助瀾?

楚昭不想以一種太疲憊的姿態出現在宋饒玉的婚禮上,於是強迫自己閉眼休息。閉了一晚上,意識始終清醒著。

她第二天早早從床上爬起來,到客廳裏一看,發現宋饒玉早就坐在那裏了。他在翻書,註意到楚昭來了,他把書放到一邊,問楚昭想吃點什麽。

楚昭搖了搖頭。宋饒玉便自作主張讓阿姨煮一些山楂甜湯,打包了給楚昭當小飲品喝。

宋饒玉勸著楚昭用了一點早飯,化妝團隊按時登門拜訪。

化妝的時候宋饒玉就安靜地坐在旁邊,看化妝師給楚昭上妝。化妝師在她臉上塗塗畫畫,楚昭似乎在聽話又不在聽話,讓擡眼便擡眼,讓閉眼便閉眼。然而並沒有什麽表情,看向鏡子裏的眼睛也仿佛並不在看妝容。

做完妝造,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前往婚禮現場的路上,楚昭在車上打盹,睡著了。

宋饒玉將人攬在肩上,虛虛地環住她。另一只手翻看著流程單。婚禮流程已經簡化過了。他思考著盡量減少楚昭和越家的接觸。

“老板,有一件事。”開車的江秘書突然說。

“噓。晚上再說。”

江秘書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收回視線:“好。”

婚禮被挪到下午,流程精簡到極致。她挽著宋饒玉的手走在紅毯上,楚昭知道自己該笑,也的確笑了,但是看宋饒玉偶爾流露出的擔心的表情,楚昭知道自己笑得一定很難看。

交換戒指時,銀圈的環隔著手套套上她的無名指。很熟悉的場景,楚昭一下子閃回到之前的冬天,越奪給她套上那枚戒指,他說他想娶她。

楚昭鼻子一酸,但淚腺卻像被堵住了,幹幹的流不出眼淚。

回去的路上楚昭再次睡了過去

到了家,宋饒玉抱她回了房間,將她放在床上,仔細地替她蓋好被子。

她的鼻尖上有顆淡淡的痣,像一朵雪片掉到了皮膚上,引人拂去。

還有延長的睫毛眨啊眨,在呼呼地往外吹氣的樣子。宋饒玉看得心臟發軟、凹陷,按捺不住地想捧起她的臉,吻上去。

宋饒玉克制住想吻她的沖動,退出了房間。

江秘書恭候在外。

“說吧。”宋饒玉恢覆了一貫的儒雅威嚴。

“老板。今天公司收到了一個寄給您的私人快遞,有些奇怪。”

“奇怪?”

“是的,寄件地址是本市的一個臨時倉儲點,沒有留寄件人姓名,但快遞單上標註了‘務必今日送達’。我們按照規矩做了安全檢查,裏面只是一個玩偶。”

宋饒玉微微蹙眉:“什麽樣的玩偶?”

“樣式很普通。是蒂凡尼聯名的一款泰迪熊。已經拿過來了。”江秘書說完,從門外搬進來一個小木箱。

宋饒玉打開箱子,裏面端坐著一只小熊。他拿起小熊翻看,在箱底發現了一張卡片。

卡片正面是清秀熟悉的字跡:

生日快樂。阿奪,祝你真的快樂。——楚昭。

他目光一凝,翻到卡片背面,則是三個潦草狂放的字,力道很重:還給你。

宋饒玉立即猜到這是誰送的。

越奪。

一個已經死掉的人,在三天前,算準了今天這個日子,將這份大禮送到了他,楚昭的新婚丈夫的手裏。

宋饒玉捏著卡片的手指緊了緊,得出一個結論。

這個人很惡趣味,絕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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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楚越的感情線終於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了![撒花]男主終於即將支楞起來了![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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