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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族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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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西族皇室

斂煙嚇了一跳,大西族的戰士都長相粗獷,聲音還很洪亮,說的又是大西族語聽不懂。

她只看到這男人忽然眼睛一瞪,拿那麽長的彎刀指著自己,嚇得她連忙朝賽爾雅的轎子縮了縮身子。

塞爾雅掀開紗簾,不滿地瞥了一眼領隊,淡淡道:“這是我們大西族的貴客,你這樣對他不敬,是不想要你的舌頭了麽?”

領隊不甘地看了斂煙一眼,一個區區中原人竟然敢明目張膽踏入他們大西族的領地!還和殿下走的這麽近!

但是殿下都這麽說了,領隊也只能驅馬退到一旁,眼睛卻冷冷地盯著斂煙遠去的背影。

一路上,斂煙都在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雖然大西族被趕出了中原,但這裏有他們以前的城鎮,建築都有由黃土制成的高矮錯落的土屋,沿街能看到許多身穿布衣掛巾的大西族人。

他們要麽抱著陶制瓦罐,要麽頭頂橢圓形的瓦盤,見到塞爾雅的隊伍時都紛紛退讓到一邊,誠惶誠恐地跪下來不敢擡頭。

大西族的皇宮就在城鎮的不遠處,說是皇宮,但和巍峨的紫禁城不同,只不過是一棟棟連在一起的圓形穹頂建築,頂部由金磚澆築,底部是黃泥刷白色顏料鑄起的,在陽光下閃著金光,彰顯著住在裏面的人不同的身份。

但比起紫禁城的建築,那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剛到門口,塞爾雅便迫不及待地跳下轎子,拉著斂煙的胳膊便走了進去,門口站著的衛兵看到公主拉著一個中原人進門,都十分錯愕但也不敢阻攔。

所以斂煙也就一路暢通無阻地走了進去。

皇宮內部十分精致,穿過一條長廊,便能看到一座郁郁蔥蔥的小花園,在花園中央甚至有一座造型別致的水池,很難想象身處荒漠中,他們是怎麽打造出來的。

塞爾雅帶著斂煙一路穿過長廊,推開一扇金色大門,入眼便是一間很長很寬,又極其肅穆的大堂。

裏面站滿了穿金帶銀的大西族人,他們不約而同側目看向來人,見是塞爾雅也都紛紛見禮,而後用或好奇或鄙夷的目光打量斂煙。

塞爾雅無視了周圍所有人,而是徑直帶著斂煙來到大堂最裏面,上首的位置端坐著一個中年人,他臉上橫亙著兩指粗的刀疤,身穿白色長袍,腰上也掛著許多金飾,他眉頭微皺,嘴角下撇,眼神看向斂煙的時候頗為不善。

這個就是大西族人的首領,達達木。

也是明帝的死敵。

斂煙有些緊張,手心微微出汗,兩個人在達達木面前的臺階下停下,斂煙從善如流跪了下來。

塞爾雅一步並作兩步跳上臺階,笑嘻嘻看向達達木:“爹!看我在路上遇到了誰?”

達達木冷哼一聲:“你還知道回來?不是說要去中原麽?怎麽不去了?”

早上塞爾雅和達達木因為一點小事置氣,擡著轎子就要離開,達達木也不阻攔,但卻暗中派人去尋。

塞爾雅遇到“佚名大師”後心情一直不錯,所以也不打算和自家爹爹再去爭個所以然,她挽住達達木的手,撒嬌道:

“哎呀爹,我這不是回來了嘛~我再也不離家出走了,好不好?”

達達木哼了一聲,隨後將視線移到斂煙身上,危險地瞇了瞇眼:“這位是?”

他們父女二人嘰嘰咕咕說了半天大西族話,斂煙匍匐在地上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卻感受到了達達木淩厲的視線後,瑟縮了一下身子。

塞爾雅看了一眼斂煙,笑著道:“這位是中原的名畫師,佚名大師,他雲游四海作畫,聽聞我們大西國壁畫舉世聞名,特來拜訪。”

她用大西族語先說了一遍,又用中原話說了一遍。

座下的大西族人瞬間炸開了鍋,議論紛紛。

雖然他們和東華國勢不兩立,但是對知名的畫師確實崇敬非常,誰都知道神秘的佚名大師,就連達達木的床邊也掛著一幅佚名大師的畫作。

達達木楞了楞,重新打量起這個不起眼的瘦弱青年。

斂煙聽到塞爾雅的話,連忙摘下身上的竹筐,從裏面取出幾幅畫呈給達達木,他展開畫卷後仔細查看,露出了一臉錯愕的神色。

“這真的是佚名大師的畫……”他喃喃道。

“快,來人賜座。”達達木站起身,揮了揮手,旁邊跑來了兩個仆從,在上首附近的位置給斂煙放了一把椅子。

達達木問了一些關於作畫心得的問題,斂煙都小心翼翼作答,她原本就對畫癡迷,這些大師的生平和畫作五歲的時候就能背的滾瓜爛熟。

所以達達木並未起疑。

末了,達達木給予了這位“中原畫師”大西族的最高禮遇——一枚金子澆築而成的畫靈雕像。

正當達達木還打算說些什麽的時候,門外忽然走進來了下首的位置一個裝扮精致,一看就是貴族的中年人說了句什麽。

達達木瞬間凝眉嚴肅起來,他沈默了半晌,揮了揮手:

“佚名大師,我們還有些政事要處理,”

謝過達達木後,他便以政事為由,讓塞爾雅帶斂煙參觀各處。

斂煙瞥了一眼周圍大西族人的神色,他們雖然都笑著在一邊耐心等待,

塞爾雅一路上興奮地小嘴不停描述著大西國的歷史,以及各處的景色,還提到很多設計都是由她自己親手設計的,然後停下來等待斂煙的評價。

斂煙斟酌著給這位驕傲的公主殿下提供她滿意的評價——既不能太像拍馬屁,也不能說她的缺點。

許是她每次都說的恰到好處,賽爾雅的心情看起來不錯,甚至連侍女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她也只是輕飄飄喊人掌嘴。

看著那侍女如蒙大赦的樣子,斂煙覺得若是放在平時,這侍女或許就沒命了。

斂煙心頭突突直跳,看來和這位賽爾雅公主聊天,一定要小心才是。

她斟酌了半晌,不經意地提起了話頭:“……在下聽說,大西國有許多珍貴的礦石,能夠磨制成世間罕見的顏料?”

賽爾雅得意地揚了揚頭:“那是當然,我們大西國盛產的便是各類礦石,在你們中原人還縮在嶺南的時候,我們的礦石生意甚至驚動了東夷人。”

大西國的鼎盛時期,的確不是今天的大西族所能比擬的。

斂煙點點頭,一臉向往的模樣:“只可惜在下沒有出生在那個時候,否則定要好好收集這些顏料,現在許多珍奇的顏料都只存在於傳聞中了,唉……”

她垂下頭,不無遺憾地摩挲了一下自己心愛的畫具,幽幽嘆息出聲。

賽爾雅看了斂煙一下,嗤笑一聲:“大師不必遺憾,我們大西國人和中原人不一樣,我們十分尊重傳統,即便是我們原來的城池已經不在,但我們最珍奇的礦石還是會保留在我們的金庫之中。”

斂煙眼睛一亮擡起頭,仿佛是找到了玩具的孩童:“真的嗎?”

她有些興奮地攪動手指,又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小聲道:“在下聽聞有一種顏料在幹涸後能夠消失,用火燒掉後卻能顯形,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幸得到一瓶。”

“感覺這種神奇的顏料,應當……應當能作出許多新奇的畫吧。”

看著斂煙一臉期待的模樣,賽爾雅沈默了一下,她似笑非笑地望著眼前這位畫師:“……沒想到大師您也知道白礦的存在?”

斂煙偷瞄了一眼賽爾雅的神色,過於平淡,笑容也有些平靜,心中忍不住犯嘀咕。

自己是不是目的性太強被她懷疑了?

但是話已經出口,斂煙便靦腆地笑一笑,用溫吞的少年音說道:“是啊,我路過阿達縣,正趕上他們的大集,我便逛了一圈,聽見一個賣礦石的老頭說的,那白礦的顏料當真罕見,可還沒等在下付錢,前面便有個姑娘家已經買下了。”

真假參半的謊言,是最不易識破的。

果然,賽爾雅見斂煙說的真切,笑容逐漸上揚,又恢覆了剛才那熱情的模樣:“白礦我們自然是有許多的,也都存放於金庫中,大師想要的話我便派人帶你去取一盒,不過……”

她看了看天色,忽然雙手拍在一起:“今晚我可是給你準備了接風宴呢,走走走,我帶你吃我們大西國最有名的烤羊,喝我們釀制的青稞酒!”

有了她剛才那句話,斂煙心頭稍定,看來白礦對他們皇室來說並非什麽珍奇物品,是可以贈送給別人的。

為了避免引起懷疑,斂煙也不再提起白礦,而是又害羞地笑了笑,跟在一蹦一跳的賽爾雅身後,繼續聽她聊天。

晚上的宴會達達木並沒有露面,和東華國男女禮儀不同,大西族這裏似乎並沒有外男不能與內宅女子同食的習俗,所以一聽說佚名大師光臨,所有女眷都好奇地來到了宴會上,以至於斂煙感覺自己像猴一樣被其他人圍著看。

大西族的女人都很會飲酒,斂煙勉強喝了幾杯賽爾雅和其他貴族遞來的酒後,便覺得頭暈腦脹,連連擺手說自己不勝酒力。

其中一位貴女抿著唇哈哈大笑:“佚名大師,你們中原人都像你這般弱不禁風麽?區區兩杯酒下肚便不行了?”

另外一個貴女接話道:“哎呀,大師這小胳膊小腿的,我看啊連戰士的彎刀可能都拿不動吧!”

斂煙已經有些暈乎乎的,加上兩個女人雖然說的中原話但不太標準,所以她也沒太聽懂,只是笑嘻嘻地點點頭回應。

貴女們見她的反應這麽可愛,頓時笑成了一團。

上首的賽爾雅也跟著笑起來,隨後揮了揮手,替斂煙解圍:“我看佚名大師已經乏了,來人,帶他回去休息吧。”

一個侍女從旁邊走過來,她身形很是高大,臉上戴著面紗,面紗下看起來塗著胭脂。

斂煙看到侍女的時候酒都被嚇醒了一半,別人看不出來,但是斂煙從走路的姿勢和腰間木制圖騰上一眼便認出了,這人……是再次易容後的珈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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