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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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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料

雖然天下閣的易容術數一數二,但是能改變面容,卻無法改變身材。

所以此時的珈樂看著是個女人,身材卻有些過於出挑。

他竟然真的敢這樣明目張膽地混進來!!

斂煙整個人頓時緊張起來,又害怕其他人發現她的異樣,只能繼續裝醉,用餘光偷偷瞥向越走越近的珈樂,祈禱不會被人發現。

其他人都沈浸在宴會喜樂的氛圍中,賽爾雅不愧是公主,也不知道從哪兒找到了許多身材好又帥氣的男寵,周圍的貴女眼睛都粘在那些男寵身上,根本沒看向珈樂。

珈樂彎下腰,給斂煙交換了一下眼神後,伸手將她攙扶起來。

就在這時,賽爾雅懶散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你是誰?我怎麽從來沒有見過你?”

珈樂的手一頓,斂煙也冒出了冷汗。

“餵,我問你話呢。”

賽爾雅見珈樂不立刻回話,立刻心生不滿,她嘟囔著從軟墊上坐起來,蛇蠍般的目光死死盯住珈樂的背影。

珈樂緩緩轉過身,小心翼翼跪在地上,用柔婉的大西族語說道:“小人是前幾日剛來宮中的新人,是第一次來這裏伺候。”

斂煙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要知道珈樂身材算是猛男的類型,一想到他這樣的人用這麽柔美的聲音說話,就覺得有些詭異。

賽爾雅瞇起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眼前高大的侍女一番後,皺了皺眉:“不對啊……”

一句話,讓斂煙心頭猛然跳了跳,她甚至能夠清楚感知到賽爾雅語言中的殺意。

賽爾雅從軟榻上站起身:“不對,宮中侍女選人我都會親自經手,我也沒聽說過前段時間有新人進來。”

她赤足踩在地面上,腳腕上的鈴鐺發出叮當的脆響,賽爾雅一步一步緩緩逼近,笑容已經徹底消失:“你……到底是誰?”

斂煙倒吸一口涼氣,完蛋了,她懷疑珈樂了。

正當她腦袋瘋狂思索一個萬全之策的時候,忽然就旁邊沖出來一個微胖的侍女,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正巧就擋在珈樂和賽爾雅之間,頭磕的砰砰作響:

“殿下,這、這位是新來的幫廚,因為今日……首領那邊需要些侍女,所以只能暫時先將她臨時調過來幫忙……”

還沒說完,賽爾雅忽然抄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了過去,金子制成的酒杯咚地一下砸在那個胖侍女頭上,發出一聲悶響,隨後骨碌碌滾到了一邊。

那胖侍女身子晃了晃,卻不敢叫出聲,她額頭很快滲出血液,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流淌下來。

“呵,我爹爹需要侍女,我看是那位需要吧!”

賽爾雅冷笑出聲,她的聲音和平時完全不同,尖利刺耳。

周圍所有人都停下了推杯換盞,大氣不敢喘地看向怒不可遏的賽爾雅,都戰戰兢兢匍匐下來,擔心一個不小心自己會被她當成出氣的對象。

賽爾雅陰毒的眼睛在在場所有人的身上掃過,在斂煙身上停頓了一下,意識到貴客還在場,這才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她重新看向珈樂,平日裏在宮裏伺候的侍女她的確要親自挑選,但廚房的幫廚就不在她的管轄之列了。

“還楞著幹嘛?沒看到佚名大師已經醉了麽?快下去!”

賽爾雅揮了一下手,算是打發了珈樂。

等到從宴會現場走出來,斂煙後知後覺自己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貼在後背上,她見四下無人後,才忙不疊問起剛才的事情。

剛才全程她們都在用大西族語說話,斂煙能夠大概從她們的語氣和動作中猜個大概,但還是很好奇到底是什麽話,能讓賽爾雅放走了珈樂。

珈樂用生硬的中原話替她解釋一番後,斂煙明白過來後長舒了一口氣:

“剛才真的嚇死我了……你怎麽會混進來?我不是暗示你在外面等我麽?”

珈樂楞了一下,他囁嚅著道:“我、我以為你要我進來找……”

斂煙苦澀地笑了笑,他們兩個人城外交換的眼神……交換了個寂寞……

“不過……”斂煙回頭望了一眼宴會廳的方向:“那個胖胖的侍女為什麽會幫你說話?你難道真的是以幫廚的身份混進來的?你還會做飯?”

珈樂懵懵懂懂地點點頭:“嗯,他們很愛,我的蒸包子。”

竟然還真的是靠廚藝混進來的,斂煙暗暗咂舌,這天下閣也當真是藏龍臥虎。

珈樂一路上走著,有點為難地皺了皺眉:“剛才,奇怪。”

“什麽奇怪?”斂煙問道。

“有人,需要侍女,不是首領。”

蹩腳的中原話,但斂煙很快反應過來珈樂在說什麽。

賽爾雅說,不是達達木需要侍女,而是“那位”。

那位,是誰?

為什麽需要侍女?

而且看賽爾雅的表情和語氣,明顯對這件事耿耿於懷,讓人忍不住覺得她十分在意嘴裏的“那位”,兩個人難道是有什麽不同尋常的關系?

斂煙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但這也是奇了,賽爾雅那樣高傲的性格,又是尊貴的公主,什麽男人得不到?何至於在宴會上生悶氣?

而且,她還喊了不少男寵來助興,若是她真的心有所屬,又為什麽要這樣做?

斂煙搖了搖頭,算了,這種皇室密辛她還是不要知道為好,知道的越多,說不定自己的命就越短。

*

翌日一大早,賽爾雅便邀請斂煙去共進早餐。

斂煙以珈樂會說中原話自己比較熟悉為由,在飯桌上提到想將他留在了自己身邊呆一段時間。

但賽爾雅顯然沒有相信她,因為早餐後兩個人去中庭花園散步的時候,她便湊到斂煙身邊,小聲問道:

“沒想到佚名大師喜歡這款~難道是因為你太瘦弱了嘛?剛好配一個高大威猛的!”

斂煙知道她理解錯了,大西族民風開放,看上一個侍女發生點什麽也是司空見慣的,並不會為人所詬病。

斂煙也不打算多解釋,這種誤會反而讓她喜歡單獨和珈樂呆在一起有了充分的理由,她只是靦腆地笑著:

“殿下說笑了。”

“哎,大師你就是太含蓄了!既然來了我們大西國,那就不要再守你們中原的那些個土規矩,你既然喜歡這樣的,我再給你多找幾個!”

斂煙臉色瞬間漲紅,連連擺手:“不不不,不必了。”

“哈哈哈哈!”賽爾雅被逗的哈哈大笑,笑彎了腰,笑夠了,她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我逗你玩呢,瞧把你嚇的!”

“殿下,人已經處理了。”

旁邊一個女戰士不知從哪兒冒出來,屈膝給賽爾雅行禮後說道。

賽爾雅點點頭,女戰士便又規規矩矩退下了。

註意到斂煙疑惑的目光,賽爾雅笑著,笑容裏卻帶著陰毒:“昨天那個高高的侍女既然大師喜歡,那就留她一命,但是那個胖子……我看她著實不爽,昨晚竟然因為她讓我在自己的宴會上失態,簡直可惡!”

又是這樣,上一秒還像個頑皮的少女般嬉笑著和同伴說話兒,下一秒眼神就變的陰冷,說出來的話讓人不寒而栗。

斂煙緊張地吞了吞口水,聲音有些發緊:“那……公主是打算……”

賽爾雅正在從地上撿起石子丟進水池,聽見她這麽問,頭也沒回,輕飄飄地應道:“哦,沒什麽打算,餵狗去了。”

輕飄飄一句話,讓斂煙微微攥緊了拳頭。

僅僅是一個無心之過而已……甚至很難稱得上是侍女的過錯,便就這樣丟了性命。

斂煙深吸一口氣,再次提醒自己,和賽爾雅相處的時候,千萬不能被她溫和熱情的外表所蒙騙,一定要小心行事。

“來,我帶你去我的寢殿,本公主近日做了一套新衣服,想請你幫我畫一個畫像!”

賽爾雅在花園裏呆得無聊,拉著斂煙就朝寢殿方向走。

斂煙見她只字不提白礦顏料的事情,抿了抿唇還在思考該怎麽讓她想起來。

就這麽猶豫了一下,賽爾雅的表情就變得微妙起來:“怎麽?佚名大師是……不願替本公主畫像了?”

“我……”斂煙楞了楞,迅速反應過來,連忙作揖:“在下不敢,能給殿下畫像是在下的榮幸,只是……在下畢竟是男子,去殿下的寢殿是不是……不合規矩?”

賽爾雅打量了一下斂煙的神色,又恢覆了笑容:“哎呀你們中原人就是太古板了,不妨事的,我們大西國沒有那麽多規矩!”

斂煙心中暗暗叫苦,雖然她很會模仿佚名大師的風格,但還是需要花上許多心思,想要伺候好這位公主……當真是不易。

行至寢殿門口,有一位侍女迎面而來,看了一眼賽爾雅旁邊的斂煙,欲言又止。

賽爾雅皺皺眉:“直接說。”

“殿下……那位來尋你了……”

只是一句話,斂煙就看到賽爾雅肉眼可見愉悅了起來。

她輕咳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襟:“呵,他也知道來尋我,去告訴他讓他等著,我請了佚名大師來給我畫像呢。”

賽爾雅雖然這麽說,但斂煙看出了她似乎十分期待來人。

她心思動了動,作揖道:“殿下,在下有一些新奇的畫風想要嘗試,能否請殿下遣人帶在下去金庫挑選一下顏料?殿下的畫像只有用最珍奇的顏料才配得上。”

賽爾雅十分滿意這個靦腆的畫師察言觀色的本事,她故作思索,點了點頭:“大師說的有道理……嗯……你,帶大師去金庫瞧瞧,哦對大師不是說喜歡白礦顏料?給大師好好選一盒。”

侍女點頭應是,又小心翼翼問道:“那……那位?”

賽爾雅快被蠢笑了,翻了個白眼:“他既然想來,那本公主就看看他想說什麽。”

說完,長發一甩便踏進了寢殿。

斂煙長松了一口氣,一旁始終不發一言的珈樂趁機低聲道:“等下拿到了顏料,我就帶姑娘走。”

斂煙點點頭,手指又不摸上了胸前的掛墜。

希望他們這次……用不上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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