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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水長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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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水長流

林許頓時更來氣了,她不可置信地站在原地,不敢相信謝閑野竟然敢將“不會死勿念”五個字歸類為字條。

林許:“你自己心虛嗎?”

其實謝閑野心虛了,他方才說話的語氣都愈來愈低。

但在他的觀念裏,其實死都沒什麽事,因為他不會徹底死,他只是同林予生一樣魂歸天地修養重塑罷了。

但他總不能寫“會死勿念”……

他與這人世間唯一的牽連是林予生,許多溫情的話語,只對他說得出口,他那時能留一個“字條”,已經在他意料之外。

林予生被兩人逗笑,手搭在林許肩上,半推著她重新進了屋,將現在說不出話的謝閑野拯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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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予生回來的消息不一會兒就傳遍了燭南山,沒過多久,林予生那間大不了多少的小屋,滿滿當當擠滿了人。

林許還在那裏控訴謝閑野,“你走了之後,你知道我花了多少錢,在全天下找人尋你嗎?”

謝閑野臉色非常嚴肅,面無表情聽著批評。

只有林予生知道,他那張故作平波無瀾的臉下,早已翻江倒海。

謝閑野絕對沒想到林許會做到這一步。

時滄派師弟們嘰嘰喳喳,東說一句西說一句,整個房間便被吵嚷的說話聲填滿。

“師兄,你不在,下山歷練活動都是我帶的了!”

陳述清拍拍胸脯,自豪溢出胸膛,這對他來說簡直是質的飛躍。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唏噓,陸純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你是指給幻化成向深形貌的狐妖帶路嗎?”

嘲笑聲頓時此起彼伏。

林予生看著笑彎了腰的向深,覺得她修為又漲了不少。

這時有一個細小的聲音在人群中開口,“師兄,你真的是霜乾嗎?”

周遭安靜下來,一雙雙澄澈的雙眸齊齊盯著他。

林予生被盯得有些不自在,輕輕點了點頭。

看到他點頭,爆發出一陣歡呼,似要將屋頂都掀翻。

宣長摯倒沒多大反應,因為在一年多以前他就聽到了,並且林予生能提前覆活,還是他提供的方法,只是他沒想到謝閑野做事那麽快。

他倚靠在一跟柱子上,望著喝了無數杯茶,此刻還欲繼續倒的謝閑野。

謝閑野晃了晃茶壺,再漏不出一滴水,全被他喝光了。

這裏太過熱鬧和喧囂吵,宣長摯不是很喜歡,穿過向深等人,往外走了。

他剛關上院門,右轉準備離開時,謝閑野像鬼一樣出現在他面前,擋住了路。

謝閑野那時急於覆活林予生,沒有仔細思考宣長摯一個凡人,何以知道時杌的住所有馳晷輪。

他雙手環胸,方才被林許數落的窘迫已經消失,他比很多人都要高,看別人時總有居高臨下之感,不茍言笑時身上氣勢淩厲,壓迫感十足。

宣長摯仍舊不緊不慢開口,“謝師兄有何事?”

謝閑野直奔主題:“你怎麽知道馳晷輪的?”

他光找馳晷輪便耗費好大一翻力氣,竟然鎮在宙渺殿下,還套加了三層術法保護,還有四只兇猛異常的守器獸鎮守。

知道馳晷輪存在的人絕對屈指可數,可連資歷平平都算不上的宣長摯竟然知道。

宣長摯溫和答道:“書裏看的。”

話畢,手中憑空出現一本書,他遞給謝閑野,對方半響沒有動作。

脾氣再好,被如此漠視針對,宣長摯還是起了脾氣,他松開手,書本砸在謝閑野腳上,繞過他走了。

謝閑野跟宣長摯實在不對付,每每見到他,便油然而生一股厭惡,寧願去撿地上的書,也不想同對方有肢體接觸。

他低下頭,看到書本落地翻開的那兩頁。

匯元荷和追生葉都在上面。

這本書在六萬年前就已出現?

他翻了翻,發現後面幾頁又有清坤撫乾的存在。

謝閑野絕對沒同別人說過追生葉匯元荷的存在,兩個神器的初次現世便是去年。

他想到了告知氿輕他能探查魔族蹤跡的那人。

謝閑野以為是最近幾世才被監視,沒曾想,是被暗中觀察了數萬年。

這本書的撰寫者究竟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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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閑野出來後,便不想再回到那間屋子,那裏的熱鬧是屬於林予生一個人的喧囂,一言不發的他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來到屋後的荷花池,趴在覆滿碎冰的硬石上,在刺骨的池水裏攪弄。

荷花荷葉早已枯敗,徒留萎焉幹癟的灰莖垂落在池水表面,形成蕭瑟的倒影。

已進寒冬,燭南山下過幾次雪,堆積在各處,在太陽光下閃耀著銀光。

謝閑野手被凍得通紅,卻像完全感受不到,圍追著池魚,耳朵專註著屋裏的喧囂,聽著那裏的熱鬧。

寒水將手凍麻,耳朵聽久也麻木,房中喧鬧早已褪去,他竟沒有察覺,林予生坐在他旁邊時,他才意識到。

謝閑野本想去碰林予生,但怕冷到對方,轉而湊上去親了親林予生,問道:“林許還生氣嗎?”

林予生任他吻了數秒才側開,謝閑野順著一路吻到他的脖頸,克制著不在上面留下痕跡。

他將謝閑野手從池水裏拉出來,用衣服幫他擦幹,用自己的手去幫他暖。

林予生任由謝閑野在他脖頸輪轉著親了許久,蹭了蹭對方臉頰,“可以了嗎?”

謝閑野吻了吻他的下頷,靠在柳樹上,將林予生摟到他懷裏,坐在自己腿上,不讓他觸到濕冷的地。

謝閑野的頭搭在他的肩頸,林予生輕輕蹭了蹭,解釋道:“她那不是氣,是擔心。”

謝閑野以為林許在生他氣,一時忘了同她的相處方式,再次見面,只覺尷尬無措。

林予生貼著他的臉,有些心酸。

他又側過去吻了吻謝閑野,“回去吧,外面太冷了。”

回到溫暖的木屋時,謝閑野看到豐盛的迎禮有一模一樣的兩份。

本該在去年舉行的仙盟大會推遲了,消失的弟子越來越多,承辦這屆大會的明璞派,便說要對考核地點設立相關術法結界,防止弟子失蹤,也告知各大門派對門下弟子進行訓練以及發放類似平安鏈的東西。

方才在房間裏,眾多弟子聽到林予生是霜乾後,如此激動雀躍也有仙盟大會的原因。

他們的大師兄變成了比神還厲害的人,第一名不僅能是時滄派,還能斷層領先!

這個年紀的他們,對於排名榮耀有著絕對的癡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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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才一月底,還有許多時間,林予生謝閑野又在那間小屋裏纏綿。

林予生對謝閑野的寵溺完全沒有上限,唯一的要求,便是不可以將吻痕弄到脖頸。

謝閑野說不弄就不弄,但有了幹凈的脖頸作為對比,就顯得林予生其他地方十分慘烈。

林予生洗完澡,在謝閑野懷裏沈沈睡去,此時天已蒙蒙亮。

謝閑野沒睡幾個小時,又輕手輕腳起床,到院子裏新建的廚房,給林予生做早餐。

自從他掌握了做飯這一項本領,就不想再讓林予生吃別人做的飯。

廚房離他們住的地方又遠,林予生幹脆讓人在院子裏搭了個小廚房,並對著謝閑野又親又哄,才讓他放棄在廚房搭建期間,頂著寒風朔雪去給自己做飯。

今日是廚房建好的第一天,謝閑野迫不及待鉆了進去,沒多久,裏面飄蕩出裊裊炊煙。

周圍留了一圈地,裏面的奇花異草在春天來臨便會消失。

林予生將會在那裏種上時蔬。

林予生穿上衣服,坐到餐桌前,喝著謝閑野熬了數個小時的排骨湯,謝閑野覺得他穿得少,便去給他拿來了鬥篷披上。

燭南山又下了一場大雪,持續了許多天,將整個天地都變得雪白。

臘梅被沈甸甸的厚雪壓彎,彎到一定程度時,松軟的雪滑落,露出其裏清秀的紅梅。

林予生搬了個桌椅坐在回廊看書,漫天飄雪時不時落到他身上些許,謝閑野給他披了無數層鬥篷,卻依然怕他冷,施法主觀調控著周圍的溫度。

謝閑野從林予生身後摟著他,搭在他肩頸陪他看,但他很快就會失去興致,轉而玩弄起林予生烏黑的長發,吻著林予生臉頰。

林予生最開始任他玩弄,時不時還會回應謝閑野的吻,但若是林予生覺得看書的速度有些慢,並且逐漸心不在焉時,他會按住謝閑野在他身上胡亂摸蹭的手。

謝閑野便會安分下來,躺到謝閑野腿上,自己睡覺。

淅淅瀝瀝的春雨落下,雪化作道路裏的泥濘,從潔白變為臟灰,雨水從屋檐落下,在兩人眼前化作雨幕,浩渺的天地間一片蒼茫。

謝閑野林予生在這期間,時時刻刻黏在一起,像是怕時間不夠,怕命運不公,讓他們下一秒就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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