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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入鬼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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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入鬼地

為何戰火連天以及糧草征用問題,去軍營了解最為方便了。

到達連綿不絕的營帳前,昏黃的燈火像點點星光,彌漫至遠方,將天和大地連接。

那門口守衛著的護士,見浩浩蕩蕩一群人來,沒有任何反應,視若無睹,目視前方。

馳揚決定用自己的帥氣吸引對方的註意,他理理頭發,整整衣襟,清清嗓子,“我們可以進去了解一些情況嗎?”

那小兵沒有反應,仍是望著前方,或許因為那景色看過太多次,已經不能引起任何新鮮刺激感,眼神有些空洞。

馳揚不信,又問了一遍,仍是沒有反應。

陸純不耐將他拉向一邊,“你要美色誘惑,也要看看對象好不好?對面是個男的,男的!”

馳揚不服,“我的帥不是有目共睹嗎?不分男女。”

陳述清無語了,讓出一條路,恭敬邀請向深許落上前,“堵住馳揚的嘴!”

向深有些好笑,拉著許落上前,禮貌問,“你好,我們可以進去了解一些情況嘛?”

或許因為方才美色誘惑的話題,她還下意識放軟聲音。

許落補充道:“我們不會亂看的,絕對不會攝取軍事機密,不亂說,不亂看,不亂傳。”

那士兵視線真的緩緩落到她們臉上,緩卻堅定地說:“軍事重地,禁止進入。”

不是禁止擅自進入,而是直接禁止進入,任何一個無關人士,都不準進入。

陸純拍了馳揚一巴掌,“還不信!”

雖則是驅逐,但好歹還回話了,眾人又嘗試問是否需要什麽手續才能進入,仍抱著僥幸心理。

可那士兵只一遍遍重覆“軍事重地,禁止進入”,像只會把守和說這句話一樣。

陸純他們面面相覷,既然他不仁,那便別怪他們不義。

他們裝模做樣走遠,隱匿在黑暗中,默念口訣,陸陸續續像憑空消失。

眾人隱身後,大搖大擺當著那木訥士兵的面走進去,十幾個人,分散軍營各處。

沒人帶路,便只能每個地方都看一遍,不時有人擡著擔架上的病人走過,橫穿他們。

向深一間一間看,手小心翼翼挑開營簾,幾乎都是士兵躺在稻草床上睡覺歇息。

看得多了,向深不免感慨:士兵紀律就是好,睡覺都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方方正正地平躺著。

幾乎都是大同小異的場景,看了那麽多,大概也猜到了糧草征得很多的原因:床鋪地板都鋪著滿滿當當的稻草,也算物盡其用。

只是這軍營不免有些太過冷血無情,三十平米左右的營帳,能堆堆疊疊幾十人,全都麻木呆滯望著前方,唯一特別關照的,可能便是稻草鋪得更多。

陸純正欲往前走,卻註意到被風吹動的枯葉,在飄至前方時,頃刻間化為灰燼,他看向正下方自己距離毫米的腳,冷汗直冒。

他搖了搖時滄派分發的鈴鐺,便見其他人的也都晃了起來。

滄通鈴,平時是柔軟的劍穗系於佩劍,有需要時便化為銀鈴,算是時滄派弟子們的象征之一。

若是同其他弟子們的銀鈴輕碰,便可建立連接,一人搖鈴,其他人的便跟著響,可以算做信號。

不到幾秒,其餘人便出現在他周邊。

陳述清壓低聲音問:“怎麽了?”

但不料,不遠處的士兵還是機械轉頭向這邊看來,眾人下意識屏氣凝神,停止呼吸。

直到數秒過去,那士兵又轉了回去,中途還像齒輪卡住,遲滯半秒。

陸純長長呼出一口氣,退後幾步,離那士兵遠些,蹲下從地上撿起小小一節枯枝,謹慎往前方遞,那枯枝轉瞬化為塵灰,眾人當場驚住。

悉悉索索聲音響起,他們紛紛往外挪動腳步,看著一切如常的前方不禁直冒冷汗。

幸虧沒人踏入那禁地。

如果軍營之中稻草所需如此廣泛且巨大,那征用糧草多,也合情合理。

林予生也為他們揪了一把汗,向深回來放碗,說出自己的直覺,“就像是為了保護什麽人。因為被圈起來的地方,是整片軍營裏唯一的木制建築,一看就是給什麽核心人物住的。”

可人間普通戰爭,為何會做出這比無形殺傷力還高的結界?

何人需要這樣防?

更像是專門防仙妖魔的。

林予生繼續分配任務,“陸純你帶著一批人回到萬安郡,宣長摯帶著一批人繼續在林向城觀察。看看兩地可有什麽連接。”

林向城同萬安郡一樣,有著魂魄消失獵捕的情況,找到兩地之間的共通之處,沒準一切就能浮現水面。

而軍營必定隱瞞著什麽,等他和謝閑野再行查探一番。

陸純:“遵命!”

宣長摯:“好的。”

一切安排妥當,謝閑野用發絲撓了撓林予生的臉。

謝閑野:“那我呢?”

林予生:“你走開。”

他餘光見到謝閑野的嘴角以光速下垂,不禁笑出聲來。

兩人之間的談話非常小聲,只有對方能聽見。

陳述清望著那貼著林予生臉細細摩擦的發絲,莫名覺得謝閑野的美色,對林予生應該有用,非常有用……

兩人一旦談話,便表現出一種誰都別想插話的氛圍。

看來昨日馳揚迷惑失敗,可能是他沒帥到謝閑野的程度,也可能是那小兵根本不在意他的原因。

.

既然軍營不讓進,林予生謝閑野便打算去將軍府瞧瞧,看看淩無欲淩將軍是否知道為何戰火不熄的原因。

淩府的裝修構造簡單質樸,墻灰是清雅的灰青色,遠遠望去,有一株高壯的樹露出房檐,在風中搖蕩。

倒看不出是個將軍府,想必是為了在軍民中倡導勤苦節約的風氣,本身或許是一個好將,清貧節儉,心知這些都是民脂民膏。

但為何會不通知家屬士兵的死活呢?

林予生正欲敲響那斑駁的朱砂紅門,還未放上去,門便打開,出來一位佝僂老人,年歲相當大,為了彰顯自己的精氣神,努力地想扳直背。

林予生猜測是管家之類的人物,退後半步伸手扶他出來,“淩將軍現下可方便見人?”

管家沒想到竟有人拜訪將軍府,擺手拒絕林予生的攙扶,笑意盈盈,“淩將軍從不見人,自他上任以來都沒回過將軍府,一直在營裏指揮呢,二位請回吧。”

談及淩將軍,管家語氣裏盡是自豪,對這個為民著想、勤儉樸素的將軍甚是滿意,低彎著的背都直起些許。

謝閑野抓住重點,“上任二十幾年沒有見過任何人?”

淩無欲少年成名,平定邊疆戰亂,封狼居胥,凱旋而歸。

不想在朝廷領一個只吃俸祿不幹實事的閑職,申請來到林向城,希望結束這裏的戰事紛爭。

卻不曾想,可能由於情況覆雜,他竟從二十不到,守到了四十多歲,從意氣風發守到了兩鬢斑白。

什麽都在變,獨獨希望中止暫停的戰爭還在繼續,戰火不歇,熱火朝天。

管家不覺得這有什麽好疑惑的,戰事吃緊,將軍常年在前線,不見客也能防止間諜近身,更能杜絕刺殺,百利而無一害,不是嗎?

教養讓他必須回答客人的問話,順帶再一次誇獎了自己引以為傲的將軍,“沒錯,將軍盡職盡責,一心只想快點結束戰事,常年身在前線,致力於還林向城眾軍民一個平靜安穩的生活。”

林予生聽著管家對淩無欲的誇獎,看著這座樸素的宅子。

透過狹窄的門縫,能看到裏面幹凈的連廊,沒有任何帷幔懸掛,唯一高掛的燈籠都是最原始的模樣,沒有什麽花樣形狀圖畫,青瓦間飄進種子,長出野草搖晃。

擡眸向上看,便又能看到那棵蒼聳的樹,樹幹倒是少見的黑色,枝葉並不繁茂,似乎所有營養都拿去了竄高,樹皮枯裂嚴重,給人一種快要四分五裂之感。

謝閑野完全忽視那句二位請回,指了指裏面,“那我們可否進去參觀一二?”

管家更是沒想到對方能說出主人家不在,要詢問他這個下屬可不可以進屋參觀的,臉上露出難色,“這……下屬沒這個權力。”

林予生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拉著謝閑野轉身離開,表示不再叨擾。

右轉走離管家視線後,林予生謝閑野對視一眼,當即決定隱身翻墻進去。

我說不進你還真信了不進,我可是修仙的,問只是走個過場罷了,真想進還不是輕輕松松。

若讓謝閑野知道林予生的心理活動,便會覺得他可愛至極,傲嬌至極,一定會忍不住將林予生狠狠摟進懷裏。

兩人踩地借力,輕輕一躍便上了圍墻,正欲往前繼續,從前方傳出一陣強烈的罡風,幾欲他們吹翻下去。

林予生努力睜開眼睛,想看看府內的情況。

只見那棵高細的樹沒有任何搖晃,府內走動的仆人,仍舊各司其職,沒有註意到這陣詭異的風。

是只有他們能感受到?

林予生正欲頂著颶風往前走,毫無征兆,他胸前衣襟瞬間被血染紅,出現五個血窟窿,他向下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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