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青梅竹馬if（一）:“燕寔，我現在批準你做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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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75章青梅竹馬if（一）:“燕寔，我現在批準你做我的人了。”
夏日炎炎，天又潮又悶，李眠玉坐在小榻上吃酥山，晃著兩條腿，時不時往門口方向看一眼，杏眼中幾分期待，偏頭稚聲稚氣問青鈴：“姑姑，人怎麽還沒來呀？”
青鈴站在她身側，給她搖著扇，笑著說：“應是快了。”
前兩日，太子殿下南巡歸來，帶回來一個小少年，武功高強，救了太子一命，太子思索再三，要將他送到小郡主身邊做貼身侍衛。
太子妃先時反對，但太子殿下執意如此，便也無可奈何，只好緊著這兩日讓宮人教了那少年一些規矩，今日便要將人送過來。
青鈴正想著，宮人從外面跑進來就喊：“姑姑，人送過來啦！就在外面等著郡主召見呢！”
李眠玉立刻放下酥山，端正了姿態，還伸手撫了撫頰邊的頭發，問青鈴，“姑姑，我頭發亂不亂？”
青鈴知郡主雖才八歲，卻極愛美，心裏想笑，面上卻認真道：“不亂，郡主甚美！”
李眠玉便笑起來，嬌矜可愛地揚了下巴，“姑姑讓他進來吧。”
青鈴扭過頭就笑，吩咐宮人把人叫進來。
李眠玉稍微矜持了一下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視，但她很快忍不住，迫不及待看過去，目露好奇。
父王說了，今後他便是她一個人的侍衛，一輩子保護她，只聽她的話，她若是想要出宮玩，只要有他陪著，那也是可以的。
宮人身後的少年漸漸走得近了，李眠玉睜大眼睛看著，他穿著黑色的武袍，身形清瘦挺拔，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微微低著頭，看不清面容。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少年一下擡起頭看過來，眼漆如墨，淩厲俊俏又無拘束，竟如她打量他那般打量她，帶著幾分好奇。
李眠玉從未被人這樣盯著看過，呆了一瞬，立刻面紅耳赤，斥道：“大膽！”
那少年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目光依舊盯著她，靜幽幽的不曾挪開半分。
李眠玉漲紅了臉瞪回去，正要罵他無禮，心道一會兒就去找父王，她才不要這樣大膽的侍衛，就聽他道：“現在我是你的人了，太子說的。”
她又呆了呆，竟是一下罵不出口了。
……也是，畢竟都是她的人了，怎麽好再罵？
但是，李眠玉繼續瞪著他，聲音卻軟了一些，“那也不許一直這樣看我。”
少年並不反抗，慢慢收回視線，低下了頭。
李眠玉等他低頭了，盯著他又看了會兒，又莫名高興起來，從小榻上跳下來朝他走過去，先是比了一下身高，好奇問道：“你比我高了一個頭，你今年幾歲了呀？”
“十一。”少年一板一眼。
李眠玉聲音稚氣，比劃了三根手指：“那你比我大三歲。”
少年沈靜的眼又朝她看去，點了下頭。
李眠玉仰臉，一雙杏眼盈亮，忽然問：“你會飛嗎？”
“會。”他眨了下眼，緩緩點頭。
李眠玉躍躍欲試，朝他伸手，語氣卻嬌矜：“那你現在就抱我飛上屋頂，我要試試你的武功。”
少年低頭看她，沒有猶豫，雙手一抱，便將她抱起來，只是他顯然沒有什麽經驗，只硬生生摟著她的腰拔地而起，李眠玉忙摟住他脖子。
青鈴本在旁邊笑瞇瞇看著，見那少年真抱著郡主往外走，一下緊張起來，“郡主，要不飛上屋頂還是算了？”
李眠玉還沒應聲，少年卻不搭理她，幾步就到了門外。
青鈴追上去時，餘光裏只見一道殘影，擡頭一看，郡主已經被抱著竄上了屋頂，她頓時頭暈目眩，聲音都哆嗦起來，“郡主，快下來！”
李眠玉連叫都沒來得及，暈暈乎乎的人已經在天上，她聽到姑姑的聲音轉過頭去看，頓時嚇得腿也攀上少年的腰，喃聲：“你、你真的會飛呀？”
“真的。”他的聲音有些得意。
李眠玉低頭又看了看下邊著急慌忙的青鈴姑姑，笑起來，仰臉盯著他又看了會兒，臉頰紅撲撲的，妙目盈盈，問：“你叫什麽名字呀？”
“燕寔。”少年低頭看她，隨意道：“太子取的。”
他說罷，從屋頂又飛了下來，松開李眠玉，從腰間拿下一塊玉牌，遞給她看。
青鈴捂著胸口趕過來，摟著李眠玉將她從少年身上抱下來。
李眠玉的註意力卻在那塊玉牌上，低頭看去，那上面寫著的，正是“燕寔”二字。
她在心裏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將玉牌還回去。
午後日光正好，李眠玉仰臉看著面前少年，稚氣的聲音十分嬌矜地宣布：“燕寔，我現在批準你做我的人了。”
--
蟬鳴惹人心煩。
太子著人將燕寔送去女兒那兒後，便有些心神不寧，坐在書案前幾次批奏折都批不下去，溫潤的眉眼總帶著幾分糾結。
太子妃熬了綠豆百合羹送過來給太子消暑，一過來就看到他這樣坐立難安的模樣，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畢竟太子溫雅端方，從來都是從容不迫之人，她忙問道：“殿下，可是出了什麽要緊事？”
太子立即捉住太子妃的手，穩住心情，溫聲道：“倒也無甚要緊事，不過想著今日天熱，不知玉兒可會中了暑氣。”
“……”太子妃嗔了他一眼，自三年前他從大病中緩過來，便是比從前更在意玉兒，她仔細打量他的面色，忽然抿唇笑了起來，促狹道：“我瞧你是送了個俊俏小郎君給玉兒，生怕玉兒早生了情絲吧？”
他們也是年少相識，待到長大後便再不能分開，最是懂青梅竹馬的情誼。
太子不語，皺了會兒眉，又莫名笑起來，語氣溫柔，帶著一種篤定，“倒是不怕，指不定是天定良緣。”
這話太子妃已聽了多少次，已是沒有初次聽說時那樣氣惱。
只是那燕寔出身卑微，年紀雖小卻還曾是殺手，在她心裏多少有些配不上玉兒。
她也不與太子爭論，只婉聲說：“玉兒還小呢，京中多少公子等著她挑選，我瞧崔相的長子就極出色，比玉兒大五歲，生得龍章鳳姿，溫潤如玉，書也讀得極好。”
太子聽到這話，微微蹙了眉，想說什麽，卻只嘆了口氣，道：“他與玉兒不合適。”
“孩子還小呢，你怎知就不合適呢？”太子妃不讚同。
太子見愛妻露出惱意，笑了起來，摟住她的腰，道：“不如打個賭，看玉兒日後究竟喜歡誰？”
太子妃心裏想著玉兒最是喜歡她父王，而他父王最是端方溫雅之人，那崔雲祈年紀雖還小，舉止卻也是溫柔，將來定也能長成玉兒喜歡的模樣。
至於那燕寔，雖生得俊俏，可性子沈靜了些，不識字，舉止也未教化過的無禮，不是玉兒所喜的模樣。
如此，她篤定道：“我賭玉兒喜歡崔雲祈。”
太子笑了起來，眼若春水：“那我便賭她愛燕寔。”
愛字過重，如千山萬水，怎能輕易說道？
太子妃驚了一下，心中再起狐疑，正要再問，太子卻是徹底沒了看奏折的心思，站起身來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去，“走，我們去玉兒那兒看看。”
“殿下，綠豆百合羹……”
太子回頭，端起碗一飲而盡，才是眉眼興味地拉著太子妃出了門。
--
如此夏日，正值午時，雖有宮人撐著傘，但太子妃依舊走得雙頰生汗，不免對太子生了惱。
但太子卻興致勃勃，溫雅眉目彎著，多了幾分外人不可見的戲謔模樣。
她便嘆口氣，心想那燕寔究竟是何人呢？
一時揣測不得，眨眼間便到了玉兒住的宮殿。
宮人見太子和太子妃來，立刻要行禮，太子擺了擺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便拉著太子妃悄聲進去。
“姑姑，燕寔和我一樣還小呢，要給他打一張大一點的床，屋裏的櫃子桌椅，要和我一樣的，床帳顏色也要和我一樣！”小女郎的聲音嬌憨可人，透著高興。
太子拉著太子妃躲在花叢裏往偏殿那兒看，他粉雕玉琢的女兒牽著那小少年的手，站在屋中央中氣十足地指揮著，頓時心裏又生出幾許郁悶。
“玉兒竟是這般高興呢！”太子妃性情也是溫婉之人，多瞧了兩眼，忍不住也笑起來，“光看樣貌，還真有幾分相配，可燕寔不識字，卻是不行的。”
“讓玉兒教他便是！”太子溫潤的臉上一雙眼瞇起，又輕哼了一聲。
太子妃驚道：“玉兒才八歲，字也不過寫得比狗爬好一些罷了，怎能教人？”
太子立刻道：“玉兒的字怎會只是比狗爬好一點呢？分明已經很端正！”
太子妃又說：“燕寔半點規矩都不懂，剛被你抓到時桀驁得像頭小狼，你回京路上啰裏啰嗦訓了他一路，才如今好一點，誰知會不會又恢覆本性跑了？”
太子篤定微笑：“自是不會，他雖性子無拘無束，但心還是善的，何況玉兒如此玲瓏可愛，見過她又怎會舍得輕易離開？”
太子妃覺得太子對女兒過分自信，何況燕寔還小，根本還未定性，便道：“童養夫也不識這般養的！再者，養不熟的多得是呢！”
太子十分不讚同：“玉兒還沒養過，養一養就知道了。”他又頓了頓，笑，“別人都能養得好燕寔，玉兒怎麽不能？”
太子妃：“……”
兩人拌上了嘴，沒註意到四周。
燕寔習武之人，已是察覺到，偏頭朝著花叢看去，看了一眼，便晃了一下手。
李眠玉頭一回有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玩伴，父王說了，燕寔還會保護她一輩子，自然是極重要的人，所以很是認真盯著人布置偏殿，手被一晃，忙仰頭朝他看去。
燕寔朝後方花叢看去，她便也狐疑看了過去，便見父王母妃蹲在那兒。
兩人似在拌嘴。
--
“父王，母妃？”小女郎稚氣嬌脆的聲音帶著疑惑。
太子身形一僵，緩緩偏頭，見女兒那張圓潤嬌憨的小臉就杵在面前，一時也有些尷尬，拉著太子妃緩緩起身，從容文雅地拍了拍衣衫，道：“你母妃想來你這兒賞花，父王便陪她來了。”
太子妃：“……”她縮在袖子裏的手忍不住掐了一把太子的腰，見太子疼紅了臉，才微笑著答：“正是呢，玉兒，你父王甚是疼愛母妃。”
李眠玉聽了，奇怪地看了看天，道：“母妃想要賞花，為何不清晨時來？”她頓了頓，嘟囔，“母妃的妝都花了，臉上仿佛是顏料抹了一臉。”
太子妃：“……”
太子妃袖子下的手又掐了一把太子。
太子忍著疼，目光直直落在粉雕玉琢的女兒和那小殺手相握的手，忍住想要拉開的心，幹咳了聲，問道：“玉兒可是滿意父王給你選的侍衛？”
李眠玉一聽這個，便抿唇笑起來，矜持地往身邊少年看了一眼，道：“尚可。”
小少年低頭看她，漆黑的眼看著沈靜，並不多話。
太子心裏酸溜溜地想，才見第一面就牽上手了，這是尚可嗎？
他努力裝作沒看到，溫聲道：“玉兒，燕寔從前在鄉下習武，字也不識一個，日後他便與你一道去讀書，若是他學得慢，你便教教他。”
李眠玉立刻挺直胸膛，撫了一下小鬢角，歪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抿唇忍不住笑，“你這樣大了竟然不識字！小白丁！”
燕寔：“……”
李眠玉拍拍他的手臂，安慰他：“沒關系，我會教你的。”
少年悶不吭聲，心想，侍衛就要識字嗎？
那還是做殺手好。
--
燕寔開始與李眠玉同進同出讀書，教李眠玉的是太子精心挑選出來的大儒，除此之外，太子每三日會親自教授檢查她的功課，如今，也順便檢查燕寔的功課。
對此，少年頗為煩惱痛苦，他性子沈靜，骨子裏卻不馴，於是，常默不作聲哄了李眠玉去玩，開始時，十次裏能有十次哄成功，但漸漸的，十次裏最多只能哄成一兩次。
這日下學後，李眠玉還做著老師布置的課業，八歲的小女孩，眉目稚氣圓潤，神色卻極認真，便顯得越發可愛。
燕寔勉強寫了兩個字，便想趁李眠玉不註意放下筆，但他的手腕才動，她便眨著大眼睛看過來，“燕寔，你要去哪兒？”
“……想去撒尿。”少年一板一眼。
小女郎臉上立刻露出憂心的神色，“燕寔，你最近不喜歡玩了，但更衣的次數上升了許多，你不會是生病了吧？”
年少的殺手還沒試過裝病躲避讀書，白凈安靜的臉上適時露出虛弱神色，“昂。”
李眠玉立刻放下了筆，讓青鈴姑姑收拾好東西，又命宮人去請了孫醫士過來，再是牽著燕寔的手往寢宮去。
她一臉嚴肅地拉著他在自己主殿的小榻上坐下，與他手牽著手等著孫醫士過來。
如今誰不知道太子極疼愛小郡主，宮人一邊急趕慢趕去請孫醫士過來，一邊還派人往太子和太子妃那兒傳消息。
孫醫士氣喘籲籲趕來時，太子妃也到了，面容俱是有些緊張。
太子妃一過來，看到一對小少年坐在榻上，面容紅潤氣血十足，一下松了口氣，又狐疑起來，以為孩子傷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你父王今日政事繁忙，抽不得空，母妃先過來，玉兒，可是哪裏不舒服？”
李眠玉圓潤的小臉十分認真，“母妃，不是我不舒服，是燕寔生病了。”
她擔憂的目光落到燕寔身上，慢慢再移到他兩腿中間，雖然她才八歲，但是也知道尿尿是什麽地方。
燕寔：“……”他頭皮忽然開始發麻，垂著濃長的睫毛默默閉緊了雙腿。
太子妃松了口氣，不認為強壯得和小牛犢似的少年殺手能有什麽病，但目光還是柔柔地朝燕寔看過去，“小燕是哪裏不舒服？”
李眠玉作為自己侍衛的主人，有必要做主，所以她立刻擔憂地回答：“燕寔更衣太勤快了，一天要去二十幾次，玉兒懷疑燕寔那裏壞掉了。”
燕寔：“……”
太子妃：“……”
正緩過氣準備給燕寔把脈的孫醫士：“……”
太子妃雖然知道小兒女兩個一起讀書，但並不太清楚一些細節，此時一聽李眠玉這樣說，面上也露出擔憂來，畢竟在她看來，少年殺手的身體好是他最大的優點啊！
“孫醫士，快給小燕把脈看看。”太子妃轉頭急道。
孫醫士立刻上前。
燕寔纖長的睫毛一顫，垂著眼睛悶不吭聲伸出手。
李眠玉灼灼的大眼看著，孫醫士都有幾分緊張，細細把脈了一會兒，什麽都沒看出來，他收回手，道：“還請燕公子隨老夫去屏風後一探究竟。”
太子妃忙點頭，示意快去。
燕寔的武功學得再好，也不過才十一歲，羞恥了臉就很紅，他漆黑的眼擡起來，鎮定地說：“或許是今天水很多了。”
李眠玉戳穿他：“我沒見你怎麽喝水呢，燕寔，你不要諱疾忌醫。”她小臉嚴肅。
太子妃品出什麽來，盯著看了會兒，忽然不著急了，但還是要讓孫醫士檢查一番，便溫柔道：“小燕，讓孫醫士好好檢查一番。”
李眠玉用力點頭。
燕寔耳朵都是紅的，臀穩穩坐在榻上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李眠玉盯著他的耳朵看了會兒，立刻明悟了，從榻上跳下來，稚聲稚氣道：“孫醫士與燕寔不熟，所以他害羞了，我陪著他一起進去。”她牽起燕寔的手，端莊文雅地對孫醫士頷首，“走吧。”
太子妃：“……”
燕寔：“……”
孫醫士：“……”
太子妃呆了半晌，忙拉住女兒，道：“玉兒，男女授受不親！”
李眠玉看了一眼太子妃，一本正經道：“母妃，醫者眼裏不分男女。”
“……但你不是醫者。”太子妃深吸口氣，忽然覺得丈夫對女兒的教養哪裏出了問題。
李眠玉抿唇笑了一下，圓溜溜的眼睛晶亮，“可我是燕寔的主人呀！”
太子妃還想說什麽，李眠玉一擺手，顯然倔得很。
女兒一旦犯倔，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即便她只有八歲，太子妃深深明了這個道理，她有些頭疼，但低頭看了看李眠玉，又看了看漲紅了臉有些無措的燕寔，又覺得有些好笑，仔細想了想，也沒什麽，便同意了。
燕寔還想拒絕，李眠玉已經快活地拉著他起來，往屏風後去。
孫醫士慢吞吞跟在後面。
太子妃站在外面等著。
玉兒嬌憨認真的聲音傳來：“好了，燕寔，你別怕，有我在旁邊，你可以安心脫褲子了，快給孫醫士看看。”
無人應答她，靜了會兒後，她又說：“快點兒，孫醫士的醫術很好的。”
“燕寔，快點兒，解個腰帶而已，為何如此磨蹭？”
太子妃低頭掩嘴忍不住笑。
屏風後，李眠玉眉頭緊鎖，認真盯著燕寔，少年漲紅了臉，看她一眼，卻沒吭聲，脫下了褲子。
小女郎瞪大了眼睛，盯著她的侍衛看，好奇又恍惚。
孫醫士只瞧了一眼，便笑著說：“燕小公子沒有病。”說罷，也不管這對鬧騰的小兒女，徑自出去對太子妃回稟。
燕寔立刻彎腰穿上褲子，俊俏沈靜的臉上幾分羞惱。
李眠玉靠過來一些，小聲問：“燕寔，男子……都長得那樣奇怪嗎？”
燕寔：“……”
李眠玉不知又想到什麽，她是非常好學的小女郎，忍不住好奇地問道：“跑的時候，這個不會甩來甩去嗎？那會不會很疼？”
少年深吸一口氣，系上腰帶，決心從今天開始認真識字。
真氣都被他練出來了，識字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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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的春日，殿試之上，文昌帝點了個大周朝最年輕的狀元郎，十六歲的崔雲祈。
“燕寔~再過去點~”大殿的房梁上，小女郎探出腦袋往下看，催促著身後抱著她的少年動一動。
燕寔便動了一動，隨著她的視線漫不經心往下看。
“崔雲祈現在長這樣呀！瞧著很是俊逸！”李眠玉盯著下面最年少的狀元郎小聲嘟囔，“我小時候見過他，那時就生得好看，聽父王說京都裏如今許多女郎都想嫁給他呢！”
燕寔目光落在那溫潤俊逸的狀元臉上，沒吭聲。
李眠玉忽然又轉頭看了看燕寔，依然幾分圓潤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妙目盈盈，“不過我覺得你更俊俏，習武更器宇軒昂！”
燕寔臉上似乎沒太多神色變化，但唇角卻翹了一下。
李眠玉繼續轉頭看下面，又帶著讚嘆地說道：“十六歲高中狀元，歷朝歷代都很少的呢，文采定是斐然，據說他的詩寫得極好。”
“我現在也會寫詩。”少年聲音低低的附在她耳邊。
李眠玉便笑起來，歪頭嬌憨道：“那是我教得好！不然你還是小白丁呢！”
燕寔清黑透亮的眼睛看著她，心想，白丁又怎麽樣，他會打架，要不是他會打架，太子怎麽可能把他帶回東宮？
大殿上無甚好看的了，李眠玉拍拍燕寔的臂膀，少年提起一躍，便帶著她離去。
本以為今日之事與李眠玉再無關系了，可她剛回東宮沒多久，就被文昌帝派去的宮人接去了太極殿的外書房。
如今誰人不知東宮的小郡主與她的侍衛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所以當等候的姚總管見到燕寔跟著來了時，也沒多意外。
燕寔被攔在了書房外，李眠玉走了幾步回頭看他一眼，又回去跟他說：“皇祖父要與我說幾句話，你乖乖在這兒等我。”
他低頭看她，點點頭。
李眠玉這才跟著姚總管進了書房。
一進去，她才發覺方才在殿上的崔雲祈正站在下方與皇祖父說話。
“皇祖父！”李眠玉脆聲喊了聲，在外人面前恭恭敬敬對皇祖父行了禮。
文昌帝笑聲爽朗，招了她上前，“玉兒可是見過明德？”
李眠玉挨著皇祖父坐下，擡眼朝下方的溫潤少年看去，那少年似有幾分緊張，對她躬身行禮，她也沒多在意，搖頭，“不曾見過。”
文昌帝是知道太子的心思的，自從那年太子大病初愈，性子就有些變化，雖依舊端方儒雅，卻也任性了許多，比如，多年未有子也不憂不急，這便罷了，還給玉兒尋了個無權無勢的侍衛做駙馬。
這京中世家才子眾多，哪輪到一介小小侍衛？
文昌帝早就覺得崔相長子才貌雙全，君子端方，才是與玉兒相配之人，如今自然要讓兩人見一見。
“日後朕讓明德也常進宮與你講學，你們差不多大，應當玩得來。”他笑著說道，很是慈藹。
少年狀元郎聽後，敏銳如他，自然是察覺出聖上之意，忍不住面紅了。
李眠玉聽後也有些開心，能與狀元一起讀書自然是好的，但她還是矜持了一下，“玉兒聽皇祖父的。”
文昌帝便笑起來，又說了幾句後道：“一會兒讓明德送你回去。”
李眠玉這時便抿唇笑起來：“皇祖父，玉兒有燕寔陪著呢。”
她的語氣天真，文昌帝本還要說些什麽，一對上孫女清澈的眼睛，楞是掩下了話，想想今日讓崔雲祈送她回去太明顯了些，便點了頭。
李眠玉走的時候，崔雲祈忍不住偏頭看了她一眼。
文昌帝在上面看到了，笑出聲來，少年狀元一下低頭微紅了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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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寔~皇祖父讓崔雲祈有空時來給我們講學！”李眠玉牽著燕寔的手，清脆的聲音帶著喜氣，頓了頓後，又歪頭看他一眼，“你們差不多大，到時你可不能和他好過我。”
少年郎們總是在一起更要好的。
李眠玉原本沒想到這一茬，如今忽然想起來，一下緊張起來。
燕寔低頭看她，慢吞吞說：“我和你最好。”他頓了，“那你是和我最好嗎？”
李眠玉想都沒想，用力點頭，“當然！”
少年不吭聲了，從旁邊摘了一朵花給她。
李眠玉拿到花又高興起來，讓燕寔給她別在腦袋上，等他別好了便迫不及待仰臉問他：“好看嗎？”
“好看。”少年點頭，漆黑的眼落在她臉上笑。
李眠玉心裏便歡喜，高高興興牽著燕寔的手回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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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從瓊林宴上回來時，天色已暗，他飲了幾杯酒，帶著些酒氣，一回來便歪在太子妃身上，問今日一些瑣事，諸如玉兒那兒可有發生什麽。
太子妃一邊替太子揉按額心，一邊抿唇笑說：“父皇單獨召見了崔家長公子，還讓玉兒過去了一趟見面，讓那崔雲祈日後有空時來給玉兒上課。”
燭火昏昏，太子醉酒後同樣昏昏的腦袋卻一下警醒起來，忙起身，道：“不可！玉兒有大儒授課，何需那少年郎？”
太子妃：“……”她頓了頓，道，“橫豎差不多年紀，相處一番也無甚不好，玉兒也多一些選擇。”
太子性子儒雅溫潤，可在此事上卻有自己的執拗，搖頭道：“不可。”
太子妃向來在此事做不了主，便也沒多說下去，她想，這是父皇的口諭，他們總不好違抗吧！
哪知太子第二日便跑去了文昌帝那兒，不知與文昌帝說了什麽，總之後來崔雲祈沒能去東宮講學。
不止如此，太子還暗示崔相給崔雲祈早早定下親事。
崔相私下裏思量許久太子用意，最後無法，只好讓夫人開始為長子相看起來。
半年後傳出崔相長子定親一事，太子這才是松了口氣，時不時關註一下女兒和燕寔，得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便心中欣慰歡愉，只恨時光怎這樣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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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眠玉十四歲那年，太子搜出趙王勾結外族謀逆證據，文昌帝盛怒，朝堂震蕩，整個京都戒備森嚴。
燕寔如今在禁軍任職，因此事，李眠玉幾日都沒見到他，她便只好在東宮等著，一邊打聽局勢，一邊讀書。
只是燕寔不在，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書都讀不進去多少，索性放下手裏的書，坐在廊下看景。
沒一會兒，她便憂心忡忡出聲，“姑姑，燕寔不會受傷吧？”
青鈴笑起來，道：“郡主安心，燕公子武功高強，誰又能令他受傷呢？”
李眠玉聽罷，想了一想，便抿唇笑起來，頭發纏繞在手指上玩了玩，心中生出歡喜來，神魂不知飄到哪裏蕩了蕩，才是點點頭，得意又嬌矜道：“燕寔最厲害了！”
青鈴便忍不住逗她：“燕公子這般英武俊俏的少年郎君，正是時下裏京都女郎們愛的呢！”
李眠玉一下皺緊了眉，立刻道：“燕寔是我一個人的。”
青鈴低頭又笑，太子殿下雖有打算，可從未和郡主明說過呢！
李眠玉聽完青鈴姑姑的話，腦中想到諸如燕寔在宮道救下曼妙女郎，從此互生情意，又諸如哪家長輩見燕寔俊俏能幹，便瞧中作女婿，一時有些心神不寧。
她便更加盼著他快些回來，時不時便要宮人去殿外張望。
三日後的清晨，李眠玉從夢中醒來，卻不想起，心情蔫蔫地翻了個身，卻對上一雙貓兒一樣帶著弧的眼，清黑透亮，帶著笑意。
清晨的光淺淡柔和，燕寔趴在床沿看她。
李眠玉呆了一下，眼中波光流動，她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伸出手，輕輕撫上他淩厲的眉眼，心跳得那樣快，咚咚咚的，吵得像雷鳴。
“燕寔~你回來了呀。”她喃喃道。
少年垂目看著她，像是被晃了心神，緩緩低頭湊過去。
滾燙的呼吸開始交纏，令人迷炫的少年幹凈清新的味道，李眠玉心旌神搖，面頰滾燙，有些慌亂地捂住他的臉。
“我、我還沒潔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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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一大章寫完青梅竹馬if，好像寫不完，還有一章。之前說過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樣0-0，既然if，那就讓父王母妃活著！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麽麽麽麽！下一章應該也是兩天後吧，後續內容全寫完再更，番外就不那麽嚴格日更哦，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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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炎炎，天又潮又悶，李眠玉坐在小榻上吃酥山，晃著兩條腿，時不時往門口方向看一眼，杏眼中幾分期待，偏頭稚聲稚氣問青鈴：“姑姑，人怎麽還沒來呀？”
青鈴站在她身側，給她搖著扇，笑著說：“應是快了。”
前兩日，太子殿下南巡歸來，帶回來一個小少年，武功高強，救了太子一命，太子思索再三，要將他送到小郡主身邊做貼身侍衛。
太子妃先時反對，但太子殿下執意如此，便也無可奈何，只好緊著這兩日讓宮人教了那少年一些規矩，今日便要將人送過來。
青鈴正想著，宮人從外面跑進來就喊：“姑姑，人送過來啦！就在外面等著郡主召見呢！”
李眠玉立刻放下酥山，端正了姿態，還伸手撫了撫頰邊的頭發，問青鈴，“姑姑，我頭發亂不亂？”
青鈴知郡主雖才八歲，卻極愛美，心裏想笑，面上卻認真道：“不亂，郡主甚美！”
李眠玉便笑起來，嬌矜可愛地揚了下巴，“姑姑讓他進來吧。”
青鈴扭過頭就笑，吩咐宮人把人叫進來。
李眠玉稍微矜持了一下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視，但她很快忍不住，迫不及待看過去，目露好奇。
父王說了，今後他便是她一個人的侍衛，一輩子保護她，只聽她的話，她若是想要出宮玩，只要有他陪著，那也是可以的。
宮人身後的少年漸漸走得近了，李眠玉睜大眼睛看著，他穿著黑色的武袍，身形清瘦挺拔，看起來比她大不了幾歲，微微低著頭，看不清面容。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少年一下擡起頭看過來，眼漆如墨，淩厲俊俏又無拘束，竟如她打量他那般打量她，帶著幾分好奇。
李眠玉從未被人這樣盯著看過，呆了一瞬，立刻面紅耳赤，斥道：“大膽！”
那少年緩慢地眨了下眼睛，目光依舊盯著她，靜幽幽的不曾挪開半分。
李眠玉漲紅了臉瞪回去，正要罵他無禮，心道一會兒就去找父王，她才不要這樣大膽的侍衛，就聽他道：“現在我是你的人了，太子說的。”
她又呆了呆，竟是一下罵不出口了。
……也是，畢竟都是她的人了，怎麽好再罵？
但是，李眠玉繼續瞪著他，聲音卻軟了一些，“那也不許一直這樣看我。”
少年並不反抗，慢慢收回視線，低下了頭。
李眠玉等他低頭了，盯著他又看了會兒，又莫名高興起來，從小榻上跳下來朝他走過去，先是比了一下身高，好奇問道：“你比我高了一個頭，你今年幾歲了呀？”
“十一。”少年一板一眼。
李眠玉聲音稚氣，比劃了三根手指：“那你比我大三歲。”
少年沈靜的眼又朝她看去，點了下頭。
李眠玉仰臉，一雙杏眼盈亮，忽然問：“你會飛嗎？”
“會。”他眨了下眼，緩緩點頭。
李眠玉躍躍欲試，朝他伸手，語氣卻嬌矜：“那你現在就抱我飛上屋頂，我要試試你的武功。”
少年低頭看她，沒有猶豫，雙手一抱，便將她抱起來，只是他顯然沒有什麽經驗，只硬生生摟著她的腰拔地而起，李眠玉忙摟住他脖子。
青鈴本在旁邊笑瞇瞇看著，見那少年真抱著郡主往外走，一下緊張起來，“郡主，要不飛上屋頂還是算了？”
李眠玉還沒應聲，少年卻不搭理她，幾步就到了門外。
青鈴追上去時，餘光裏只見一道殘影，擡頭一看，郡主已經被抱著竄上了屋頂，她頓時頭暈目眩，聲音都哆嗦起來，“郡主，快下來！”
李眠玉連叫都沒來得及，暈暈乎乎的人已經在天上，她聽到姑姑的聲音轉過頭去看，頓時嚇得腿也攀上少年的腰，喃聲：“你、你真的會飛呀？”
“真的。”他的聲音有些得意。
李眠玉低頭又看了看下邊著急慌忙的青鈴姑姑，笑起來，仰臉盯著他又看了會兒，臉頰紅撲撲的，妙目盈盈，問：“你叫什麽名字呀？”
“燕寔。”少年低頭看她，隨意道：“太子取的。”
他說罷，從屋頂又飛了下來，松開李眠玉，從腰間拿下一塊玉牌，遞給她看。
青鈴捂著胸口趕過來，摟著李眠玉將她從少年身上抱下來。
李眠玉的註意力卻在那塊玉牌上，低頭看去，那上面寫著的，正是“燕寔”二字。
她在心裏默念了幾遍這個名字，將玉牌還回去。
午後日光正好，李眠玉仰臉看著面前少年，稚氣的聲音十分嬌矜地宣布：“燕寔，我現在批準你做我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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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鳴惹人心煩。
太子著人將燕寔送去女兒那兒後，便有些心神不寧，坐在書案前幾次批奏折都批不下去，溫潤的眉眼總帶著幾分糾結。
太子妃熬了綠豆百合羹送過來給太子消暑，一過來就看到他這樣坐立難安的模樣，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畢竟太子溫雅端方，從來都是從容不迫之人，她忙問道：“殿下，可是出了什麽要緊事？”
太子立即捉住太子妃的手，穩住心情，溫聲道：“倒也無甚要緊事，不過想著今日天熱，不知玉兒可會中了暑氣。”
“……”太子妃嗔了他一眼，自三年前他從大病中緩過來，便是比從前更在意玉兒，她仔細打量他的面色，忽然抿唇笑了起來，促狹道：“我瞧你是送了個俊俏小郎君給玉兒，生怕玉兒早生了情絲吧？”
他們也是年少相識，待到長大後便再不能分開，最是懂青梅竹馬的情誼。
太子不語，皺了會兒眉，又莫名笑起來，語氣溫柔，帶著一種篤定，“倒是不怕，指不定是天定良緣。”
這話太子妃已聽了多少次，已是沒有初次聽說時那樣氣惱。
只是那燕寔出身卑微，年紀雖小卻還曾是殺手，在她心裏多少有些配不上玉兒。
她也不與太子爭論，只婉聲說：“玉兒還小呢，京中多少公子等著她挑選，我瞧崔相的長子就極出色，比玉兒大五歲，生得龍章鳳姿，溫潤如玉，書也讀得極好。”
太子聽到這話，微微蹙了眉，想說什麽，卻只嘆了口氣，道：“他與玉兒不合適。”
“孩子還小呢，你怎知就不合適呢？”太子妃不讚同。
太子見愛妻露出惱意，笑了起來，摟住她的腰，道：“不如打個賭，看玉兒日後究竟喜歡誰？”
太子妃心裏想著玉兒最是喜歡她父王，而他父王最是端方溫雅之人，那崔雲祈年紀雖還小，舉止卻也是溫柔，將來定也能長成玉兒喜歡的模樣。
至於那燕寔，雖生得俊俏，可性子沈靜了些，不識字，舉止也未教化過的無禮，不是玉兒所喜的模樣。
如此，她篤定道：“我賭玉兒喜歡崔雲祈。”
太子笑了起來，眼若春水：“那我便賭她愛燕寔。”
愛字過重，如千山萬水，怎能輕易說道？
太子妃驚了一下，心中再起狐疑，正要再問，太子卻是徹底沒了看奏折的心思，站起身來牽著她的手往外走去，“走，我們去玉兒那兒看看。”
“殿下，綠豆百合羹……”
太子回頭，端起碗一飲而盡，才是眉眼興味地拉著太子妃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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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夏日，正值午時，雖有宮人撐著傘，但太子妃依舊走得雙頰生汗，不免對太子生了惱。
但太子卻興致勃勃，溫雅眉目彎著，多了幾分外人不可見的戲謔模樣。
她便嘆口氣，心想那燕寔究竟是何人呢？
一時揣測不得，眨眼間便到了玉兒住的宮殿。
宮人見太子和太子妃來，立刻要行禮，太子擺了擺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便拉著太子妃悄聲進去。
“姑姑，燕寔和我一樣還小呢，要給他打一張大一點的床，屋裏的櫃子桌椅，要和我一樣的，床帳顏色也要和我一樣！”小女郎的聲音嬌憨可人，透著高興。
太子拉著太子妃躲在花叢裏往偏殿那兒看，他粉雕玉琢的女兒牽著那小少年的手，站在屋中央中氣十足地指揮著，頓時心裏又生出幾許郁悶。
“玉兒竟是這般高興呢！”太子妃性情也是溫婉之人，多瞧了兩眼，忍不住也笑起來，“光看樣貌，還真有幾分相配，可燕寔不識字，卻是不行的。”
“讓玉兒教他便是！”太子溫潤的臉上一雙眼瞇起，又輕哼了一聲。
太子妃驚道：“玉兒才八歲，字也不過寫得比狗爬好一些罷了，怎能教人？”
太子立刻道：“玉兒的字怎會只是比狗爬好一點呢？分明已經很端正！”
太子妃又說：“燕寔半點規矩都不懂，剛被你抓到時桀驁得像頭小狼，你回京路上啰裏啰嗦訓了他一路，才如今好一點，誰知會不會又恢覆本性跑了？”
太子篤定微笑：“自是不會，他雖性子無拘無束，但心還是善的，何況玉兒如此玲瓏可愛，見過她又怎會舍得輕易離開？”
太子妃覺得太子對女兒過分自信，何況燕寔還小，根本還未定性，便道：“童養夫也不識這般養的！再者，養不熟的多得是呢！”
太子十分不讚同：“玉兒還沒養過，養一養就知道了。”他又頓了頓，笑，“別人都能養得好燕寔，玉兒怎麽不能？”
太子妃：“……”
兩人拌上了嘴，沒註意到四周。
燕寔習武之人，已是察覺到，偏頭朝著花叢看去，看了一眼，便晃了一下手。
李眠玉頭一回有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玩伴，父王說了，燕寔還會保護她一輩子，自然是極重要的人，所以很是認真盯著人布置偏殿，手被一晃，忙仰頭朝他看去。
燕寔朝後方花叢看去，她便也狐疑看了過去，便見父王母妃蹲在那兒。
兩人似在拌嘴。
--
“父王，母妃？”小女郎稚氣嬌脆的聲音帶著疑惑。
太子身形一僵，緩緩偏頭，見女兒那張圓潤嬌憨的小臉就杵在面前，一時也有些尷尬，拉著太子妃緩緩起身，從容文雅地拍了拍衣衫，道：“你母妃想來你這兒賞花，父王便陪她來了。”
太子妃：“……”她縮在袖子裏的手忍不住掐了一把太子的腰，見太子疼紅了臉，才微笑著答：“正是呢，玉兒，你父王甚是疼愛母妃。”
李眠玉聽了，奇怪地看了看天，道：“母妃想要賞花，為何不清晨時來？”她頓了頓，嘟囔，“母妃的妝都花了，臉上仿佛是顏料抹了一臉。”
太子妃：“……”
太子妃袖子下的手又掐了一把太子。
太子忍著疼，目光直直落在粉雕玉琢的女兒和那小殺手相握的手，忍住想要拉開的心，幹咳了聲，問道：“玉兒可是滿意父王給你選的侍衛？”
李眠玉一聽這個，便抿唇笑起來，矜持地往身邊少年看了一眼，道：“尚可。”
小少年低頭看她，漆黑的眼看著沈靜，並不多話。
太子心裏酸溜溜地想，才見第一面就牽上手了，這是尚可嗎？
他努力裝作沒看到，溫聲道：“玉兒，燕寔從前在鄉下習武，字也不識一個，日後他便與你一道去讀書，若是他學得慢，你便教教他。”
李眠玉立刻挺直胸膛，撫了一下小鬢角，歪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抿唇忍不住笑，“你這樣大了竟然不識字！小白丁！”
燕寔：“……”
李眠玉拍拍他的手臂，安慰他：“沒關系，我會教你的。”
少年悶不吭聲，心想，侍衛就要識字嗎？
那還是做殺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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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寔開始與李眠玉同進同出讀書，教李眠玉的是太子精心挑選出來的大儒，除此之外，太子每三日會親自教授檢查她的功課，如今，也順便檢查燕寔的功課。
對此，少年頗為煩惱痛苦，他性子沈靜，骨子裏卻不馴，於是，常默不作聲哄了李眠玉去玩，開始時，十次裏能有十次哄成功，但漸漸的，十次裏最多只能哄成一兩次。
這日下學後，李眠玉還做著老師布置的課業，八歲的小女孩，眉目稚氣圓潤，神色卻極認真，便顯得越發可愛。
燕寔勉強寫了兩個字，便想趁李眠玉不註意放下筆，但他的手腕才動，她便眨著大眼睛看過來，“燕寔，你要去哪兒？”
“……想去撒尿。”少年一板一眼。
小女郎臉上立刻露出憂心的神色，“燕寔，你最近不喜歡玩了，但更衣的次數上升了許多，你不會是生病了吧？”
年少的殺手還沒試過裝病躲避讀書，白凈安靜的臉上適時露出虛弱神色，“昂。”
李眠玉立刻放下了筆，讓青鈴姑姑收拾好東西，又命宮人去請了孫醫士過來，再是牽著燕寔的手往寢宮去。
她一臉嚴肅地拉著他在自己主殿的小榻上坐下，與他手牽著手等著孫醫士過來。
如今誰不知道太子極疼愛小郡主，宮人一邊急趕慢趕去請孫醫士過來，一邊還派人往太子和太子妃那兒傳消息。
孫醫士氣喘籲籲趕來時，太子妃也到了，面容俱是有些緊張。
太子妃一過來，看到一對小少年坐在榻上，面容紅潤氣血十足，一下松了口氣，又狐疑起來，以為孩子傷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你父王今日政事繁忙，抽不得空，母妃先過來，玉兒，可是哪裏不舒服？”
李眠玉圓潤的小臉十分認真，“母妃，不是我不舒服，是燕寔生病了。”
她擔憂的目光落到燕寔身上，慢慢再移到他兩腿中間，雖然她才八歲，但是也知道尿尿是什麽地方。
燕寔：“……”他頭皮忽然開始發麻，垂著濃長的睫毛默默閉緊了雙腿。
太子妃松了口氣，不認為強壯得和小牛犢似的少年殺手能有什麽病，但目光還是柔柔地朝燕寔看過去，“小燕是哪裏不舒服？”
李眠玉作為自己侍衛的主人，有必要做主，所以她立刻擔憂地回答：“燕寔更衣太勤快了，一天要去二十幾次，玉兒懷疑燕寔那裏壞掉了。”
燕寔：“……”
太子妃：“……”
正緩過氣準備給燕寔把脈的孫醫士：“……”
太子妃雖然知道小兒女兩個一起讀書，但並不太清楚一些細節，此時一聽李眠玉這樣說，面上也露出擔憂來，畢竟在她看來，少年殺手的身體好是他最大的優點啊！
“孫醫士，快給小燕把脈看看。”太子妃轉頭急道。
孫醫士立刻上前。
燕寔纖長的睫毛一顫，垂著眼睛悶不吭聲伸出手。
李眠玉灼灼的大眼看著，孫醫士都有幾分緊張，細細把脈了一會兒，什麽都沒看出來，他收回手，道：“還請燕公子隨老夫去屏風後一探究竟。”
太子妃忙點頭，示意快去。
燕寔的武功學得再好，也不過才十一歲，羞恥了臉就很紅，他漆黑的眼擡起來，鎮定地說：“或許是今天水很多了。”
李眠玉戳穿他：“我沒見你怎麽喝水呢，燕寔，你不要諱疾忌醫。”她小臉嚴肅。
太子妃品出什麽來，盯著看了會兒，忽然不著急了，但還是要讓孫醫士檢查一番，便溫柔道：“小燕，讓孫醫士好好檢查一番。”
李眠玉用力點頭。
燕寔耳朵都是紅的，臀穩穩坐在榻上沒有要起來的意思。
李眠玉盯著他的耳朵看了會兒，立刻明悟了，從榻上跳下來，稚聲稚氣道：“孫醫士與燕寔不熟，所以他害羞了，我陪著他一起進去。”她牽起燕寔的手，端莊文雅地對孫醫士頷首，“走吧。”
太子妃：“……”
燕寔：“……”
孫醫士：“……”
太子妃呆了半晌，忙拉住女兒，道：“玉兒，男女授受不親！”
李眠玉看了一眼太子妃，一本正經道：“母妃，醫者眼裏不分男女。”
“……但你不是醫者。”太子妃深吸口氣，忽然覺得丈夫對女兒的教養哪裏出了問題。
李眠玉抿唇笑了一下，圓溜溜的眼睛晶亮，“可我是燕寔的主人呀！”
太子妃還想說什麽，李眠玉一擺手，顯然倔得很。
女兒一旦犯倔，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即便她只有八歲，太子妃深深明了這個道理，她有些頭疼，但低頭看了看李眠玉，又看了看漲紅了臉有些無措的燕寔，又覺得有些好笑，仔細想了想，也沒什麽，便同意了。
燕寔還想拒絕，李眠玉已經快活地拉著他起來，往屏風後去。
孫醫士慢吞吞跟在後面。
太子妃站在外面等著。
玉兒嬌憨認真的聲音傳來：“好了，燕寔，你別怕，有我在旁邊，你可以安心脫褲子了，快給孫醫士看看。”
無人應答她，靜了會兒後，她又說：“快點兒，孫醫士的醫術很好的。”
“燕寔，快點兒，解個腰帶而已，為何如此磨蹭？”
太子妃低頭掩嘴忍不住笑。
屏風後，李眠玉眉頭緊鎖，認真盯著燕寔，少年漲紅了臉，看她一眼，卻沒吭聲，脫下了褲子。
小女郎瞪大了眼睛，盯著她的侍衛看，好奇又恍惚。
孫醫士只瞧了一眼，便笑著說：“燕小公子沒有病。”說罷，也不管這對鬧騰的小兒女，徑自出去對太子妃回稟。
燕寔立刻彎腰穿上褲子，俊俏沈靜的臉上幾分羞惱。
李眠玉靠過來一些，小聲問：“燕寔，男子……都長得那樣奇怪嗎？”
燕寔：“……”
李眠玉不知又想到什麽，她是非常好學的小女郎，忍不住好奇地問道：“跑的時候，這個不會甩來甩去嗎？那會不會很疼？”
少年深吸一口氣，系上腰帶，決心從今天開始認真識字。
真氣都被他練出來了，識字有多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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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的春日，殿試之上，文昌帝點了個大周朝最年輕的狀元郎，十六歲的崔雲祈。
“燕寔~再過去點~”大殿的房梁上，小女郎探出腦袋往下看，催促著身後抱著她的少年動一動。
燕寔便動了一動，隨著她的視線漫不經心往下看。
“崔雲祈現在長這樣呀！瞧著很是俊逸！”李眠玉盯著下面最年少的狀元郎小聲嘟囔，“我小時候見過他，那時就生得好看，聽父王說京都裏如今許多女郎都想嫁給他呢！”
燕寔目光落在那溫潤俊逸的狀元臉上，沒吭聲。
李眠玉忽然又轉頭看了看燕寔，依然幾分圓潤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妙目盈盈，“不過我覺得你更俊俏，習武更器宇軒昂！”
燕寔臉上似乎沒太多神色變化，但唇角卻翹了一下。
李眠玉繼續轉頭看下面，又帶著讚嘆地說道：“十六歲高中狀元，歷朝歷代都很少的呢，文采定是斐然，據說他的詩寫得極好。”
“我現在也會寫詩。”少年聲音低低的附在她耳邊。
李眠玉便笑起來，歪頭嬌憨道：“那是我教得好！不然你還是小白丁呢！”
燕寔清黑透亮的眼睛看著她，心想，白丁又怎麽樣，他會打架，要不是他會打架，太子怎麽可能把他帶回東宮？
大殿上無甚好看的了，李眠玉拍拍燕寔的臂膀，少年提起一躍，便帶著她離去。
本以為今日之事與李眠玉再無關系了，可她剛回東宮沒多久，就被文昌帝派去的宮人接去了太極殿的外書房。
如今誰人不知東宮的小郡主與她的侍衛焦不離孟孟不離焦，所以當等候的姚總管見到燕寔跟著來了時，也沒多意外。
燕寔被攔在了書房外，李眠玉走了幾步回頭看他一眼，又回去跟他說：“皇祖父要與我說幾句話，你乖乖在這兒等我。”
他低頭看她，點點頭。
李眠玉這才跟著姚總管進了書房。
一進去，她才發覺方才在殿上的崔雲祈正站在下方與皇祖父說話。
“皇祖父！”李眠玉脆聲喊了聲，在外人面前恭恭敬敬對皇祖父行了禮。
文昌帝笑聲爽朗，招了她上前，“玉兒可是見過明德？”
李眠玉挨著皇祖父坐下，擡眼朝下方的溫潤少年看去，那少年似有幾分緊張，對她躬身行禮，她也沒多在意，搖頭，“不曾見過。”
文昌帝是知道太子的心思的，自從那年太子大病初愈，性子就有些變化，雖依舊端方儒雅，卻也任性了許多，比如，多年未有子也不憂不急，這便罷了，還給玉兒尋了個無權無勢的侍衛做駙馬。
這京中世家才子眾多，哪輪到一介小小侍衛？
文昌帝早就覺得崔相長子才貌雙全，君子端方，才是與玉兒相配之人，如今自然要讓兩人見一見。
“日後朕讓明德也常進宮與你講學，你們差不多大，應當玩得來。”他笑著說道，很是慈藹。
少年狀元郎聽後，敏銳如他，自然是察覺出聖上之意，忍不住面紅了。
李眠玉聽後也有些開心，能與狀元一起讀書自然是好的，但她還是矜持了一下，“玉兒聽皇祖父的。”
文昌帝便笑起來，又說了幾句後道：“一會兒讓明德送你回去。”
李眠玉這時便抿唇笑起來：“皇祖父，玉兒有燕寔陪著呢。”
她的語氣天真，文昌帝本還要說些什麽，一對上孫女清澈的眼睛，楞是掩下了話，想想今日讓崔雲祈送她回去太明顯了些，便點了頭。
李眠玉走的時候，崔雲祈忍不住偏頭看了她一眼。
文昌帝在上面看到了，笑出聲來，少年狀元一下低頭微紅了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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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寔~皇祖父讓崔雲祈有空時來給我們講學！”李眠玉牽著燕寔的手，清脆的聲音帶著喜氣，頓了頓後，又歪頭看他一眼，“你們差不多大，到時你可不能和他好過我。”
少年郎們總是在一起更要好的。
李眠玉原本沒想到這一茬，如今忽然想起來，一下緊張起來。
燕寔低頭看她，慢吞吞說：“我和你最好。”他頓了，“那你是和我最好嗎？”
李眠玉想都沒想，用力點頭，“當然！”
少年不吭聲了，從旁邊摘了一朵花給她。
李眠玉拿到花又高興起來，讓燕寔給她別在腦袋上，等他別好了便迫不及待仰臉問他：“好看嗎？”
“好看。”少年點頭，漆黑的眼落在她臉上笑。
李眠玉心裏便歡喜，高高興興牽著燕寔的手回了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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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從瓊林宴上回來時，天色已暗，他飲了幾杯酒，帶著些酒氣，一回來便歪在太子妃身上，問今日一些瑣事，諸如玉兒那兒可有發生什麽。
太子妃一邊替太子揉按額心，一邊抿唇笑說：“父皇單獨召見了崔家長公子，還讓玉兒過去了一趟見面，讓那崔雲祈日後有空時來給玉兒上課。”
燭火昏昏，太子醉酒後同樣昏昏的腦袋卻一下警醒起來，忙起身，道：“不可！玉兒有大儒授課，何需那少年郎？”
太子妃：“……”她頓了頓，道，“橫豎差不多年紀，相處一番也無甚不好，玉兒也多一些選擇。”
太子性子儒雅溫潤，可在此事上卻有自己的執拗，搖頭道：“不可。”
太子妃向來在此事做不了主，便也沒多說下去，她想，這是父皇的口諭，他們總不好違抗吧！
哪知太子第二日便跑去了文昌帝那兒，不知與文昌帝說了什麽，總之後來崔雲祈沒能去東宮講學。
不止如此，太子還暗示崔相給崔雲祈早早定下親事。
崔相私下裏思量許久太子用意，最後無法，只好讓夫人開始為長子相看起來。
半年後傳出崔相長子定親一事，太子這才是松了口氣，時不時關註一下女兒和燕寔，得知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便心中欣慰歡愉，只恨時光怎這樣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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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眠玉十四歲那年，太子搜出趙王勾結外族謀逆證據，文昌帝盛怒，朝堂震蕩，整個京都戒備森嚴。
燕寔如今在禁軍任職，因此事，李眠玉幾日都沒見到他，她便只好在東宮等著，一邊打聽局勢，一邊讀書。
只是燕寔不在，她有些心不在焉的，書都讀不進去多少，索性放下手裏的書，坐在廊下看景。
沒一會兒，她便憂心忡忡出聲，“姑姑，燕寔不會受傷吧？”
青鈴笑起來，道：“郡主安心，燕公子武功高強，誰又能令他受傷呢？”
李眠玉聽罷，想了一想，便抿唇笑起來，頭發纏繞在手指上玩了玩，心中生出歡喜來，神魂不知飄到哪裏蕩了蕩，才是點點頭，得意又嬌矜道：“燕寔最厲害了！”
青鈴便忍不住逗她：“燕公子這般英武俊俏的少年郎君，正是時下裏京都女郎們愛的呢！”
李眠玉一下皺緊了眉，立刻道：“燕寔是我一個人的。”
青鈴低頭又笑，太子殿下雖有打算，可從未和郡主明說過呢！
李眠玉聽完青鈴姑姑的話，腦中想到諸如燕寔在宮道救下曼妙女郎，從此互生情意，又諸如哪家長輩見燕寔俊俏能幹，便瞧中作女婿，一時有些心神不寧。
她便更加盼著他快些回來，時不時便要宮人去殿外張望。
三日後的清晨，李眠玉從夢中醒來，卻不想起，心情蔫蔫地翻了個身，卻對上一雙貓兒一樣帶著弧的眼，清黑透亮，帶著笑意。
清晨的光淺淡柔和，燕寔趴在床沿看她。
李眠玉呆了一下，眼中波光流動，她盯著他看了許久，忽然伸出手，輕輕撫上他淩厲的眉眼，心跳得那樣快，咚咚咚的，吵得像雷鳴。
“燕寔~你回來了呀。”她喃喃道。
少年垂目看著她，像是被晃了心神，緩緩低頭湊過去。
滾燙的呼吸開始交纏，令人迷炫的少年幹凈清新的味道，李眠玉心旌神搖，面頰滾燙，有些慌亂地捂住他的臉。
“我、我還沒潔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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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想一大章寫完青梅竹馬if，好像寫不完，還有一章。之前說過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太一樣0-0，既然if，那就讓父王母妃活著！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麽麽麽麽！下一章應該也是兩天後吧，後續內容全寫完再更，番外就不那麽嚴格日更哦，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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