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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燕寔~崔雲祈終於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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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燕寔~崔雲祈終於來接我……

李眠玉哀愁憂慮的情緒瞬間卡在一半, 方才的憤懣也變成了窘迫,她漲紅臉,看他一眼, 別開臉, 靜了會兒,才是端莊道:“我的婚事, 要由皇祖父同意才行。”

少年總顯得沈靜淡然, 一雙眼盯著李眠玉, 慢慢點了頭。

李眠玉見他不吭聲,以為他心有所傷,跟著也有些揪心, 便扯了扯他袖子。

燕寔俯首看過來,李眠玉有些無奈地湊上去, 捧住他的臉,在他右臉親了一下,“好了吧?”

少年眨了眨眼,無聲指了指左臉, 將臉湊過去。

李眠玉又無奈地嘆了口氣, 湊過去親了口, 一本正經道:“好了,燕寔~你不要恃寵而驕。”

燕寔反問:“為什麽不可以?”

李眠玉呆了一下, 看著他認真的眉眼, 竟然說不出話來, 一句“大膽”卡在唇邊,最後只嘟噥聲:“算了,你想驕就驕吧。”

公主不計暗衛過,她大度又心善, 隨他驕去。

李眠玉半夜起來又是氣怒寫檄文,又是與燕寔說話,這會兒睡意又襲來,腦子裏便再裝不下別的,沒有再提崔雲祈,在燕寔懷裏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睡了過去。

燕寔抱著她重新躺下來,手指往桌上油燈輕輕一彈,燈火熄滅,屋裏重新歸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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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晨,燕寔睜開眼時,難得對上李眠玉的眼睛,她睜著一雙杏眼正盯著他看。

燕寔眨眨眼,還沒說話,李眠玉就湊了過來,幾分得意:“燕寔~我今日醒得比你早。”

“所以呢?要不要給你獎勵?”燕寔慢吞吞道,聲音低低的。

李眠玉抿唇笑,沒說要不要,轉而又說:“燕寔~我發現一個小秘密。”

燕寔垂頭看懷裏的人,似好奇:“什麽小秘密?”

李眠玉像是憋了很久了,還沒說話就笑出聲來:“燕寔~你會打呼!”

燕寔顯然怔住了,臉色肉眼可見漲紅,他斷然否認:“不可能!習武之人睡覺都輕,尤其是暗衛,選拔之時必考之目。”

少年總是低低的聲音都高了幾分。

李眠玉盯著他通紅的臉,看出他眼底的羞赧,笑容更大一些,她手肘撐在他胸口,很認真地說:“我反正聽到了你閉著眼睛哼哼,輕輕的,哼了許久呢!我本以為你是要說夢話,可你語不成句,只是哼哼,我就知道了,那一定是打呼。”

燕寔的臉紅了又紅,最後看著李眠玉,終於松了口氣,語氣重新鎮定,“那不是打呼。”

李眠玉又重新慢慢靠回他懷裏:“不是打呼又是什麽?”

少年語氣幾分散漫,“是做春夢了。”

李眠玉又呆了一下,她不至於春夢是什麽都不知道,那次她來癸水,也是做過春夢的,她夢到和崔雲祈成親了,住在一起,崔雲祈在浴間沐浴,她忍不住跑過去,看到了修長挺拔的背影,矯健又旖旎。

但是她又有些忍不住好奇,眼睛眨巴著看燕寔,見他不往下說了,憋不住,一只手揪著他衣襟,端莊矜持地問:“燕寔~那你做了什麽樣的春夢?”

燕寔不吭聲,一雙漆黑的眼睛就這樣直勾勾盯著李眠玉看,看得她心神皆亂,神魂飄忽地想,這春夢到底是和誰?應該……是她吧?

李眠玉想到這裏,又忍不住抿唇笑了下,可又覺得自己笑得莫名,燕寔這樣大膽、以下犯上的暗衛,放到別的公主身上早就被砍了,都是她心善寵他才容忍了他,不能笑,不能讓他得寸進尺!

但李眠玉看燕寔一眼,就想笑了,轉念又想,她的暗衛這樣俊俏能幹,她為什麽不能笑?

燕寔看她睫毛閃爍,神情飄忽,就知道她又陷進自己的思緒裏了,他湊過去蹭了蹭她臉頰。

李眠玉一下收回神,目光又落在燕寔臉上,只聽他說:“夢到我和人成親了,我看新娘子看看出神了,洞房花燭時不肯醒來。”

少年聲音有些古怪,瞥她一眼,湊在她耳邊輕輕說。

李眠玉一下領悟到為什麽燕寔今日醒得那樣晚,她心裏好奇,大眼睛瞪著他,等他說出新娘子是何人。

可燕寔看了她好幾眼,卻不說話了,俊俏的臉沈靜著,起身坐起來穿衣服。

李眠玉眨眨眼,一下跟著起來,攥住他衣擺。

燕寔回頭看她。

李眠玉忍了忍,終於忍不住:“燕寔~你夢到和誰成親了?”

燕寔終於也忍不住了,朝她翹唇笑了一下,依然不說話。

李眠玉擰了擰眉,臉看著就要鼓起來。

燕寔俯首過去,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隨後移開一點,幽幽問她:“我在夢裏冒犯你,你會懲罰我嗎?”

李眠玉的臉上先是呆住的神色,隨即,唇角就翹了起來,眼睛一眨,嗔他一眼,“我就知道!”

她松開了燕寔的衣擺,捋了一下自己睡了一晚頗為淩亂的頭發。

“所以你會懲罰我嗎?”燕寔湊過去追問。

李眠玉一掌搡開他,嬌矜道:“那你要問夢裏的我,你冒犯的是夢裏的我。”說罷,她又看向燕寔,期待他說一說夢裏的她是怎麽樣的。

燕寔俯首與她的眼睛一對上,似乎了解她在想什麽,貓兒一樣的眼睛一翹,低聲說:“夢裏的你和我玩得很高興。”

李眠玉又笑了,施恩般拍拍他的腦袋,“既如此,那我也不罰你了。”

她說完,又看他一眼,伸手穿衣。

燕寔挨坐在她身邊,忽然問:“今日還去鎮子裏嗎?”

李眠玉手一頓,淡然道:“不想去。”

“那長安呢?”

李眠玉還是搖頭,睡過一夜,她已經清醒了,“我不要和背叛皇祖父的人見面。”

燕寔哦了一聲,再問:“今天早上吃什麽?”

李眠玉認真想了想,說:“想吃雞蛋餅。”

燕寔利落地將腰帶一束,起身出去。

李眠玉則慢吞吞將兔毛小襖子穿好,才跟了出去。

陳家村的日子如此寧和,每日憂的就只是下一頓吃什麽,她再也不想去鎮子裏了。

崔雲祈最好是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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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九這一日,風和日麗,無風無雪。

李眠玉早上起來紮了會兒馬步,又跟著燕寔去山腳下騎了一圈擎淵,在馬兒放風吃草時,她拿著竹弓在山腳下對著一朵花一片葉練習射箭,十箭不過一二能射中,她已是很高興。

“燕寔~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射到獵物呢?”李眠玉一箭又射歪了,輕輕嘆了口氣,看著燕寔在不遠處撿箭,小聲道。

燕寔就站在那石塊處,伸展了一下手臂,朝她張開雙手,沖她眨眨眼,“那你射我啊,我是燕子,也是獵物。”

李眠玉呆了一下,先是抿嘴笑,再是叉著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小石頭,朝他丟擲過去,忍不住笑,“你又胡說!”

燕寔接過那塊石塊,俊俏淩厲的臉上露出笑來,晨曦的光落在他身上,金色耀眼又漂亮。

李眠玉看看他,又抿唇收回目光,低頭一看,腳下竟是一叢蘑菇,她驚呼一聲,“燕寔~你快來!”

燕寔朝她腳下一瞥,慢吞吞過來,將衣擺撩起來,可又看了身上的緋紅衣袍,不舍得弄臟,跑遠了幾步將拴著的擎淵帶過來。

從山腳回去時,馬鞍旁掛著的袋子裏還裝滿了李眠玉采的蘑菇。

到了午時,燕寔蒸了些臘腸,炒了一盤蘑菇炒蛋,李眠玉餓極了,吃了一大碗飯。

臘腸是陳春花做的,李眠玉忍不住對燕寔讚嘆:“陳春花好能幹,我在宮中都沒有吃過這樣香的臘腸呢!燕寔~你會不會做啊?”

“會。”燕寔點頭。

李眠玉就說:“下次想吃你做的,肉要精一些。”

燕寔黑眸看她,點頭:“好。”

下午時,陳春花帶著朱翠菱一道來認字,燕寔在屋裏燒了點炭,炭是從貨郎那兒買的,這些日子一直在屋裏燒著,暖得李眠玉都要瞇起眼喟嘆一聲。

朱翠菱是回村後知道李眠玉在教陳春花識字才過來的,她從前也認得幾個字,是朱大城教的,只是朱大城認得也不多,勉強能寫白話信而已。

不過因此,朱翠菱雖晚來,但進度也沒落下多少。

未時過半,外面忽然一聲驚雷響起,陳春花聽罷,急忙跑到門口往外一瞧,立即偏頭對李眠玉說:“小玉妹妹,我得回去了,外面烏雲密布,眼看要下雨了,我得回去收被子。”

朱翠菱幫著李眠玉收東西,聽此咦了一聲,婉聲道:“這樣的天,該是下雪吧?”

陳春花不語,又看了一眼外面籠罩的濃雲,“瞧著要下大雨,小玉妹妹,我先回了!”

她是急性子,說完,稍微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便急忙往家奔。

朱翠菱性子慢一些,回來將自己後來買的筆收好,也與李眠玉道了別,出門時,看到燕寔站在院子裏看天,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修長挺拔的少年郎君,面色止不住赧紅,步子都緩了幾步。

可她看到燕寔都沒回頭看過來時,稍有失望,此時又一聲雷響,她收回神思,趕忙也往家回。

“燕寔~”李眠玉收拾好桌上的東西,從屋裏探頭出來,恰好第三道悶雷響起,她的註意力一下被這異變的天吸引,仰臉看過去。

雨滴突然砸下,如傾盆。

燕寔幾步回屋,與李眠玉一起站在門口往外看,順便將她往裏攬了點。

“怎麽忽然下雨。”李眠玉嘀咕一聲,小心看了一眼院門外的柿子樹,擔心上面掛的柿子會被砸壞。

但她看了會兒,也沒看出什麽名堂,便回到屋中小方桌坐下,擡頭朝還在外張望的燕寔招手,“燕寔~你來。”

燕寔收回目光,將門關上,外面的驚雷風雨也掩在了門後。

李眠玉正在整理桌上的紙,她買紙本是要讓燕寔習字,可燕寔見她們來,便不肯進屋了,今日她們提前走了,她要好好教燕寔習會兒字。

燕寔在李眠玉身旁坐下,她將早前寫的詩經中的幾篇翻出來,頗有師長風範道:“挑你最喜愛的一篇習吧。”

李眠玉看著燕寔目光掃過那幾篇,最後抽走了《野有蔓草》那一篇,不知為何,抿唇笑了一下,看他脊背挺直,修長手指隨意握筆,習字。

“燕寔~你下筆不要這樣重,輕點兒。”李眠玉的目光從燕寔俊俏的臉上落到紙上,忍不住輕呼一聲。

燕寔下一筆落時,便輕了許多,李眠玉又覺得這失了燕寔本身剛勁淩厲的風骨,道:“算了,你還是寫重些。”

她在他手臂旁,時不時指指點點。

外面雨聲潺潺,少年男女卻不受其擾,山中歲月如此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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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溪鎮,同樣雨聲漣漣,街上小販都早早歸了家。

傍晚時,三匹快馬在路上疾馳而過,於一處小院停下。

成泉估摸著時間,已經在門口等候多時,見快馬至,立刻上前。

崔雲祈淋了一身的雨,渾身濕透,本就未愈的臉色看起來更蒼白陰郁,他將韁繩丟給成泉,擡腿入院,成泉又丟給身後小廝,隨後跟在後面進去。

“文昌帝在何處?”幾乎幾日不曾開口說過話,崔雲祈的聲音有些嘶啞。

成泉忙說:“就在地窖之中。”

地窖是在廂房下面。

崔雲祈轉向廂房,一路進了屋中,再是打開暗門往下去。

地窖之中,只一具冰棺,冬日裏不斷有森寒之氣散溢,裏面的老者身著暗紅圓領常服,面容枯瘦泛黑,再無從前半分威嚴肅穆。

崔雲祈在旁看了許久,在旁跪下行了三大禮。

“臣已尋到公主,必好好侍奉她,伺候榮寵一生。”

從地窖中重新出來,崔雲祈吩咐成泉:“命人守好文昌帝屍首。”

成泉點頭應聲。

崔雲祈站在門口仰頭看天色,靜了會兒,問:“我信中吩咐你的可有備好?”

“已經將能召回的暗衛都召回,共一百人,前兩日已經混在挖礦衛士裏進村準備好。”成泉立即道,說著,從隨身荷包裏取出一塊小印遞過去,“另外,這是聖上私印。”

崔雲祈點了點頭,接過那方小印看了會兒,蒼白的臉上露出笑來,“備熱水,我要沐浴焚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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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多時辰後,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屋門被推開,守在外面的成泉回頭。

公子褒衣博帶,寬袖上水雲紋行走間如流水一般,峨冠琳瑯,腰佩青玉,身姿清逸風流,任是成泉,都不禁看怔了一下。

崔雲祈偏頭朝他溫文爾雅笑了笑:“如何?”

成泉忙說:“公子甚美!”

崔雲祈卻想起了衛士信中多次提及李眠玉雙目盈盈看暗衛,溫笑的臉又淡了下來,“走吧。”他聲音陰郁,擡腿往外走。

成泉忙撐起傘跟在一旁。

小院外早有馬車隨侍,暴雨如瀑,馬都發出不耐的嘶鳴聲。

衛士已經放好馬凳,崔雲祈擡腿上去,翩然入車內。

成泉穿好蓑衣坐在轅座上,身旁再無衛士,只他一人,駕馬往陳家村方向去。

雨夜無月,天色黯淡,車旁一盞燈在風雨中搖搖晃晃,成泉想到這些日子小心窺探到的公主和那少年暗衛的相處,不由心裏也郁悶,暗暗為公子憤懣,只盼公子今日能順利將公主帶走。

“駕——!”成泉一甩鞭,馬車輪子濺起泥水,飛快駛出鎮子,往官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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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又一聲雷鳴聲響起。

李眠玉梳洗過後剛坐在炕沿,燕寔倒完水從外面進來時,帶著一身潮濕雨氣,他進來就脫了外衫,掛在一旁長凳上,讓炭火烤著。

“燕寔~這雨不會要下一晚上吧?”李眠玉十分憂心地問道。

先前他們逃亡時正值夏時,連續多日大雨,大周多地發生澇災,如今冬雨也這樣大,天還更冷了,豈不是更容易有澇災?

她見燕寔過來,便縮起雙腿往炕裏面縮了縮,燕寔便坐了下來,他低聲:“應該就下一夜。”

李眠玉雖也看了些關於天象的書,可實際卻不太懂,尤其她的雙眼在天黑後便如瞎子一般,什麽都看不清,便好奇問:“為什麽?”

燕寔歪頭,眨眼看她,眼尾又似綻出桃花,幽幽道:“因為明日是個吉日。”

李眠玉也眨了眨眼,噗嗤一笑,美目流轉。

那無恥陳高柱在床上養了這麽些日子,因為斷骨逃過了征兵,如今已經好了,半個多月前他去了一趟鎮子裏,回來時就說他舅子錢有財給陳鳳雲說了一門親,明日就是大好的吉日,陳鳳雲要出嫁。

這事當然與李眠玉和燕寔沒有關系,是錢招娣腆著臉跑去尋陳繡娥,跟她說這門喜事,陳繡娥後來與她說的。

當日錢招娣來時,朱長澤與朱翠菱不明事情前由,被她扒拉著手一頓“大外甥一定要來啊!”地說,便迷糊著應下了。陳繡娥當著孩子面沒有多說什麽,等人走後才說了當初回村時發生的事,兄妹二人自是不願再去,可陳繡娥想了想陳鳳雲怎麽也是自己侄女,便還是決定去送一送,給一份份子錢。

“也不知那陳鳳雲要嫁的人是什麽人,不是青壯都征兵征走了嗎?”李眠玉等燕寔躺下來,便滾進他懷裏,枕在少年有力的臂膀上,幾分好奇,“燕寔~你說呢?”

燕寔側過身,“明日就知道了。”

明日三更,陳高柱家就該開始忙起來了。

油燈還未熄滅,因為李眠玉還沒睡著,她仰頭看他,目光落在燕寔凸起的喉結上,她像是第一次註意到他這一處那樣凸出,忍不住伸手輕輕撓了一下,“燕寔~我頭一次發現你這兒真大。”

少年喉結輕滾,怕癢一般微微仰起脖頸,李眠玉見了,抿唇笑了一下,像是發現什麽好玩的事情,又撓了好幾下,“燕寔~原來弄你這裏你會這樣癢啊。”

燕寔垂目看她,沒有吭聲,但呼吸卻重了一些,看著她的眼神漸漸暗了幾分。

李眠玉被他貓兒一樣似小獸一樣沈靜又野性的眼盯著看,漸漸手指便不動了。

燕寔俯首湊過來,一板一眼:“這是個秘密,不能被別人知道。”

李眠玉立刻以為這是什麽暗衛的生門死門之類的,頓時也緊張起來,忙點頭。

“但是,我可以讓你親我這裏。”少年話鋒一轉,忽然低聲說。

李眠玉:“……”方才心中的緊張一下被沖散了個徹底,她忍不住嗔了燕寔一眼,不搭理他這一句。

燕寔卻很放肆,仰起頸項湊過來,也不吭聲。

李眠玉躲,他便繼續挨過來,她忍了忍,實在沒忍住笑出聲,“燕寔~你不要總是得寸進尺!”

燕寔幽幽嘆氣,低低的聲音幾分可憐,“是你先碰的。”

外面雨聲潺潺,屋內暖意融融,李眠玉覺得今夜是個好日子,公主大度不計暗衛得寸進尺,於是忍著笑,仰臉親了一下,“好了吧?”

燕寔依舊沒吭聲,緩了會兒,才慢慢問李眠玉:“我將燈熄了?”

李眠玉其實沒多少睡意,但還是點點頭。

燕寔將油燈熄滅,屋子裏便沈入黑暗中,李眠玉夜裏看不見,就尤為怕黑,越發窩進燕寔懷裏,如此,才安心閉上了眼睛。

待她呼吸聲綿長,燕寔也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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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三更時,一輛馬車終於緩緩駛入陳家村中。

“公子,到陳家村了。”成泉在外面低聲說。

一只修長的手輕輕撩起車簾,崔雲祈擡眼就看到了那棵香樟樹,想起那一日見到的蹲在地上采花的少女,眸色便幽黑暗沈下來。

今夜的雨大得不過是車簾微微掀起一條縫,雨水便拍打入內,打濕了崔雲祈的手,他將車簾放下,低頭拿出帕子,細細擦拭手上雨水,垂著眼,溫潤面容瞧不出情緒。

成泉也不敢說話,一時之間只有雨聲和車輪滾在地上發出的咕嚕聲。

陳家村不大,村頭離村尾不過這麽點距離,很快就要到了。

馬車還未到村尾小院,燕寔便睜開了眼,微微皺眉,凝神聽雨聲裏車輪滾動的聲音。

最終馬車在院門外停下來。

燕寔瞇了瞇眼,翻身要起來。他動作很輕,但今夜暴雨,不時又有雷聲響起,李眠玉沒睡熟,他一動,她迷迷蒙蒙就睜開了眼,“燕寔~”

“起來穿衣。”少年沒有過多猶豫,憑借著直覺,抓起一旁李眠玉那身緋紅衣衫,將她拉起來替她穿上。

李眠玉還有些迷糊,但逃亡的緊張還埋在骨子裏,意識還沒完全蘇醒,手已經自動伸展開穿上袖子,小聲問:“怎麽了?”

馬車一停下,崔雲祈整理了一番衣衫,待成泉將馬凳鋪好,便下了馬車,兩步到院門,稍頓了頓,便擡手敲門。

“篤篤篤——”

李眠玉沒等到燕寔說話,就聽到門外傳來敲門聲。

如今還是半夜三更天黑時,且外面還在下如此暴雨,又冷又濕,誰會跑來敲門?

李眠玉一個哆嗦,徹底清醒過來,正要在黑暗中摩挲燕寔胳膊,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道溫潤斯文的聲音:“玉兒,你可在此?”

時隔半年,李眠玉再次聽到崔雲祈的聲音,一時之間沒能立即反應過來,神思恍惚著,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燕寔抿了唇,看看她,又轉頭看向門外方向。

“玉兒?”青年溫文柔和的聲音再次在雨聲裏傳來。

李眠玉深呼吸一口氣,一下從炕上跳下來,連鞋子都沒穿,恍惚中就要疾步往外去,手卻被人攥住,她回頭,雖然眼睛看不見,但知道燕寔在身旁,心忽然又定了定,“燕寔~崔雲祈終於來接我了。”她開口說這話時,聲音不自禁帶著笑意。

不論如何,她此時此刻,心裏第一反應是高興的。

燕寔看著她沒吭聲,彎腰將鞋子給她穿上,又提起一旁的油燈點上。

李眠玉心跳很快,崔雲祈來了就說明許多事都可以解決了,或許她可以見到皇祖父了,或許燕寔身上不到三月要發作的毒可以解了。

燕寔提著燈看身旁眉眼瑩亮的少女,漆黑的眼中不知是何情緒,忽然在她擡腿前,低聲說:“不知道究竟是誰和盧三忠的獨女定親了,一會兒公主可以問問他。”

少年聲音清潤,又很輕。

李眠玉冷不丁聽到這一句,沒反應過來,此時她腦子裏只想著崔雲祈終於來了,沒想太多,只當燕寔心裏好奇,便抿唇笑著點頭,臨出門前又讓燕寔替她將頭發重新編一下。

“玉兒?”外面,崔雲祈又柔聲喚了她一聲,似有些著急了。

李眠玉忙應了聲:“等一下!”

院門外,崔雲祈垂眸,手就放在門上,將將要強行推開,聽到這一聲,才隱忍住,平靜了神色站著等。

成泉撐著傘站在一旁,聽著雨落在傘面上的聲音,心跳有些快,心裏一會兒想公主見到公子會如何,一會兒又想到那百名暗衛是否能攔截困住那叫燕寔的少年暗衛。

很快,裏面傳來屋門打開的聲音,再接著,是兩道腳步聲,一道急急忙忙,另一道沈穩有力跟在後面。

吱呀一聲,院門打開,崔雲祈立即低頭看過去,穿著緋紅小襖的公主,烏黑的頭發如村中少女一般綁成兩條辮子垂在身側,未施脂粉,未戴珠釵,一雙眼依舊清澈明亮,嬌俏靈秀。

他陰郁鼓脹的心跳在此刻忽然平和下來,上前一步,微微俯身去抱她。

李眠玉也在看崔雲祈,看到他溫潤秀美的面容消瘦了些,卻依舊潔凈斯文,像黑夜裏的一捧雪。

“玉兒!”青年聲音低柔,長長松了口氣。

李眠玉的眼眶瞬間也濕了,不為別的,只為離京半年多,終於又見到待她好的故人,何況他是皇祖父為她挑選的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她沒有避開,只是在崔雲祈帶著馨香的懷抱擁住自己時,稍頓了一下。

燕寔站在身後替李眠玉撐著傘,臉上面無表情,少年一雙漆黑的眼幽暗幾分。

崔雲祈抱緊懷裏的人,寬袖幾乎將李眠玉全部攏住,他似察覺到燕寔目光,稍稍擡眼看過去。

少年與青年,淩厲與溫潤。

兩道視線相觸間,是無聲的、危險的、刀與劍的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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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眠玉:燕寔~崔雲祈來了,我們要有錢了!

燕寔開始磨刀。

小燕謝謝大家的營養液支持麽麽麽麽麽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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