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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不是公主想要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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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20章 “不是公主想要我嗎?”……

李眠玉驚訝, 又忍不住歡喜,她以為燕寔給她縫的小褲就是她的及笄禮了,沒想到竟還有別的。

她將手裏的東西拿起來舉到眼前, 就著今日的月光睜大眼睛看, 總算看出是什麽。

可李眠玉有些懷疑自己是否看錯了,手指在上面摸了又摸, 才是轉頭看向身側, 不解嘀咕:“燕寔, 你把你的暗衛令牌給我做什麽啊?”

這東西對於暗衛來說,牌在人在,牌亡人亡, 是表明身份的物件,可對她來說一點用處都沒有。

李眠玉抓起燕寔的手, 摩挲著就要將名牌還回去。

燕寔似也沒拒絕,任由她將名牌按回到他掌心,卻在她的手要抽走時,收攏掌心握住。

少年長年習武, 掌心布滿繭子, 體溫亦是高於常人, 手掌輕輕一攏,李眠玉仿佛被燙到一般, 驚了一下, 眼睫顫得厲害, “燕寔你幹什麽?都跟你說了讓你忍著點,我都有崔雲祈了!”

“不是公主想要我嗎?”燕寔清潤的聲音在夜色下、在李眠玉耳邊清晰。

李眠玉呆滯,覺得他簡直倒打一耙,明明是他情難自禁!

“你不是要養我嗎?”燕寔又開口了, 他低了頭,稍稍湊近了一些,語氣裏似有些失落,“難道你是騙我的?”

李眠玉一下面紅耳赤,她是要養燕寔,但是、但是這和要燕寔不一樣……具體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來,反正就是不一樣。

她氣勢小了些,“我是要養你,我是公主,怎會騙人?”

“這個給你,以後我就是你的了。”少年暗衛將那塊令牌攏進李眠玉掌心,低聲:“收好了。”

李眠玉有些莫名慌亂起來,她想拒絕,可掌心的令牌都似乎被燕寔的體溫弄得滾燙,她丟不開,意識飄忽著說“可是……你沒了這塊令牌就沒法證明你的身份了。”

“無所謂。”燕寔的聲音滿不在乎。

李眠玉本來靈魂還在飄,聽到他這一句,忍不住收回神,立刻捏緊了手裏的令牌,認真道:“你放心,我一定會收好的!就算別人不認識你,我也認識你。”

燕寔明潤的眼看著她,眼睫顫了下,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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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下,已是三更。

李眠玉困得不行,在燕寔懷裏已經昏昏沈沈,可一沾到炕,便掙紮著睜開眼,梳洗了一番,換了一身衣裳才是躺下。

察覺到燕寔在身側躺下時,李眠玉想讓他下去,她已經及笄了,今日開始不讓他陪著睡了,可燕寔的手貼在她小腹上,溫熱的真氣湧進身體,她又渾渾噩噩想,燕寔是她養的人,她是公主,如今她來癸水不適讓他陪她睡又怎麽了?

李眠玉翻個身便滾進少年懷裏。

燕寔靜了會兒,忽然悶聲嘀咕:“你自己要養我的,我可不好養。”

少年擡手,將人抱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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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崔雲祈的屋中燭火依舊通明。

他身上披著外衫,頭發也散了下來,顯然是睡到一半又起來,眉頭緊鎖,面容蒼白,拿著筆正伏案書寫寫畫畫。

當崔雲祈停下筆時,盯著桌上的畫看了會兒,微微出神,許久後才是喚了人進來。

成泉一直侯在外間,聽到公子喊,便立即進來,“公子?”

可崔雲祈卻半天沒說話。

成泉忍不住擡頭,燭火下,公子溫潤清雅的面容幾分陰翳,眼睫垂著,看不清真切的神色,可他猜測,公子定還是為公主的下落而憂心。

依照崔氏暗衛的能力,不該至今沒有公主一點蹤跡。

即便那夜崔氏的暗衛盡數被公主的暗衛殺絕,也不該半點蹤跡都沒留下。

只可能是對方實力太強勁,將隱匿行蹤做到出神入化,又因為公子至今不肯將公主畫像外傳於崔氏暗衛以外的人,人手有限,故公主下落難尋。

但,若是相爺有意阻攔公子尋到公主,那暗衛稍加懈怠……

可他都明了的事,公子自然也明了。

“京都那邊,沒再尋玉兒了?”溫潤的聲音忽然響起,拉回了成泉心神,他忙點頭,“北狄賊子忙著戰事,無暇顧及美色。”

崔雲祈又靜了會兒,終於將手中畫像遞給成泉:“將此畫給畫師謄畫,從明日開始,暗中將畫交由沿途各縣的三教九流。”

成泉小心翼翼接過畫,遲疑了一下,又問:“公子,以何名義尋公主?”

“富商未婚妻。”崔雲祈沒有遲疑。

成泉應了聲,立即下去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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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公雞打鳴嘹亮,李眠玉睜了眼,初初醒來她還有些迷蒙,神魂還飄在昨夜的石臺上。

月亮碩圓明亮,燕寔可憐可愛。

暗衛令牌……對對,昨晚上的暗衛令牌她放哪兒了……

迷蒙間,李眠玉摸向胸口,令牌還沒摸到,先摸到了兩個小石塊,胸口疼得發硬,她眼睛瞇了一下,下意識揉了揉,等稍稍清醒一些,擡眼看到燕寔袒開的衣襟,又是一怔,也不知怎麽想的,手朝燕寔的衣領裏伸了進去捏了捏。

渾渾噩噩間,李眠玉有些絕望地想,她都和燕寔一樣硬了呢!

她又想起了陳春花健美豐腴的模樣,她得去買脂膏來每日按揉,否則將來一直這樣疼還這樣小怎麽辦?青鈴姑姑說等她及笄,這兒就會長大,昨日她已經及笄長大了,可不能還這樣。

小就算了,太疼了。

李眠玉憂愁地嘆了口氣,好在小腹不疼了。

燕寔早就醒來了,只是閉目養神,雞鳴響起時,他打算順勢起來,可衣襟裏卻伸進一只小手,這兒捏捏那兒摸摸。

他呆了呆,低頭看去,李眠玉半瞇著眼,哀哀愁愁的模樣,那摸過他的手又伸進她自己散開的衣襟裏揉捏,眼皮泛紅,小聲抽著氣。

燕寔重新閉上了眼,耳根卻漸漸紅了。

李眠玉疼得清醒過來,發現自己還睡在燕寔懷裏,忙將手從衣襟裏收了回來,靜了會兒後,便忍不住推了推燕寔。

“嗯?”少年似初醒,聲音有幾分沙啞。

李眠玉心情低落,剛要說話,小腹處便貼上來溫暖的掌心,暖流湧入,一瞬間舒服得眉頭都展開了些,她低頭看了看燕寔的手,竟是心想,這真氣能不能把她發硬的胸口揉軟些?

但這念頭只是一閃而逝,李眠玉就紅了臉,趕緊打消了去。

她將燕寔的手拿開,趕緊坐了起來,支吾著說:“好餓,燕寔,我想喝粥了。”

燕寔應了一聲,起身拿起炕尾的外衫出去了。

李眠玉等他一走,才紅著臉又揉了揉胸口,想到要再過幾天等癸水幹凈了才能去鎮子裏做生意,才有錢買脂膏,一時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幽幽嘆了口氣。

李眠玉又想起暗衛令牌,忙尋了一番,最終在炕上尋到,才是松了口氣,小心收到包袱裏,放進這屋裏的櫃子裏。

從屋裏出來,李眠玉餘光看到院子裏用竹片隔起來一個小窩,裏面一灰一白兩只兔子正吃草,一下郁氣一掃而光,驚呼一聲,跑到兔子窩那兒蹲下來,看看白色那只,又看看灰色那只,皮毛發亮,腿健肚肥,真是兩只好兔子,讓人口水直流三千尺啊!

她抓了一把放在旁邊的草餵兔子,心裏向南清寺的佛祖祈禱兔子快點生小兔子。

“燕寔!你什麽時候捉的兔子?”餵完兔子,李眠玉跑到竈房門口,聲音清亮。

燕寔剛烙完餅將鍋蓋蓋上,偏頭看過去,見她一張臉又恢覆了神采,唇角很淺地翹了一下,“昨晚從山上下來時。”

“那時我都睡著了,你怎麽沒叫醒我。”李眠玉嗔怪道。

燕寔從裏面出來,順手拿起竈臺上泡著的柳樹枝沾了點鹽拿給她一根。

李眠玉自然地接了過來,眼睛還亮亮地看他,“你抱著我怎麽抓到的?”

燕寔看著她說:“遇到兩只笨兔子,撞樹上了。”

李眠玉一下被逗笑了,抿著唇笑得眼睛都彎了,她跟著燕寔從竈房出來,“真是好笨!守株待兔果不欺我!那是不是一公一母一對夫妻兔啊燕寔?”

“是。”燕寔去了井水旁,打了一桶水上來。

李眠玉順勢在旁邊蹲下來,臉上都是笑,“燕寔,你說這是不是南清寺的佛祖冥冥之中送我的禮物,要不怎麽這樣巧,偏在我生日這天就有兩只笨兔子撞樹!還恰好是一公一母?”

“南清寺的佛祖?”

“嗯!我和南清寺的佛祖有緣,我拜過他!你說是不是佛祖送我的及笄禮?”

少年眨眨眼,也蹲了下來,拿起另一根柳枝潔牙,漆黑的眼看向她,點了點頭,“是啊,好巧。”

李眠玉不說話了,抿著唇高興地掬了水漱口潔牙,驕傲又得意。

待她洗漱好,又拆了頭發讓燕寔重新給她編了頭發拿發帶綁上,燕寔不知哪裏摘的花,在她耳邊簪了一朵。

李眠玉往井水裏一探,美滋滋的,胸都仿佛不是很疼了!

她去了一趟凈房,出來時卻看到朱大城在家門口,正和燕寔說話,她想起先前陳繡娥說她有孕一事,忙也跟著上前,“朱大叔!”

朱大城笑著看向李眠玉,見她玉雪可人,忍不住想擡手摸摸她的頭發,可想到她極愛潔,才是忍下來,說:“我過來和小燕說村子裏今日開始要去荷塘挖藕,我讓小燕也跟著去幫忙,除了藕,塘裏有魚也要捉出來去賣,村裏青壯都會去,到時每家可以分一條魚。”

李眠玉沒見過挖藕,一下來了興致,點點頭,“去,我阿兄會去的!”

朱大城依舊笑呵呵的:“你阿兄方才已經應下了,待你們吃過飯就過來,就在村北邊那條小路過去,靠近大河那兒挖的荷塘。”

李眠玉再次點頭,隨後便問道:“陳娘子如今怎麽樣了,腹中小孩兒可好?”

朱大城一聽,一張胡茬臉上也露出些不好意思和高興,“這兩日讓她在家裏歇著,每日再補兩個雞蛋,身子還好。”

李眠玉便也開心了,連說了幾聲恭喜與吉祥話,那一日她光顧著自己也“懷孩子”了,都沒顧得上說。

“盼陳娘子妊娠安和,臨盆順遂,他日弄璋弄瓦,皆成瑚璉之器!無論宜室宜家,俱是鐘靈毓秀!”

朱大城聽著李眠玉又開始嘰嘰咕咕說些聽不懂的話,左耳進右耳出,只管笑呵呵嗯嗯啊啊點頭。

燕寔在一旁摸了摸唇角。

等朱大城走後,李眠玉便拉著燕寔回了竈房,快快喝了粥,又吃了只包了些兔肉沫的餅子,便催促著燕寔去荷塘。

燕寔不緊不慢,將李眠玉吃剩下的粥和餅子都掃了,又起身收拾了碗筷,這才與她出門。

李眠玉頭一回發現村子裏竟有這麽多人,等他們到那條往北去荷塘的小徑時,擡眼看去全是人。

“小玉妹妹!”小娘子嘹亮的聲音響起。

李眠玉回頭,看到了陳春花,她俏生生站在那兒,穿著身藍布裙,頭上包了一塊方巾,在下巴處打了個結子。

她也高興朝她擺手。

陳春花腰間挎著只魚簍,從人群裏擠到了李眠玉和燕寔這兒,她擡眼先覷了一眼燕寔,俏臉就生紅,隨後說話聲音都輕了點:“燕郎君,你今日也要挖藕啊!”

李眠玉:“……”

燕寔點了一下頭,沒做聲。

陳春花頗感遺憾,隨後才看向李眠玉,一下對上小娘子幽怨的神色,立馬更羞臊了,她哎呀一聲,說:“小玉妹妹,你怎麽沒戴頭巾?一會兒太陽曬得很,外頭站一會兒就頭暈。”說罷,她又看看李眠玉頭發上的小花,笑著說,“這花可真好看,哪兒摘的,晚點我也去摘!”

提到花,李眠玉矜持地擡手摸了摸,“我阿兄給我摘的。”

陳春花自來熟地挽上她手臂,將頭巾摘下來給她,“我曬慣了不怕,這頭巾給你!你這樣白,可別曬黑了!”

李眠玉推拒,“還是你戴吧。”

但陳春花已是笑著,動手就給李眠玉戴在頭上,利落地在她下巴上紮了個蝴蝶結,左看右看,看著那白生生的臉藏在藍頭巾下,忽然有些忍俊不禁,道:“小玉妹妹臉真小!”

李眠玉想摘下來,陳春花挽起她的手臂就往前跑,“咱們快去前面荷塘樹蔭下占位置,去得晚了可就沒位置了。”

她一跑,胸口墜脹得疼,癸水更似乎兇猛了一些,臉就紅了,回頭無措想找燕寔,發現燕寔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忙對他投來求救目光。

但燕寔似在笑?

“小玉妹妹,別發楞啊!快些!”陳春花又大喊一聲,李眠玉楞神間下意識跟上她步子。

荷塘邊已是圍聚了一圈人,樹蔭下站了好幾個挎著魚簍的小娘子。

陳春花帶著李眠玉躥入進去,那些個從七八歲到十七八歲的小娘子都朝李眠玉看來,其中幾個年紀大些的見她生得這樣白,忍不住上前揉了揉。

大家吵吵嚷嚷的。

“這便是春花說的借住在咱們村的燕家小妹麽?生得可真好!”

“我那剛出生的妹妹臉都沒這樣白呢!”

“怎麽連只魚簍都沒帶,我這兒有多的,給!”

李眠玉僵住了,很快臉頰被揉了好幾下,變得紅撲撲的,腰間還掛上了只魚簍,她本想阻攔她們的手,可偏拿了人家的魚簍,不好意思動了,傻站在那兒讓人家把臉揉了個遍。

“下荷塘——!”不遠處傳來一聲如洪鐘般嘹亮的聲音。

眾人紛紛朝那兒看去,李眠玉的臉也終於得救了,她稍稍郁悶了一下,擡手揉了揉,又下意識尋燕寔蹤跡。

她一眼就看見了燕寔。

少年高挑挺拔,如竹如柏,高高束起馬尾,露出俊俏白皙的臉,沈靜秀氣,卻又巍然不可摧。

身後,陳春花嬌羞地與人說話。

“那般俊的少年是誰?以前沒見過。”

“我說過啊,就是燕郎君,小玉妹妹的兄長!”

“腿那樣長,看著就有力氣!”

李眠玉偷偷聽著,挺起胸膛,與有榮焉。

男人們紛紛下荷塘,竟是都脫了上衣,褲腿挽到膝蓋,眨眼之間,李眠玉就看到一片古銅色的肉,她震驚了,想捂住眼睛,又想到燕寔,忙跟著人群到荷塘邊。

燕寔似有所覺,回頭看來。

李眠玉可不想燕寔脫衣服,她餘光掃到四周小娘子們的雙眼都冒著狼光,臉上就露出焦急之色。

少年轉回頭時,又垂眸笑了一下,伸手將外衫脫下來,又扭頭朝李眠玉看來。

李眠玉眨眨眼,幾乎在燕寔朝她丟來外衫時便伸手接住,旁邊傳來小娘子們輕呼,她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等她再看燕寔時,他已經脫了鞋,褲腳挽起露出修長筆直的小腿下了荷塘,上身還穿著內衫,在人群裏因為穿得多顯得異常惹眼。

李眠玉松了口氣,學著旁人將那外衫綁在腰間,身旁小娘子們卻都可惜嘆氣。

男人們下了荷塘,便不斷有魚被捉起丟上案,留在岸上的年邁老者或是婦人們就彎腰撿魚,放進身後大木桶裏。

年紀小的小娘子們則跑到塘邊,摸些小魚小蝦螺螄河蚌。

李眠玉今日葵水還沒過,不敢動作太大,跟在陳春花後面去撿河蚌。

陳春花說河蚌裏有珍珠!

她沒有村中少女的力氣,又因著癸水還有些不適,彎著腰沒撿一會兒就氣喘籲籲 ,抱著魚簍站在一邊休息,目光往荷塘裏梭巡著找燕寔,看幾眼心中滿意再繼續撿。

到午時,村中婦人擡了飯食過來,眾人收拾岸上的藕和魚。

燕寔身上都是泥水,濕噠噠地出來,目光先往岸邊尋,就見李眠玉被幾個村中少年圍住了。

他稍稍在一旁的小溝洗了洗,擡腿過去,聽見一個面黑肥壯的少年正和李眠玉說:“那日你來我家,我爹娘罵你,但我可沒推搡過你,你不記得我了?我叫陳順安,陳繡娥是我姑。”

他腳步一頓,就聽李眠玉含蓄罵人:“根朽枝枯,家弊子劣,吾腦非穢器,豈納汝濁!”

陳順安:“……你說啥呢,聽不懂。”

李眠玉漲紅了臉,不屑與其為伍,可又罵不出太直白的話,只會這樣訓人,憋了半天道:“我不認識你,莫要與我說話!”

她扭過頭去,恰好看到燕寔過來,忙朝燕寔招手。

那陳順安還要糾纏,滿是肥肉的臉因為笑顫抖著,他目光貪婪地看著李眠玉,道:“為什麽不和我說話,我跟你說,我家是村裏第一大戶,我舅舅是做大生意的,在鎮子裏很有勢力,我帶你去鎮子裏玩啊!”

他見李眠玉躲,正要湊上前,卻感覺後脖領被人一拎,剛想出聲罵,眼前一晃,就往旁摔去。

陳順安氣勢洶洶看過去,就見那貌美小女娘的兄長回來了。

那分明看起來與他差不多大,卻比他高上快一個頭,那小白臉的眼珠子黑得怪異,瞧著人時叫人心裏直打鼓。

“滾。”

陳順安下意識一抖,連滾帶爬就跑,待走遠了,又自覺在旁人面前丟了臉面,恨恨往後瞪了一眼,肥臉陰郁,威武什麽,待過了這挖藕日,他叫舅舅來村裏,看這姓燕的還能怎麽威武!

他不搭理同伴,這就往家回。

這邊李眠玉早就將這討厭的肥壯少年拋之腦後,正拉著燕寔到一邊看她的魚簍,裏面有好些河蚌,她抿著唇很是期待說:“陳春花說這河蚌裏有珍珠,打開就能看到,燕寔,我打不開,晚上你幫我開蚌。”

燕寔點頭看了一眼,點頭。

李眠玉又想起什麽,將背在身上的水囊遞給他:“我方才回去了一趟,灌了些水給你。”

她說這話時仰起頭看燕寔,燕寔也正低頭看他,他臉上沾了些泥點,一雙眼卻依舊漆黑明潤,李眠玉看一眼,心裏莫名羞赧了一下,眼睫輕顫。

少年接過水囊,仰頭喝水。

李眠玉又忍不住看,他喝得著急了些,水從唇角流下來,淌過喉結,滑入胸口,她的視線也跟著將要滑進去,可又堪堪忍住,在燕寔發覺前移開目光看別處。

她神思飄忽地想,還好燕寔今日沒脫上衣,否則豈不是要讓人口水直流三千尺!

李眠玉這樣想著,又看向燕寔,好奇問他:“你們做暗衛的是不是都很好看?”

雖然周圍無人,可她還是說得很小聲,並稍稍仰起頭靠過去。

燕寔稍俯首,聽到這話眨眨眼,又歪頭看她,他似乎很淺地笑了一下,好奇:“我好看?”

李眠玉仰頭看著少年近在咫尺的臉,俊俏鮮活,面一下紅了,但她不屑撒謊,點頭,矜持道:“嗯。”

燕寔低頭又笑,清聲:“大多尋常之貌。”

他說罷,從她手裏接過魚簍。

李眠玉再看看他,睫毛顫了一下,心道,皇祖父果然疼她,定是把最好的留給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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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村挖了三天的藕,李眠玉就開了三天的蚌。

第一天的蚌是挖藕一天回家的燕寔開的,三十九個蚌,開出珍珠兩顆,雖比起從前李眠玉戴的珍珠不值一提,又小又黯淡,可她極高興。

到了第二日,她更勤快地撿河蚌,燕寔上岸時,用下擺還兜了一兜,回去後她躍躍欲試,親自挑了兩只最肥大的開,還差點割了手,卻什麽都沒有,便怨氣頗深,唉聲嘆氣許久,直到燕寔連續開出三顆珍珠,才又高興起來。

第三日下午,燕寔挖完藕上岸,尋了一圈沒尋到李眠玉,面色剛緊繃,就見她一個人還蹲在塘邊,站起來時搖搖欲墜,他一個躍步過去扶住。

李眠玉擡起臉時,臉頰曬得紅紅的,還沾上些泥點,卻拉著燕寔興奮指了指下邊,“那兒有只大河蚌,陷在泥裏,我挖不動。”

少年看看她,伸手輕輕替她擦去泥點,彎腰去撈河蚌。

那天傍晚,李眠玉收獲頗豐,共得九顆珍珠。

晚上沐浴過後,燕寔給她烘頭發,她坐在炕上數這幾日的收獲。

“燕寔,十四顆珍珠!”李眠玉掌心攏著珍珠,扭頭舉給燕寔看。

少年揉著她的頭發,從她身後傾身過去,掃了一眼那些暗淡的小珠子,點頭。

李眠玉端莊淑雅地說:“明日我們就去鎮子裏,把這些珍珠賣了,我就有錢給你發月例了。”

燕寔看著她,翹唇,點點頭,“好。”

李眠玉又開始念叨了:“等明日賣了珍珠,再尋到生意寫祭文,我就能有紙筆了,然後我終於可以給崔雲祈寫信了,你說,到時候我把信寄往哪裏?要不要直接寄去節度使府看看?”

燕寔忽然有些困了,松開李眠玉的頭發,緩緩躺下,閉上眼睛困頓不行的模樣。

李眠玉沒聽到回應轉頭,見燕寔已經躺下睡著了。

她看了看他,沒有再出聲,這幾日挖藕許是真的太累了,連她這樣厲害能幹的暗衛都如此疲累。

李眠玉幽幽嘆了口氣,一時覺得自己期待歡喜的心情都無人可傾訴了呢!

她將珍珠放進了荷包裏,荷包是燕寔縫的。

將荷包放好後,李眠玉就躺了下來,隨後她又睜眼,看向身側的燕寔。

她本是打算今日與他說以後不能再睡一個炕了!

可是他都睡熟了。

算了,明日再說吧。

李眠玉閉上了眼睛,翻身枕進燕寔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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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鎮上三教九流手裏都流傳著一幅美人畫像,見過的人都說那美人花柔玉凈,靈秀可人,一雙眼妙盈盈的,瞧上 一眼就叫人心軟。

鎮中最有名的人牙子錢有財也拿到了一幅,拿回去當晚就和自己婆娘讚嘆,“說是富商的未婚妻,這年頭失蹤了哪還能尋到人,就是在咱們這還算寧和的隴西郡,也不是被賣進花樓了,就是被劫上匪山了,更可能直接被流民拉去哪個荒地淫了,早就丟了命了,真是錢多得慌!”

“既給了銀錢,那便找唄!尋個差不多樣貌的送上去,指不定也能撈到不少錢呢!我聽說先時有人把消息和人送上去就得了一筆錢呢!”

錢有財一想自己婆娘說的,可不是嘛!

當下裏他便在附近的幾個村落尋摸可有生得靈秀的小娘子,哪怕是和畫像沾到一分相似呢!

可惜這麽幾日過去都沒尋到什麽像模像樣的小娘子,便將範圍又擴大了些。

但錢有財沒去陳家村,因為那是自己姐姐的婆家,每一戶人家都熟得很,甚至當這一日自己外甥來尋自己時,還有些不耐,但因著是自己的外甥,還是招待了。

只是聽到這外甥是讓他去尋打手打一頓一個落到陳家村的流民小子時,更不耐了一些,想尋個借口打發了去,卻聽到這肥豬般的外甥一句:“那小子有個妹妹,生得白生生的,比我妹都白,一張臉更嬌俏,舅,我瞧上那小子妹妹了,我娘指定不同意,舅你替和我娘說說!”

“什麽?白生生的小娘子?”錢有財立即來了興趣。

陳順安怔了一下,知道他舅是人牙子,擔心他要將那小娘子拐賣,忙惴惴說:“舅,那是我看中的,我要的!舅你可別出別的心思,還有,兩日前村子後山來了些官兵模樣的人守著,看著兇極,舅你別在咱們村裏幹那些事!”

錢有財笑著點頭,沒把陳順安的話當回事,哄了兩句,便說正好許久沒見姐姐了,帶些補品去一趟陳家村。

陳順安自是高興。

當下甥舅二人駕了一輛驢車往陳家村去。

驢車從一家首飾鋪駛過時,一對少年男女剛從裏面出來。

李眠玉郁悶地看了看掌心的珍珠,幽幽嘆氣:“竟是一顆都不要,我辛辛苦苦撿了三天呢。”

“去藥鋪看看。”燕寔擡手將李眠玉頭上包著的頭巾包嚴實了一些,低聲說。

今日來鎮上,明顯三教九流的眼睛多了些。

李眠玉見燕寔這般謹慎,也緊張了些,將臉埋進了頭巾裏。

兩人去藥鋪的路上,路過一處茶館,裏面圍聚了好些書生,正在高談闊論。

李眠玉敏銳地聽到了“文昌帝”“趙王”幾個字眼,忍不住停了下來。

“大周會如今這樣一敗塗地被賊子占位,都怪文昌帝那老不死的,昏聵不堪,半只腳進棺材的人不懂早早放權,把幾個兒子都熬老了要反了他!若他早早定下太子,大周何至於此!”

“昔年我大周有太子啊,懿成太子是如何絕代風華的人物,偏被一場惡疾奪去了性命!”

“說來說去,還是大周該亡在這一代了,文昌帝這麽些兒子卻無人可繼,那趙王更是惡毒蠢物,引狼入室!”

“據傳文昌帝沒死,逃出來了,但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各地戰事紛起,群雄與北狄賊子爭奪地盤,也不見文昌帝出來,我看是早就死了。”

“就算不死也無人在意了啊,就看哪位梟雄能拔得頭籌,先將那北狄賊子驅逐出大周,我們隴西郡地處樞要,先前那一次征兵過後,這大半月聽說盧節度使都在練新兵,怕是不日將戰。”

“而且,聽說盧節度使與崔相是表妯娌關系呢,說不定如今崔相就在隴西郡!”

“這麽看,文昌帝還是死了最好!”

眾人一陣大笑,聊得酣暢淋漓!

李眠玉卻雙眼泛淚,被燕寔摟在懷裏,離開了那一處茶樓。

她不知燕寔要帶自己去何處,腦子裏渾渾噩噩都是那些書生辱罵皇祖父的話,在她心裏慈藹勤政的皇祖父在他們嘴裏那樣不堪,他們甚至咒皇祖父死!

她氣得發抖,想沖著那群可恨的書生罵他們可恨。

可……可燕寔捂住了她的臉抱住她將她拖走了。

燕寔將手從李眠玉臉上松開,低頭看她,李眠玉失魂落魄,臉色煞白,眼睛裏一包又一包的淚水落下來,整張臉都濕漉漉的,他的掌心裏也都是溫熱的淚。

他伸手去擦,李眠玉反應卻極大,一下仰起臉,“我皇祖父勤勉政事,為國操心勞力,絕不是他們口中昏聵之人。”

“是。”少年漆黑的眼看著她,點頭。

李眠玉又淚水漣漣說:“可是他們說二皇叔的話卻是對的,他惡毒蠢笨,引狼入室,毀大周百年基業!”

少年俯首拿的袖子擦她的臉,李眠玉看著他眼眶紅腫說:“皇祖父如今定在某處安然無恙!你說對嗎燕寔?”

燕寔點頭,看著她,歪頭說:“對,把這些人都殺了?”

李眠玉哭腔一噎:“……”

她開始躊躇起來,是否殺人真的這麽爽,所以燕寔這樣一而再再而三這麽提議。

“讓一讓!”路上忽有護衛打扮的人清路。

燕寔拉著李眠玉又往巷子那兒擠了擠,藏在人群後面。

李眠玉看到一輛青皮馬車很快在幾步開外停下來,她雖心中還在哀傷難過,但好奇看過去,見有侍從正在馬車下放置馬凳,又紅著眼睛打量了四周,發現這早就不是先前茶館那兒,“這是哪兒?”

燕寔也偏臉看了一眼四周,眨眨眼:“花樓一條街。”

逃亡路上李眠玉已經知道花樓是何地,頓時眉頭一皺,心中再次對那些淪落風塵的女子憐惜,再一看如今天色還大亮著,竟是就有人要清場來花樓玩樂,不免又心生厭惡,再不往那馬車看一眼。

正此時,又聽哪裏忽然傳來哀樂,李眠玉一下振奮起來,“生意來了!”

她拉著燕寔就走。

崔雲祈掀開簾子從車上下來,忽然若有所覺,朝著右邊巷子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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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李眠玉:哎,崔雲祈怎麽老和我錯過?

燕寔:因為無緣。

肥章送上,嗯,男配尋不到人也是對小玉固有印象導致了,明明都在眼前了!這本就是會蠻多日常和細節,希望大家會有點耐心。

下一章更新在13號晚上十一點,因為要上夾子啦,希望有個好名次,希望更多人喜歡小玉小燕QAQ

推一下預收《她眼瞎的毛病我能給她治好》

文案:蘭姜出身鄉野貧民,因為美貌自小吃苦,她不願再這樣活下去,她借著各種機會終於物色了一位貴族郎君。

郎君溫潤俊美,博才多學,十分純情,經不起撩撥,動不動臉紅,身旁並無鶯鶯燕燕。

蘭姜制造多次意外試圖與他攀扯上,結果……意外和郎君長兄魏爔攀扯不清。

雖然對方同樣是貴族,長相俊美,可他性格古怪,陰晴不定,待你好時溫柔多情,看你不順眼時陰翳冷酷,讓人吃不消。

如今關系不清不楚不好得罪他,蘭姜只好先哄著他騙著他將他穩住得點好處也好,待時機成熟再將他踹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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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爔知道蘭姜心機深重,虛榮粗鄙,持美行兇。

開始時他微微一笑:隨意玩一玩罷了。

中間時:她對我情根深重,也罷,留下她也不是不可。

後來:沒事,她眼瞎的毛病我能給她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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