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那你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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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那你養我
雖然嘴上說著不想上班，可是周一早上，陳素商還是準時推開了律所的大門，從進門到工位的一路上，他照常和遇到的同事打招呼，盡管每個人都有回應，但他總覺得他們的眼神在他身上停駐的時間要比以往要長。
陳素商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想，直到他坐到位子上時，一旁的李夢潔湊過來，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陳素商才漸覺情況不太對勁，他擡起頭問李夢潔：“怎麽啦？”
李夢潔看了他一眼，似乎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問道：“你跟明瑞的小時總很熟嗎？”
陳素商皺眉道：“為什麽這樣問？”
李夢潔吸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高世昌帶著奇怪的表情走了過來，說奇怪是因為他的嘴角正努力的向上彎，但是嘴唇卻緊緊抿著，看不出一絲真正高興的痕跡。
他走進後，語氣也帶著一種同樣奇怪的自然：“小陳來啦，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聽完高世昌的話，陳素商下意識看了眼時鐘，時間點和他以往到律所的時間差不多，並沒有早到哪裏去，甚至以前他最開始跟著高世昌的時候，曾經還被他嫌棄過這個點到的太晚，他到現在還記得高世昌說過的新人就應該早早過來幫同事打掃衛生，泡咖啡的話。
陳素商雖然心中不滿，但是面上還是笑笑回應道：“你也早啊，高律。”
高律突然湊近將手裏的咖啡遞給陳素商：“早餐吃了嗎？這杯咖啡給你。”
這樣的場景實在太過詭異，縱然陳素商想要忽略都沒有辦法，從他上班這兩年起，從來沒有見過高世昌對除了領導以外的其他同事尤其是他這樣親切的關懷過。
陳素商忍住不適接過：“謝謝高律了。”
高世昌顯然不是專程過來送咖啡的，陳素商已經把咖啡接過了他也沒有走，一直站在旁邊，陳素商知道他有話要說，但也不主動提，小口地抿了一口咖啡，一副沒有察覺的樣子。
最後，高世昌終於忍不住開口：“小陳，前兩天時總是來律所找你的吧？”
陳素商點點頭：“是的。”
“他找你什麽事啊，是不是我們項目哪裏沒有做好？要是有什麽問題你可不要一個人硬撐，搞不定了就跟我們說”
“不是的”陳素商淡淡打斷，面上沒什麽表情：“項目沒問題，他找我是私事。”
“私事？”兩個字讓高世昌更興奮了：“你們有什麽私事？你們很熟嗎？你們周末見面了嗎？”
眼看高世昌的問題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過界，不小的音量讓其他本來就好奇的同事紛紛看過來，陳素商直接冷冷打斷：“我不想說。”
陳素商過於冷漠的態度讓高世昌一直偽裝出來的熱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陳素商才說：“不想說就說吧。”
陳素商點點頭，一副不想再跟他多說的樣子。
高世昌見他這個樣子，也不再刻意搭話了，轉身離開，走之前還是沒忍住略帶諷刺地嘟囔了一句：“沒想到你本事還挺大，跟個項目都能搭上小時總。”
坐在陳素商身邊的這幾個人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他最後說的每一個字，都忍不住偷偷看陳素商的臉色，但陳素商卻看起來像是沒有聽到的樣子，專心地看著屏幕上的文件。
等高世昌走後，李夢潔忍不住小聲道：“小商，你別管高律，他這人就是這樣。”
“沒事。”陳素商對李夢潔安慰地笑了笑。
看到陳素商的反應李夢潔稍稍安心，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陳素商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又順著視線的方向環顧了四周，措不及防地接觸到了一些眼神，又很快回避掉。
陳素商若有所思，結合剛剛和高律對話的過程中他好像大概捋清楚今早大家對他的態度有點奇怪的原因了。
看來他們已經知道他和時序的關系了，雖然他不清楚律所的人是怎麽知道的，也不知道他們知道的關系是哪一種，但是總歸不會是正常的合作關系。
這曾經是陳素商竭力想要避免的事情，為此他甚至向孟律隱瞞了和時序是同學的事實，他不想別人在工作中因為時序的關系對他有所特別，可是他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這麽快就發生了，就在他和時序剛剛確定關系不久後，而且以他的直覺，大家的揣測恐怕有悖於事實，甚至不怎麽善良。
可是陳素商並不在乎他們怎麽想，他和時序認識是事實，如今正在和時序談戀愛也是事實，時序都沒有要將他藏起來的意思，他更不會像以前那樣處處和時序撇清關系。
況且，在工作中，他也沒有任何問心有愧的地方。
陳素商無所謂別人怎樣揣測他和時序，這些眼神和揣測一絲一毫都不會影響他的工作還有他對時序堅定不移的感情。
只是……
陳素商在工位上靜靜地坐了一早上，思考了很多問題，最後他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起身，在周圍若有若無的眼神中敲響了孟律的辦公室。
“進來。”
看到陳素商那一刻孟律臉上立刻浮現起了笑容：“小陳是你啊，我正要找你呢。周末過得好嗎？”
陳素商禮貌地微笑回答：“過的很好，謝謝孟律關心。”然後收起笑容認真道：“我也有事找你孟律。”
看到陳素商的神情突然嚴肅起來，孟律剛剛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他正色道：“是工作上的問題嗎？”
“算是，但也是我自己的私事。”陳素商將從進門起就一直拿在手裏的一張紙放在孟律面前的桌子上，輕輕推給他。
孟律以為是什麽文件，皺著眉頭接過，等看清紙上的內容後不由出聲：“你這是？”
紙張最上方中間的位置赫然寫著“辭職信”三個大字。
陳素商平靜地和孟律對視，語氣堅定道：“孟律，我要辭職。”
“為什麽？”孟律顯然很難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辭職信，他忍不住揣測道：“是因為最近律所的一些閑話嗎，你不用在意，我了解你的工作能力，不會是因為一些閑話就”
“不是的。”陳素商搖搖頭，他的回答和辭職信上寫的一樣簡短：“是因為我的個人職業規劃問題。”
孟律顯然還是不太相信陳素商的回答，他看著陳素商試圖捕捉一些線索，但陳素商一臉坦然，看不出任何被流言困然的痕跡。
看出來陳素商去意已決，孟律不再繼續挽留，但還是留有餘地：“這份辭職信我先幫你收著，你回去再仔細想想，不要沖動，小陳，我很欣賞你，你如果留在律所很快就會擁有比你同期其他人更好的前途。”
孟律的話語中暗示意味很明顯，但陳素商也只是彎彎嘴角：“孟律，謝謝您對我的關照，您放心，我走之前一定會將手上的項目交接好的。”
孟律看著陳素商良久，最後只是妥協般地嘆了口氣，才揮揮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從孟律辦公室走出來，陳素商就開始整理他目前手上的文件，同時還將工位上一些私人的物品裝起來。
這一幕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李夢潔還跑過來打趣道：“你幹嘛把這些東西都收拾起來啊，難道你要升職了，即將擁有自己的辦公室了？”
陳素商看著李夢潔，輕聲道：“我辭職了，夢潔。以後就不能和你做同事了。”
陳素商聲音不大，但足以讓一直關註他的人聽到，瞬間就有很多和陳素商關系不錯的還有一些好事的同事跑過來表示驚訝並詢問原因。
面對大家的問題陳素商也只是強調是他自己的人生職業規劃發生了改變，和其他事無關，並承諾會在臨走前請大家吃飯，將工作好好交接。
縱然還有很多猜測，但是陳素商並沒有多說，加上陳素商平時在律所積攢的人員很不錯，此刻大家對於他離職的不舍大過於對於八卦的好奇，其中以李夢潔最甚。
這一刻陳素商才發現原來兩年的職場生活帶給他的也並不止是煩惱和痛苦，這裏的每個人都在某種意義上算是他的老師，見證了他的成長。
直到拿著東西走出律所，以前想象中離職帶來的喜悅並沒有發生，陳素商仍然百感交集。
以前下班後總是趕著時間回家的陳素商突然不知道應該去哪裏，不用再加班，家裏也沒有等著回去讓他照顧的人。
以前將他壓迫的喘不過氣的兩座山突然消失後，陳素商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如釋重負的輕松，而是茫然，一種失去了價值的茫然。
一種陌生的恐懼感突然襲上心頭，陳素商抱著紙箱站在大街上突然不知所措起來。
在這種恐懼的陰雲漸漸擴大的時候，一個逐漸清晰的念頭像是太陽一樣升了起來。
他想見時序，現在就想。
陳素商立刻看了眼時間，還沒有到時序下班的時間，他不想去時序家等他，他等不及，他打算直接去明瑞接時序下班。
在確定了這個想法以後，陳素商立刻就打車前往了明瑞大廈的位置。
還沒到晚高峰的時間，一路都很通暢，陳素商很快就到了明瑞樓下。
陳素商對於這棟大廈一點都不陌生，這段時間以為他過來過很多次，都是因為工作，每次都來不及擡頭看一眼大廈的全貌。
如今終於站在樓下，擡頭，看到這幢氣勢恢宏的建築，陳素商腦子裏卻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時序此刻正坐在某一層某一個房間裏。
想到這裏陳素商彎了彎嘴角，心情變得像是他擡頭看到的雲朵一樣柔軟。
他原本是想直接上樓去找時序的，可是從他站在明瑞的樓下開始，剛剛那種慌亂和不安就通通消失了，他不想上去打擾時序的工作，因此環顧一圈後，他幹脆直接坐在了大樓前的臺階上等時序下班。
這一塊屬於城市的中心地帶，高高的寫字樓裏分布著大大小小的企業，街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衣著考究的職場精英，陳素商托著下巴看著他們步履匆匆，想到自己曾經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他覺得這種感覺有點難以言喻。
他第一次註意到原來下班時刻的夕陽這樣好看，原來街上的綠化做的這樣好，原來在工作日的上班時間還是會有很多人在悠閑的逛街拍照，原來這個城市也很有煙火氣。
原來自己已經離開生活很久了。
不遠處突然嘈雜的聲音打亂了陳素商的思緒，他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從大門口走出來，陳素商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點了。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時序的電話。
“餵？”
還沒來得及說話，只是聽到時序的聲音，陳素商的嘴角就已經忍不住上揚了。
他語調輕快道：“下班時間到啦，時總。”
陳素商聽到時序很短促地笑了一聲，才說：“你下班了嗎，我去接你。”
“不用了。”陳素商故意拖長了尾音，停頓了兩秒後又笑著說：“因為我先來接你了。”
“現在？”時序語氣有點驚訝。
“對啊，我在你們樓下呢。”
陳素商說這句話的時候恰好有一群明瑞的員工經過，陳素商一眼就認出其中有兩個是以前他在工作中接觸過的。
見對方看過來，陳素商連忙轉過身。
來接時序下班是一時興起，但是要被熟悉的人看到問起，他還是會有點不好意思。
好在他們也並沒有認出陳素商，等他們走過後，陳素商才又小聲地對時序道：”我好像站在這裏有點顯眼，我要不換個地方等你吧。”
“不用。”時序立刻出聲，緊接著陳素商聽到電梯到達的提示音和時序的聲音同時響起：“站在原地不要動，我馬上來。”
於是陳素商便繼續乖乖地坐在原地等他，只是把臉偷偷偏向了遠離大門的一側。
沒坐一會兒他就聽到了有腳步聲靠近。
他轉頭就看到了時序向他的方向小跑過來。
從他們對視那一刻起，時序就一直緊盯著陳素商不放，待走近後，他才問道：“今天下班這麽早？”
剛說完就註意到了陳素商身邊的紙箱，皺眉道：“這是？”
陳素商從頭到尾都坐著沒動，一直笑著看著時序離他越來越近，此刻聽到時序的疑問，他才緩緩站起身，走到時序的身邊，眨眨眼睛，用他也沒有註意到的撒嬌語氣說：“時序，我辭職了，以後你養我好不好？”
時序猛然看向他，從陳素商的表情確信他不是在開玩笑後，什麽都沒有說，一直看著他，目光灼熱。
陳素商被時序看的有點不知所措，他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見時序突然拿起他身邊的紙箱，然後一手抱著紙箱一手牽住陳素商轉身大步向停車場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明瑞的員工，他們都一副震驚的樣子。
陳素商一邊忙著跟上時序的腳步，一邊用另一只手擋住自己的臉。
直到被時序強行送上副駕，陳素商才來得及看著駕駛位上一言不發的時序解釋道：“我說讓你養我是開玩笑，不過離職是真的，原因我回去跟”
話還沒說完，就見時序突然向他靠近，雙手托起他的下巴，吻了上來。
陳素商瞳孔放大，不明白這個措不及防的吻是為什麽，但很快他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完全沈浸在這個吻裏。
不知道吻了多久，久到陳素商覺得車內的空氣被全部耗盡的時候，時序終於放開了他。
陳素商因為缺氧而淚眼朦朧，看時序像是隔著霧氣。
他聽到時序一邊喘息一邊在他耳邊問道：“為什麽不讓我養你？”
不是詢問，而是質問。
仿佛陳素商犯了很大的錯誤一樣。
這樣近看著時序的臉，陳素商原本缺氧的大腦更加無法思考，於是他猶豫道：“那你養我？”
時序終於放開了陳素商，轉身從一旁掏出了什麽，遞到了陳素商的面前。
陳素商眨眨眼睛，視線終於聚焦，看清了時序手裏的東西，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張黑卡。
雖然陳素商從來不看霸道總裁之類的小說，可是上學期間也沒少被身邊的女生耳濡目染，雖然他早就知道時序的也很符合小說中的人設，但他從來沒有把這一幕和時序聯系起來。
他不由驚訝道：“這……是你的副卡？”
時序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輕描淡寫地開口：“主卡。”
陳素商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就要拒絕，話到口邊卻咽了下去，轉而笑道：“那我就收下了。”
看到陳素商將那張卡揣進了兜裏，時序的臉上才終於浮現了一絲笑意。
他啟動了車子簡短道：“回家。”
【作者有話說】
有人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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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嘴上說著不想上班，可是周一早上，陳素商還是準時推開了律所的大門，從進門到工位的一路上，他照常和遇到的同事打招呼，盡管每個人都有回應，但他總覺得他們的眼神在他身上停駐的時間要比以往要長。
陳素商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想，直到他坐到位子上時，一旁的李夢潔湊過來，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陳素商才漸覺情況不太對勁，他擡起頭問李夢潔：“怎麽啦？”
李夢潔看了他一眼，似乎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問道：“你跟明瑞的小時總很熟嗎？”
陳素商皺眉道：“為什麽這樣問？”
李夢潔吸了一口氣，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見高世昌帶著奇怪的表情走了過來，說奇怪是因為他的嘴角正努力的向上彎，但是嘴唇卻緊緊抿著，看不出一絲真正高興的痕跡。
他走進後，語氣也帶著一種同樣奇怪的自然：“小陳來啦，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聽完高世昌的話，陳素商下意識看了眼時鐘，時間點和他以往到律所的時間差不多，並沒有早到哪裏去，甚至以前他最開始跟著高世昌的時候，曾經還被他嫌棄過這個點到的太晚，他到現在還記得高世昌說過的新人就應該早早過來幫同事打掃衛生，泡咖啡的話。
陳素商雖然心中不滿，但是面上還是笑笑回應道：“你也早啊，高律。”
高律突然湊近將手裏的咖啡遞給陳素商：“早餐吃了嗎？這杯咖啡給你。”
這樣的場景實在太過詭異，縱然陳素商想要忽略都沒有辦法，從他上班這兩年起，從來沒有見過高世昌對除了領導以外的其他同事尤其是他這樣親切的關懷過。
陳素商忍住不適接過：“謝謝高律了。”
高世昌顯然不是專程過來送咖啡的，陳素商已經把咖啡接過了他也沒有走，一直站在旁邊，陳素商知道他有話要說，但也不主動提，小口地抿了一口咖啡，一副沒有察覺的樣子。
最後，高世昌終於忍不住開口：“小陳，前兩天時總是來律所找你的吧？”
陳素商點點頭：“是的。”
“他找你什麽事啊，是不是我們項目哪裏沒有做好？要是有什麽問題你可不要一個人硬撐，搞不定了就跟我們說”
“不是的”陳素商淡淡打斷，面上沒什麽表情：“項目沒問題，他找我是私事。”
“私事？”兩個字讓高世昌更興奮了：“你們有什麽私事？你們很熟嗎？你們周末見面了嗎？”
眼看高世昌的問題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過界，不小的音量讓其他本來就好奇的同事紛紛看過來，陳素商直接冷冷打斷：“我不想說。”
陳素商過於冷漠的態度讓高世昌一直偽裝出來的熱情終於有了一絲裂痕，他瞇著眼睛看了一眼陳素商才說：“不想說就說吧。”
陳素商點點頭，一副不想再跟他多說的樣子。
高世昌見他這個樣子，也不再刻意搭話了，轉身離開，走之前還是沒忍住略帶諷刺地嘟囔了一句：“沒想到你本事還挺大，跟個項目都能搭上小時總。”
坐在陳素商身邊的這幾個人都能清清楚楚地聽到他最後說的每一個字，都忍不住偷偷看陳素商的臉色，但陳素商卻看起來像是沒有聽到的樣子，專心地看著屏幕上的文件。
等高世昌走後，李夢潔忍不住小聲道：“小商，你別管高律，他這人就是這樣。”
“沒事。”陳素商對李夢潔安慰地笑了笑。
看到陳素商的反應李夢潔稍稍安心，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陳素商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又順著視線的方向環顧了四周，措不及防地接觸到了一些眼神，又很快回避掉。
陳素商若有所思，結合剛剛和高律對話的過程中他好像大概捋清楚今早大家對他的態度有點奇怪的原因了。
看來他們已經知道他和時序的關系了，雖然他不清楚律所的人是怎麽知道的，也不知道他們知道的關系是哪一種，但是總歸不會是正常的合作關系。
這曾經是陳素商竭力想要避免的事情，為此他甚至向孟律隱瞞了和時序是同學的事實，他不想別人在工作中因為時序的關系對他有所特別，可是他沒想到這件事竟然這麽快就發生了，就在他和時序剛剛確定關系不久後，而且以他的直覺，大家的揣測恐怕有悖於事實，甚至不怎麽善良。
可是陳素商並不在乎他們怎麽想，他和時序認識是事實，如今正在和時序談戀愛也是事實，時序都沒有要將他藏起來的意思，他更不會像以前那樣處處和時序撇清關系。
況且，在工作中，他也沒有任何問心有愧的地方。
陳素商無所謂別人怎樣揣測他和時序，這些眼神和揣測一絲一毫都不會影響他的工作還有他對時序堅定不移的感情。
只是……
陳素商在工位上靜靜地坐了一早上，思考了很多問題，最後他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起身，在周圍若有若無的眼神中敲響了孟律的辦公室。
“進來。”
看到陳素商那一刻孟律臉上立刻浮現起了笑容：“小陳是你啊，我正要找你呢。周末過得好嗎？”
陳素商禮貌地微笑回答：“過的很好，謝謝孟律關心。”然後收起笑容認真道：“我也有事找你孟律。”
看到陳素商的神情突然嚴肅起來，孟律剛剛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消失了，他正色道：“是工作上的問題嗎？”
“算是，但也是我自己的私事。”陳素商將從進門起就一直拿在手裏的一張紙放在孟律面前的桌子上，輕輕推給他。
孟律以為是什麽文件，皺著眉頭接過，等看清紙上的內容後不由出聲：“你這是？”
紙張最上方中間的位置赫然寫著“辭職信”三個大字。
陳素商平靜地和孟律對視，語氣堅定道：“孟律，我要辭職。”
“為什麽？”孟律顯然很難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辭職信，他忍不住揣測道：“是因為最近律所的一些閑話嗎，你不用在意，我了解你的工作能力，不會是因為一些閑話就”
“不是的。”陳素商搖搖頭，他的回答和辭職信上寫的一樣簡短：“是因為我的個人職業規劃問題。”
孟律顯然還是不太相信陳素商的回答，他看著陳素商試圖捕捉一些線索，但陳素商一臉坦然，看不出任何被流言困然的痕跡。
看出來陳素商去意已決，孟律不再繼續挽留，但還是留有餘地：“這份辭職信我先幫你收著，你回去再仔細想想，不要沖動，小陳，我很欣賞你，你如果留在律所很快就會擁有比你同期其他人更好的前途。”
孟律的話語中暗示意味很明顯，但陳素商也只是彎彎嘴角：“孟律，謝謝您對我的關照，您放心，我走之前一定會將手上的項目交接好的。”
孟律看著陳素商良久，最後只是妥協般地嘆了口氣，才揮揮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從孟律辦公室走出來，陳素商就開始整理他目前手上的文件，同時還將工位上一些私人的物品裝起來。
這一幕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李夢潔還跑過來打趣道：“你幹嘛把這些東西都收拾起來啊，難道你要升職了，即將擁有自己的辦公室了？”
陳素商看著李夢潔，輕聲道：“我辭職了，夢潔。以後就不能和你做同事了。”
陳素商聲音不大，但足以讓一直關註他的人聽到，瞬間就有很多和陳素商關系不錯的還有一些好事的同事跑過來表示驚訝並詢問原因。
面對大家的問題陳素商也只是強調是他自己的人生職業規劃發生了改變，和其他事無關，並承諾會在臨走前請大家吃飯，將工作好好交接。
縱然還有很多猜測，但是陳素商並沒有多說，加上陳素商平時在律所積攢的人員很不錯，此刻大家對於他離職的不舍大過於對於八卦的好奇，其中以李夢潔最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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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拿著東西走出律所，以前想象中離職帶來的喜悅並沒有發生，陳素商仍然百感交集。
以前下班後總是趕著時間回家的陳素商突然不知道應該去哪裏，不用再加班，家裏也沒有等著回去讓他照顧的人。
以前將他壓迫的喘不過氣的兩座山突然消失後，陳素商首先感受到的不是如釋重負的輕松，而是茫然，一種失去了價值的茫然。
一種陌生的恐懼感突然襲上心頭，陳素商抱著紙箱站在大街上突然不知所措起來。
在這種恐懼的陰雲漸漸擴大的時候，一個逐漸清晰的念頭像是太陽一樣升了起來。
他想見時序，現在就想。
陳素商立刻看了眼時間，還沒有到時序下班的時間，他不想去時序家等他，他等不及，他打算直接去明瑞接時序下班。
在確定了這個想法以後，陳素商立刻就打車前往了明瑞大廈的位置。
還沒到晚高峰的時間，一路都很通暢，陳素商很快就到了明瑞樓下。
陳素商對於這棟大廈一點都不陌生，這段時間以為他過來過很多次，都是因為工作，每次都來不及擡頭看一眼大廈的全貌。
如今終於站在樓下，擡頭，看到這幢氣勢恢宏的建築，陳素商腦子裏卻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時序此刻正坐在某一層某一個房間裏。
想到這裏陳素商彎了彎嘴角，心情變得像是他擡頭看到的雲朵一樣柔軟。
他原本是想直接上樓去找時序的，可是從他站在明瑞的樓下開始，剛剛那種慌亂和不安就通通消失了，他不想上去打擾時序的工作，因此環顧一圈後，他幹脆直接坐在了大樓前的臺階上等時序下班。
這一塊屬於城市的中心地帶，高高的寫字樓裏分布著大大小小的企業，街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衣著考究的職場精英，陳素商托著下巴看著他們步履匆匆，想到自己曾經也是他們其中的一員，他覺得這種感覺有點難以言喻。
他第一次註意到原來下班時刻的夕陽這樣好看，原來街上的綠化做的這樣好，原來在工作日的上班時間還是會有很多人在悠閑的逛街拍照，原來這個城市也很有煙火氣。
原來自己已經離開生活很久了。
不遠處突然嘈雜的聲音打亂了陳素商的思緒，他看到越來越多的人從大門口走出來，陳素商看了眼時間，才發現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點了。
他立刻拿起手機撥通了時序的電話。
“餵？”
還沒來得及說話，只是聽到時序的聲音，陳素商的嘴角就已經忍不住上揚了。
他語調輕快道：“下班時間到啦，時總。”
陳素商聽到時序很短促地笑了一聲，才說：“你下班了嗎，我去接你。”
“不用了。”陳素商故意拖長了尾音，停頓了兩秒後又笑著說：“因為我先來接你了。”
“現在？”時序語氣有點驚訝。
“對啊，我在你們樓下呢。”
陳素商說這句話的時候恰好有一群明瑞的員工經過，陳素商一眼就認出其中有兩個是以前他在工作中接觸過的。
見對方看過來，陳素商連忙轉過身。
來接時序下班是一時興起，但是要被熟悉的人看到問起，他還是會有點不好意思。
好在他們也並沒有認出陳素商，等他們走過後，陳素商才又小聲地對時序道：”我好像站在這裏有點顯眼，我要不換個地方等你吧。”
“不用。”時序立刻出聲，緊接著陳素商聽到電梯到達的提示音和時序的聲音同時響起：“站在原地不要動，我馬上來。”
於是陳素商便繼續乖乖地坐在原地等他，只是把臉偷偷偏向了遠離大門的一側。
沒坐一會兒他就聽到了有腳步聲靠近。
他轉頭就看到了時序向他的方向小跑過來。
從他們對視那一刻起，時序就一直緊盯著陳素商不放，待走近後，他才問道：“今天下班這麽早？”
剛說完就註意到了陳素商身邊的紙箱，皺眉道：“這是？”
陳素商從頭到尾都坐著沒動，一直笑著看著時序離他越來越近，此刻聽到時序的疑問，他才緩緩站起身，走到時序的身邊，眨眨眼睛，用他也沒有註意到的撒嬌語氣說：“時序，我辭職了，以後你養我好不好？”
時序猛然看向他，從陳素商的表情確信他不是在開玩笑後，什麽都沒有說，一直看著他，目光灼熱。
陳素商被時序看的有點不知所措，他剛想開口說什麽，就見時序突然拿起他身邊的紙箱，然後一手抱著紙箱一手牽住陳素商轉身大步向停車場走去。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明瑞的員工，他們都一副震驚的樣子。
陳素商一邊忙著跟上時序的腳步，一邊用另一只手擋住自己的臉。
直到被時序強行送上副駕，陳素商才來得及看著駕駛位上一言不發的時序解釋道：“我說讓你養我是開玩笑，不過離職是真的，原因我回去跟”
話還沒說完，就見時序突然向他靠近，雙手托起他的下巴，吻了上來。
陳素商瞳孔放大，不明白這個措不及防的吻是為什麽，但很快他就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完全沈浸在這個吻裏。
不知道吻了多久，久到陳素商覺得車內的空氣被全部耗盡的時候，時序終於放開了他。
陳素商因為缺氧而淚眼朦朧，看時序像是隔著霧氣。
他聽到時序一邊喘息一邊在他耳邊問道：“為什麽不讓我養你？”
不是詢問，而是質問。
仿佛陳素商犯了很大的錯誤一樣。
這樣近看著時序的臉，陳素商原本缺氧的大腦更加無法思考，於是他猶豫道：“那你養我？”
時序終於放開了陳素商，轉身從一旁掏出了什麽，遞到了陳素商的面前。
陳素商眨眨眼睛，視線終於聚焦，看清了時序手裏的東西，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張黑卡。
雖然陳素商從來不看霸道總裁之類的小說，可是上學期間也沒少被身邊的女生耳濡目染，雖然他早就知道時序的也很符合小說中的人設，但他從來沒有把這一幕和時序聯系起來。
他不由驚訝道：“這……是你的副卡？”
時序一邊系安全帶一邊輕描淡寫地開口：“主卡。”
陳素商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就要拒絕，話到口邊卻咽了下去，轉而笑道：“那我就收下了。”
看到陳素商將那張卡揣進了兜裏，時序的臉上才終於浮現了一絲笑意。
他啟動了車子簡短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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