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是因為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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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是因為我嗎？
時序發給陳素商的那所公寓位於市中心的某所高檔小區內，距離明瑞大廈和陳素商上班的君一律師事務所都很近，陳素商一大早便按照他們的約定時間打車過去了。
快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陳素商想著這種小區應該不容易進入，正準備給時序打電話的時候，就看到小區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素商立刻讓司機停了車，車剛剛好停在時序面前，陳素商連忙跳下車，看著一身運動裝的時序，驚訝道：“你其實不用專程下來接我的。”
時序瞥了他一眼說：“反正我也要晨跑，順便而已。”
說完時序便率先轉身向門口走去，陳素商“哦”了一聲跟在他的身後，腳步輕快。
電梯裏很安靜，陳素商忍不住找話題：“你一個人住在這裏嗎？我以為你會住在家裏。”
時序：“偶爾會在這裏，家裏太吵了。”
據陳素商所知，時序家裏只有他，時明遠和時願三個人，一時之間並不能理解時序口中的吵。
電梯到了，剛走到入戶門前，陳素商就聽到了微弱的貓叫聲。
陳素商有點激動：“我聽到它的聲音了！”
時序一邊開門一邊順勢將腿在門口擋了一下：“每次開門的時候它總是想要往出跑。”
伴隨著開門的聲音，貓叫聲也變得清晰起來，陳素商的眼前突然閃過一個橘黃色的身影，但很快就被時序的腿阻擋住了。
陳素商低頭一看，忍不住疑惑道：“你又養了只貓嗎？”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凝滯，半晌後時序看著它幽幽說道：“我就養過一只貓。”
陳素商聞言再次低頭看向腳下那個同樣在打量它的橘黃色生物，一時陷入了沈默。
不能怪他沒有認出凱特，只是眼前這只胖的如同卡車般的貓和他最開始在澄空樓下餵得那只小流浪簡直是天壤之別。
細細觀察之後陳素商還是認出了它身上獨特的花紋，最終不得不承認這確實就是凱特，他觀察了一會兒後默默地給出了評價：“看來它在你這裏確實過的很不錯。”
時序低頭瞄了一眼腳下那個移動的煤氣罐，淡聲道：“是胖了一些。”
何止是一些，陳素商在心裏默默吐槽，但並沒有說出來，縱然面目全非，但是足以可見這只小貓在時序這裏過的很好，當初是他先餵小貓的，最後卻是時序幫他收的尾並且一直照顧到現在，於情於理他都應該感激時序。
“鞋在門口的櫃子裏。”
陳素商按照時序的提示打開鞋櫃，正準備換鞋，就看到鞋櫃裏一雙很顯眼的與其它鞋子格格不入的拖鞋，上面還帶有小兔子的圖案，陳素商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伸手拿出了旁邊的一雙男士拖鞋。
剛換上就聽到時序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那雙鞋是小願的，她有時會過來。”
“哦。”
陳素商關上鞋櫃前又看了眼那雙可愛風的拖鞋，忍不住彎起嘴角笑了笑。
從陳素商進門到在沙發上坐下，凱特就一直在他腳邊嗅來嗅去，保持著一個似近非近的距離。
陳素商好奇地問時序：“它應該不記得我了吧？”
兩年過去了，人與人之間的記憶都已經變淡，更何況是一只小貓，陳素商對於這個結果可以欣然接受，並不會為此而感到難過。
卻不想時序很篤定地看著陳素商說：“它記得。”
“嗯？”
“它記得氣味，也記得它看到過的。”
陳素商不知道時序的這個結論是從哪裏驗證的，但出於本身對時序的信任，他也沒有質疑。
時序看起來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走到冰箱前對問陳素商：“早餐吃過了嗎？”
陳素商搖搖頭。
時序便從冰箱裏拿出了一堆食材向廚房走去了。
等待時序做早餐的過程中陳素商便在時序的房子裏簡單參觀了一下，這間公寓雖然沒有澄空那間大，但是光是客廳的面積就足夠凱特的活動量了。
裝修也可以看到和澄空那間公寓的共同之處，很多地方都可以喚起陳素商的記憶，尤其是客廳前那一塊大大的落地窗，陳素商慢慢走上前。
窗外的景色很陌生，陳素商看到太陽在城際線升起。
每天都是新的一天，過去的景色都是一去不覆返的，每天的日出都沒有辦法覆制。
“喵。”
陳素商的腿被一團毛茸茸的生物蹭了一下，他低頭發現是凱特正用它的頭親熱地蹭著他的褲腳，長長的毛發甚至鉆了進去蹭到了陳素商腿上的皮膚，帶來奇妙的觸感。
陳素商感覺有點癢，笑著躲開的同時蹲下，摸了摸凱特的頭：“你是不是想起我來了。”
凱特又叫了一聲。
“吃飯吧。”
聽到時序的聲音陳素商立刻回頭分享，臉上還帶著笑意：“它好像真的還記得我！”
時序坐下，看起來並沒有被驚訝到，只是挑挑眉：“我就說它記得。”
陳素商突然想就算過去的景色和事情再也無法重現，但是不論是動物還是人的記憶都可以將它銘記下來，縱然有很多東西在改，但也是有不變的。
就像陳素商現在坐在餐桌前，覺得那兩年的時間突然縮短成了兩個小時，他們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自然坐在一張餐桌上看著日出吃早餐。
熟悉的感覺讓人忍不住得寸進尺一點。
陳素商想到自己此行的真實目的，試探道：“時序，你最近開心嗎？”
時序喝了一口咖啡：“為什麽這樣問？”
“就是。”陳素商天生不會撒謊，尤其面對時序，稍微一個眼神，他就忍不住說實話：“就是在網上看到了一點新聞。”
時序看起來好像並不意外，他沈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新聞大多捕風捉影，你不如以你看到的為準。”
他看到的……
陳素商楞了一下，他最近的時序的接觸就是上次的招標會。
對了，招標會，時序已經是總經理兼總負責人了，從公司其他人的反應也可以看出時明遠確實是將時序當做未來繼承人培養的。
陳素商一點就透，他笑著說：“我知道了。”
陳素商好不容易放下心正準備專心吃飯的時候又聽到時序的聲音。
“那你呢？”
“我？”
“你回國之後開心嗎？”
陳素商被問住了，他又在心裏默默重覆了一遍。
開心嗎？
他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不是答案不好，而是他從來都沒有認真地去想過這個問題，從兩年前回國開始，他做一切決定的目的都不是為了開心，而是為了一些更加宏偉又沈重的東西。
比如責任。
所以大部分時候與其說是不開心，不如說沒有情緒。
陳素商想了想後回答時序：“我最近還挺開心的。”
陳素商沒有撒謊，最近他的情緒確實好很多，細算起源頭，都要從那個雨夜說起。
時序突然輕笑了一聲。
“開心就好，你最近還會有好消息的。”
“嗯？”
剛說完陳素商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孟律。
陳素商看著來電界面眉頭皺了起來，周末領導來電是每一個員工都不想遇到的，以前陳素商對於加班並不是特別排斥，畢竟休息時的狀態和上班時也差不多，可是今天……
他確實不想加班。
就算再不想陳素商還是在電話掛掉之前接通了電話。
“餵孟律，有事嗎？”
孟律的聲音聽起來很歡快。
“小陳啊，剛剛得到的消息，我們中標啦。”
陳素商有點懵：“中標？哪個項目啊？”
“當然是明瑞哪個項目了，我就說你上次做的很好，一定可以成功的。”
陳素商猛然看向時序，時序像是早都預料好了一樣看著他挑挑眉。
陳素商總算明白時序剛剛說的他還會有好消息是什麽意思了，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盡量讓語氣顯得高興但又不慌亂。
“太好了，孟律，這都是整個律所共同努力的結果。”
電話那頭的孟律再次對陳素商大肆表揚，陳素商一邊謙虛地回應一邊直直地盯著時序。
他當然很開心他被看好負責的項目成功，但與此同時，他內心又不由地產生一些忐忑和疑問。
好不容易等到電話掛斷，陳素商一直在心裏翻湧的話卻不知道要怎樣問出口了。
他看著時序好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時序說：“想問什麽問吧。”
陳素商斟酌許久後還是選擇直白地問出口：“是因為我嗎？”
他知道他這個問題問出口很離譜也很自戀，明瑞這麽重要的項目，時序憑什麽會因為他這樣一個空有朋友和同學身份的人決定，就算以前他在時序那裏比較特殊，他憑什麽認為兩年後他在時序這裏同樣特殊？
盡管陳素商已經在心裏這樣質問自己一百次，可是那一點小小的疑問始終沒有消除。
所以就算被認為是自作多情他也要問出來。
時序聽完後慢慢地離開桌子站起來，走到窗前，陳素商不由地跟隨著他的動作，看著他，等待著時序的答案。
時序的眼睛看著窗外，良久後轉過頭看著是陳素商的眼睛。
“是。”
陳素商心裏一顫，他無法形容他聽到這個答案後內心的感受，是竊喜還是難受，最後他還是顫著聲音說：“你不應該這樣，我說過的，時序，不要幫我……”
時序又轉過頭不再看陳素商：“你們律所的提案很不同，法務部很喜歡，但是他們做出最終決定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你那天在會議上出色的表現。所以如果說是因為你也不是不可以。”
陳素商呆呆地看著時序：“只是這樣嗎？”
時序：“不然呢？我的意見只是很多意見中的一個，最終的結果是有法務部那邊以專業的角度決定的。”
得到時序的答案後陳素商的心安定下來，並開始後知後覺地為自己剛剛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
他低下頭避免讓自己微紅的臉被時序察覺。
剛低下頭又聽到時序清冷的聲音：“陳素商，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你自己。”
陳素商擡頭，看到時序背著光對他說：“你做的很好。”
陳素商終於笑了，他點點頭說：“謝謝你，時序。”
收到這個好消息後陳素商整個人更加放松下來，他記憶中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心的時候了，這個早晨變得尤其珍貴起來。
陳素商也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另一個目的，他問時序：“你今天還有別的安排嗎？”
“怎麽了？”
陳素商開始在腦中搜索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在這一天陪時序的理由：“那個我家裏”
時序突然接話：“你家裏暖氣壞了？”
陳素商一頓，腦海中浮現起久遠的記憶，擡頭看見時序唇邊的微笑，還是沒忍住笑了：“對啊，我家裏暖氣壞掉了，太冷了，我可以在你這裏多蹭一會兒嗎？”
同樣的日期，同樣拙劣的借口，為了同樣的目的。
這一次時序還是沒有拆穿他。
既然說了是蹭暖氣，那自然沒有室外活動的打算，兩人有過很多次共處一室消磨時光的經驗，因此這一天雖然他們沒有做什麽很正式的事情，但是一切還是那樣自然。
他們又一次看了一部電影，這一次陳素商沒有睡著，但是凱特卻在他們腳邊睡著了。
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太陽一點一點地攀至最高峰又漸漸落下，暮色降臨的那一刻陳素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兩人一貓坐在沙發下看著夕陽，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碎了這份無聲的美好。
看清楚電話來自家裏的那一刻，陳素商的心中已經隱隱有了預感。
他快速接起：“怎麽了媽，是不是我爸不好了。”
方雅筠的語速有點快但還算鎮定：“你爸爸剛剛又吐血了，止不住，我叫了救護車，一會兒你不用回家直接到醫院就好。”
“好的，我馬上過去。”
陳素商掛掉電話那一刻，時序率先問道：“還好嗎？要不要我送你過去。”
陳素商深吸了一口氣，鎮定地說道：“沒關系，我自己去就行，這種情況經常會發生，你不用擔心我，我已經很熟練了。”
他迅速走到玄關處換鞋，甚至還微笑著和跟著他到門口的凱特告別：“這次有事，下次再來看你啦，記得少吃一點。”
陳素商說完又直起身看著時序用玩笑的語氣說：“以後工作中再遇到，我還是會叫你時總的。”
時序看著陳素商沒有說話，兩年的時間，足以讓陳素商從遇事慌亂無措成長到如今的冷靜鎮定。
陳素商最後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陽，眼中似乎仍有留戀，不過轉瞬即逝，他打開門，又一次轉頭對時序說：“拜拜，我走了。”
伴隨著門關閉的聲音，時序說：“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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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商立刻讓司機停了車，車剛剛好停在時序面前，陳素商連忙跳下車，看著一身運動裝的時序，驚訝道：“你其實不用專程下來接我的。”
時序瞥了他一眼說：“反正我也要晨跑，順便而已。”
說完時序便率先轉身向門口走去，陳素商“哦”了一聲跟在他的身後，腳步輕快。
電梯裏很安靜，陳素商忍不住找話題：“你一個人住在這裏嗎？我以為你會住在家裏。”
時序：“偶爾會在這裏，家裏太吵了。”
據陳素商所知，時序家裏只有他，時明遠和時願三個人，一時之間並不能理解時序口中的吵。
電梯到了，剛走到入戶門前，陳素商就聽到了微弱的貓叫聲。
陳素商有點激動：“我聽到它的聲音了！”
時序一邊開門一邊順勢將腿在門口擋了一下：“每次開門的時候它總是想要往出跑。”
伴隨著開門的聲音，貓叫聲也變得清晰起來，陳素商的眼前突然閃過一個橘黃色的身影，但很快就被時序的腿阻擋住了。
陳素商低頭一看，忍不住疑惑道：“你又養了只貓嗎？”
空氣陷入了短暫的凝滯，半晌後時序看著它幽幽說道：“我就養過一只貓。”
陳素商聞言再次低頭看向腳下那個同樣在打量它的橘黃色生物，一時陷入了沈默。
不能怪他沒有認出凱特，只是眼前這只胖的如同卡車般的貓和他最開始在澄空樓下餵得那只小流浪簡直是天壤之別。
細細觀察之後陳素商還是認出了它身上獨特的花紋，最終不得不承認這確實就是凱特，他觀察了一會兒後默默地給出了評價：“看來它在你這裏確實過的很不錯。”
時序低頭瞄了一眼腳下那個移動的煤氣罐，淡聲道：“是胖了一些。”
何止是一些，陳素商在心裏默默吐槽，但並沒有說出來，縱然面目全非，但是足以可見這只小貓在時序這裏過的很好，當初是他先餵小貓的，最後卻是時序幫他收的尾並且一直照顧到現在，於情於理他都應該感激時序。
“鞋在門口的櫃子裏。”
陳素商按照時序的提示打開鞋櫃，正準備換鞋，就看到鞋櫃裏一雙很顯眼的與其它鞋子格格不入的拖鞋，上面還帶有小兔子的圖案，陳素商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伸手拿出了旁邊的一雙男士拖鞋。
剛換上就聽到時序的聲音從前方傳來。
“那雙鞋是小願的，她有時會過來。”
“哦。”
陳素商關上鞋櫃前又看了眼那雙可愛風的拖鞋，忍不住彎起嘴角笑了笑。
從陳素商進門到在沙發上坐下，凱特就一直在他腳邊嗅來嗅去，保持著一個似近非近的距離。
陳素商好奇地問時序：“它應該不記得我了吧？”
兩年過去了，人與人之間的記憶都已經變淡，更何況是一只小貓，陳素商對於這個結果可以欣然接受，並不會為此而感到難過。
卻不想時序很篤定地看著陳素商說：“它記得。”
“嗯？”
“它記得氣味，也記得它看到過的。”
陳素商不知道時序的這個結論是從哪裏驗證的，但出於本身對時序的信任，他也沒有質疑。
時序看起來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走到冰箱前對問陳素商：“早餐吃過了嗎？”
陳素商搖搖頭。
時序便從冰箱裏拿出了一堆食材向廚房走去了。
等待時序做早餐的過程中陳素商便在時序的房子裏簡單參觀了一下，這間公寓雖然沒有澄空那間大，但是光是客廳的面積就足夠凱特的活動量了。
裝修也可以看到和澄空那間公寓的共同之處，很多地方都可以喚起陳素商的記憶，尤其是客廳前那一塊大大的落地窗，陳素商慢慢走上前。
窗外的景色很陌生，陳素商看到太陽在城際線升起。
每天都是新的一天，過去的景色都是一去不覆返的，每天的日出都沒有辦法覆制。
“喵。”
陳素商的腿被一團毛茸茸的生物蹭了一下，他低頭發現是凱特正用它的頭親熱地蹭著他的褲腳，長長的毛發甚至鉆了進去蹭到了陳素商腿上的皮膚，帶來奇妙的觸感。
陳素商感覺有點癢，笑著躲開的同時蹲下，摸了摸凱特的頭：“你是不是想起我來了。”
凱特又叫了一聲。
“吃飯吧。”
聽到時序的聲音陳素商立刻回頭分享，臉上還帶著笑意：“它好像真的還記得我！”
時序坐下，看起來並沒有被驚訝到，只是挑挑眉：“我就說它記得。”
陳素商突然想就算過去的景色和事情再也無法重現，但是不論是動物還是人的記憶都可以將它銘記下來，縱然有很多東西在改，但也是有不變的。
就像陳素商現在坐在餐桌前，覺得那兩年的時間突然縮短成了兩個小時，他們還是可以像以前一樣自然坐在一張餐桌上看著日出吃早餐。
熟悉的感覺讓人忍不住得寸進尺一點。
陳素商想到自己此行的真實目的，試探道：“時序，你最近開心嗎？”
時序喝了一口咖啡：“為什麽這樣問？”
“就是。”陳素商天生不會撒謊，尤其面對時序，稍微一個眼神，他就忍不住說實話：“就是在網上看到了一點新聞。”
時序看起來好像並不意外，他沈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新聞大多捕風捉影，你不如以你看到的為準。”
他看到的……
陳素商楞了一下，他最近的時序的接觸就是上次的招標會。
對了，招標會，時序已經是總經理兼總負責人了，從公司其他人的反應也可以看出時明遠確實是將時序當做未來繼承人培養的。
陳素商一點就透，他笑著說：“我知道了。”
陳素商好不容易放下心正準備專心吃飯的時候又聽到時序的聲音。
“那你呢？”
“我？”
“你回國之後開心嗎？”
陳素商被問住了，他又在心裏默默重覆了一遍。
開心嗎？
他沒有辦法回答這個問題，不是答案不好，而是他從來都沒有認真地去想過這個問題，從兩年前回國開始，他做一切決定的目的都不是為了開心，而是為了一些更加宏偉又沈重的東西。
比如責任。
所以大部分時候與其說是不開心，不如說沒有情緒。
陳素商想了想後回答時序：“我最近還挺開心的。”
陳素商沒有撒謊，最近他的情緒確實好很多，細算起源頭，都要從那個雨夜說起。
時序突然輕笑了一聲。
“開心就好，你最近還會有好消息的。”
“嗯？”
剛說完陳素商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孟律。
陳素商看著來電界面眉頭皺了起來，周末領導來電是每一個員工都不想遇到的，以前陳素商對於加班並不是特別排斥，畢竟休息時的狀態和上班時也差不多，可是今天……
他確實不想加班。
就算再不想陳素商還是在電話掛掉之前接通了電話。
“餵孟律，有事嗎？”
孟律的聲音聽起來很歡快。
“小陳啊，剛剛得到的消息，我們中標啦。”
陳素商有點懵：“中標？哪個項目啊？”
“當然是明瑞哪個項目了，我就說你上次做的很好，一定可以成功的。”
陳素商猛然看向時序，時序像是早都預料好了一樣看著他挑挑眉。
陳素商總算明白時序剛剛說的他還會有好消息是什麽意思了，他的心跳突然快了起來，盡量讓語氣顯得高興但又不慌亂。
“太好了，孟律，這都是整個律所共同努力的結果。”
電話那頭的孟律再次對陳素商大肆表揚，陳素商一邊謙虛地回應一邊直直地盯著時序。
他當然很開心他被看好負責的項目成功，但與此同時，他內心又不由地產生一些忐忑和疑問。
好不容易等到電話掛斷，陳素商一直在心裏翻湧的話卻不知道要怎樣問出口了。
他看著時序好幾次欲言又止。
最後還是時序說：“想問什麽問吧。”
陳素商斟酌許久後還是選擇直白地問出口：“是因為我嗎？”
他知道他這個問題問出口很離譜也很自戀，明瑞這麽重要的項目，時序憑什麽會因為他這樣一個空有朋友和同學身份的人決定，就算以前他在時序那裏比較特殊，他憑什麽認為兩年後他在時序這裏同樣特殊？
盡管陳素商已經在心裏這樣質問自己一百次，可是那一點小小的疑問始終沒有消除。
所以就算被認為是自作多情他也要問出來。
時序聽完後慢慢地離開桌子站起來，走到窗前，陳素商不由地跟隨著他的動作，看著他，等待著時序的答案。
時序的眼睛看著窗外，良久後轉過頭看著是陳素商的眼睛。
“是。”
陳素商心裏一顫，他無法形容他聽到這個答案後內心的感受，是竊喜還是難受，最後他還是顫著聲音說：“你不應該這樣，我說過的，時序，不要幫我……”
時序又轉過頭不再看陳素商：“你們律所的提案很不同，法務部很喜歡，但是他們做出最終決定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你那天在會議上出色的表現。所以如果說是因為你也不是不可以。”
陳素商呆呆地看著時序：“只是這樣嗎？”
時序：“不然呢？我的意見只是很多意見中的一個，最終的結果是有法務部那邊以專業的角度決定的。”
得到時序的答案後陳素商的心安定下來，並開始後知後覺地為自己剛剛的想法感到不好意思。
他低下頭避免讓自己微紅的臉被時序察覺。
剛低下頭又聽到時序清冷的聲音：“陳素商，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你自己。”
陳素商擡頭，看到時序背著光對他說：“你做的很好。”
陳素商終於笑了，他點點頭說：“謝謝你，時序。”
收到這個好消息後陳素商整個人更加放松下來，他記憶中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開心的時候了，這個早晨變得尤其珍貴起來。
陳素商也沒有忘記自己此行的另一個目的，他問時序：“你今天還有別的安排嗎？”
“怎麽了？”
陳素商開始在腦中搜索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在這一天陪時序的理由：“那個我家裏”
時序突然接話：“你家裏暖氣壞了？”
陳素商一頓，腦海中浮現起久遠的記憶，擡頭看見時序唇邊的微笑，還是沒忍住笑了：“對啊，我家裏暖氣壞掉了，太冷了，我可以在你這裏多蹭一會兒嗎？”
同樣的日期，同樣拙劣的借口，為了同樣的目的。
這一次時序還是沒有拆穿他。
既然說了是蹭暖氣，那自然沒有室外活動的打算，兩人有過很多次共處一室消磨時光的經驗，因此這一天雖然他們沒有做什麽很正式的事情，但是一切還是那樣自然。
他們又一次看了一部電影，這一次陳素商沒有睡著，但是凱特卻在他們腳邊睡著了。
透過落地窗可以看到太陽一點一點地攀至最高峰又漸漸落下，暮色降臨的那一刻陳素商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幸福。
兩人一貓坐在沙發下看著夕陽，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碎了這份無聲的美好。
看清楚電話來自家裏的那一刻，陳素商的心中已經隱隱有了預感。
他快速接起：“怎麽了媽，是不是我爸不好了。”
方雅筠的語速有點快但還算鎮定：“你爸爸剛剛又吐血了，止不住，我叫了救護車，一會兒你不用回家直接到醫院就好。”
“好的，我馬上過去。”
陳素商掛掉電話那一刻，時序率先問道：“還好嗎？要不要我送你過去。”
陳素商深吸了一口氣，鎮定地說道：“沒關系，我自己去就行，這種情況經常會發生，你不用擔心我，我已經很熟練了。”
他迅速走到玄關處換鞋，甚至還微笑著和跟著他到門口的凱特告別：“這次有事，下次再來看你啦，記得少吃一點。”
陳素商說完又直起身看著時序用玩笑的語氣說：“以後工作中再遇到，我還是會叫你時總的。”
時序看著陳素商沒有說話，兩年的時間，足以讓陳素商從遇事慌亂無措成長到如今的冷靜鎮定。
陳素商最後又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陽，眼中似乎仍有留戀，不過轉瞬即逝，他打開門，又一次轉頭對時序說：“拜拜，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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