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新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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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新同事
連綿下了好幾日的大雪，在聖誕節這天到來的時候，反而停了。
陳素商一大早給店門口那顆聖誕樹掛裝飾的時候，太陽剛好曬在了他的臉上，他瞇著眼睛短暫了享受了一下，就又走進店裏了。
聖誕節勢必會是很忙碌的一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給他註入了一些新鮮的活力，即便曬不到，能看到陽光感覺也是溫暖的，即便無法過節，但看到別人過節也可以同感這份幸福。
陳素商剛剛站在收銀臺前，門口的感應器就發出了今天第一聲“Wee.”
陳素商下意識微笑擡頭，就看到之前跟他講好聖誕要在家陪家人過節的老板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奇怪。
陳素商剛想開口問他，就看到老板身後又跟著另一個身影。
個子很高，恰好擋住了照射在店門口的陽光，但即使背著光，看不清臉，陳素商還是能一眼認出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輪廓。
陳素商皺眉脫口而出：“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時序跟在老板的身後走進來，相比老板的表情看起來悠然自得，他沒有立刻回答陳素商的問題，而是看著老板。
意識到時序出現在這裏和老板有關，陳素商也看向老板，同時在心裏猜測是否因為前幾天遭遇搶劫的事情，雖然時序沒有在警察面前露面，可是老板主要查詢當天店裏的監控，就可以看到時序的。
老板顯然早就清楚兩人認識，只是快速擺擺手說道：“剛好你們認識我也不用再介紹了。”
陳素商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他不明白他們三個在什麽情境下需要老板來給陳素商介紹時序，下一秒老板的話就回答了這個問題。
“小陳，時序是你的新同事，剛好今天會比較忙，你們兩個一起會輕松一點。 ”
老板介紹完後時序才抱著手沖他挑挑眉：“早上好。”
看起來比老板還像老板。
而陳素商還沒有從老板的話中反應過來。
什麽意思？新同事？時序也來打工？
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時序會和打工這兩個字來聯系起來。
他快速在腦中搜索了一下，確認最近並沒有在新聞上看到什麽明瑞破產的消息，而且就算有一天明瑞破產，時序也應該不會出現在便利店打工的。
老板拿著新的工作服過來遞給時序，看到陳素商還在發楞便說：“他剛來，什麽都不知道，你都給他說說。”
時序已經很自然地接過那件衣服走向儲藏間了。
看著時序的背影陳素商才轉過頭，欲言又止地看著老板，他不好在老板面前隨意透露時序的身份，便委婉地問道：“老板，我們這裏竟然還缺人嗎？”
老板聞言下意識撇了撇嘴，又很快收回，一本正經地說：“缺啊，上次的事情就給我提了個醒，一個人看店確實有點少了，遇到個突發情況都孤立無援的。”
陳素商不好反駁，便又換了個問題：“那你為什麽會招時序啊？”
其實他更想問，你看他全身上下哪裏看起來像是需要打工賺錢的。
雖然陳素商沒有說出來，但老板卻看出來他要說什麽。
他也想知道時序為什麽要老找他應聘，他手腕上的一只表就已經要比他這個店加起來還要貴了。
但他面上還是笑著說：“我覺得你在我這裏幹的特別好，所以他一說跟你一個學校的，我就覺得很靠譜，他一定可以勝任這份工作的。”
這時時序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陳素商和老板都看向他，一時之間都沈默了。
有的衣架子是穿什麽像什麽，比如陳素商，而有的衣架子就是不管什麽樣的衣服穿到他的身上都是一種風格，比如此刻把一身帶著圍裙的工作服穿出老板的氣勢的時序。
老板微微咳嗽了一聲說：“行了，你們兩個相互照應吧，我先走了。”
他才不管誰看起來更像老板呢，有人願意付費上班他當然求之不得，更不會去探尋時序要來上班的目的是什麽，有的富家子弟就是喜歡這種體驗平民生活的游戲。
等老板走後時序非常自然地站到了陳素商的旁邊，隨手拿起櫃臺上還待放的貨物問道：“我要做什麽？”
此刻店裏也沒有外人，陳素商幹脆直接問道：“時序，你為什麽要來這裏打工？”
時序面不改色：“我缺錢。”
陳素商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還缺錢？”
時序看著他一本正經道：“我妹追星把快把家產敗光了。”
陳素商有點想笑，但更多的是無奈，他沒有什麽辦法地盯著時序輕聲說：“時序，不要這樣，不要為了我”
時序突然打斷他：“我又不會把工資給你，我賺的錢還是我的。”
陳素商想說你每天賺的錢還不夠你開車來回的油費，但見時序雖然在開玩笑，但是看起來沒有改變主意的想法，便也放棄了。
反正不管怎麽樣，時序確實沒有直接送錢給他。
而且……
看著時序已經自然熟練地到貨架前補貨，陳素商忍不住盯得久了點。
而且這個學期已經結束了，這就意味著他在M國，在G大，在時序身邊的日子只剩下半年，一學期了。
他前不久還在擔心他能夠陪伴父親的日子已經需要用月來計算。
而現在又猛然驚覺，他還能和時序這樣朝夕相處的時間好像更短。
想到這裏，他也願意暫時放下理智和自尊心，騙一騙自己，珍惜能和時序相處的每一秒鐘。
“這個放哪？”
時序拿著一箱飲料看著陳素商。
陳素商立刻收起眼底還沒來得及溢出的傷感，走上前一邊指著遠處的貨架一邊笑著說：“放這裏，還有其他的我慢慢跟你說。”
時序學什麽都很快，哪怕是這種對他未來的事業和人生不會有任何幫助甚至都不會產生關聯的技能。
聖誕節比想象中還要忙，一邊要在收音機前忙碌一邊還要盯著店裏其他人有沒有趁亂偷拿東西。陳素商忍不住慶幸，幸好今晚時序在這裏，不然就他一個人，恐怕店裏最後丟失的物品比賣掉的還要多。
兩個人這種忙的腳不沾地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深夜，街上狂歡的人們逐漸抵不過寒冷陸續回家時，這種情況才好了起來，他們才有機會坐下來休息。
陳素商接了兩杯熱咖啡，走過來遞給時序後，便和他一起肩並肩背對著收音機坐下。
“累死了我，怎麽生意這麽好。”陳素商抿了杯咖啡生無可戀地說道。
時序聞言看了他一眼，勾起了嘴角。
“我以前老覺得這種不需要動腦子的服務業都沒什麽難度，對我來說簡直大材小用，沒有意義，結果剛剛給客人找錯了好幾次零錢，我感覺我現在連一百以內的加減法都算不清楚了。”
“我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行業沒有高低貴賤，想幹好任何一行都是不簡單的。”
一天的疲憊反而激起了陳素商的傾訴欲，也不等時序給出回應，陳素商一個人在那裏滔滔不絕，最後語氣又有點迷茫。
“不知道等我正式上班了會是什麽樣？我最近老看網上關於職場的吐槽視頻，看的我都有點害怕了。”
陳素商在學習和專業方面總是迎難而上，很少像這樣表現出迷茫和畏懼。
時序眸心微動，剛要說什麽，又聽到陳素商嘆了口氣：“唉，跟你說你也不會懂的。”
時序看向他：“你怎麽知道我不懂？”
陳素商眨眨眼睛：“你才大二，而且你以後是直接當老板的，我們兩個所面對的職場應該是很不一樣的吧。”
時序沈默了。
“wee.”
熟悉的聲音響起，陳素商短暫地嘆了口氣，又換上笑臉，熟練地喊出：“歡迎光臨，想要什麽”
話音戛然而止，時序擡頭看到陳素商一臉驚喜地看著門口，便也站起來。
在視線裏闖入一張張熟悉的臉的同時，他聽到梁月尋刻意放大聲音的調侃。
“呀，這不是我們明瑞的未來掌門人，小願的天才哥哥，G大的高材生，時序同學嘛！怎麽在這裏當便利店店員了？”
梁月尋走進店裏後，門口又接連發出好幾聲“wee。”
“好冷好冷，趕緊進來暖和一下。”
“這店怎麽這麽小，找了好久。”
“把東西先放桌上吧。”
“Merry Christmas!”
林言澈、艾米莉、簡珂接連走進來，手上還都提著一大袋東西。剛剛還一片寂靜的屋子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陳素商和時序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的驚喜和疑惑都能看出這件事對方也是不知情的。
原本應該在各種熱鬧的場所裏歡度佳節的幾個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陳素商連忙從櫃臺裏走出來：“你們怎麽來了？”
梁月尋答非所問，抱著雙臂繼續剛剛沒說完的話：“商商，和時序一起工作應該很難受吧，他這種習慣了被別人服務的人肯定不知道怎麽服務別人。”
陳素商笑著回頭望了時序一眼，沒有說話。
時序這時才從櫃臺中走出來，嘴角掛著微不可察的笑意：“那我今晚好好服務你一下怎麽樣。”
梁月尋像聽到了很恐怖的話，作勢打了個寒戰，就縮到林言澈一旁的椅子上：“那還是算了，我怕你在給我的咖啡裏下毒。”
時序笑笑沒有反駁，又轉頭問林言澈：“不是說好我不去你們好好玩的嗎，怎麽還過來了。”
林言澈還沒有回答，一旁已經擅自拿了杯熱飲在喝的簡珂插話道：“我大老遠拋棄我的小情人從波士頓跑到紐西來過節，你總不能讓我連你人都見不到吧。”
林言澈笑著接話：“原本是計劃的好好的，但是少了你們兩個總覺得少了點意思，最後想想反正要找個地方過節，你們不能走，我們來找你們不就可以了。”
艾米莉興奮地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個餐盒：“我特意回家拿了很多阿姨做好的食物，烤雞好像有點涼了，需要去熱一熱。”
陳素商立刻接過，拿到微波爐那邊加熱。
其他人也開始幫忙，他們把店裏原本放著的兩個雙人桌並在一起，把艾米莉拿出的餐盒一個個打開，簡珂又跑到放著酒的貨架前問道：“這可以隨便拿嗎？”
陳素商已經熱好烤雞過來，坐在剩下的一張空椅上，很大方地開口：“想拿什麽就拿什麽，到時候都算我賬上就可以。”
“那不行，扣時序的工資，他不怕扣。”
陳素商聞言立刻附和：“也對，就扣他的。”
時序挑挑眉，算是默認了這個決定。
陳素商原本以為在紐西的最後一個聖誕節會在忙碌和孤獨中度過，後來見時序來了之後已經很驚喜了，萬萬沒想到最後在這個特殊的寒冷冬夜裏還能再次擁有這樣溫馨的畫面。
他笑著偏過頭，看向已經蒙上一層層霧氣的玻璃，忍不住伸出手在玻璃上勾畫出字母。
“下雪了。”
梁月尋把頭湊來，通過陳素商勾畫出的那串字母向外看著驚嘆道。
大家不約而同地都看向玻璃，果然看到路燈下鵝毛般的大雪洋洋灑灑地落下來，一時之間都停下手上的動作，靜靜地賞起雪來。
陳素商沒有看雪，他在透過玻璃上的倒影看著每一個人，想要將這一幕深深地刻在記憶裏。
然後在玻璃的倒影中再次和時序對視。
後來的跨年，春節，只要陳素商和時序不能夠到場，林言澈等人都會像聖誕這天晚上一樣帶上東西來到店裏，和他們一起慶祝，最後發展到平時周末晚上無聊了他們也會跑過來坐在那裏，像是那些無家可歸的人一樣坐很久。
陳素商因為快要畢業了，加上也沒有繼續升學的打算，所以迎來了一段異常清閑的時光，除了在國內的各大網站投簡歷以外，陳素商便繼續留在便利店打工。
時序開學後課程繁忙，在陳素商的再三要求下，他還是回校上課，只會在周末時偶爾過來。
季節交替，又下了幾場雨，早上起來時天還是灰蒙蒙的，時序從早起要出門前就給陳素商發了信息，可是直到他下樓都沒有收到陳素商的回覆。
打了好幾個電話也無人接聽，時序在撥打最後一個電話的時候已經轉身去按電梯了。
這時電話被接通了，陳素商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餵？”
時序停頓了一下，還是按了電梯：“還沒起？”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像是看了眼手機，陳素商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清醒了一點：“睡過了，等我一下，我很快。”
“沒事，我也剛起來。”
電梯門顯示21層到了，時序邁出電梯，走到陳素商門前。
“我在你門口等你。”
電話那邊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陳素商的聲音含糊起來，聽起來像是在刷牙。
等時序走到門口的時候，門開了，陳素商看起來已經收拾停當了，他一邊穿鞋一邊說：“我好了，其實你在樓下等我就好了。”
時序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悶悶的，微微皺眉：“不舒服嗎？”
陳素商關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昨晚睡太晚了，給家裏打電話來著。”
其實顧念著時差方雅筠和陳毅並沒有抓著他聊多久，但是看到陳毅的臉色不太好，陳素商在掛斷電話之後還是擔心到了半夜才睡著。
聽到是給家裏打電話時序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
陳素商這種看起來還沒有睡醒的狀態並沒有隨著清醒的時間變長而好起來，反而越來越差，在他第五次因為找錯錢給顧客道完歉後，時序終於忍不住皺眉走過去。
“你怎麽了？”
陳素商勉強笑了笑，身子搖晃了一下。
時序及時抓住了他的胳膊，手心和肌膚相觸的那一刻，時序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麽燙？”
在陳素商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迅速擡手將手心敷在他的額頭了，然後確定的看著陳素商說：“你發燒了。”
陳素商聞言也試了試自己額頭的溫度，才不甚在意地說：“好像是有點燙，我說怎麽有點頭暈。等下班回去喝點藥。”
說完正要去補貨，就看到時序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現在就喝。”
陳素商微笑想要表示自己沒事：“這裏哪有藥，我真的沒事。”
“回去喝。”
時序說完還不等陳素商同意就將他拉出櫃臺，帶到儲物間前，語氣不容拒絕：“你現在就換衣服。”
“可是還沒到下班時間。”
“我跟老板說。”說完時序就已經拿起手機放在耳邊。
陳素商腦袋昏昏沈沈，也沒有拒絕的力氣了，便乖乖換了衣服。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時序已經關掉了店裏所有的燈和設備，昏昏沈沈地坐上車的時候，陳素商才想起來問他：“你跟老板請假了？”
“嗯。”
時序確實和老板說過了，只不過不是請假，而是通知，只說了陳素商身體不舒服，要提前關門，電話另一頭的老板忍不住想說他生病不還有你嗎？為什麽要關門？但想了想又忍住了，痛快的回答了好的。
管他呢，多開這一會兒門，賺的錢還不如時序給他的零頭。
他當然認得清什麽才是對的。
陳素商沒有懷疑時序的話，實際上他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力氣去懷疑了，他點了點頭，就靠在椅背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暫時分別前還是盡量給小時小陳創造一點美好記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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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商一大早給店門口那顆聖誕樹掛裝飾的時候，太陽剛好曬在了他的臉上，他瞇著眼睛短暫了享受了一下，就又走進店裏了。
聖誕節勢必會是很忙碌的一天，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給他註入了一些新鮮的活力，即便曬不到，能看到陽光感覺也是溫暖的，即便無法過節，但看到別人過節也可以同感這份幸福。
陳素商剛剛站在收銀臺前，門口的感應器就發出了今天第一聲“Wee.”
陳素商下意識微笑擡頭，就看到之前跟他講好聖誕要在家陪家人過節的老板走了進來，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奇怪。
陳素商剛想開口問他，就看到老板身後又跟著另一個身影。
個子很高，恰好擋住了照射在店門口的陽光，但即使背著光，看不清臉，陳素商還是能一眼認出這個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輪廓。
陳素商皺眉脫口而出：“你怎麽到這裏來了？”
時序跟在老板的身後走進來，相比老板的表情看起來悠然自得，他沒有立刻回答陳素商的問題，而是看著老板。
意識到時序出現在這裏和老板有關，陳素商也看向老板，同時在心裏猜測是否因為前幾天遭遇搶劫的事情，雖然時序沒有在警察面前露面，可是老板主要查詢當天店裏的監控，就可以看到時序的。
老板顯然早就清楚兩人認識，只是快速擺擺手說道：“剛好你們認識我也不用再介紹了。”
陳素商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他不明白他們三個在什麽情境下需要老板來給陳素商介紹時序，下一秒老板的話就回答了這個問題。
“小陳，時序是你的新同事，剛好今天會比較忙，你們兩個一起會輕松一點。 ”
老板介紹完後時序才抱著手沖他挑挑眉：“早上好。”
看起來比老板還像老板。
而陳素商還沒有從老板的話中反應過來。
什麽意思？新同事？時序也來打工？
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時序會和打工這兩個字來聯系起來。
他快速在腦中搜索了一下，確認最近並沒有在新聞上看到什麽明瑞破產的消息，而且就算有一天明瑞破產，時序也應該不會出現在便利店打工的。
老板拿著新的工作服過來遞給時序，看到陳素商還在發楞便說：“他剛來，什麽都不知道，你都給他說說。”
時序已經很自然地接過那件衣服走向儲藏間了。
看著時序的背影陳素商才轉過頭，欲言又止地看著老板，他不好在老板面前隨意透露時序的身份，便委婉地問道：“老板，我們這裏竟然還缺人嗎？”
老板聞言下意識撇了撇嘴，又很快收回，一本正經地說：“缺啊，上次的事情就給我提了個醒，一個人看店確實有點少了，遇到個突發情況都孤立無援的。”
陳素商不好反駁，便又換了個問題：“那你為什麽會招時序啊？”
其實他更想問，你看他全身上下哪裏看起來像是需要打工賺錢的。
雖然陳素商沒有說出來，但老板卻看出來他要說什麽。
他也想知道時序為什麽要老找他應聘，他手腕上的一只表就已經要比他這個店加起來還要貴了。
但他面上還是笑著說：“我覺得你在我這裏幹的特別好，所以他一說跟你一個學校的，我就覺得很靠譜，他一定可以勝任這份工作的。”
這時時序已經換好衣服出來了，陳素商和老板都看向他，一時之間都沈默了。
有的衣架子是穿什麽像什麽，比如陳素商，而有的衣架子就是不管什麽樣的衣服穿到他的身上都是一種風格，比如此刻把一身帶著圍裙的工作服穿出老板的氣勢的時序。
老板微微咳嗽了一聲說：“行了，你們兩個相互照應吧，我先走了。”
他才不管誰看起來更像老板呢，有人願意付費上班他當然求之不得，更不會去探尋時序要來上班的目的是什麽，有的富家子弟就是喜歡這種體驗平民生活的游戲。
等老板走後時序非常自然地站到了陳素商的旁邊，隨手拿起櫃臺上還待放的貨物問道：“我要做什麽？”
此刻店裏也沒有外人，陳素商幹脆直接問道：“時序，你為什麽要來這裏打工？”
時序面不改色：“我缺錢。”
陳素商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還缺錢？”
時序看著他一本正經道：“我妹追星把快把家產敗光了。”
陳素商有點想笑，但更多的是無奈，他沒有什麽辦法地盯著時序輕聲說：“時序，不要這樣，不要為了我”
時序突然打斷他：“我又不會把工資給你，我賺的錢還是我的。”
陳素商想說你每天賺的錢還不夠你開車來回的油費，但見時序雖然在開玩笑，但是看起來沒有改變主意的想法，便也放棄了。
反正不管怎麽樣，時序確實沒有直接送錢給他。
而且……
看著時序已經自然熟練地到貨架前補貨，陳素商忍不住盯得久了點。
而且這個學期已經結束了，這就意味著他在M國，在G大，在時序身邊的日子只剩下半年，一學期了。
他前不久還在擔心他能夠陪伴父親的日子已經需要用月來計算。
而現在又猛然驚覺，他還能和時序這樣朝夕相處的時間好像更短。
想到這裏，他也願意暫時放下理智和自尊心，騙一騙自己，珍惜能和時序相處的每一秒鐘。
“這個放哪？”
時序拿著一箱飲料看著陳素商。
陳素商立刻收起眼底還沒來得及溢出的傷感，走上前一邊指著遠處的貨架一邊笑著說：“放這裏，還有其他的我慢慢跟你說。”
時序學什麽都很快，哪怕是這種對他未來的事業和人生不會有任何幫助甚至都不會產生關聯的技能。
聖誕節比想象中還要忙，一邊要在收音機前忙碌一邊還要盯著店裏其他人有沒有趁亂偷拿東西。陳素商忍不住慶幸，幸好今晚時序在這裏，不然就他一個人，恐怕店裏最後丟失的物品比賣掉的還要多。
兩個人這種忙的腳不沾地的狀態一直持續到了深夜，街上狂歡的人們逐漸抵不過寒冷陸續回家時，這種情況才好了起來，他們才有機會坐下來休息。
陳素商接了兩杯熱咖啡，走過來遞給時序後，便和他一起肩並肩背對著收音機坐下。
“累死了我，怎麽生意這麽好。”陳素商抿了杯咖啡生無可戀地說道。
時序聞言看了他一眼，勾起了嘴角。
“我以前老覺得這種不需要動腦子的服務業都沒什麽難度，對我來說簡直大材小用，沒有意義，結果剛剛給客人找錯了好幾次零錢，我感覺我現在連一百以內的加減法都算不清楚了。”
“我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行業沒有高低貴賤，想幹好任何一行都是不簡單的。”
一天的疲憊反而激起了陳素商的傾訴欲，也不等時序給出回應，陳素商一個人在那裏滔滔不絕，最後語氣又有點迷茫。
“不知道等我正式上班了會是什麽樣？我最近老看網上關於職場的吐槽視頻，看的我都有點害怕了。”
陳素商在學習和專業方面總是迎難而上，很少像這樣表現出迷茫和畏懼。
時序眸心微動，剛要說什麽，又聽到陳素商嘆了口氣：“唉，跟你說你也不會懂的。”
時序看向他：“你怎麽知道我不懂？”
陳素商眨眨眼睛：“你才大二，而且你以後是直接當老板的，我們兩個所面對的職場應該是很不一樣的吧。”
時序沈默了。
“wee.”
熟悉的聲音響起，陳素商短暫地嘆了口氣，又換上笑臉，熟練地喊出：“歡迎光臨，想要什麽”
話音戛然而止，時序擡頭看到陳素商一臉驚喜地看著門口，便也站起來。
在視線裏闖入一張張熟悉的臉的同時，他聽到梁月尋刻意放大聲音的調侃。
“呀，這不是我們明瑞的未來掌門人，小願的天才哥哥，G大的高材生，時序同學嘛！怎麽在這裏當便利店店員了？”
梁月尋走進店裏後，門口又接連發出好幾聲“wee。”
“好冷好冷，趕緊進來暖和一下。”
“這店怎麽這麽小，找了好久。”
“把東西先放桌上吧。”
“Merry Christmas!”
林言澈、艾米莉、簡珂接連走進來，手上還都提著一大袋東西。剛剛還一片寂靜的屋子突然變得熱鬧起來。
陳素商和時序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的驚喜和疑惑都能看出這件事對方也是不知情的。
原本應該在各種熱鬧的場所裏歡度佳節的幾個人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陳素商連忙從櫃臺裏走出來：“你們怎麽來了？”
梁月尋答非所問，抱著雙臂繼續剛剛沒說完的話：“商商，和時序一起工作應該很難受吧，他這種習慣了被別人服務的人肯定不知道怎麽服務別人。”
陳素商笑著回頭望了時序一眼，沒有說話。
時序這時才從櫃臺中走出來，嘴角掛著微不可察的笑意：“那我今晚好好服務你一下怎麽樣。”
梁月尋像聽到了很恐怖的話，作勢打了個寒戰，就縮到林言澈一旁的椅子上：“那還是算了，我怕你在給我的咖啡裏下毒。”
時序笑笑沒有反駁，又轉頭問林言澈：“不是說好我不去你們好好玩的嗎，怎麽還過來了。”
林言澈還沒有回答，一旁已經擅自拿了杯熱飲在喝的簡珂插話道：“我大老遠拋棄我的小情人從波士頓跑到紐西來過節，你總不能讓我連你人都見不到吧。”
林言澈笑著接話：“原本是計劃的好好的，但是少了你們兩個總覺得少了點意思，最後想想反正要找個地方過節，你們不能走，我們來找你們不就可以了。”
艾米莉興奮地從袋子裏拿出一個個餐盒：“我特意回家拿了很多阿姨做好的食物，烤雞好像有點涼了，需要去熱一熱。”
陳素商立刻接過，拿到微波爐那邊加熱。
其他人也開始幫忙，他們把店裏原本放著的兩個雙人桌並在一起，把艾米莉拿出的餐盒一個個打開，簡珂又跑到放著酒的貨架前問道：“這可以隨便拿嗎？”
陳素商已經熱好烤雞過來，坐在剩下的一張空椅上，很大方地開口：“想拿什麽就拿什麽，到時候都算我賬上就可以。”
“那不行，扣時序的工資，他不怕扣。”
陳素商聞言立刻附和：“也對，就扣他的。”
時序挑挑眉，算是默認了這個決定。
陳素商原本以為在紐西的最後一個聖誕節會在忙碌和孤獨中度過，後來見時序來了之後已經很驚喜了，萬萬沒想到最後在這個特殊的寒冷冬夜裏還能再次擁有這樣溫馨的畫面。
他笑著偏過頭，看向已經蒙上一層層霧氣的玻璃，忍不住伸出手在玻璃上勾畫出字母。
“下雪了。”
梁月尋把頭湊來，通過陳素商勾畫出的那串字母向外看著驚嘆道。
大家不約而同地都看向玻璃，果然看到路燈下鵝毛般的大雪洋洋灑灑地落下來，一時之間都停下手上的動作，靜靜地賞起雪來。
陳素商沒有看雪，他在透過玻璃上的倒影看著每一個人，想要將這一幕深深地刻在記憶裏。
然後在玻璃的倒影中再次和時序對視。
後來的跨年，春節，只要陳素商和時序不能夠到場，林言澈等人都會像聖誕這天晚上一樣帶上東西來到店裏，和他們一起慶祝，最後發展到平時周末晚上無聊了他們也會跑過來坐在那裏，像是那些無家可歸的人一樣坐很久。
陳素商因為快要畢業了，加上也沒有繼續升學的打算，所以迎來了一段異常清閑的時光，除了在國內的各大網站投簡歷以外，陳素商便繼續留在便利店打工。
時序開學後課程繁忙，在陳素商的再三要求下，他還是回校上課，只會在周末時偶爾過來。
季節交替，又下了幾場雨，早上起來時天還是灰蒙蒙的，時序從早起要出門前就給陳素商發了信息，可是直到他下樓都沒有收到陳素商的回覆。
打了好幾個電話也無人接聽，時序在撥打最後一個電話的時候已經轉身去按電梯了。
這時電話被接通了，陳素商悶悶的聲音傳出來。
“餵？”
時序停頓了一下，還是按了電梯：“還沒起？”
那邊沈默了一會兒，像是看了眼手機，陳素商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清醒了一點：“睡過了，等我一下，我很快。”
“沒事，我也剛起來。”
電梯門顯示21層到了，時序邁出電梯，走到陳素商門前。
“我在你門口等你。”
電話那邊又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陳素商的聲音含糊起來，聽起來像是在刷牙。
等時序走到門口的時候，門開了，陳素商看起來已經收拾停當了，他一邊穿鞋一邊說：“我好了，其實你在樓下等我就好了。”
時序聽到他的聲音還是悶悶的，微微皺眉：“不舒服嗎？”
陳素商關上門，回頭看了他一眼：“沒有，昨晚睡太晚了，給家裏打電話來著。”
其實顧念著時差方雅筠和陳毅並沒有抓著他聊多久，但是看到陳毅的臉色不太好，陳素商在掛斷電話之後還是擔心到了半夜才睡著。
聽到是給家裏打電話時序點了點頭，沒有繼續問下去。
陳素商這種看起來還沒有睡醒的狀態並沒有隨著清醒的時間變長而好起來，反而越來越差，在他第五次因為找錯錢給顧客道完歉後，時序終於忍不住皺眉走過去。
“你怎麽了？”
陳素商勉強笑了笑，身子搖晃了一下。
時序及時抓住了他的胳膊，手心和肌膚相觸的那一刻，時序忍不住嘖了一聲。
“這麽燙？”
在陳素商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又迅速擡手將手心敷在他的額頭了，然後確定的看著陳素商說：“你發燒了。”
陳素商聞言也試了試自己額頭的溫度，才不甚在意地說：“好像是有點燙，我說怎麽有點頭暈。等下班回去喝點藥。”
說完正要去補貨，就看到時序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地看著他：“現在就喝。”
陳素商微笑想要表示自己沒事：“這裏哪有藥，我真的沒事。”
“回去喝。”
時序說完還不等陳素商同意就將他拉出櫃臺，帶到儲物間前，語氣不容拒絕：“你現在就換衣服。”
“可是還沒到下班時間。”
“我跟老板說。”說完時序就已經拿起手機放在耳邊。
陳素商腦袋昏昏沈沈，也沒有拒絕的力氣了，便乖乖換了衣服。
等他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時序已經關掉了店裏所有的燈和設備，昏昏沈沈地坐上車的時候，陳素商才想起來問他：“你跟老板請假了？”
“嗯。”
時序確實和老板說過了，只不過不是請假，而是通知，只說了陳素商身體不舒服，要提前關門，電話另一頭的老板忍不住想說他生病不還有你嗎？為什麽要關門？但想了想又忍住了，痛快的回答了好的。
管他呢，多開這一會兒門，賺的錢還不如時序給他的零頭。
他當然認得清什麽才是對的。
陳素商沒有懷疑時序的話，實際上他也沒有什麽多餘的力氣去懷疑了，他點了點頭，就靠在椅背上昏昏沈沈地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暫時分別前還是盡量給小時小陳創造一點美好記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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