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希望與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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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希望與期盼
陳素商一路都是暈暈沈沈的，不知道為什麽在店裏那會兒只是一點點不舒服，還覺得能夠撐下去，可自從被時序拉上車，癥狀就突然重了起來，最後一根強撐的弦也繃斷了，陳素商任由自己虛弱下去，他又暈暈乎乎地被時序帶下車，到了頂層。
打開門的一瞬間他就想要栽下去，幸好一旁的時序穩穩地扶住了他。
“一會兒睡。”
陳素商聽到時序的聲音努力睜開雙眼，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有個身穿白大褂的人坐在屋內了，看起來應該是時序的家庭醫生。
時序用英文和對方交談了幾句後，醫生便走到陳素商身邊，給他測了體溫。
測完溫度之後，陳素商已經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睡著了，凱特仿佛能感受到他的不適，一直在他的頭邊走來走去，不安地叫著。
溫度計上顯示的溫度已經接近40攝氏度，最後在醫生的建議下，決定輸液治療。
醫生在做準備的時候，時序就一直在一旁盯著陳素商燒的通紅的臉，握住他已經無力垂下的手，看著尖銳的針管刺入他的皮膚，整個過程陳素商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醫生走開後，時序拿來一個毯子，輕輕地蓋在了陳素商身上，期間他觸碰到了陳素商垂落在一旁的冰涼的手，似乎是無意識地想要靠近熱源，陳素商還在輸液的手猛然抓住了時序的手，時序的動作一頓，反握住了他的手，良久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陳素商是被陽光曬醒的，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他就感到昨晚的不適感已經減輕很多了。他睜著眼睛呆呆地看了會兒天花板才慢慢坐起來，下意識地用手揉眼睛的時候才註意到手上的輸液貼。
他正盯著手仔細回憶昨晚的記憶時突然覺得腳邊輕了，一團毛絨絨的生物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凱特被陳素商的動作弄醒後，先是很不滿地喵了一聲，看到到陳素商醒了後又深深淺淺地從床尾跑過來，沖著陳素商一邊不停地喵喵叫一邊舔他的臉。
陳素商被它舔的癢，笑著抓住它問：“你昨晚一直守著我嗎？”
凱特又喵了一聲，突然跳下了床，看著門的位置叫了一聲。
陳素商心領神會，緩緩下床，打開門，在凱特的指引下向客廳走去。
客廳的陽光更盛，陳素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邊的時序，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不是醫生，而是一個裁縫模樣的人正拿著一個軟尺在他身上比比劃劃。
陳素商盯著這一幕看了很久，直到時序聽到凱特發出的動靜看過來，陳素商忍不住沖他笑了笑，走到他的身邊。
裁縫的動作沒有停，一邊測量著時序的肩寬，腰圍，胸圍等各種尺寸，一邊在一張紙上記錄下數據。
陳素商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湊過去看了一眼，即使看一眼就知道時序的身材很好，但是看到實際的數據時陳素商還是忍不住感慨：“你這身材可以去當模特了吧。”
時序聞言沖他挑挑眉：“要不要比比？”
陳素商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他們最開始還不熟的時候，他們在樓下跑步遇到時，時序也是這樣發出挑戰的。
這一次，陳素商還是沒忍住蠢蠢欲動的心，答應了。
時序用英語和那個裁縫說了句話，裁縫便又面帶微笑向陳素商走過來，陳素商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貼身量衣，他有點無措地擡起手，看著時序。
相比陳素商的緊張，裁縫顯然對這樣的情況已經見怪不怪，微笑著一邊用軟尺丈量著他的身體，一邊將那些數據在紙上記錄下來。
因為量的很細致，所以用了不短的時間，最後他們得到了兩張同樣格式，數字不同的數據表，看著上面非常詳細的數字，陳素商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種裸奔的羞恥感，他故作鎮定地問時序：“怎麽樣？誰贏了？”
時序看了眼表格後，就遞還給裁縫，隨口說道：“不知道。”
陳素商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這麽大費周章的量一通結果只是看一眼嗎？
不過他也不準備在這種事情上爭個高低，便也沒有在意，而且不知道為什麽，經過這一番動作，他心情莫名得輕松了起來，難得好心情的開始透過窗戶欣賞窗外的美景。
看著樓下中心公園逐漸萌發的綠意，他突然轉過頭看向時序：“你馬上又要過生日了。”
時序的情緒看起來沒什麽起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陳素商突然有點羞愧，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都忘記了時序的生日，更不要提準備什麽生日禮物了。
他苦笑了一下才說：“好像也沒什麽能夠送給你的。”
卻不想時序突然轉過頭：“有的。”
陳素商一怔。
“嗯？”
“有一個東西只有你能送我。”
陳素商突然緊張起來，下意識就要拒絕。
可不想時序又突然看向窗外，神色輕松：“送我一場旅行吧。”
飛機降落在特羅姆瑟機場，陳素商看著舷窗外的茫茫大雪時，還是有點恍惚。
時序的20歲生日拒絕了梁月尋他們提出的各種方案，聲稱自己不想大費周章地過這個生日，卻邀請陳素商和他一起前往北歐旅行。
至於為什麽只邀請陳素商同行，時序給出的解釋是自己一個人太無聊，而梁月尋太吵，林言澈和艾米莉總是如影隨形，簡珂和他磁場不和。
時序在敘述這些原因的時候，表情非常認真，以至於陳素商真的相信了自己確實是一個旅途中最完美的夥伴，陪時序旅行的任務確實非自己莫屬。
在陳素商還在猶豫的時候，時序突然又沒頭沒腦的說了句：“最近在學校看到不少人拍畢業照。”
想到某個越來越逼近的日子，陳素商重重地點了點頭。
至於便利店的工作，時序再一次用通知性的語氣和老板請了假。
老板這次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用剛睡醒的懶散聲線說了句“你自己決定”就掛掉了電話。
然後他們就全副武裝地站在了這所北極圈內飄雪的城市。
特羅姆瑟的機場並不大，但處處體現著北歐風情，兩人下了飛機，通過海關，取完行李走出機場的時候，北極的寒風夾雜著海洋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素商忍不住瞇著眼睛看了眼站在身旁的時序，從時序向他發出邀請到他們站在這裏期間只有很短的時間，短到陳素商只能查閱了天氣收拾好行李，其餘什麽攻略都沒有提前做過，其實就算讓他來做攻略，他也不知道什麽樣的行程是會讓時序開心的。
時序看起來正在用用目光搜尋著什麽，很快就鎖定了目標，走了過去，陳素商站在原地看著寒風中時序挺拔的身影，心漸漸地安定下來。
時序帶回來兩張機場巴士的車票，一直到兩人放下行李並肩坐在巴士上，陳素商才開口問道：“我們要去哪裏啊？”
時序微微一笑，看著窗外特羅姆瑟的城市景觀，低聲說道：“去看鯨魚。”
站在表面寫著“北極光號”的巨型游輪前，陳素商看起來有點興奮的手足無措，他看著時序，眼睛閃著光：“我們是要坐這個去追鯨魚嗎？”
時序被陳素商這個樣子逗笑了，不自覺帶上了逗小孩子的語氣：“不然呢？我們飛過去還是游過去？”
陳素商聞言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陳素商從很小開始，父母就已經經常在假期帶著他周游世界了，從小到大看過無數壯麗新奇的景觀，但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很久沒有過這樣純粹的開心時刻了，只是坐游輪追鯨魚這樣一件旅行中的常規項目都可以讓他激動不已。
直到上了游輪陳素商還是保持著這樣的興奮感，在聽到船員說一間雙人海景房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反應。
倒是一旁的時序突然主動跟陳素商解釋起來。
“預定的比較倉促，本來想要定兩件單人間的。”
陳素商打斷神態自然的說：“就應該這樣啊，我們兩間房多浪費。”
然後就迅速將這個話題略過：“我們先去把行李放下吧，我有點餓了。”說完就率先接過房卡向房間走去。
時序在原地笑了一笑然後就跟了上去。
兩人將行李放下，又換了衣服，便一同前往餐廳。
伴隨著游輪低沈的汽笛聲，他們腳下的龐然大物開始移動，游輪緩慢離開碼頭，特羅姆瑟的城市燈火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海水和遠處隱約可見的雪山輪廓。
陳素商透過餐廳寬大明亮的玻璃註視著窗外的景色，手裏的叉子無意識地戳著餐盤裏的極具北歐特色馴鹿肉和面包。直到餐廳裏領隊嘹亮的自我介紹身音才將他的目光吸引過來。
同行的海洋研究所的科學家團隊開始為船上的人介紹這片海域的鯨魚生態，以及觀察鯨魚的註意事項。
追鯨魚是踏上這艘游輪的所有人的共同目的，因此當科學家說到這裏的時候，餐廳變得很安靜，之前來自各個國家語言的低語聲都聽不到了，每個人都聚精會神看著場中央的研究人員講述。
時序以前就聽過這些介紹，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就失去了興趣，忍不住轉過頭，才發現陳素商正偏著頭一臉認真地聽著研究人員的話，專註到都沒有註意到時序近在咫尺的眼神。
時序和陳素商不是同級，因此也從來沒有和陳素商同堂上課的機會，沒有見過他上課的樣子，但是此刻他確信陳素商在學校上課時應該也是這樣，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時序不知不覺就看得入了迷，而陳素商也聽得入了迷，沒有發現一直停留在自己臉上的目光。
直到科研人員突然向大家介紹起極光，其中有個金色長發的研究員說道：“愛斯基摩人認為極光是引導逝者靈魂升天的火光。”
時序註意到陳素商在那一瞬間睫毛輕輕地抖動了一下，眼睛裏的光迅速隨著眼皮的低垂黯淡下來。
只不過也只有一瞬，很快他就又面帶微笑的繼續聽研究員的講解了。
游輪還未到達鯨魚出沒的海域，船長讓大家先休息，等發現鯨魚活動跡象時會用廣播通知大家。
陳素商那一瞬間的異樣除了時序沒有人註意到，甚至連陳素商自己都沒有記得，他在回房間的路上還在小聲地用中文和時序吐槽剛剛餐廳極具北歐特色的馴鹿肉和黑面包很難以下咽。
時序也沒有刻意點出他的發現，默默點頭讚同陳素商的觀點。
只是當兩個人分別躺在床上，被3月份北歐已經變得很短暫的黑夜籠罩時，時序突然對著黑黑的房間出聲。
“極光的寓意有很多說法，在羅馬神話中，曙光女神歐若拉為人類帶來黎明，伽利略以此命名為極光，認為其承載著希望與期盼。是神靈為驅散黑暗而創造的奇跡。”
時序的語調很平淡，只是在說到“奇跡”兩個字的時候微微加重。
陳素商沒有問時序為什麽突然會在睡前進行科普，他沈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時序已經睡著的時候，才回答了時序一個微微顫抖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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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商一路都是暈暈沈沈的，不知道為什麽在店裏那會兒只是一點點不舒服，還覺得能夠撐下去，可自從被時序拉上車，癥狀就突然重了起來，最後一根強撐的弦也繃斷了，陳素商任由自己虛弱下去，他又暈暈乎乎地被時序帶下車，到了頂層。
打開門的一瞬間他就想要栽下去，幸好一旁的時序穩穩地扶住了他。
“一會兒睡。”
陳素商聽到時序的聲音努力睜開雙眼，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有個身穿白大褂的人坐在屋內了，看起來應該是時序的家庭醫生。
時序用英文和對方交談了幾句後，醫生便走到陳素商身邊，給他測了體溫。
測完溫度之後，陳素商已經在沙發上閉著眼睛睡著了，凱特仿佛能感受到他的不適，一直在他的頭邊走來走去，不安地叫著。
溫度計上顯示的溫度已經接近40攝氏度，最後在醫生的建議下，決定輸液治療。
醫生在做準備的時候，時序就一直在一旁盯著陳素商燒的通紅的臉，握住他已經無力垂下的手，看著尖銳的針管刺入他的皮膚，整個過程陳素商甚至沒有任何反應。
醫生走開後，時序拿來一個毯子，輕輕地蓋在了陳素商身上，期間他觸碰到了陳素商垂落在一旁的冰涼的手，似乎是無意識地想要靠近熱源，陳素商還在輸液的手猛然抓住了時序的手，時序的動作一頓，反握住了他的手，良久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陳素商是被陽光曬醒的，睜開眼睛的那一瞬間，他就感到昨晚的不適感已經減輕很多了。他睜著眼睛呆呆地看了會兒天花板才慢慢坐起來，下意識地用手揉眼睛的時候才註意到手上的輸液貼。
他正盯著手仔細回憶昨晚的記憶時突然覺得腳邊輕了，一團毛絨絨的生物出現在他的視野裏。
凱特被陳素商的動作弄醒後，先是很不滿地喵了一聲，看到到陳素商醒了後又深深淺淺地從床尾跑過來，沖著陳素商一邊不停地喵喵叫一邊舔他的臉。
陳素商被它舔的癢，笑著抓住它問：“你昨晚一直守著我嗎？”
凱特又喵了一聲，突然跳下了床，看著門的位置叫了一聲。
陳素商心領神會，緩緩下床，打開門，在凱特的指引下向客廳走去。
客廳的陽光更盛，陳素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邊的時序，他的身邊還站著一個人，不是醫生，而是一個裁縫模樣的人正拿著一個軟尺在他身上比比劃劃。
陳素商盯著這一幕看了很久，直到時序聽到凱特發出的動靜看過來，陳素商忍不住沖他笑了笑，走到他的身邊。
裁縫的動作沒有停，一邊測量著時序的肩寬，腰圍，胸圍等各種尺寸，一邊在一張紙上記錄下數據。
陳素商沒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湊過去看了一眼，即使看一眼就知道時序的身材很好，但是看到實際的數據時陳素商還是忍不住感慨：“你這身材可以去當模特了吧。”
時序聞言沖他挑挑眉：“要不要比比？”
陳素商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他們最開始還不熟的時候，他們在樓下跑步遇到時，時序也是這樣發出挑戰的。
這一次，陳素商還是沒忍住蠢蠢欲動的心，答應了。
時序用英語和那個裁縫說了句話，裁縫便又面帶微笑向陳素商走過來，陳素商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貼身量衣，他有點無措地擡起手，看著時序。
相比陳素商的緊張，裁縫顯然對這樣的情況已經見怪不怪，微笑著一邊用軟尺丈量著他的身體，一邊將那些數據在紙上記錄下來。
因為量的很細致，所以用了不短的時間，最後他們得到了兩張同樣格式，數字不同的數據表，看著上面非常詳細的數字，陳素商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有種裸奔的羞恥感，他故作鎮定地問時序：“怎麽樣？誰贏了？”
時序看了眼表格後，就遞還給裁縫，隨口說道：“不知道。”
陳素商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這麽大費周章的量一通結果只是看一眼嗎？
不過他也不準備在這種事情上爭個高低，便也沒有在意，而且不知道為什麽，經過這一番動作，他心情莫名得輕松了起來，難得好心情的開始透過窗戶欣賞窗外的美景。
看著樓下中心公園逐漸萌發的綠意，他突然轉過頭看向時序：“你馬上又要過生日了。”
時序的情緒看起來沒什麽起伏，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陳素商突然有點羞愧，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都忘記了時序的生日，更不要提準備什麽生日禮物了。
他苦笑了一下才說：“好像也沒什麽能夠送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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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素商一怔。
“嗯？”
“有一個東西只有你能送我。”
陳素商突然緊張起來，下意識就要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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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的20歲生日拒絕了梁月尋他們提出的各種方案，聲稱自己不想大費周章地過這個生日，卻邀請陳素商和他一起前往北歐旅行。
至於為什麽只邀請陳素商同行，時序給出的解釋是自己一個人太無聊，而梁月尋太吵，林言澈和艾米莉總是如影隨形，簡珂和他磁場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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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陳素商還在猶豫的時候，時序突然又沒頭沒腦的說了句：“最近在學校看到不少人拍畢業照。”
想到某個越來越逼近的日子，陳素商重重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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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這次什麽都沒有說，只是用剛睡醒的懶散聲線說了句“你自己決定”就掛掉了電話。
然後他們就全副武裝地站在了這所北極圈內飄雪的城市。
特羅姆瑟的機場並不大，但處處體現著北歐風情，兩人下了飛機，通過海關，取完行李走出機場的時候，北極的寒風夾雜著海洋的氣息撲面而來。
陳素商忍不住瞇著眼睛看了眼站在身旁的時序，從時序向他發出邀請到他們站在這裏期間只有很短的時間，短到陳素商只能查閱了天氣收拾好行李，其餘什麽攻略都沒有提前做過，其實就算讓他來做攻略，他也不知道什麽樣的行程是會讓時序開心的。
時序看起來正在用用目光搜尋著什麽，很快就鎖定了目標，走了過去，陳素商站在原地看著寒風中時序挺拔的身影，心漸漸地安定下來。
時序帶回來兩張機場巴士的車票，一直到兩人放下行李並肩坐在巴士上，陳素商才開口問道：“我們要去哪裏啊？”
時序微微一笑，看著窗外特羅姆瑟的城市景觀，低聲說道：“去看鯨魚。”
站在表面寫著“北極光號”的巨型游輪前，陳素商看起來有點興奮的手足無措，他看著時序，眼睛閃著光：“我們是要坐這個去追鯨魚嗎？”
時序被陳素商這個樣子逗笑了，不自覺帶上了逗小孩子的語氣：“不然呢？我們飛過去還是游過去？”
陳素商聞言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其實陳素商從很小開始，父母就已經經常在假期帶著他周游世界了，從小到大看過無數壯麗新奇的景觀，但不知道為什麽，或許是很久沒有過這樣純粹的開心時刻了，只是坐游輪追鯨魚這樣一件旅行中的常規項目都可以讓他激動不已。
直到上了游輪陳素商還是保持著這樣的興奮感，在聽到船員說一間雙人海景房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反應。
倒是一旁的時序突然主動跟陳素商解釋起來。
“預定的比較倉促，本來想要定兩件單人間的。”
陳素商打斷神態自然的說：“就應該這樣啊，我們兩間房多浪費。”
然後就迅速將這個話題略過：“我們先去把行李放下吧，我有點餓了。”說完就率先接過房卡向房間走去。
時序在原地笑了一笑然後就跟了上去。
兩人將行李放下，又換了衣服，便一同前往餐廳。
伴隨著游輪低沈的汽笛聲，他們腳下的龐然大物開始移動，游輪緩慢離開碼頭，特羅姆瑟的城市燈火逐漸遠去，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海水和遠處隱約可見的雪山輪廓。
陳素商透過餐廳寬大明亮的玻璃註視著窗外的景色，手裏的叉子無意識地戳著餐盤裏的極具北歐特色馴鹿肉和面包。直到餐廳裏領隊嘹亮的自我介紹身音才將他的目光吸引過來。
同行的海洋研究所的科學家團隊開始為船上的人介紹這片海域的鯨魚生態，以及觀察鯨魚的註意事項。
追鯨魚是踏上這艘游輪的所有人的共同目的，因此當科學家說到這裏的時候，餐廳變得很安靜，之前來自各個國家語言的低語聲都聽不到了，每個人都聚精會神看著場中央的研究人員講述。
時序以前就聽過這些介紹，靜靜地聽了一會兒就失去了興趣，忍不住轉過頭，才發現陳素商正偏著頭一臉認真地聽著研究人員的話，專註到都沒有註意到時序近在咫尺的眼神。
時序和陳素商不是同級，因此也從來沒有和陳素商同堂上課的機會，沒有見過他上課的樣子，但是此刻他確信陳素商在學校上課時應該也是這樣，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時序不知不覺就看得入了迷，而陳素商也聽得入了迷，沒有發現一直停留在自己臉上的目光。
直到科研人員突然向大家介紹起極光，其中有個金色長發的研究員說道：“愛斯基摩人認為極光是引導逝者靈魂升天的火光。”
時序註意到陳素商在那一瞬間睫毛輕輕地抖動了一下，眼睛裏的光迅速隨著眼皮的低垂黯淡下來。
只不過也只有一瞬，很快他就又面帶微笑的繼續聽研究員的講解了。
游輪還未到達鯨魚出沒的海域，船長讓大家先休息，等發現鯨魚活動跡象時會用廣播通知大家。
陳素商那一瞬間的異樣除了時序沒有人註意到，甚至連陳素商自己都沒有記得，他在回房間的路上還在小聲地用中文和時序吐槽剛剛餐廳極具北歐特色的馴鹿肉和黑面包很難以下咽。
時序也沒有刻意點出他的發現，默默點頭讚同陳素商的觀點。
只是當兩個人分別躺在床上，被3月份北歐已經變得很短暫的黑夜籠罩時，時序突然對著黑黑的房間出聲。
“極光的寓意有很多說法，在羅馬神話中，曙光女神歐若拉為人類帶來黎明，伽利略以此命名為極光，認為其承載著希望與期盼。是神靈為驅散黑暗而創造的奇跡。”
時序的語調很平淡，只是在說到“奇跡”兩個字的時候微微加重。
陳素商沒有問時序為什麽突然會在睡前進行科普，他沈默了很久，久到他以為時序已經睡著的時候，才回答了時序一個微微顫抖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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