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不止是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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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不止是貓
眼淚完全不受控地掉了下來，陳素商本能地偏了下頭，不想被時序哭的樣子。
時序察覺到陳素商的動作，便體貼的轉身想要走開。
陳素商看到他的動作，腦子一瞬間不再受控，下意識就上前幾步從背後抱住了時序。
時序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他隔著薄薄的衣服感受到陳素商把臉埋在了他的背上，過了一會兒，接觸的部位傳來一絲暖流，隨後又變得冰涼。
時序沒有動，他只是顫著嗓子叫了聲：“陳素商。”
背後的人沒有回應，只能聽到空氣中輕微的嗚咽聲。
過了會兒嗚咽聲漸漸止住了，時序終於聽到陳素商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
“時序，告訴你一個秘密。”
陳素商說話的時候頭還是緊緊地靠在時序的背上，他聲帶發出的震動，導入他的骨骼，穿過兩人相貼的部位，穿過時序的胸腔，最後和他的心跳同頻。
“嗯。”
“其實我很害怕。”
時序下意識地想要轉身，可陳素商還是在身後緊緊地箍住他，限制住他。
“我不是怕死，不對我就是怕死，我要是死了我爸怎麽辦？誰來照顧他？我媽媽呢？她本來就要失去丈夫了，要是再失去了兒子她該怎麽活。”
時序沒有再動了，他想讓陳素商說出來，這些他本就應該講但一直都沒有說出來的話。
“不止是今晚，從我知道我爸爸生病開始我就很害怕。”
“我怕我會失去他，我怕我無法完成我的學業，我更怕我要一個人撐起這個家。
他從來不敢和任何人講這些話，因為每當這些念頭在腦海中翻湧的時候，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想幸好他是從背後抱住時序的，這樣他就不用直視時序的眼睛。
看著時序的眼睛他可能就沒有勇氣說出這些話了。
而且他更不想從那雙眼睛裏看到其他東西。
鄙夷，失望，悲哀。
最害怕的是……
陳素商又吸了吸鼻子，語氣變得更輕一點，帶著微不可察的央求：“我更怕別人可憐我。”
時序垂在一旁的手指微微彎曲。
“我知道。”
“所以時序，不要幫我，就當是維護我這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陳素商漸漸松開了緊緊抱著時序的雙手，垂下來，低著頭，看著地面說：“我更怕我會逐漸喜歡上這種感覺，然後就會變成依賴，那樣的話，我就變了，我們之間的……也就變了。”
時序保持著背對著他的姿勢很久都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終於轉過身，沙啞著聲音說：“好。”
陳素商這次終於敢擡頭，紅著一雙眼睛看著時序笑了：“謝謝你。”
時序卻沒有笑，只是這樣看著他。
“喵。”
音色極為獨特的叫聲在此時寂靜的客廳裏存在感極強，讓人無法再忽視那個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他們腳邊晃蕩的橘黃色身影。
來自身邊的貓叫聲瞬間將剛剛好像處於另一個空間的兩個人拉回現實世界。
陳素商擡起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他不敢再看時序，便蹲下來，抱起那只貓，啞著嗓子逗它：“原來你到這裏來啦，虧我還找了你好幾天，擔驚受怕地以為你凍死了呢。”
小貓在空中掙紮起來，像是在控訴。
陳素商停頓了一下，又將他放在地上，遲疑地問道：“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當初腦子一熱決定餵你，結果又突然撒手不管，裝作不認識你。”
貓在地上打了個滾，根本聽不懂旁邊這個人在說什麽。
“他就是野性難馴，流浪慣了，不喜歡被人碰，下午梁月尋抱他還被他抓了一下。”
時序的聲音從頭頂飄過來，帶著明顯的嫌棄。
陳素商擡起頭，看著他彎起眼角：“這樣啊。”
在他們說話間小貓已經站起來，溜到時序腳邊不停地蹭他。
時序看起來很有經驗地走到一旁，拿起一袋貓糧倒進一個盤子裏，小貓立刻湊過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陳素商認出時序手裏的貓糧品牌正是之前放在時序車上的那幾袋。
時序背對著他，陳素商能看到他背後很明顯的一大塊水漬。
想到自己剛剛的樣子，陳素商有點臉熱，忍不住找話題：“它現在也算是家養貓了吧，你給它起名字了嗎？”
時序站起來：“沒有。”
“要不你給他取一個吧？”
“你來取吧。”
“可他現在是你的貓，應該你來取。”
時序皺起眉頭，似乎這個問題很難。
陳素商想以時序的性格能夠收養這只貓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讓他取名字確實在強人所難，正打算自己來想的時候，又聽到時序開口。
“就叫他貓吧？”
陳素商一時分不清時序是認真的還是他的冷幽默。
“哪有直接叫貓的，而且它是只M國貓，叫他貓他也聽不懂啊？”
時序若有所思：“那cat”
陳素商突然覺得其實時序有的時候也是很可愛的，他忍住笑意幫他想了個名字：“那就叫凱特吧，cat的諧音，也更像個外國名。”
時序點點頭，不甚在意。
陳素商倒是對新名字新奇不已，沖著正在吃東西的貓喊道：“你有名字了，凱特。”
凱特頭都沒有回，顯然比起食物這個很隨意的名字對它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陳素商忍不住感慨：“原本還是只小流浪，現在被你收養，直接一躍登天了，樓下哪只貓不感慨他命好。”
身邊的時序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其實……不止是貓。”
“什麽？”陳素商轉頭。
時序卻沒有再說了，轉過身又去給小貓添食。
陳素商沈默片刻後，又看著時序的背影認真地說：“不要，時序。”
“我剛剛說過的，你答應了。”
時序背對著他回答：“嗯。”
聽出時序的聲音裏的低落，陳素商咬了咬嘴唇，才轉移話題：“我先去洗個澡，還是那個房間吧？”
“嗯。”
待陳素商房間的門再次關閉後，時序才站起來看著他緊閉的門低聲重覆：“不止是貓。”
貓和你，我都能養。
黑夜中陳素商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眼睛緊閉著，但是眉頭卻深深地皺了起來。
突然他睜開了眼睛，大口喘氣。
陳素商一動不動，在黑暗中睜大眼睛看了好一陣才逐漸從夢裏醒過來。
不久前被人用槍口指著頭的恐懼在夢裏又原原本本的覆制過來，放大，即便已經醒來也依舊在心頭縈繞。
陳素商的身上全都是汗，他想要再次起床沖澡，可是手上將被子捂得更緊了。
無法再入睡，陳素商便想睜著眼睛等天亮。
突然他聽到寂靜中傳來了其它的聲音。
是鋼琴聲。
陳素商握緊被子的雙手松動了，他下意識的看向門的位置，透過門板想象月光下時序坐在鋼琴前彈奏的樣子。
鋼琴聲婉轉又悠揚，從客廳飄進來，輕輕地撫慰陳素商快速跳動的心臟。
陳素商對著黑夜無聲地笑了起來，恐懼被驅散，陳素商慢慢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夜景。
他很喜歡到時序這裏來，不是因為時序的公寓有多麽大多麽豪華，而是這樣的高度就像世外桃源一樣，會讓他覺得自己遠離世俗和煩惱。
聽著耳邊的音樂聲陳素商又想，或者不止因為高度，僅僅是因為時序在身邊。
陳素商又快速的沖了個澡回來，鋼琴聲還沒有斷，陳素商沒有拉上窗簾任由月光照進來。
陳素商躺在床上，在音樂聲中意識逐漸變得恍惚。
床是一葉孤舟，樓下無盡的燈光是浩瀚的星海，驚魂未定的人在溫柔的鋼琴聲裏慢慢合上雙眼，嘴角的笑容預示著今晚會做個好夢。
考慮到陳素商那天收到了驚嚇，老板特意給他放假，沒有期限，讓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到沒有心理陰影了再回來。
可是陳素商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又準時出現在了店裏。
老板對他的出現感到十分驚訝：“你怎麽不多休息幾天呢？我不會扣你工資的。”
陳素商一邊快速地換上工作服，一邊笑著說：“我沒事，不能耽誤你做生意。”
“哎呦，我這才多大買賣，有你命重要嗎？”
“我又沒事。”為了展示自己的可信度，陳素商還特意在原地轉了一圈：“真的，前天晚上那兩個劫匪什麽都沒有對我做。”
“他們要做了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老板對於陳素商這種心大的想法表示了嚴厲的譴責。
陳素商走到櫃臺內，指著櫃臺下那個盒子說：“多虧了你教我用這把槍，不過這次還不熟練，下一次，我一定可以快速地掏出槍，不讓他們有機會把槍對著我的頭。”
看著陳素商堅定的神色，老板看出來這個年輕人不止是犯中二那麽簡單，他抿了抿嘴唇，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那你好好幹，我走了，有異常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知道了。”
等老板走出便利店，身影消失在街尾時，陳素商收回了目光，臉上的表情也有了一絲松動，他又看了眼櫃臺前的位置，前天晚上被槍指著頭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陳素商閉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時害怕已經不見了，他開始清點櫃臺裏的貨物。
這一天陳素商看到每一個白人男性時心裏都會反射性地警惕起來，所幸這一天平平安安的，什麽都沒有發生，連偷盜都沒有。
快要下班的時候，陳素商接到了時序的電話。
“下班了嗎？”
陳素商正在換衣服：“馬上了。”
“行，我在門口等你。”
陳素商動作一頓，等他再要說什麽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他只好加快換衣服的速度，等他和老板交接完道別，走出店門的時候，果然看到時序的那輛M8停在門口。
陳素商無奈，走過去打開車門。
坐到座位上的時候陳素商忍不住提醒道：“時序，你忘了昨晚上我說過的話了嗎。”
時序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記得啊。”
陳素商覺得他根本就不記得，便直接說：“你不用刻意來接我的。”
時序偏過頭看他，目光坦蕩：“沒有刻意，順路而已。”
見陳素商還是不怎麽相信的樣子，時序指了指後面：“帶凱特出來洗澡剛好經過這裏。”
陳素商轉頭，真的對上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緊接著那雙眼睛的主人隔著貓包的網格沖他瞄了一聲問好，陳素商摸了摸它，轉過來，這才信了時序的話。
時序又問：“你還要做這個兼職？”
“做啊。”見時序的眉頭皺起來，陳素商寬慰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又不是每天都會發生，終究是小概率事件啦，而且我現在已經會用那把槍了。”
時序又說：“你願意把生命安全交給概率這種事？”
陳素商不說話了，笑容慢慢消失了，過了一會兒才又輕聲說：“我需要給自己找一點事做，不然我就老會想到我爸，想他現在是不是很難受，想我媽一個人照顧他是不是手忙腳亂，這些他們都不會告訴我，我自己總是忍不住猜，可是又什麽也改變不了。”
時序抿緊了嘴唇，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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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完全不受控地掉了下來，陳素商本能地偏了下頭，不想被時序哭的樣子。
時序察覺到陳素商的動作，便體貼的轉身想要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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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序的身體瞬間僵住了，他隔著薄薄的衣服感受到陳素商把臉埋在了他的背上，過了一會兒，接觸的部位傳來一絲暖流，隨後又變得冰涼。
時序沒有動，他只是顫著嗓子叫了聲：“陳素商。”
背後的人沒有回應，只能聽到空氣中輕微的嗚咽聲。
過了會兒嗚咽聲漸漸止住了，時序終於聽到陳素商帶著濃重鼻音的聲音。
“時序，告訴你一個秘密。”
陳素商說話的時候頭還是緊緊地靠在時序的背上，他聲帶發出的震動，導入他的骨骼，穿過兩人相貼的部位，穿過時序的胸腔，最後和他的心跳同頻。
“嗯。”
“其實我很害怕。”
時序下意識地想要轉身，可陳素商還是在身後緊緊地箍住他，限制住他。
“我不是怕死，不對我就是怕死，我要是死了我爸怎麽辦？誰來照顧他？我媽媽呢？她本來就要失去丈夫了，要是再失去了兒子她該怎麽活。”
時序沒有再動了，他想讓陳素商說出來，這些他本就應該講但一直都沒有說出來的話。
“不止是今晚，從我知道我爸爸生病開始我就很害怕。”
“我怕我會失去他，我怕我無法完成我的學業，我更怕我要一個人撐起這個家。
他從來不敢和任何人講這些話，因為每當這些念頭在腦海中翻湧的時候，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他想幸好他是從背後抱住時序的，這樣他就不用直視時序的眼睛。
看著時序的眼睛他可能就沒有勇氣說出這些話了。
而且他更不想從那雙眼睛裏看到其他東西。
鄙夷，失望，悲哀。
最害怕的是……
陳素商又吸了吸鼻子，語氣變得更輕一點，帶著微不可察的央求：“我更怕別人可憐我。”
時序垂在一旁的手指微微彎曲。
“我知道。”
“所以時序，不要幫我，就當是維護我這微不足道的自尊心。”
陳素商漸漸松開了緊緊抱著時序的雙手，垂下來，低著頭，看著地面說：“我更怕我會逐漸喜歡上這種感覺，然後就會變成依賴，那樣的話，我就變了，我們之間的……也就變了。”
時序保持著背對著他的姿勢很久都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終於轉過身，沙啞著聲音說：“好。”
陳素商這次終於敢擡頭，紅著一雙眼睛看著時序笑了：“謝謝你。”
時序卻沒有笑，只是這樣看著他。
“喵。”
音色極為獨特的叫聲在此時寂靜的客廳裏存在感極強，讓人無法再忽視那個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他們腳邊晃蕩的橘黃色身影。
來自身邊的貓叫聲瞬間將剛剛好像處於另一個空間的兩個人拉回現實世界。
陳素商擡起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他不敢再看時序，便蹲下來，抱起那只貓，啞著嗓子逗它：“原來你到這裏來啦，虧我還找了你好幾天，擔驚受怕地以為你凍死了呢。”
小貓在空中掙紮起來，像是在控訴。
陳素商停頓了一下，又將他放在地上，遲疑地問道：“你是不是在怪我？怪我當初腦子一熱決定餵你，結果又突然撒手不管，裝作不認識你。”
貓在地上打了個滾，根本聽不懂旁邊這個人在說什麽。
“他就是野性難馴，流浪慣了，不喜歡被人碰，下午梁月尋抱他還被他抓了一下。”
時序的聲音從頭頂飄過來，帶著明顯的嫌棄。
陳素商擡起頭，看著他彎起眼角：“這樣啊。”
在他們說話間小貓已經站起來，溜到時序腳邊不停地蹭他。
時序看起來很有經驗地走到一旁，拿起一袋貓糧倒進一個盤子裏，小貓立刻湊過去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陳素商認出時序手裏的貓糧品牌正是之前放在時序車上的那幾袋。
時序背對著他，陳素商能看到他背後很明顯的一大塊水漬。
想到自己剛剛的樣子，陳素商有點臉熱，忍不住找話題：“它現在也算是家養貓了吧，你給它起名字了嗎？”
時序站起來：“沒有。”
“要不你給他取一個吧？”
“你來取吧。”
“可他現在是你的貓，應該你來取。”
時序皺起眉頭，似乎這個問題很難。
陳素商想以時序的性格能夠收養這只貓已經是很大的讓步了，讓他取名字確實在強人所難，正打算自己來想的時候，又聽到時序開口。
“就叫他貓吧？”
陳素商一時分不清時序是認真的還是他的冷幽默。
“哪有直接叫貓的，而且它是只M國貓，叫他貓他也聽不懂啊？”
時序若有所思：“那cat”
陳素商突然覺得其實時序有的時候也是很可愛的，他忍住笑意幫他想了個名字：“那就叫凱特吧，cat的諧音，也更像個外國名。”
時序點點頭，不甚在意。
陳素商倒是對新名字新奇不已，沖著正在吃東西的貓喊道：“你有名字了，凱特。”
凱特頭都沒有回，顯然比起食物這個很隨意的名字對它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陳素商忍不住感慨：“原本還是只小流浪，現在被你收養，直接一躍登天了，樓下哪只貓不感慨他命好。”
身邊的時序突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其實……不止是貓。”
“什麽？”陳素商轉頭。
時序卻沒有再說了，轉過身又去給小貓添食。
陳素商沈默片刻後，又看著時序的背影認真地說：“不要，時序。”
“我剛剛說過的，你答應了。”
時序背對著他回答：“嗯。”
聽出時序的聲音裏的低落，陳素商咬了咬嘴唇，才轉移話題：“我先去洗個澡，還是那個房間吧？”
“嗯。”
待陳素商房間的門再次關閉後，時序才站起來看著他緊閉的門低聲重覆：“不止是貓。”
貓和你，我都能養。
黑夜中陳素商的呼吸變得越來越急促，眼睛緊閉著，但是眉頭卻深深地皺了起來。
突然他睜開了眼睛，大口喘氣。
陳素商一動不動，在黑暗中睜大眼睛看了好一陣才逐漸從夢裏醒過來。
不久前被人用槍口指著頭的恐懼在夢裏又原原本本的覆制過來，放大，即便已經醒來也依舊在心頭縈繞。
陳素商的身上全都是汗，他想要再次起床沖澡，可是手上將被子捂得更緊了。
無法再入睡，陳素商便想睜著眼睛等天亮。
突然他聽到寂靜中傳來了其它的聲音。
是鋼琴聲。
陳素商握緊被子的雙手松動了，他下意識的看向門的位置，透過門板想象月光下時序坐在鋼琴前彈奏的樣子。
鋼琴聲婉轉又悠揚，從客廳飄進來，輕輕地撫慰陳素商快速跳動的心臟。
陳素商對著黑夜無聲地笑了起來，恐懼被驅散，陳素商慢慢從床上坐起來，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看著外面的夜景。
他很喜歡到時序這裏來，不是因為時序的公寓有多麽大多麽豪華，而是這樣的高度就像世外桃源一樣，會讓他覺得自己遠離世俗和煩惱。
聽著耳邊的音樂聲陳素商又想，或者不止因為高度，僅僅是因為時序在身邊。
陳素商又快速的沖了個澡回來，鋼琴聲還沒有斷，陳素商沒有拉上窗簾任由月光照進來。
陳素商躺在床上，在音樂聲中意識逐漸變得恍惚。
床是一葉孤舟，樓下無盡的燈光是浩瀚的星海，驚魂未定的人在溫柔的鋼琴聲裏慢慢合上雙眼，嘴角的笑容預示著今晚會做個好夢。
考慮到陳素商那天收到了驚嚇，老板特意給他放假，沒有期限，讓他一定要好好休息到沒有心理陰影了再回來。
可是陳素商只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就又準時出現在了店裏。
老板對他的出現感到十分驚訝：“你怎麽不多休息幾天呢？我不會扣你工資的。”
陳素商一邊快速地換上工作服，一邊笑著說：“我沒事，不能耽誤你做生意。”
“哎呦，我這才多大買賣，有你命重要嗎？”
“我又沒事。”為了展示自己的可信度，陳素商還特意在原地轉了一圈：“真的，前天晚上那兩個劫匪什麽都沒有對我做。”
“他們要做了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裏？”老板對於陳素商這種心大的想法表示了嚴厲的譴責。
陳素商走到櫃臺內，指著櫃臺下那個盒子說：“多虧了你教我用這把槍，不過這次還不熟練，下一次，我一定可以快速地掏出槍，不讓他們有機會把槍對著我的頭。”
看著陳素商堅定的神色，老板看出來這個年輕人不止是犯中二那麽簡單，他抿了抿嘴唇，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那你好好幹，我走了，有異常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知道嗎？”
“知道了。”
等老板走出便利店，身影消失在街尾時，陳素商收回了目光，臉上的表情也有了一絲松動，他又看了眼櫃臺前的位置，前天晚上被槍指著頭的情景還歷歷在目。
陳素商閉上眼睛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再次睜開眼睛時害怕已經不見了，他開始清點櫃臺裏的貨物。
這一天陳素商看到每一個白人男性時心裏都會反射性地警惕起來，所幸這一天平平安安的，什麽都沒有發生，連偷盜都沒有。
快要下班的時候，陳素商接到了時序的電話。
“下班了嗎？”
陳素商正在換衣服：“馬上了。”
“行，我在門口等你。”
陳素商動作一頓，等他再要說什麽的時候電話已經掛斷了，他只好加快換衣服的速度，等他和老板交接完道別，走出店門的時候，果然看到時序的那輛M8停在門口。
陳素商無奈，走過去打開車門。
坐到座位上的時候陳素商忍不住提醒道：“時序，你忘了昨晚上我說過的話了嗎。”
時序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記得啊。”
陳素商覺得他根本就不記得，便直接說：“你不用刻意來接我的。”
時序偏過頭看他，目光坦蕩：“沒有刻意，順路而已。”
見陳素商還是不怎麽相信的樣子，時序指了指後面：“帶凱特出來洗澡剛好經過這裏。”
陳素商轉頭，真的對上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緊接著那雙眼睛的主人隔著貓包的網格沖他瞄了一聲問好，陳素商摸了摸它，轉過來，這才信了時序的話。
時序又問：“你還要做這個兼職？”
“做啊。”見時序的眉頭皺起來，陳素商寬慰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又不是每天都會發生，終究是小概率事件啦，而且我現在已經會用那把槍了。”
時序又說：“你願意把生命安全交給概率這種事？”
陳素商不說話了，笑容慢慢消失了，過了一會兒才又輕聲說：“我需要給自己找一點事做，不然我就老會想到我爸，想他現在是不是很難受，想我媽一個人照顧他是不是手忙腳亂，這些他們都不會告訴我，我自己總是忍不住猜，可是又什麽也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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