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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死無對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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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死無對證”

兩人對視良久後,時序突然站了起來。

身邊的簡珂一臉防備:“你要幹什麽?我說的可都是事實。你可別.....唉?”

時序並沒有做出任何簡珂以為會發生的報覆或者諷刺行為,他甚至看都沒有看簡珂一眼,什麽都沒說,然後朝著陳素商的方向走過來。

陳素商的呼吸一滯。

他莫名緊張起來,開始躲避時序的眼神,當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的時候,陳素商感覺自己的心臟已經停跳了,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麽,應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他。

下一秒,時序面無表情地略過他,走向陳素商身後的鋼琴。

陳素商楞了下才反應過來,原來時序是要去彈鋼琴,他表演結束後就輪到時序了。

陳素商深吸了一口氣,將吉他放下,坐回原位,等待時序的彈奏。

當他坐下的時候,時序也在鋼琴前坐下,身邊的簡珂還在跟梁月尋嘟囔著:“他怎麽回事?竟然就這麽忍氣吞聲了?”

“太不像他了。”

陳素商覺得自己好像被蒙在了一個罩子裏,身邊的聲音都被隔絕在罩子外,腦子裏原本已經被塵封的記憶突然湧現,記憶中出現了一個小小的身影,臉已經記不清楚了,只能想起一些稚嫩的聲音。

“哥哥,我可以去找你嗎?”

“我不喜歡吃這個。”

“哥哥,你畢業了之後我是不是再也見不到你了。”

腦子裏的聲線逐漸覆蓋掉鋼琴的聲音,最後時序彈了什麽曲子陳素商根本沒有印象,他只記得那首曲子的節奏很快,而他的心跳完美跟隨每一次琴鍵按下的節拍。

等陳素商被梁月尋的歡呼聲驚醒,反應過來的時候,時序已經彈完了。

時序站起來走回原位到重新坐在陳素商旁邊的整個過程中沒有再看陳素商一眼,可陳素商卻總忍不住看向他,他的內心有很多疑問,想要聽時序確認和解答,可是卻又不知道怎麽樣開口。

等時序也彈奏結束後,這場M國華人春節聯歡晚會(澄空108分會場)總算是圓滿地閉幕了,雖然第一個環節徹底失敗,可是在表演這個環節卻是相當成功,林言澈對此滿意不已。

接下來就到了梁月尋最喜歡的環節,他自作主張地從時序家的酒櫃裏拿出了很多酒,又拿出紙牌以及各種小道具,聲稱要放倒在座的每一個人。

陳素商平時不太混跡酒吧,偶爾會和朋友一起。因此對於這些酒桌游戲會但並不精通,加上今晚有點心不在焉,接連輸了好幾把後,梁月尋興奮不已:“哈哈,終於也有我比你聰明的時候了,學霸,你還可以嗎?”

陳素商從小到大很少在比腦子的比賽中輸過,在酒精的催化下,升起了好勝心,而且看到大家興致勃勃的樣子,陳素商也不想因為自己掃了大家的興,於是他揚起已經微微發紅的臉看著梁月尋說:“瞧不起誰呢?再來。”

“好!我就喜歡你這個樣子。”梁月尋聽到陳素商這麽一說,就更沒有了後顧之憂,更加賣力地灌陳素商酒,除了時序其他幾個人也被氣氛帶動,越發地投入到游戲中。

陳素商已經很久沒有過這樣的集體活動,他曾經以為出了國離開以前那群朋友之後他就不會再從這種集體活動中獲得快樂了,可是如今身處這些看起來和他完全不是一類人的群體裏,卻意外地感受到了快樂。

可惜快樂並不能給他的技能帶來任何幫助,即便他已經強迫自己不要想別的認真玩游戲,可是幾輪下來還是他喝的最多,最後他還是忍不住起身:“我去透口氣。”

時序的公寓一樓外有一個很大的露天平臺,3米高的玻璃擋住了冬夜高空上的風,陳素商靜靜地站了很久也不覺得寒冷。

過了一會兒他聽到有人從裏面走出來,走到他的身邊,即使他沒有說話陳素商也知道是誰。

他轉頭看時序又在仰頭看天,可是今天沒有下雪,於是他問道:“在看什麽?”

“看月亮。”

陳素商聞言擡頭,看到月亮彎彎地掛在夜空中,借助於高度,這是他人生中看過最亮的月亮。

腦子裏好像又浮現起一些零碎的記憶。

陳素商沈默良久後開口道:“時序,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啊?”

“嗯。”

時序的反應比他想象的要坦誠的多,淡定的多。

“你就是那個小男孩?”

陳素商只是用了一個代稱,沒有明確的指向。

但時序還是回答道:“是”

即使剛剛就已經幾乎確認了,可現在得到時序肯定的答覆,陳素商還是覺得很驚訝。

既驚訝於如今再遇見的緣分,更驚訝於眼前的時序和他記憶裏那個小時序的差別。

陳素商想了想以時序現在的性格大概不願意被人提起小時候的那些事情,於是他笑起來:“我就說我怎麽老感覺記憶裏也有一個叫時序的人,原來就是你啊?”

時序突然轉過頭看著他說:“除了名字你還記得什麽嗎?”

陳素商關於小時候的記憶並沒有留存多少,今晚能夠想起來純粹是偶然,剩下的也都是一些很零碎的畫面,他問道:“具體指什麽?”

時序又看了他一眼才說:“沒什麽。”

然後又安靜了下來。

陳素商直覺自己肯定忘掉了什麽,可又實在想不起來,便只好轉移話題:“沒想到過了十幾年我們會在M國再次遇到,還真是有緣。”

時序淡聲道:“確實很有緣。”

陳素商覺得這句話很熟悉,不久之前他也聽時序這樣講過,是在他們第三次見面的辯論賽前。

當時只覺得時序在接林言澈的話,如今想來當時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有些奇怪。

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嘴唇剛剛張開,肩膀就被人從身後攬住。

“你們兩個躲在這裏幹嘛呢?”

沒有人回答。

梁月尋看看這個,看看那個,直覺兩人之間的氣氛有點不太一樣,但又想不出哪裏不一樣,他只好順著時序的視線仰頭看天。

“看什麽呢?除了月亮什麽都沒有,星星都沒有。”

時序收回視線說:“回去了。”

梁月尋看著時序的背影突然喊道:“時序,你這露臺視野這麽好,我下次在你這裏開party好不好?”

“不好。”

“我可以付你場地費。”

“五百萬。”

“你就這麽對我嗎,我可是為了你出國的。”

.......

陳素商跟在後面,聽著兩人的交流,腦子裏卻在想剛剛被梁月尋打斷沒有問出的話,他想問時序是不是那次辯論賽就已經認出了他,盡管他心裏答案已經呼之欲出了。

同時他意識到了一件事情,時序是在認出他之後才在辯論賽上“針對他的,原本陳素商可能還會有所懷疑,可現在他百分百確認時序就是故意的。

為什麽?

因為他見過時序不想被提及的一面?還是因為時序認出了他而陳素商沒有?

不管是哪種原因,都挺幼稚的。

在剛剛得知和時序小時候見過時,陳素商很震驚和無措,後來在和時序的交談中陳素商已經平靜下來,並且也發自內心的覺得很有緣分,如今意識到這件事後陳素商有點無語。

因此在後續的喝酒中,陳素商內心一直憤憤於這件事,想要找機會質問時序,可是不知不覺他又喝了一杯接一杯,還沒等他問出口就已經失去意識了。

已經接近午夜,大家都沒有要過夜的打算,林言澈給司機打了電話後就拉著艾米莉先行離開了,離開前還不忘囑咐時序照顧好躺在沙發上的陳素商。

梁月尋原本嚷嚷著要和陳素商一起睡在時序這裏的,中途接到了一個電話,一接起就用發膩的語氣叫著“honey,sweetie.”說了幾句後就著急忙慌地離開了。

最後時序直直地看著僅剩下的還窩在沙發上醉眼朦朧的簡珂。

雖然時序沒有說話,但簡珂卻準確地讀取了信息。

她立刻站起來,很有自知之明地說:“放心,我也不在你這裏過夜,而且我沒有醉,這次不會吐到你家的。”

說完就要收拾東西離開,臨走前又看了眼蜷縮在沙發一角毫無意識的陳素商,沖時序意味深長地笑著說:“不過,別人會不會吐在你家我就不知道了。”

說完就迅速地出了門。

剛剛還吵鬧的公寓瞬間又恢覆到了一如既往地寧靜。

靜到可以聽到沙發上陳素商的呼吸聲。

時序走到沙發旁邊,盯著燈光下熟睡的陳素商。陳素商很白,喝醉後更是白裏透紅,平時他面對時序時臉上總是帶著很多表情。

禮貌的,疏離的,輕快的,溫和的,尷尬的。

如今這樣安靜地睡著,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的時候倒顯出幾分幼態,隱約能看出一些小時候的輪廓。

時序站著看了很久,最後才伸出手在陳素商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回房間睡吧。”

陳素商沒有任何反應。

時序沒有再叫他,又看了一會兒後邁步離開,剛剛轉身手就從背後就被抓住了。

時序轉頭才發現陳素商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躺在沙發上有點委屈地看著他。

陳素商嘴角不滿地向下,那是在清醒的陳素商身上很難見到的表情。

頭頂的燈光有點晃眼,他眨了眨眼睛後才看著時序說:“你就打算讓我睡沙發?”

語氣帶著一些質問。

時序平時根本沒有和一個醉鬼周旋的耐心,可是看著這樣的陳素商他難得耐心地解釋道:“是你自己睡得叫都叫不起來。”

陳素商聞言似乎覺得時序說的有道理,沒有再質問,而是掙紮著坐起來,同時嘴裏嘟囔道:“我現在不就起來了,我才不要睡沙發。”

說著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沒走兩步就看著又要倒下。

時序只好走過去扶著他,然後帶著他向一樓他曾經住過的臥室走去。

短短的幾步距離此刻卻像是跋山涉水一樣漫長。

好不容易走到了床邊,時序將他送到了床上後就要離開,這時安靜了一路的陳素商再次出聲:“時序,你真的是我小時候見過的那個小男孩嗎?”

語氣帶著強烈的懷疑。

同樣的問題被問第二次的時序有點不耐煩:“不然呢?”

床上的陳素商皺著眉頭像是在思考什麽世界未解之謎一樣。

“那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時序看著陳素商沒有說話,過了會沈聲問道:“變成什麽樣?”

“你小時候那麽可愛,現在一點都不可愛,像一個冰塊,有時候我都不敢跟你說話,剛見面就不分青紅皂白的冤枉我,還老懟我,而且還很小氣,就因為我沒有認出你就在辯論賽上針對我。”

陳素商細數腦子裏從認識時序以來腦子裏關於他所有的負面印象,最後他又想了想又補充道:“哦對,最重要的是你還亂搞男女關系。”

原本時序聽著陳素商喋喋不休的控訴還沒有太大的反應,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才皺眉反問:“我什麽時候亂搞男女關系了?”

陳素商信誓旦旦地舉證:“不要狡辯,我那天看到簡珂從你的房間裏走出來了,而且我還聽到她說……她說。”

陳素商的臉更紅了一點,口齒也因為醉酒不太清晰,最後他惱羞成怒地說:“總之我都知道了,你和簡珂那天晚上在一起的,你們還是朋友呢。你們……”

通過陳素商斷斷續續的描述,時序總算是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了,他現在知道為什麽陳素商有時候看他的眼神會那麽奇怪,尤其是簡珂在場的時候。

想到從那次見面開始陳素商就是這麽想他的時候,時序被氣笑了,他看著一臉正義的陳素商冷聲道:“你知道什麽你就知道了?”

“反正我就是知道……”

陳素商的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又小聲地重覆了一次“你說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就又睡著了。

時序一身的冤情就這樣“死無對證”了。

他沈著臉又看了床上的陳素商一會兒,走過去幫他蓋上了被子,走出了房間。

他沒有上樓,而是徑直走到了外面的露臺。向下俯瞰,淩晨的紐西依舊燈火通明,熱鬧非凡,可是在這423米的高空中依舊寂靜無聲。

寂靜中時序的思緒開始飄的很遠很遠,回到他和陳素商真正初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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