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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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哥哥
在見到陳素商之前時序正在幼兒園和一群小朋友聊天，那個年紀的小孩的世界很小，話題很有限，時序很喜歡和他們一起聊想要的玩具，因為他總是擁有別人都沒有的東西。
可是除了玩具動畫片聊天話題提到的最多的是爸爸媽媽，時序很不喜歡這個環節，因為他並沒有太多的相關經歷。
蘇黎和時明遠總是忙於工作，在家陪伴他的時間很少，他大部分時候是和阿姨一起待在家裏。
因此他們口中的很多事情他都是沒有體會過的。
這一天，有個小朋友說他的爸爸媽媽吵架了，媽媽昨天晚上把爸爸關在了門外，理由是爸爸回家太晚了，其他的小朋友一聽似乎也有同感，他們開始分享一些父母吵架的經歷，並為此苦惱不已。
一直沈默聽著的時序突然眼睛一亮，他終於有了看起來比別人好的東西，他興高采烈地炫耀著：“我的爸爸媽媽就從來都不吵架，他們也從來不罵我。”
當其它小朋友都投來羨慕的眼光時，有個小朋友突然大聲說：“那說明你的爸爸媽媽根本就不相愛！我媽媽說過夫妻就沒有不吵架的，吵架是愛的表現。”
其餘小朋友一聽，覺得很有道理，便又開始像墻頭草一樣倒到另一邊。
時序瞬間孤立無援，想要立刻反駁，他的爸爸媽媽之間怎麽會沒有愛呢？
時序開始回憶一些稀少的父母同時在家時的記憶。
蘇黎和時明遠相處時總是帶著笑的，講話也是溫聲細語的，偶爾遞個東西也會說謝謝。
蘇黎從來不會因為時明遠晚回家而生氣，事實上，蘇黎不會因為時明遠做了任何事情而生氣，但是她也從來不會等時明遠回家。
從來不會吵架，但也很少交流。
……
時序突然覺得對方說的好像是對的，他感到有一點恐懼，盡管他還不懂什麽是愛，但他在回憶這些細節的時候還是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沒有這種東西。
時序覺得父母不相愛是一件很羞恥的事情。
他只好嘴硬回擊：“你胡說，你騙人。”
由於恐懼聲音帶了一絲哭腔。
有人察覺到後立刻嘲笑起來。
“你怎麽又哭了，爸爸說了男生總是哭是沒出息的表現。”
上幼兒園一年的時間，時序就因為飯菜不合胃口，午睡睡不著等各種原因哭過，同學和老師都知道他是個愛哭鬼。
時序沒有辦法，只好又說：“我要去告訴老師。”
“老師肯定會幫你的，因為你家很有錢，所以就算你每天哭，不好好吃飯，老師還是不會批評你。”
剛要湧上來的眼淚因為這句話又被生生忍回去了。
時序不想和他們聊天了，他轉身跑開，跑到操場上，快到午飯時間了，操場上空無一人，時序終於可以哭出來了，他坐在秋千上，低著頭，眼淚順著身體輕微的晃動落下來。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雙小皮鞋，同時他聽到了一個同樣稚嫩的聲線。
“你在哭嗎？”
聽到聲音後時序慌張的把臉埋在腿上，用沙啞的嗓子含糊地說：“我沒有。”
“好吧。”
時序又聽到了腳步聲，但並沒有走遠，然後他聽到鐵鏈碰撞的聲音，有人坐在了他旁邊的秋千上。
“有什麽不開心可以跟我說，或許我可以幫你。”
時序聞言擡起頭，看到一個看起來比他大一點的小朋友真誠又熱情地看著他。
或許是被這真誠打動，也或許是對方衣服名牌上寫的大二班看起來更加的成熟可靠。時序沒忍住將這個他覺得很羞恥的事情告訴了這個陌生的小朋友。
對方聽了他的講述後，皺眉認真地評價道：“他們肯定是胡說，誰說的吵架才是愛，我爸爸媽媽也不吵架啊。”
有了真實的案例後，時序終於迎來希望，他驚喜地問道：“真的嗎，那他們相愛嗎？”
“當然，這個我百分百可以肯定，所以你不要相信他們說的，你爸爸媽媽肯定和我爸爸媽媽一樣。”
雖然同樣都是小孩，但是對方大班的身份還有堅定的表情都讓時序覺得十分可信。他終於擦掉了眼淚，露出了微笑。
見時序不再哭泣，對方也笑了起來：“我叫陳素商，你叫什麽名字啊？”
“時序。”
陳素商突然跳下秋千，趴到時序的胸口上看他的名牌，然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知道嗎？我們兩個的名字連起來是一句詞哦。”
時序楞楞地搖頭。
陳素商便當著時序的面聲情並茂地背了一句詞。
“最後四個字，就是我們兩個的名字。”
時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而且我的名字在前面，我也比你大，你應該叫我哥哥。”
時序遲疑地喊道：“哥哥。”
陳素商看起來很享受這個稱呼，拉著時序讓他多叫幾遍。
這時幼兒園內響起了鈴聲。
陳素商擡頭：“到吃飯的時間了。”
“我不想吃。”
“為什麽？”
“因為飯菜很難吃。”
“不可能吧，我覺得很好吃啊。”陳素商想到了一個可能：“會不會我們大班的飯更好吃一點，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飯。”
陳素商亮晶晶的眼睛很有說服力，時序點了點頭。
於是那天時序的午飯是和陳素商一起吃的，即便這樣並不附和規定，但老師們見時序終於願意吃飯也沒有說什麽，雖然他吃的很慢。
慢到陳素商都吃完了，時序碗裏的飯看起來還沒有動。
陳素商在一旁看著時序吃飯，有點著急，他索性拿過時序面前的碗和勺子開始餵他。
不知道為什麽，同樣難吃的飯菜換了一種進食方式竟然意外的好吃起來，這一天，時序破天荒得第一次在幼兒園吃完了飯，他覺得面前這個哥哥有一種會讓飯變好吃的魔法。
從那以後，每到吃飯的點，時序就會準時出現在陳素商的教室門口，老師們已經習以為常，最後直接把時序的餐具拿了過來。
每次都是時序自己慢吞吞地吃掉一半，剩下的一半由陳素商餵給他。
陳素商本人非常享受這種行為，會讓他有種當大人的感覺，因此在別的小朋友嘲笑他多了一個跟屁蟲的時候，他都會得意地說：“他是我的弟弟，我應該照顧他。”
時序終於多了一個喜歡上幼兒園的理由，甚至於開始期待上幼兒園，他以為這種日子可以一直持續下去，卻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做別離，沒有人可以逃過。
那年夏天，陳素商從幼兒園畢業了，時序不知道畢業什麽意思，問過保姆後才知道這代表著他以後在幼兒園再也見不到陳素商了，這對當時的他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因為夏天天氣太熱，畢業典禮的時間選擇了晚上，那天時序執意要求保姆帶他一起參加了。
典禮結束後很多老師因為不舍抱著孩子們哭，而時序也抱著穿著一身小小學士服的陳素商號啕大哭，讓保姆還有準備帶陳素商回家的父母都手足無措。
他們用了很多辦法都沒有讓時序停止哭泣，最後陳素商把時序拉到一邊指著天空對時序說：“你以後要是想我的話，就擡頭看看月亮吧。”
時序終於止住了哭聲，他含著眼淚看著天空：“月亮？”
陳素商笑了起來：“媽媽說不論我們在哪裏，看到的都是同一個月亮，你每次擡頭看到它的時候想想我也在看它，就會覺得我們離得很近了。”
時序還沒來得及細細思考這句話，陳素商的父母就在一旁呼喚他了。
陳素商急著要走，時序又拉住他，把早就準備好的紙條塞到了他的手上，然後忍著哭腔說：“這個是我的電話號碼，你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陳素商將紙條塞到已經放了很多個小紙條的口袋裏，跑出去幾步，又回頭對時序喊道：“你以後要好好吃飯，多笑一笑，不要再哭啦。”
時序看到寬大的的學士服隨著他的跑動隨風飄逸，楞楞地點了點頭。
後來的時序再也沒有見到陳素商，也沒有接到過他打來的電話。
自那以後，時序又變得不愛上幼兒園了。
而慢慢長大的時序逐漸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當年那個小朋友說的其實是對的，他的爸爸媽媽之間確實沒有感情。又比如陳素商當時在畢業典禮上承諾給他打電話這件事只是一時安慰他的手段，轉過身就忘記了。
明白了這件事的時序不再期待陳素商會打來電話，就像他不再像小時候一樣期待父母能夠在家多陪陪他一樣。
伴隨著成長很多原本很在意的事情都開始被更多的記憶沖淡，他已經很少會想起，只是在每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仰頭看天空的時候，腦海中總是會響起一個稚嫩的聲音。
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城市的燈火終於開始退場，逐漸被晨光替代。
時序從回憶中跳出，又看了一眼天空中還沒有消失的，被透亮的天空映襯得像琥珀一樣的月亮，轉身離開了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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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見到陳素商之前時序正在幼兒園和一群小朋友聊天，那個年紀的小孩的世界很小，話題很有限，時序很喜歡和他們一起聊想要的玩具，因為他總是擁有別人都沒有的東西。
可是除了玩具動畫片聊天話題提到的最多的是爸爸媽媽，時序很不喜歡這個環節，因為他並沒有太多的相關經歷。
蘇黎和時明遠總是忙於工作，在家陪伴他的時間很少，他大部分時候是和阿姨一起待在家裏。
因此他們口中的很多事情他都是沒有體會過的。
這一天，有個小朋友說他的爸爸媽媽吵架了，媽媽昨天晚上把爸爸關在了門外，理由是爸爸回家太晚了，其他的小朋友一聽似乎也有同感，他們開始分享一些父母吵架的經歷，並為此苦惱不已。
一直沈默聽著的時序突然眼睛一亮，他終於有了看起來比別人好的東西，他興高采烈地炫耀著：“我的爸爸媽媽就從來都不吵架，他們也從來不罵我。”
當其它小朋友都投來羨慕的眼光時，有個小朋友突然大聲說：“那說明你的爸爸媽媽根本就不相愛！我媽媽說過夫妻就沒有不吵架的，吵架是愛的表現。”
其餘小朋友一聽，覺得很有道理，便又開始像墻頭草一樣倒到另一邊。
時序瞬間孤立無援，想要立刻反駁，他的爸爸媽媽之間怎麽會沒有愛呢？
時序開始回憶一些稀少的父母同時在家時的記憶。
蘇黎和時明遠相處時總是帶著笑的，講話也是溫聲細語的，偶爾遞個東西也會說謝謝。
蘇黎從來不會因為時明遠晚回家而生氣，事實上，蘇黎不會因為時明遠做了任何事情而生氣，但是她也從來不會等時明遠回家。
從來不會吵架，但也很少交流。
……
時序突然覺得對方說的好像是對的，他感到有一點恐懼，盡管他還不懂什麽是愛，但他在回憶這些細節的時候還是覺得他們之間應該沒有這種東西。
時序覺得父母不相愛是一件很羞恥的事情。
他只好嘴硬回擊：“你胡說，你騙人。”
由於恐懼聲音帶了一絲哭腔。
有人察覺到後立刻嘲笑起來。
“你怎麽又哭了，爸爸說了男生總是哭是沒出息的表現。”
上幼兒園一年的時間，時序就因為飯菜不合胃口，午睡睡不著等各種原因哭過，同學和老師都知道他是個愛哭鬼。
時序沒有辦法，只好又說：“我要去告訴老師。”
“老師肯定會幫你的，因為你家很有錢，所以就算你每天哭，不好好吃飯，老師還是不會批評你。”
剛要湧上來的眼淚因為這句話又被生生忍回去了。
時序不想和他們聊天了，他轉身跑開，跑到操場上，快到午飯時間了，操場上空無一人，時序終於可以哭出來了，他坐在秋千上，低著頭，眼淚順著身體輕微的晃動落下來。
不知道哭了多久，他的視線裏出現了一雙小皮鞋，同時他聽到了一個同樣稚嫩的聲線。
“你在哭嗎？”
聽到聲音後時序慌張的把臉埋在腿上，用沙啞的嗓子含糊地說：“我沒有。”
“好吧。”
時序又聽到了腳步聲，但並沒有走遠，然後他聽到鐵鏈碰撞的聲音，有人坐在了他旁邊的秋千上。
“有什麽不開心可以跟我說，或許我可以幫你。”
時序聞言擡起頭，看到一個看起來比他大一點的小朋友真誠又熱情地看著他。
或許是被這真誠打動，也或許是對方衣服名牌上寫的大二班看起來更加的成熟可靠。時序沒忍住將這個他覺得很羞恥的事情告訴了這個陌生的小朋友。
對方聽了他的講述後，皺眉認真地評價道：“他們肯定是胡說，誰說的吵架才是愛，我爸爸媽媽也不吵架啊。”
有了真實的案例後，時序終於迎來希望，他驚喜地問道：“真的嗎，那他們相愛嗎？”
“當然，這個我百分百可以肯定，所以你不要相信他們說的，你爸爸媽媽肯定和我爸爸媽媽一樣。”
雖然同樣都是小孩，但是對方大班的身份還有堅定的表情都讓時序覺得十分可信。他終於擦掉了眼淚，露出了微笑。
見時序不再哭泣，對方也笑了起來：“我叫陳素商，你叫什麽名字啊？”
“時序。”
陳素商突然跳下秋千，趴到時序的胸口上看他的名牌，然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知道嗎？我們兩個的名字連起來是一句詞哦。”
時序楞楞地搖頭。
陳素商便當著時序的面聲情並茂地背了一句詞。
“最後四個字，就是我們兩個的名字。”
時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而且我的名字在前面，我也比你大，你應該叫我哥哥。”
時序遲疑地喊道：“哥哥。”
陳素商看起來很享受這個稱呼，拉著時序讓他多叫幾遍。
這時幼兒園內響起了鈴聲。
陳素商擡頭：“到吃飯的時間了。”
“我不想吃。”
“為什麽？”
“因為飯菜很難吃。”
“不可能吧，我覺得很好吃啊。”陳素商想到了一個可能：“會不會我們大班的飯更好吃一點，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吃飯。”
陳素商亮晶晶的眼睛很有說服力，時序點了點頭。
於是那天時序的午飯是和陳素商一起吃的，即便這樣並不附和規定，但老師們見時序終於願意吃飯也沒有說什麽，雖然他吃的很慢。
慢到陳素商都吃完了，時序碗裏的飯看起來還沒有動。
陳素商在一旁看著時序吃飯，有點著急，他索性拿過時序面前的碗和勺子開始餵他。
不知道為什麽，同樣難吃的飯菜換了一種進食方式竟然意外的好吃起來，這一天，時序破天荒得第一次在幼兒園吃完了飯，他覺得面前這個哥哥有一種會讓飯變好吃的魔法。
從那以後，每到吃飯的點，時序就會準時出現在陳素商的教室門口，老師們已經習以為常，最後直接把時序的餐具拿了過來。
每次都是時序自己慢吞吞地吃掉一半，剩下的一半由陳素商餵給他。
陳素商本人非常享受這種行為，會讓他有種當大人的感覺，因此在別的小朋友嘲笑他多了一個跟屁蟲的時候，他都會得意地說：“他是我的弟弟，我應該照顧他。”
時序終於多了一個喜歡上幼兒園的理由，甚至於開始期待上幼兒園，他以為這種日子可以一直持續下去，卻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東西叫做別離，沒有人可以逃過。
那年夏天，陳素商從幼兒園畢業了，時序不知道畢業什麽意思，問過保姆後才知道這代表著他以後在幼兒園再也見不到陳素商了，這對當時的他來說無疑是滅頂之災。
因為夏天天氣太熱，畢業典禮的時間選擇了晚上，那天時序執意要求保姆帶他一起參加了。
典禮結束後很多老師因為不舍抱著孩子們哭，而時序也抱著穿著一身小小學士服的陳素商號啕大哭，讓保姆還有準備帶陳素商回家的父母都手足無措。
他們用了很多辦法都沒有讓時序停止哭泣，最後陳素商把時序拉到一邊指著天空對時序說：“你以後要是想我的話，就擡頭看看月亮吧。”
時序終於止住了哭聲，他含著眼淚看著天空：“月亮？”
陳素商笑了起來：“媽媽說不論我們在哪裏，看到的都是同一個月亮，你每次擡頭看到它的時候想想我也在看它，就會覺得我們離得很近了。”
時序還沒來得及細細思考這句話，陳素商的父母就在一旁呼喚他了。
陳素商急著要走，時序又拉住他，把早就準備好的紙條塞到了他的手上，然後忍著哭腔說：“這個是我的電話號碼，你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陳素商將紙條塞到已經放了很多個小紙條的口袋裏，跑出去幾步，又回頭對時序喊道：“你以後要好好吃飯，多笑一笑，不要再哭啦。”
時序看到寬大的的學士服隨著他的跑動隨風飄逸，楞楞地點了點頭。
後來的時序再也沒有見到陳素商，也沒有接到過他打來的電話。
自那以後，時序又變得不愛上幼兒園了。
而慢慢長大的時序逐漸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當年那個小朋友說的其實是對的，他的爸爸媽媽之間確實沒有感情。又比如陳素商當時在畢業典禮上承諾給他打電話這件事只是一時安慰他的手段，轉過身就忘記了。
明白了這件事的時序不再期待陳素商會打來電話，就像他不再像小時候一樣期待父母能夠在家多陪陪他一樣。
伴隨著成長很多原本很在意的事情都開始被更多的記憶沖淡，他已經很少會想起，只是在每一個月朗星稀的夜晚仰頭看天空的時候，腦海中總是會響起一個稚嫩的聲音。
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城市的燈火終於開始退場，逐漸被晨光替代。
時序從回憶中跳出，又看了一眼天空中還沒有消失的，被透亮的天空映襯得像琥珀一樣的月亮，轉身離開了露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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