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獨守此（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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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獨守此（四）
寧師道去查看過那幾具屍體，餘溫尚存，許是換崗時被發現。
西北……會出城麽？若是就此跑了倒也還好，張嘯塵一定另有布置——可那是師父所在的方向。
不要驚動了才好。
他一邊趕路一邊留意著周遭事物，恰逢層雲退去，月色淋漓照亮四野，正要再向前時，餘光在屋脊處發現一灘暗色：
……血？他們兩個誰受傷了？
耳畔忽感勁風，寧師道只憑直覺側身閃過，自頸邊淌下一條血線。
太近了，躲不過去。
那人原就屏息藏在他身後的屋脊陰影中，是他目力不濟，剛才沒發現。
周禮見暗算不成，拔出劍來：“師兄你看，連月亮都幫你。”
狂風依舊，但積雲已過，此時夜地大亮，他們連對方的臉都看得清清楚楚。
寧師道指尖沾了點頸間的血，問：“這次沒毒？”
“不知道。老東西給的。”周禮不在意那些東西到底有沒有毒：“你們那個張城主一路追殺，可真是個煞星。興許老東西的毒用完了？”
……肖蒼沒出來。寧師道四下看看：“受傷的是他？”
“別想了，活著呢。說不準你哪一步把他逼急了，還有東西招待你。”周禮擡起劍：“打個商量，放我們走？”
寧師道不動：“肖蒼重傷，你還帶著他？”
“我小命捏他手上呢。”
“和我回去，向師父認錯。”寧師道說：“那毒蠱我已找到拔除之法——”
“得了吧。”周禮冷笑：“那東西離開他就疼得生不如死，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寧師道終於也拔出劍：“那我不能放你過去。”
周禮“呸”了一聲：“我就知道白費口舌！”
兩劍相擊，錚然嗡鳴，腳下的房屋很快亮了燈，寧師道擔心肖蒼會在暗處發難：“吹燈！別出來！”
城中守衛聽到此處動靜，也亮起火把奔來，寧師道只怕肖蒼最後藏了有毒煙霧之類，屆時只怕來了多少便有死傷多少，手中劍氣更盛：“肖蒼在哪？”
——周禮不是他對手，但若眼下殺了，城中搜捕肖蒼時恐怕麻煩。
眼看遠處守衛臨近，周禮意欲突圍：“我帶你找他？——啊！”
他向外只逃出幾丈，便像被擊中一樣發出一聲痛呼、驟然摔落下來——是蠱蟲發作，寧師道認得。此物離開肖蒼身邊十丈左右就會發動，這樣說來，肖蒼就在此處。
“先別過來，可能有毒。”寧師道叫停那些守衛，回身去把痛到神志不清的周禮拎起來：“你要引開我？他在這裏，卻不能馬上和你走……不能行動了？”
周禮看上去快昏死了。他只好先封住穴位之後把人拎回來一點。
……果然看上去沒那麽痛了。
這倆人，現在彼此都分不開跑不脫，還真是自作自受。
朱掌櫃帶來的人也到了，都帶著一種造型奇異的面罩。他過去和守衛說了什麽，寧師道沒聽清，總之所有的守衛暫時放下了弓箭。
“三城主！”朱掌櫃在下面喊道。
寧師道回答：“周禮抓住了，肖蒼還沒找到。危險，你們不要靠近。”
這些事本就不該讓他插手了，眼下更不能聽他的。朱掌櫃只一招手。他身後帶著面罩的人便也盡數來到房上檐下。
仔細一看這衣服也奇怪，但寧師道沒多問。喊來兩個人捆住周禮，叮囑其他人說：“就這四周十丈左右。他雖不能行動，也小心還有魚死網破之法。”
……不是四周。
……周禮方才是向西北跑的。
所以肖蒼的方向大概在東南。
那裏適合藏人的地方……一間正房、一個茅屋、一小片草垛，再就是空地。
寧師道跳下房頂，站在這間正房的窗前，想起方才混亂時，這間房似乎沒有亮過燈。
行動不便的人才沒辦法點燈。
此處已經被團團包圍，這時候還不釋放瘴煙以求脫身……興許是真的沒有了？
手邊沒有合適的東西，他將劍墜上的小木劍扯下來，悄沒聲息地彈到最近的人身上。
是朱掌櫃帶來的，那人看懂他的意思，回身招了幾個同伴靠近。
裏邊沒動靜。
其中一人佯裝無事過去敲門：“城內搜查。有人在家嗎？”
無人應答。
“城內搜查！”
仍無人應答。
帶著面罩的隊伍逐漸將房屋包圍，身邊的人貼近寧師道小聲說：“三城主，退。”
寧師道看不了他的臉，有面罩隔著，聽聲音也認不出是誰——也沒準根本不認識。
“我們有準備。”那人說。寧師道看看他們的奇裝異服，自己退到人群之後。
主屋門窗同時洞開，引來一陣淡黃色煙霧與機括破空之聲，寧師道揮劍擋落幾樣暗器，以為裏面有危險——
裏面已經有人沖出來，語氣欣喜：“抓住了！”
在他身後，缺了條腿還斷了手臂的肖蒼被兩人架出來，身上血跡斑斑。
“這老東西，貪多吃不下。”邊上另一個同樣穿著奇怪衣服的人說道：“其實他早在我們沖進去之前自殺的話，早點死了誰也抓不住。”
聲音被面罩濾得七七八八，但語氣熟悉。寧師道見他衣服上還紮著幾個奇形怪狀的暗器，卻沒流血：“這是……”
“跟唐門借的。”這人邊說表解開面罩：“請花谷的前輩幫著改了改。”
“張嘯塵？”
在場浩氣盟眾人皆是一驚，肅立齊聲：“張城主！”
張嘯塵擺擺手讓他們收拾自己的活兒，上前拍拍寧師道的肩：“我說過，他上次偷襲你的賬，一起算。抓了我自然送到你門口。”
“我擔心牽連太多。”
“什麽牽不牽連，就算沒你的事還不是一樣要抓？這回兩個都給你，帶到你師父門口認錯去？明早還給我啊，送給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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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會出城麽？若是就此跑了倒也還好，張嘯塵一定另有布置——可那是師父所在的方向。
不要驚動了才好。
他一邊趕路一邊留意著周遭事物，恰逢層雲退去，月色淋漓照亮四野，正要再向前時，餘光在屋脊處發現一灘暗色：
……血？他們兩個誰受傷了？
耳畔忽感勁風，寧師道只憑直覺側身閃過，自頸邊淌下一條血線。
太近了，躲不過去。
那人原就屏息藏在他身後的屋脊陰影中，是他目力不濟，剛才沒發現。
周禮見暗算不成，拔出劍來：“師兄你看，連月亮都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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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師道指尖沾了點頸間的血，問：“這次沒毒？”
“不知道。老東西給的。”周禮不在意那些東西到底有沒有毒：“你們那個張城主一路追殺，可真是個煞星。興許老東西的毒用完了？”
……肖蒼沒出來。寧師道四下看看：“受傷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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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師道不動：“肖蒼重傷，你還帶著他？”
“我小命捏他手上呢。”
“和我回去，向師父認錯。”寧師道說：“那毒蠱我已找到拔除之法——”
“得了吧。”周禮冷笑：“那東西離開他就疼得生不如死，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寧師道終於也拔出劍：“那我不能放你過去。”
周禮“呸”了一聲：“我就知道白費口舌！”
兩劍相擊，錚然嗡鳴，腳下的房屋很快亮了燈，寧師道擔心肖蒼會在暗處發難：“吹燈！別出來！”
城中守衛聽到此處動靜，也亮起火把奔來，寧師道只怕肖蒼最後藏了有毒煙霧之類，屆時只怕來了多少便有死傷多少，手中劍氣更盛：“肖蒼在哪？”
——周禮不是他對手，但若眼下殺了，城中搜捕肖蒼時恐怕麻煩。
眼看遠處守衛臨近，周禮意欲突圍：“我帶你找他？——啊！”
他向外只逃出幾丈，便像被擊中一樣發出一聲痛呼、驟然摔落下來——是蠱蟲發作，寧師道認得。此物離開肖蒼身邊十丈左右就會發動，這樣說來，肖蒼就在此處。
“先別過來，可能有毒。”寧師道叫停那些守衛，回身去把痛到神志不清的周禮拎起來：“你要引開我？他在這裏，卻不能馬上和你走……不能行動了？”
周禮看上去快昏死了。他只好先封住穴位之後把人拎回來一點。
……果然看上去沒那麽痛了。
這倆人，現在彼此都分不開跑不脫，還真是自作自受。
朱掌櫃帶來的人也到了，都帶著一種造型奇異的面罩。他過去和守衛說了什麽，寧師道沒聽清，總之所有的守衛暫時放下了弓箭。
“三城主！”朱掌櫃在下面喊道。
寧師道回答：“周禮抓住了，肖蒼還沒找到。危險，你們不要靠近。”
這些事本就不該讓他插手了，眼下更不能聽他的。朱掌櫃只一招手。他身後帶著面罩的人便也盡數來到房上檐下。
仔細一看這衣服也奇怪，但寧師道沒多問。喊來兩個人捆住周禮，叮囑其他人說：“就這四周十丈左右。他雖不能行動，也小心還有魚死網破之法。”
……不是四周。
……周禮方才是向西北跑的。
所以肖蒼的方向大概在東南。
那裏適合藏人的地方……一間正房、一個茅屋、一小片草垛，再就是空地。
寧師道跳下房頂，站在這間正房的窗前，想起方才混亂時，這間房似乎沒有亮過燈。
行動不便的人才沒辦法點燈。
此處已經被團團包圍，這時候還不釋放瘴煙以求脫身……興許是真的沒有了？
手邊沒有合適的東西，他將劍墜上的小木劍扯下來，悄沒聲息地彈到最近的人身上。
是朱掌櫃帶來的，那人看懂他的意思，回身招了幾個同伴靠近。
裏邊沒動靜。
其中一人佯裝無事過去敲門：“城內搜查。有人在家嗎？”
無人應答。
“城內搜查！”
仍無人應答。
帶著面罩的隊伍逐漸將房屋包圍，身邊的人貼近寧師道小聲說：“三城主，退。”
寧師道看不了他的臉，有面罩隔著，聽聲音也認不出是誰——也沒準根本不認識。
“我們有準備。”那人說。寧師道看看他們的奇裝異服，自己退到人群之後。
主屋門窗同時洞開，引來一陣淡黃色煙霧與機括破空之聲，寧師道揮劍擋落幾樣暗器，以為裏面有危險——
裏面已經有人沖出來，語氣欣喜：“抓住了！”
在他身後，缺了條腿還斷了手臂的肖蒼被兩人架出來，身上血跡斑斑。
“這老東西，貪多吃不下。”邊上另一個同樣穿著奇怪衣服的人說道：“其實他早在我們沖進去之前自殺的話，早點死了誰也抓不住。”
聲音被面罩濾得七七八八，但語氣熟悉。寧師道見他衣服上還紮著幾個奇形怪狀的暗器，卻沒流血：“這是……”
“跟唐門借的。”這人邊說表解開面罩：“請花谷的前輩幫著改了改。”
“張嘯塵？”
在場浩氣盟眾人皆是一驚，肅立齊聲：“張城主！”
張嘯塵擺擺手讓他們收拾自己的活兒，上前拍拍寧師道的肩：“我說過，他上次偷襲你的賬，一起算。抓了我自然送到你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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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牽不牽連，就算沒你的事還不是一樣要抓？這回兩個都給你，帶到你師父門口認錯去？明早還給我啊，送給官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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