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關燈
第23章

晚上,躺在冷冰冰的被窩裏,周明業還真有點後悔拒絕了孔洛然的提議。

“兩個男生睡一起又沒什麽。只是我心裏有鬼,才這麽多心思。可真是自作自受。”

正在心裏胡思亂想的周明業,突然被人推了一把。他拉下蒙在頭上的被子,就看到孔洛然站在他的床邊。

“你怎麽來我們宿舍啦?”周明業先是驚訝問道。

“我找了個同學睡一塊,但是床太窄,被子多了,人就擠的睡不舒服。我的被子放你這一條。”孔洛然說完,從背後拿出被子,蓋在周明業的被子上。

周明業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這時候若是拒絕,就有點不識好歹了。更重要的是,他真冷。

“謝謝,不愧是同桌,什麽好事都記著我。你快去睡吧!”周明業是真心感激他。但還是多說了一句,給其他人聽。

其實,大家除了羨慕周明業交了個孔洛然這麽好的朋友,真沒其它想法。一切舉動,不過是周明業疑心生暗鬼。

孔洛然笑道:“你也說我們是同桌,就別那麽客氣,互幫互助才對。”說完,他就走了。

多了一條被子,被窩裏還是需要暖好久,才會變得舒服。但是跟以往的冷到半夜比,周明業還是睡了一個好覺。

等到第二天上學時,周明業剛進教室,便聽到孔洛然和其他同學在說睡的不好。

“兩個人睡就是太擠了,翻個身都難。後半夜又覺得熱。”同學中有人身有同感,抱怨道。

“再堅持一下吧!就快放假了。熱一點也比凍得發抖強。”有人笑道。

孔洛然問周明業:“睡得怎麽樣?”

周明業笑笑,道:“好的很。昨天也沒問你,你跟誰合床?”

“我。”後邊的同學耳朵尖,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高興的回應。

“你這麽胖,快把洛然擠成餅了吧!”有同學打趣他道。

“胡說。我火力壯,還省了一條被子給明業呢。”後邊胖嘟嘟的男同學不忿道。

周明業笑道:“是。我還沒謝謝你呢。”

“不用謝。”小胖同學又有點不好意思了。

孔洛然道:“他這身肉真沒白養,完全是冬天裏的小火爐。”

“真的嗎?我來摸摸,暖個手。”有同學笑著便撲向小胖同學。

其他同學見狀,也紛紛笑鬧著加入,一時間,教室裏充滿了小胖的抗議聲。

大家鬧夠了,才開始早讀。其實因為下雪和將要期末考的原因,早讀也沒那麽嚴了。但是大家還是很自覺,很少有人缺席早讀。

冬天的日子總覺得過得飛快。等到考完最後一門,天上又開始下雪。

所有人都歡快地跑進跑出,絲毫沒有被這陰沈的天氣影響心情。

“你家會有人來接你嗎?”周明業問同樣在收拾書桌的孔洛然。

“我也不知道。我哥說過,如果他放假早的話,會來接我。也不知道他放假沒?”孔洛然道。

周明業這才知道,孔洛然還有一個哥哥,便順囗問道:“你哥在上大學嗎?”

“已經大二了。他自己考上了大學,對我和妹妹就特別嚴厲,非讓我們也要上大學。”孔洛然語氣中充滿不滿。

“你哥一定是那種很有責任感的人。大家常說‘長兄如父’嘛!”周明業笑道。

“你說對了。他常說,爸媽沒文化,好多事都不懂,你們兩個都要聽我的。訓起人來,比我爸還兇。”孔洛然無奈道。

“我很羨慕那些有哥哥或姐姐的人。”周明業不由說出了心裏話。話出囗,又很後悔,他便沒往下說。

孔洛然卻是“嗯?”了一聲,想聽他說下去。

“明業,收拾好了嗎?”張航在門囗喊道。

周明業忙道:“可以了。”又轉向孔洛然道:“我先走了。”

今年年前下了雪,大哥的工作便多了起來。大嫂和孩子們也要在城裏陪他。周明業搭不了便車,只能如往常一樣去公交站。

“人這麽多,還下著雪,要不你今天別回去啦!”張航幫周明業拿著包,看著站牌前擠得滿滿的學生,提議道。

“沒事。不過是多等幾輛公交。你別跟著我挨淋了,包給我,你快回家。”周明業伸手道。

張航卻道:“我回家也是無聊,再和你說會話。”

周明業笑道:“好吧!隨你高興。回家挨了阿姨的訓,我可沒法幫腔。”

“不用你幫,反正我也習慣了。她也念不掉我一塊肉。我真掉一塊肉,還能嚇唬嚇唬她。”張航嬉笑道。

周明業一邊與張航閑聊一邊註意來的學生。直到張航幫他擠上公交車,他也沒看到孔洛然。

“他哥來接他了吧!”周明業心裏默默地想。

一路順順利利回到家,周明業才不再想關於孔洛然的事。

剛把衣服、被子等東西放置妥當,弟弟就拉他。

“什麽事?”周明業問道。

“你來,你過來看看就知道了。”弟弟神神秘秘道。

周明業只好隨他往爸媽的屋裏走。他站在屋裏掃視一圈,問道:“來這幹嘛?這屋什麽也沒有。”

弟弟著急道:“你往櫃子上找。”

周明業看向靠床的矮櫃。櫃子上有媽媽幹針線活的筐;一個小紙箱裏是平時用得上的幾個藥瓶;還有一條毛巾蓋在櫃子上。

“什麽也沒有,你到底讓我找啥?”周明業實在搞不明白,弟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毛巾,毛巾下邊。”弟弟個子小,只能提醒道。

周明業伸手一掀,毛巾下面竟是一部電話座機。

周明業驚喜道:“咱們也安了電話!”

弟弟笑道:“才安沒多久。還沒用過呢。哥,你會打電話不?”

周明業眼睛亮亮的,顯然也很興奮,笑道:“我同學家有。他教過我怎麽用。”說完,想起了張航提過好幾次:“等你家安了電話,一定要打給我。”

原以為已經忘記的電話號碼,卻出現在記憶中。周明業按照張航教的拿起了話筒。他緩慢又用力地按著記憶中的數字,不知道能不能打通。

一陣“嘟,嘟”聲之後,一個聲音傳了過來:“餵?”

“張航嗎?我是周明業!”周明業第一次用電話,太過激動,聲音都高了幾分。

張航那邊停了兩秒,歡快的聲音才傳來:“你家安電話啦!”馬上又轉為憂怨道:“我還以為你忘了我家的電話號。”

“怎麽會。我一直記著呢。我家這邊才安上沒多久。”

弟弟在旁邊急得直蹦,嘴裏嚷嚷著:“哥,我也要打。你讓我聽聽。”

張航顯然聽到了一些動靜,問道:“你在幹什麽?什麽聲音?”

周明業忍不住笑道:“我弟沒打過電話,想聽聽聲。”

“那你讓他接,我跟他說兩句。”張航道。

弟弟的耳朵貼在話筒上,眼睛睜得大大的,嘴巴卻抿得緊緊的,全神貫註地聽電話裏傳來的聲音。

周明業想湊近聽聽張航在說什麽,弟弟一手推開了他。

“他說什麽?你怎麽不吭聲?”周明業忍不住好奇道。

弟弟突然笑了一下,然後跑開了。

“你跟我弟說了什麽?”周明業疑惑道。

“沒什麽。我說我是你的朋友,他可以叫我張航哥。我問他叫什麽,他一直不說話。”張航如實道。

“可能他一時還不適應這種交談方式。”周明業解釋道。

周明業也不知道電話費是多少,不敢和張航多說,又聊了兩句便掛了。

因為家裏有了電話機,周明業家變得更熱鬧。村裏有沒安電話的人,便到他家來接電話。越是臨近年關,往他家打電話的人越多,他們兄弟三個每天都要往外跑,找鄰居來接電話。

大家也覺得多有打擾,便會給跑腿的他們拿些自家備的瓜子、花生、糖果。然後,周明業便被兩個弟弟搶了這差事。他也正好可以安心窩在自己的小屋裏。

只是還沒獨處幾天,幾個堂哥便陸續回了家。周明業開始陪著他們趕集。他們幾個可不僅僅是回來過年,最主要的是趁著年輕人都在家,開始相親。

周明業和幾個堂哥晚上便守在火爐旁談論相看的女孩。一直到了臘月二十七、八,這場相親局才算結束。

“看了好幾個,沒一個相中的。”

“我看的幾個覺得不錯,不過人家沒相中我。”

“我看不行咱們也在外面找。”

幾個堂哥因為性格不同,對相親的感觸也不同。

“明業,你將來想找個什麽樣的對象?”小堂哥問道。

周明業想了想自己的情況,認真道:“我想出家。我不想結婚。”

“胡說什麽,敢不結婚等著小叔揍你吧!”

“你出家?你能找到廟嗎?我都沒聽說過哪個廟還收和尚。”

“你上學好好的,將來還要考大學,為什麽想出家?”

堂哥們反應各不相同,周明業卻無法對他們說出實情。他只是苦笑道:“出家多好,什麽也不用管,什麽也不用問。也不用為找對象發愁。”

“你被女生傷了?”

“沒有。我沒喜歡的女生。”周明業否認道。

“你說得也太不現實了。誰也不會同意你去出家。再說了,叔嬸你不養老?他們養你這麽大,你就不打算回報什麽?”堂哥道。

周明業沈默不語,出家的念頭是剛才一時興起的,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麽。

“你剛剛說的話,我們權當沒聽到,不會傳到叔嬸那。你以後也不許再亂說,惹人笑話。”堂哥叮囑道。

周明業忍著心酸,點了點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