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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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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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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懷風這一番胡思亂想直至後半夜方漸漸平覆,那困意慢慢地浮上來,到了淩晨,也終於睡了。

過不多久,天色發白,懷舟醒了過來,靜悄悄起身著衣出門辦事去,臨去株洲城前不忘囑咐留守的武城等人,「懷風還睡著,莫要驚擾了他,什麽時候醒了再叫人進去伺候。」

頓一頓,又道:「他若悶了想出門,這方圓十裏之內皆可去得,只是需得跟緊了,若出了這十裏,不論他如何吵鬧,定要將人帶了回來,我回來時若是不見了他,你們可仔細著自己性命。」

留下十三四人叫武城領著守衛莊子,自己只帶了三個機靈得力的,打馬往株洲城而去。

懷風這一覺直到日上三竿才醒,一睜眼,身邊已空無一人,屋門緊逼著,四下裏寂靜無聲。他一骨碌爬起來著衣束發,收拾停當了便到門口喚人端水進來洗漱。

今日當值看守的兩個侍衛亦是以前的舊人,一個叫張有才,一個叫張有德,乃是對同胞兄弟,兩人自懷舟走後便站在門口,足站了有兩三個時辰,方等到懷風起身,忙不疊去稟報武城,又端了面盆毛巾等物進房服侍。

懷風凈過面,,坐在桌旁用鹽水漱口,都弄完了,還不見懷舟露面,不由就奇怪了起來。他這些日子習慣了懷舟時時刻刻陪在身邊,今日這半會兒功夫不見人,心中竟忽地生出寂寞之感,不假思索,脫口便問,「哥哥呢,怎麽不見他?」

他明知懷舟與己並無血緣,自重逢後便在心中告誡自己不可再以兄長視之,可這時一聲「哥哥」順口而出,叫得再自然不過,叫完之後方覺不對,不禁皺了皺眉頭,暗暗自責。

張有才端了面盆正要出去倒水,見懷風問起,站住腳步道:「王爺帶了楊辛、魚得水和陳樂往株洲城裏去了。」

懷風曉得他來此是為了探究廣陽王私藏兵器的底細,卻不知懷舟行動這般迅疾,才一落腳便去城中打探,帶的人又這般少,不由擔憂起來,問道:「他幾時回來?」

「這個王爺沒說,小的著實不知。」

懷風聽了,眉頭便蹙得更深了些。

正在他左思右想擔憂不已的當兒,武城端了飯菜進來,將一碗米飯、一碟醬菜並一盤拌黃瓜擺在桌上,道:「二爺請用飯。」

這時已近晌午,這等飯食著實簡陋,懷風再是落魄之時也吃得比這強上許多,目光一掃,面上微露不滿之色,但隨即想起昨日嘗到的那老夫婦手藝,想來這頓飯該是武城等人做的,倒也難為他們一群武夫下廚,便即釋然。

「王爺一早到城中尋廚子去了,等晚上回來便做頓好的與二爺吃,屬下們不通廚藝,請二爺暫且將就這一頓。」

武城也知這等吃食大是粗陋,拿來與懷風吃著實說不過去,但叫那老夫婦來做更是不敢,只得硬著頭皮端來。

「你說他進城是請廚子去了?」

「是。」

懷風一怔,眉頭忽地就松了開來。

他方才滿腹擔憂,又見那飯菜不合心意,本無胃口,這時放下心,登覺饑餓,也不介意飯菜好賴,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那黃瓜是武城一早去院子一角的菜地裏新摘的,拍碎了放上半勺鹽,又脆又嫩倒也爽口,醬菜是佘三娘腌的,照例鹹得要命,切成細絲拌在飯裏卻是正好,這頓飯便馬馬虎虎湊合了過去。

一頓飯吃完,懷風歇了片刻,又喝了杯茶,省起這半個多月沒有習練武功,著實怠惰了些,便去院子裏練了一通拳腳並劍法。

他回到厲冤閣後習了不少家傳功夫,武學造詣更進一層,但這時身處神兵谷別業,周遭的侍衛又大多經神兵谷調教過數年,便不敢露出家傳武藝,仍舊用懷舟傳他的那幾套功夫練了一番,只是厲冤閣武學自成一脈,懷風在父兄身邊耳濡目染,不知不覺已淫浸其中,這時雖一拳一劍仍是神兵谷路數,但發力勁道、出劍方位卻不免受家傳影響,將原本招式中的幾點疏漏一一補足,竟卓然有融會貫通之勢。

他數日疏於習練,早已身手發癢,昨日又是一腔欲望不曾發洩出去,難免有些憋悶,這時一番舒筋動骨,好不暢快,待使到最後一招有去無回,手中作劍來使的一根竹枝直刺前方一株柳樹樹身,只聽啪的一聲,竹枝登時折作數段,劈裏啪啦跌落塵土之中。

懷風內功有成,滿擬這一招使出定能將樹身穿個窟窿,待竹枝折斷,方省起自己內力全無,舞劍時興起的一股豪氣登時洩了個幹凈,望著那幾段竹枝一臉黯然。

他在院中練武,武城並張氏兄弟便在一旁守著,幾人見他一招一式出神入化,均看得如癡如醉欣羨不已,待他停下,紛紛上前讚道:「二爺好身手!」

「這一套劍法只怕王爺使來也及不上二爺呢。」

說了一陣,見懷風只是怔怔不理,不知什麽事惹了他不痛快,便又都訕訕住了口。

張氏兄弟俱是不善言辭之人,不知怎樣逗這位主子開心,只是訥訥站著。倒是武城,想起懷舟臨走前囑咐,試探著道:「這莊子不遠處有條山溪,溪水是極好的,裏頭魚也多,二爺若嫌院子裏憋悶,不若去外面走一走,釣釣魚。」

「釣魚?」懷風擡頭看他,眼中慢慢透出一點神采,又似不太相信,撇了撇嘴,「我能到外面去?」

武城陪笑道:「王爺吩咐,二爺若悶了,只管去外面走走。」

見懷風難得露出一絲興味歡喜,更加著意湊趣,「二爺練了這許久劍法,必是又熱又累,何不去那溪邊坐了,下一根釣竿,既乘涼又解悶。」

懷風忽地冷笑,「便能到外面去又怎樣,還不是要你們跟前跟後牢牢看住了我。」

說完,沈著臉兀自在那兒生悶氣,只是他憋悶了半個多月,聞說可去外面逛一逛,到底心動,待了片刻,終是臉色一緩,低低道:「能出去走走,總是好的。」

轉身向莊外走去。

莊外這條小溪自竹林一側蜿蜒而過,溪水不過兩丈寬,最深處才沒到腰際,因此處地勢平緩,流淌得也不如何湍急,清澈甘冽,竟是上好的山泉流瀉而成,裏面頗多游魚,最長的竟有尺許,想是此處偏僻少有人來,這魚見了人竟也不怕,猶自在水中游來晃去。

懷風這幾日著實閑的發慌,好容易找點子事情幹,立時興致上來,叫張有才砍支竹子做成釣竿,又從莊子裏找來針線做鉤,找了個竹蔭蔽日的涼爽之處,下竿釣起魚來。

這釣魚原是磨性子的慢功夫,懷風守著那竿,不知不覺便耗了整個下午,臨到傍晚時分,已是收獲頗豐,七八條活魚那柳枝穿了腮養在淺水處,有草魚、鯽魚,更有一尾一尺來長的花鰱,煞是喜人。

「二爺,天色不早了,」武城看了眼日頭,不由賠笑道:「王爺怕是快回來了,在莊子裏不見了二爺,不定怎樣著急呢。」

懷風擡頭望天,見一輪日頭橙紅紅地掛在山頂,轉眼便要沈下,也覺時辰不早,收起魚竿,指了指那幾尾活魚,「這些個正好拿來晚上做菜,借這溪水幹凈,你們便在這兒把魚開膛洗剝了吧。」

武城和張氏兄弟少年時便從軍入伍,從沒做過這等廚下的活計,雖知是需將魚刮鱗去腮,卻不知從何下手,奈何這是主子發話,不會也得做,三人互望一眼,均有些不知所措,不過這一楞神的功夫,武城搶先咳嗽一聲,「沒聽二爺吩咐嗎,還不動手。」

竟仗著是十八親衛的頭領,擺明躲了開去。

餘下張有才張有德,只得上前提了那魚出水,解下腰間佩刀用來刮鱗。

他兩個用的都是苗刀,刀身修長,用來殺敵再好不過,刮起魚鱗卻是不大趁手,又兼兩人不通廚藝,越發笨手笨腳,幾刀下去,那魚鱗沒刮一半,張有才倒把自己手上割了道口子出來,看的懷風大搖其頭,「一對蠢材,你們見誰是這樣做活兒的?」

看向武城,手一伸,「有短刀沒有?給我一把。」

武城忙從靴筒中掏出把短刃遞了過去。

懷風接過,左手抓起一條魚,右手運刀如飛,幾下刀光閃爍,鱗片如雪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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