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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隨她 兩個人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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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隨她 兩個人站在一起。

眼前這名拿著刀的中年男子, 好像意識不到自己在威脅別人生命一樣,擺出一副循循善誘的表情,將女孩逼得連連後退。

“咚咚咚”好幾下, 昨日還在反駁沒有癔癥的姑娘, 幾乎整個人撞在了門柱上,退無可退, 她的父親依然在叫囂。

“乖孩子,你看媽媽和弟弟不是已經好了嗎?爹爹幫你!”

“你這麽想吃刀子,怎麽不先給自己來一下?”屠留一邊問,一邊張開手,把藺紅葉護在身後,免得出什麽意外。

那瘋魔的男人對此閉口不答,簡直就像看不見屠留一樣。

“餵, 你能聽見我說話嗎?能看見我嗎?”

屠留把短木劍拿起來晃了一晃,對方倒是被吸引了目光,但是眼神……根本不聚焦。

真是完蛋。

屠留觀察周圍, 沒有發現昨天在門後阻止女孩出來給她藥草的中年女子。

這個女孩現在在這裏,那她的娘親又上哪裏去了?

屠留沒有繼續想這個問題, 而是沖到那姑娘身旁, 用雷擊木劍擋住了菜刀的致命一擊。

發狂的父親楞了一瞬,喉頭抽動, 拼命地想要繼續補刀。

“你早就成熟了,對不對?你自己已經好了, 要來阻攔我家孩子的前程?沒門!”

現在倒是不再裝聾作啞了, 就是說出來的話一個字也聽不懂,不是人話。

屠留咬牙,抵住對方的刀刃。

這人怎麽像是變異了一樣, 人類哪裏會有這種蠻力?

她將自己藏在袖裏的白骨樣右手抽出來,事已至此,也顧不上什麽偽裝正常人類了。

……對方現在比她還不像好吧!

屠留右手揮動,幾道泛著淡橙色光芒的法術打在對方身上,好歹緩下了這個瘋子的動作。

他變得有些遲疑,呆立在原地,仿佛畏光一般,驚恐地捂住自己半邊眼睛。

屠留有些力竭,見此,後退數步,把沒什麽攻擊力的兩人擋在自己身後。

“老大,從昨夜到現在,你是不是還用不了星曜?”

柳蓋在魂體領域中大喊,拉著魚珠的手臂使勁揮動,給屠留出主意:

“他新做了觀星鏡!荊娘說,可以試試看,對準七殺星——”

屠留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在這種情況下,她並沒有說話。

東方的第一縷晨光已經透過院落的邊墻降臨,將院中地下的一片狼藉血跡照得發亮,血腥味也隨之更為濃郁。

陽光落在瘋癲的父親身上,似乎喚醒了他,對方又開始了機械的動作。

屠留將兩人盡量往後推,推到剛才被她暴力破開的門邊。

荊娘她們還在魂體領域裏,手忙腳亂地調整所謂的觀星鏡。

“快點快點——”“你別碰這裏!”

“這個角度,這個角度!七殺星在更東邊。”

屠留將腿微曲,握緊手中的短木劍,集中註意盯著移動的刀具。

寒光一閃,這種程度,是很鋒利的刃。

砍了人還不鈍,他不會中途又去磨了一次刀吧?

屠留看準了對方的移動位置,蓄足力氣,縱身一躍,劍尖甩了一個大彎。

面對動作遲鈍的對手,她用了在星垂野上練的這一招——

虛晃一槍,然後迅速將木劍重歸其位,把對方瞬間砍倒在地。

“嘭”的一聲,此人軀體下陷,一時之間磚石飛濺。

本來不會有如此大的動靜。

是荊娘她們,終於對準了魂體領域中的七殺星位置,洶洶能量動地驚天,屠留很輕易便能借力。

她皺了皺眉,收回手時一個趔趄,差點栽倒在地。

藺紅葉連忙拉住屠留,將她網自己身旁帶。

“還好嗎?”

藺紅葉看不出屠留有什麽外傷,只當她是受了什麽看不見的攻擊。

屠留方才那一擊是按最差的打算來的,即使荊娘她們幾人動作跟不上,至少也能拖延對方片刻。

為了確保安全,她沒有任何保留,因此力竭暫時還緩不過來。

魂體領域中的星曜居然可以這麽用,虧她們想得出。

屠留咳了幾聲,藺紅葉便捂住她的唇,顫巍巍拿到眼前一看,還好沒有咳血。

“我沒事。”屠留拍拍他攬得過緊的手臂,試圖把自己從即將被親夫勒暈過去的境地下,拯救出來。

有事的應該是地上現在躺著的那位。

現場好不容易恢覆安全,再去分神觀察躺著的男人,他似乎已經斷氣了。

整個院落一片狼藉,藺紅葉知道屠留狀態之後便也閉了嘴,剛剛還劈裏啪啦充斥巨響的世界,一瞬間安靜下來。

萬籟俱寂,只剩下身後女孩的哭聲。

她甚至不敢上前查看自己的父親究竟還有沒有氣息,整個人癱軟在原地,連移動都沒辦法做到。

“為什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女孩捂住自己的臉,仿佛要把心肺都嚎啕出來一般,哭到最後連聲音都沒有了,只剩下幹嘔狀的動作。

“……這裏現在是什麽情況?”

屠留等她在原地幹嘔了數次,終於冷靜下來之後,才問。

“沒有了……全都沒有了……”

女孩失魂落魄,眼淚已經流幹,剩下血一樣顏色的眼球,茫茫然沒有聚焦,和她那個爹剛才的形象一樣。

都像是被掏空了心智。

“娘在屋裏……晚上睡著就……”

“爹爹清晨出來砍死了弟弟,只剩下莫連一個了……”

“哈哈哈,只剩下莫連一個了!”

她一遍遍地重覆最後一句話,以頭搶地,連自己的腦袋上也撞出血痕。

屠留方才的疑惑被解開了,原來她的娘親是在屋子裏。

那麽,夜裏她和藺紅葉聽見的那聲慘叫,應該是莫連的母親發出的。

清晨屋裏的騷亂,是兩個孩子在自己父親刀下的慌亂逃亡。

“明明沒有的……”莫連通紅的眼睛像死魚般轉動,轉了一圈,無神地註視著天空。

她們家是整個莫家村僅有的沒受癔癥侵襲的人家,沒想到昨夜還是遭罪了。

莫連無神的眼睛突然定格在屠留的右手上,那截枯骨分外駭人,剛才破門求救時根本就沒有!

“如果我沒跟你說話,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她的表情扭曲起來,屠留一腳把莫連她爹手邊的刀踹開數米,免得這姑娘一時起意。

藺紅葉被屠留護得嚴嚴實實,緊緊攥著她的手,就覆在白骨之上,沒有放開。

對方是在遷怒她們,能說出這種話,多半離精神完全崩潰也不遠了。

“給我走,從我家離開!”莫連就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動物,拱起脊背,充滿敵意地盯著兩人。

她現在還尚存一些理智,屠留的身手,自己肯定打不過。

但莫連受不了跟這兩個帶來黴運的家夥距離如此之近,她怕自己忍不住要瘋掉。

屠留不為所動,站定問她:“到底是什麽癔癥,從什麽時候開始的,第一例在哪裏?”

“你同我說了,我才能幫你們去找真正的源頭。”她伸出完好的左手,憑空往下按了按,嘗試安撫莫連急躁的情緒。

莫連深吸了一口氣,正打算扭頭手腳並用爬到自己父親身旁,突然整個人像是卡住了一樣,完全呆滯。

屠留舉起她的短木劍,輕輕地在她面前揮了一道。

這次不是她一路上用得熟練的太白星曜,而是七殺星,好像用力過猛了一些。

“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的?”

催眠一般,莫連的眼珠跟著屠留的劍尖一起移動,沒有任何可以自己思考的空間。

這一招也就是對情緒崩潰的凡人有作用,其原理和屠留在星垂野上第一次出現,控制那匹烈馬一樣。

都只是用星曜能量的移動軌跡,占據生靈的註意力而已。

“癔癥……開始……”莫連跟著屠留的言語暗示,開始一頓一頓地說話,“兩個人站在一起!兩個人站在一起!”

接下來,任由屠留怎樣加強星曜能量,都只有這麽一句話。

哪裏來的兩個人相對站著?難道是說她和藺紅葉嗎?

荒謬至極。

莫連不斷重覆著詭異的一句回答,虹膜上翻,像是池塘裏馬上快翹辮子的魚一樣,同時口中溢出白沫,看著就要命不久矣。

屠留皺眉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無它,是藺紅葉拉著她搖頭。

“問不出來了,我們再想想辦法。”他解釋道,“而且她救了我一命,人是不會恩將仇報的。”

屠留又學到了人類的一種說法。

恩將仇報?怎麽感覺這個詞,他們裴藺兩家的人用得最熟呢。

“按照她所描述的情況,意外從晚上開始發生。”藺紅葉分析,“去屋裏看看?”

屠留點頭,讓藺紅葉走在自己前面。

小小的院子占地並不大,起碼比魂體領域裏那幾位給自己建造的屋子要小了幾圈。

屠留在臥房發現了仰躺著的莫連母親,還在另一間房門上看到許多道刀劃的痕跡。

莫連沒有說謊,她夜裏應當是睡在另一間房裏,清晨這扇門給她擋了許多致命傷,這才撐得到屠留二人到來。

“既然開始時間在晚上,她方才的那句話,你不覺得很像夢話嗎?”藺紅葉從大敞著的房門前回過身,尋找屠留的意見。

“兩個人?”屠留重覆了一遍所謂的“夢話”,“站在一起?”

這得是多麽無聊的噩夢。

不過,她小時候倒是玩過一種根據只言片語,或者一筆一劃提示,尋找地點的游戲。

“我們可以去村裏找一找。屠留伸手碰了一下藺紅葉的額頭,全是嚇出來的冷汗。

虧他看起來還這麽冷靜。

屠留不知道的是,此人已經打定主意盡量不給她添麻煩,當然要做出點努力。

這種心裏咬咬牙就過去的小事……屠留能隨便忍,他為什麽不行?

夫郎就該隨妻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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