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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兩人相對 這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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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兩人相對 這也行。

房子內部亂七八糟, 但走來走去,翻箱倒櫃地探尋,也只發現了活人擾亂的蹤跡, 並沒有什麽穢香的遺留。

屠留蹲下身, 在竈臺邊緣沿著灰線檢查了一圈,沒有什麽異常。

不過她們家的饅頭上沾著血。

“就靠她那兩句話, 能找到什麽?”藺紅葉表示懷疑。

“去轉一轉就知道了。”屠留在他額角按了按,能摸到一些血管的痕跡,看來休息得還是太少,“無論如何,在這裏幹站著,都解決不了問題。”

“這麽有信心?”

“當然,如果你以前也用這種活動來消磨時光的話, 很容易理解的。”

藺紅葉頗為不信地瞥她一眼,一句話連一個完整的信息點都沒有,這叫“很容易理解”?

算了, 那就跟著她——屠留看起來似乎已經對這句莫名其妙的夢話有了想法。

門外的莫連緩過勁兒來,膝行到她那個尚在繈褓之中的小弟弟身旁, 慟哭起來。

按照現在的情況, 莫連就是在一夜之間,甚至不到一夜, 便失去了一家四口中的另外三位親人,她會有如此反應, 也屬尋常。

屠留在廊下猶豫了一會兒, 是否應該同莫連打個招呼再走。

她對外來的兩人並不友好,這是可以理解的。

但是……

“她家的門都壞了,如果真的有你跟我說的, 昨夜她和她母親討論的癔癥傳染,很難抵擋得住。”藺紅葉偏過頭看屠留,微微垂下視線,才能和她對上目光。

屠留恍然發現,這人居然還能在路上長個子,頓覺自己方才的擔憂純屬毫無必要。

如果真的被嚇得神經緊張,都這個年齡了,怎麽還會好好地換發第二春,長第二茬身體呢?

還是說,這是她把藺紅葉養得不錯的意思?

心裏想是這麽想,但屠留很快拿出了自己衣襟中的最後半塊靈香,“留個保命的東西?”

是這個意思嗎。

藺紅葉沒料到屠留如此慷慨,盯著她手裏的靈香發了楞。

她的右手還沒長好,存著這塊靈香是應急用的……

誰知道這一楞的時間,已經足夠屠留理解他的意思了,她毫無猶豫地將東西在手中一掂,輕松道:“我知道,這樣才不是恩將仇報,對吧?”

她還是很好學的,人類的東西,雖然整個穢香流浪生涯她都沒有正眼瞧過,奈何小郎君如此看重。

那學一學也沒有什麽損失,反正魂體領域裏的星曜使用方式,已經被她隨身的穢香研究了個透,再引一次也不困難。

還是要安慰一下莫連的。

“姑娘,這是靈香。”屠留有模有樣地走到莫連身旁,眼底敏銳地捕捉到一閃而過的光芒。

“如果有什麽困難,可以用這個去交換財物。”

是的,靈香不僅是香修的流通貨幣,實際上在凡人世界中,也是硬通貨。

這是因為,靈香是傳宗接代的必備用品。凡人女子沒法自行幻化出魂體分支,要讓男子懷孕,就必須使用靈香來加以輔助。

同時,靈香本身是聖潔之物,燃燒靈香,可以保護神志,在此過程中保護新生兒的智力澄明,也算是很多小康甚至富裕人家會囤積的寶物。

不過屠留對此保持懷疑,非香修無法感應天賦星曜帶來的能量,這種神志上的增益,究竟是真實的,還是僅限於心理安慰,不得而知。

這有可能就是裴家藺家等龍頭世族有意搞出來的信念鏈條。

畢竟,香修所使用的香料資源其實就散布在人間,如果能與平民們達成統一的交易認知,非常方便。

不過無論如何,它應該能讓莫連現在的情況得以好轉,如果她還有一絲理智尚存的話。

屠留說完,將靈香塞進莫連的手中,留下一句“如果有進展,我們會回來告知的”,見她還是呆滯的眼神,只好放任自流。

她與藺紅葉並肩而行,去尋找莫連所說的“兩個人站在一起”,無論如何,都要會一會當地搗亂的穢香。

總不能讓人家頂著宣家的名號到處作惡行兇,屠留想。

兩人將要跨出莫家的大門,屠留若有若覺,把雷擊木牢牢捉在手裏。

藺紅葉被她推出門外,完全被排除在這場意外的反撲攻擊範圍之外。

“咚”的一聲,是莫連拿著她父親那把菜刀,撞在了屠留順手扯過來的木板上。

嘖。屠留微不可察地搖搖頭。

人類真是白費功夫,規矩既然是有些人守著,有些人不要,那它的意義在哪裏?

不排除莫連是也突然發瘋的情況,不過藺紅葉現在只是沈默,攥緊他的拳頭,生怕那刀刃能透過厚厚的木板,傷害屠留。

事實證明,藺紅葉的擔心是多餘的。

屠留直接把那門板扛了起來,倒把莫連砸暈過去,直接蓋在門板之下。

藺紅葉看到屠留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沖他聳聳肩。

都到了這地步,她還是沒有出手殺了對方,甚至都沒有把靈香拿回來的意思。

“……為什麽?”走出幾步遠後,藺紅葉忍不住問。

“能為什麽,我其實無所謂。”屠留盯住他的眼睛,“怕小郎君生氣,又自己一個人跑掉了。”

雖然以藺紅葉最近的行為來看,此行為的概率較小。

但前車之鑒,不可不防。

屠留可不想在血池附近再把藺紅葉弄丟了,這一路上的危險只多不少,要好好看住才行。

“哦。”藺紅葉偏過頭。

“那個噩夢中所說的兩個人相對而立,可能是兩棵樹。”屠留將自己在這個村落裏的記憶捋了一遍,只想起那幾棵禿掉的老樹。

再想想莫連所說的意思,會不會是靠得很近的兩株樹木呢?

兩人順著屠留的思路,回到黎明之前休憩的地方。

“一,二……這裏也沒有靠得很近的兩棵樹啊。”藺紅葉抿唇,況且她們夜裏在這裏休息了那麽久,如果有事,早應該跳出來了。

屠留不語,抽出雷擊木,在四方的範圍內掃蕩一圈。

沒有任何動靜。

唯一的變化就是樹木開始變得焦黑,留下了一道明顯的劃痕。

“有沒有可能,是村中小廟裏,相對的兩尊神像?”槐姑在魂體領域中與眾穢香討論一番之後,作為代表與屠留交流。

至於她們為什麽會想到廟宇……實在是銅鏡碎片裏造出來的祭祀場景太過深入鬼心。

“她們建議去看看祠堂廟宇,找找神像。”屠留指著自己的頭,對藺紅葉說。

其實方才她在莫連家中就註意過了,她們在家中並沒有擺放任何可以表明信仰的物件。

是莫家村沒有這個傳統,還是單單莫連一家不做這事,就不得而知了。

無論如何,她們暫時先用這個思路,踏足這座村莊的內部。

一路上死氣沈沈,就連清晨那種慘叫都沒有聽見,整個莫家村都像是腐爛著一樣,只在陽光下吐納骯臟的空氣。

和沼澤有異曲同工之妙。

屠留和藺紅葉走了一圈,從村頭探到村尾,只有住戶人家,並沒有修建成小廟樣式的建築。

屠留心下了然,既然在莫連家沒有發現神像崇拜的影子,現在村裏很大可能,並不信奉什麽具體的神靈。

她們好像更相信“成不成熟”的那一套?

不會是什麽農作物的成熟信仰吧。

“好臭。”藺紅葉捂住自己的口鼻,警惕地望向那處臭味的來源。

這臭氣熏天的地方,居然立著幾個稻草人。

這是農田?

“這種地方種出來的東西恐怕是供給牢獄的。”屠留回想起水沈縣監獄中堪稱精神虐待的夥食,慶幸自己不用口腹飽食來保證生命體征。

本來就沒有生命這一說。

不過,她這種沒有生命的,剛剛在莫連的父親看來,反而是“成熟”的?

槐姑雖然不用像藺紅葉那樣捂住鼻子,但也直搖頭,“這難道不比當初銅鏡碎片裏搞出來的場景還要瘆人?”

她們當時也就放了荊娘回憶中最恐懼的梨花屍體在農田旁邊,這裏可好,看上去整塊田地裏都被血浸透了,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冤魂。

果然,真實的世界才是最荒謬的。

“你看,那是不是兩個‘人’站在一起?”屠留對這番品評不為所動,側過頭去問藺紅葉。

那些稻草人形狀有些扭曲,三三兩兩散布在“農田”的四周,其中有兩個距離特別近。

農田裏放置稻草人,是為了驅趕飛鳥,一定的範圍內放一個就足夠使用了,為什麽要把它們靠得這麽近?

再想一想莫連所說的句子,恐怕這裏才是最符合她所說的地方。

屠留走近幾步,稻草人沒有臉,只有一副骨架,一個左手被砍斷,一個頭部被燒得焦黑。

真是哪兒哪兒都一片狼藉。

屠留將方才在樹林裏的舉動故技重施,在稻草人本就焦黑的腦袋上更添了一筆濃墨重彩。

“嗚——”

明顯有非人的生物嚎哭的聲音,然而並沒有現身。

屠留側耳傾聽,總覺得……這聲音在繞著她走?

一定是有鬼的 ,只不過什麽也看不見。

她想到莫連的母親,那個一直未曾謀面的女人所說的——“宣家的鬼”。

難道因為屠留她也是宣家的鬼,所以不躲著她?

藺紅葉見她猶豫,也聽見方才穢香的聲音,自告奮勇:

“我來,你本來就是穢香,還有纏絲的修為,她們不敢出來也是正常。”

屠留劍尖朝下,再一次回頭對準那兩位稻草人。

她可從來沒見過這種詭異的設置,宣家什麽時候有這麽裝神弄鬼的環節了?

“你小心一些,有事就喊我。”

奈何此地實在沒有其他突破,屠留同意在不遠處看著藺紅葉,免得他有什麽閃失。

藺紅葉點頭。

他凝神放松,在屠留遠去的同時,聽見鬼嚎聲越來越響亮。

恍惚間,他居然看見了小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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